第251章 曝光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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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那個情況……真的沒辦法了嗎？”
因為一個溫家，竟然害得他賠上了自己引以為傲也最喜歡的才能。哪怕溫家大本營現在已經徹底被打垮，但她還是覺得不甘心。
周媛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她道：“自古以來，這種事情也沒少見。一般上我所見過的，傷了自己煉器根基的都是心態不穩所致，也可說類似於走火入魔的狀態，自己傷的。你師兄他這算是迫不得已，可即使如此……我也沒聽過有誰能成功再起來。”
“當然，有沒有辦法這事兒我不敢直接斷定，畢竟世界之大，哪怕活了幾百年，我對這世界的了解也不過冰山一角。我知道你心疼你師兄，不過我相信他是一個極有想法，也不會那麽容易被磨難所擊潰之人。否則，他也不會走到現在。”
“凡事抱著希望，總是好的。”周媛微笑道，“就好似熙兒，我尋了那麽多人，那麽多煉丹師，都沒一個能夠將他治好。結果我現在不就遇上了你師兄，重新找回了希望嗎？”
楚雲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媛許久，眼神才逐漸恢覆清明。
“周姨你說得對，我明白了。”沒錯，她應該相信她師兄不會這般容易就倒下，再大的事兒他都定有辦法解決！
周媛也是一笑，拍了拍她肩膀後便離開，讓楚雲自己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
目前楚雲還有另一個問題需要思索。
她師兄那天攥著個九尾幻靈草就跟她求婚了，她因為有些害羞就沒有繼續跟他談後續。現在冷靜下來了她也需要好好想想，這魂……是要她離開之前結還是等她修煉回來？
雖然心情激動，但她本身想法偏向後一個。
畢竟離開前成親的話，好像有點自私，也有點對不起溫瑞啊。
她就抱著這麽個想法一直到夜深了溫瑞回來。
“回來了？你徒弟的事情辦妥了？”見到他笑面盈盈回來，她心情似乎也被他所感染，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溫瑞眉頭輕輕一挑，反手將門合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你師兄出手，能有辦不妥的事？”說完他在她鼻尖點了點：“你終於肯笑了。”
楚雲聞言一楞：“我這幾天沒笑過嗎？”
“就是心情郁悶。”溫瑞說著，轉身到桌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他眸光戲謔地看著她：“不過想到你是在擔心我，我就不想開導你了。”
楚雲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拉著他一起坐下來：“不說這個，我們談談正事。”
“不用談了。”溫瑞說道，在她怔楞之前接著說：“就要在你離開之前辦。”
“……”為什麽她總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明明想給他個驚喜，結果被他看得透透！
溫瑞趁她不註意低頭又在她嘴邊親了一下，雙眼彎彎就像是個成功偷吃糖的孩子那般。
她抿了抿嘴：“可是……”
“沒有可是。”溫瑞打斷道，“待你回來時我要讓你清楚知道，我對你的喜歡和愛，不是只有一點點。”
“……”總覺得她師兄好像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甜膩的同時，楚雲和溫瑞當然也沒忘了還有正事要做。
周和熙治療結束，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醒轉。溫瑞等不到那一日，決定先帶著楚雲先回漓水城，處理完楚雲所有事情再過來接周和熙也不遲。
他們乘著青鷲，順道將養好了傷的雪見鳥也一起放出來同飛，一路往漓水城回去。
回到漓水，雲軒果然已經回來了，而且還給他們帶回一個好消息。
“這是我離開前，夜尹交給我的。”雲軒自儲物器裏取出一個長方形，琉璃所制的盒子。
盒子裏放著幾株紅色妖冶的花，是他們不曾在這座大陸上見過的品種。
“聽他說，這東西能治好你師父身上的毒咒。”雲軒說道。
溫瑞雙眸微微一縮，顯然也是有些吃驚。
他從雲軒手中接過琉璃盒，遲遲未說話。
雲軒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移到楚雲身上，這一看他心裏是更驚訝了，臉色也沈了不少。
“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做什麽了？身子和魂體怎麽變得更加虛弱？你可知道，按你現在情況你僅剩下不到……”
他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聽見楚雲悠悠接道：“不到一個月時間可活了是吧？”
雲軒：“……看來你知道。”他說話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楚雲微微低頭沒說話，雲軒撫了撫額：“罷了，靈草你可有找著？”
“找到了。”說著，她轉頭看向了溫瑞，後者自動自發將九尾幻靈草取了出來。
盯著雲軒那嚴肅冷硬的俊顏，楚雲心裏有點納悶。
她第一次來漓水的時候，聽過關於她哥最多的事情就是說他怎麽怎麽溫柔，怎麽在她面前就總是兇巴巴的，比她爹還兇的樣子。
不開心，她有小情緒了。
待親手接過了九尾幻靈草，雲軒緊繃的身子才終於松了些許。
楚雲默默與他對視，猝不及防地就被上前一步的他伸手抱入懷。
當然這種抱和溫瑞的不同，相較於溫瑞那種略微強勢，並且帶有幾分**與情愫的，他這更多的是親情的味道。
有點暖。
過了好一會兒，雲軒才終於將她放開：“等藥煉制好了我再找你。就幾日的時間，你和公子暫時先待在漓水城裏。”
楚雲乖乖點頭沒有異議，溫瑞在離開前則是詢問了他令狐禦：“令狐禦那小子現在在哪兒？”
從他們離開了雲霄宗，令狐禦就和楊追命一起到的漓水。
“煉丹堂。”雲軒回答。
得到了答案，溫瑞就和楚雲一起去煉丹堂找令狐禦了。畢竟當初關於毒咒的解決方案，是令狐禦提出的，所以還得去找他確認。
青龍勢力的煉丹堂不小，不過令狐禦在這兒名氣似乎也挺大，他們只問了幾個人就找著他了。
現在的令狐禦已經徹底長開，成為一個英俊的小少年了。他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指導幾位小煉丹師關於煉丹的事。
令狐禦見到他們，顯然是非常高興，卻穩重地沒有直接表露在臉上，楚雲也只是從他閃爍的眼睛裏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嘖嘖，這小子是真的長大了啊。
“楚雲姐，溫公子。”他走到他們面前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溫瑞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就把琉璃盒子放到他面前：“你瞧瞧這是不是你之前提過的，能夠救我師父的奇花？”
令狐禦伸手接過，臉色有些凝重。
“你得先讓我查一查。”令狐禦說道，“我想應該是它沒錯，但即使有了它，我也不能馬上替楊師父弄出個解藥。”
溫瑞眉頭一皺：“為何？”
“齊全的藥方子不在我手裏，在我……家鄉。”令狐禦說道。
“遠否？不遠我就帶你去取。”溫瑞說道。
令狐禦沈默了半天，抿嘴回道：“我家……在浮生大陸。”
☆、300.不速之客
等等, 在浮生大陸是什麽意思？
楚雲腦袋原本都已經開始有些發蒙了, 突然聽到令狐禦這一句話, 瞬間驚醒。
“小禦你……是從浮生大陸過來的？”她目瞪口呆詢問道。
令狐禦視線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移動了片刻, 才老實點頭：“是。”
楚雲表示震驚了，從來沒想過他們身邊竟然‘潛伏’了一位從浮生大陸過來的人。
“當年我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秘密過來所以不小心上了到魔域的飛船, 才會落到那些魔頭手裏。”令狐禦說道, 更多的卻沒有解釋, 只鄭重表示：“我會過來輕武大陸，主要是想能夠專心修煉我煉丹之學, 並沒有任何謀害人的意思。”
溫瑞沒有說話, 楚雲楞了一下才發現他好像有點誤會，忙道：“我們認識你這麽久, 自然了解你的為人。我只是有些震驚而已, 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令狐禦點了點頭：“所以要取得方子, 我需要回浮生大陸一趟。”說著, 他嘆了口氣，“可能會花上一些時間。”
溫瑞暫時沒有追問, 只道：“那這藥你收好, 浮生大陸……我不久後也許會過去一趟, 到時候同你一起回去取藥方子。”
令狐禦怔了怔，好像在心裏掙紮許久：“可以, 不過到時候也許需要你幫點忙。”
“看來你住的地方有點意思。”溫瑞眉頭一挑, 留下這麽一句有點意味深長的話。
“若可以, 我還真不想回去。”令狐禦低聲道。
他們這裏正在談話，外邊忽然匆匆跑進來一人。
“公子，外面來了一位女子，說是要見您。我們不曾見過她，所以不敢貿然將人放進來。”
溫瑞想了一會兒：“帶我過去。”
楚雲和溫瑞一起來到那位‘女子’所在的地方，卻怎麽都沒想到對方口中的女子竟然是許久未見的竹惜。
與印象中的她有些不同，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像有點驚慌無措，有點著急的樣子。
因為竹惜是還在雲霄宗裏頭的，楚雲第一眼見到她這般狼狽，腦中第一個想法是她是否被雲霄宗的人追殺欺負，又或是遠在緋城的竹淵出了什麽事。
“讓她進來。”溫瑞一見到是竹惜，就讓人松了手。
沒想到她見到他們，開口問的竟是：“溫瑞，你最近……到底有沒有見過蘇錦河？”
楚雲雙目微微一瞪，溫瑞亦是一頓，若有所思道：“你為何會知道我身份？還有，你怎麽認識的蘇錦河？”
竹惜以前在宗門雖然知道蕭子塵一直是偽裝，卻和竹淵不同，並不知道他作為‘溫瑞’的真實身份，包括作為青龍執掌人的身份。
可是她現在竟然找到這兒來了，顯然對他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讓溫瑞有些警惕。
當然，他認識竹惜多年，與她哥哥竹淵交情更甚，不會真的覺得她想害自己。
只是這其中，又多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竹惜放開了抓住溫瑞的手，讓自己稍微冷靜了下來後才說：“我知道，包括哥哥和你之間的關系與交易我都清楚。你的事情……是我後來從錦河口中得知的。”
“看樣子，他果真調查了我許久。”溫瑞微笑道，卻看不出笑容裏有幾分真正的笑意。
竹惜忽然激動地擡起頭：“不，你誤會他了，你們都誤會他了！”
說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麽，語氣再度變得有些著急：“你先告訴我，你這陣子究竟有沒有見過他？”
溫瑞緊盯著竹惜沒有回答，倒是楚雲心裏有些糾結。
同為女人，她這一看就猜出竹惜和蘇錦河之間有著別樣的關系。可是很巧的，她和溫瑞的確在不久前接觸過蘇錦河，而且還非常碰巧地知道他已經墜崖並且生死未蔔的事。
竹惜能夠找上來肯定是感覺到了什麽，這就更加證明了蘇錦河的生死。
只是這件事，她要怎麽向竹惜開口？
“我沒見過他。”溫瑞的語氣有幾分冷淡，在竹惜有些失落的時候又補充：“但我們知道他的情況。”
竹惜神色一怔：“什麽情況？”
“他死了，大概。”
這五個字冷冰冰地砸在竹惜的頭上，直接將她砸得發懵，不知不覺就落了滿臉淚痕。
楚雲正擔心地看著她發楞，就見她突然擡頭伸手狠狠推了溫瑞一把，哭道：“你怎麽可以這樣？是不是你殺死的他？你怎能這般無情無義，你什麽都不清楚也不給人解釋的機會就把他殺了，怎麽可以！”
“你太過分了！”竹惜說著，忽然就取出了扇子，那雙眼發紅的樣子簡直就像是要找溫瑞打架解氣。
周圍的青龍護衛在見到她拿出武器的時候就要沖上來護駕，卻被溫瑞擡手阻止了。
“你先到邊上去。”溫瑞把楚雲推開後就取出了自身寒劍，直接在殿外偌大的空地上與竹惜打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竹惜現在正處於有些崩潰不能自拔的情緒中，溫瑞下起手來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絲毫沒有在管她是個女生，而且還是竹淵的妹妹。
溫瑞的修為可說是足足高了竹惜一大截，她當然不可能敵得過他。
到最後內力耗盡，甚至被溫瑞打趴在地，她都沒能傷他分毫。倒是那些揮出去的術法，成了她其中一個發洩的途徑。
楚雲見她躺倒在地，身下扇域逐漸消失，雙目失神盯著天空喘氣，心裏有些不忍。
溫瑞緩步走到她身旁，低頭俯視著她不緊不緩地說：“撒完氣了？撒完就聽我說句話。”
“人，不是我殺的。”
竹惜眸光微微一動，卻也只是嗤笑了一聲，顯然不相信。
楚雲也來到她身旁，蹲下來耐心地和竹惜說：“我師兄說的是真的，蘇錦河真的不是他殺的。而且你想知道他的事情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見過他。”
竹惜神色這才有些動容，她側過頭，目光有些無助地看著楚雲：“你說的是真的？”仿佛她就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雲伸手將她拉了起來，點頭道：“我師兄他前陣子被溫家的人捉回去了，是蘇錦河找上的我告訴我溫家與雲霄宗聯合要對付他，我在半信半疑的狀態下隨他一起去到了柳州的浣雪城，確認了這件事。”
見竹惜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繼續道：“之後他為了替我拖延住雲霄宗的人，也就是穆夜笙那群人，掩護我離開了，自己則留在那裏與他們周旋。”
“雲霄宗上下除了宗主之外基本無人是他對手。”竹惜說道。
“那是，雲霄宗的人的確殺不死他。我救了師兄後有回去找他想向他做個答謝，當然其實也抱著他最好能夠與師兄之間的事情做個了斷的想法。”楚雲頓了頓，嘆道：“可我們再回去時他已經不在了。”
“離開前正好遇見魏福，他告訴我們，蘇錦河是被彌水月偷襲然後最後投的崖。”
竹惜聽到後邊時身子微微一顫，最後搖了搖頭：“我憑什麽相信你們？就算你說的那些事，雲霄宗的情況是真的，我怎麽知道後邊所謂的投崖是否為你們編造了個理由欺騙的我？”
“那你就靜靜等候。”溫瑞忽然開了口，面無表情說：“瞧漫天宗是什麽態度。”
他冷笑道：“只要蘇錦河是真的背叛了他們，彌天是就算連他死，也會毀盡他聲譽。”
竹惜楞了楞沒再多說，溫瑞身上將楚雲從她身邊拉開：“如果你今日過來只是為了這件事，那麽你現在可以走了。”
語落，他帶著楚雲轉身便要離去，卻忽然聽見身後的竹惜開了口。
“你真的不想知道事實嗎？錦河他是你多年好友，更是生死之交，你真能就這般放下？”
溫瑞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我只知道，當年是他在我最危急的時候親手推了我一把，毫不猶豫地叛變站在漫天宗那一邊。”
他臉上表情雖然冷冷淡淡的，可楚雲作為非常了解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心裏其實一直非常在意這件事。其實如果可以，她是想勸他不妨留下來聽一聽。
沒想到竹惜的態度更加堅定，直接跑到他們二人前方將他們攔下。
她倔強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語氣十分堅定：“我不能讓錦河就算死了，還要一直被你誤會下去！憑什麽他就應該是默默在背後付出，做了那麽多卻還不為人知的那一個？！”
“你所知道的是他當年為了自保傷了你，背叛了你，可你並不知道他所做的這一切其實是為了蟄伏在漫天宗，助你守好九子神器！”
竹惜緊咬著牙關：“你最後成功渡過了死劫，在外邊逐漸成長有了自己的勢力，甚至還有著過人的實力，再無人是你的對手。但是錦河呢？他獨自一人在漫天宗裏，必須步步為營，還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內心的心思。他替漫天宗做事多年，可並沒有人知道，其實這一切都並非出自他的本意！”
“當年的情況你並非不清楚，即使他在那時候伸手助你一臂之力，你們也無法安然脫身。他也同我說過，那日若知道蕭子塵便是你，他定然不會對你和雲兒做出那般事情來。再說，你不好奇為何漫天宗至今無法使用炎火，也尚未知曉你的存在嗎？器隨主生，這事錦河是知道的，你心裏也清楚。”
“你以為他為何要那般拼命地替漫天宗尋得神器？因為他知道神器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他知道你花費多大的心思在那之上，所以他必須要替你護好這九子神器！”
“為何他要替漫天宗賣命？因為他只得唯有登上漫天宗的高處，他才有這個能力替你護住他們。”
“溫瑞，錦河他由始至終就未曾背叛過你們的友誼！”
☆、301.靈藥
場上並沒有人打斷竹惜的話, 也沒有人能夠打斷她, 只能看著她近乎歇斯底裏地將這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一一道出。
不知緣何, 楚雲的心有些動容。
尤其是竹惜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讓她想起了那日在周家時, 蘇錦河仿佛用盡了力氣道出的那句——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師兄。
當時唯有他一個人這麽說的時候，她對他是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到後來從魏福嘴裏聽說他被彌水月刺殺，同時說的那些話, 她心裏其實也有些動搖。
她也知道, 魏福當時所說的話在她師兄心裏其實已經種下了一個種子。
又或者說，這顆種子一直都存在於他心中。
作為摯友，此生難得的好朋友, 也許他心底一直都有那麽一點點的想去相信，相信自己的好朋友並沒有背叛自己。
這種心情她能夠明白, 若換做是清安公主這般對待她，她也會非常震驚受傷，卻又因為久日的相處, 不願意相信她會是這樣的人。
“說完了？”許久之後，溫瑞終於開口，語氣依然凍人。
竹惜知道他這是沒有相信自己的話，神情有些失望。
溫瑞繞過她就打算離開，這一次卻被楚雲一把拉住強制轉過身子面向她。
“師兄！”楚雲伸手晃了晃溫瑞，然後咬牙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次我選擇相信竹惜師姐。”
溫瑞眸光微爍, 但也只是沈著臉看著她不發一語, 垂在身邊的手卻握得有些緊。
半響, 他才低聲說：“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讓我接受的。”丟下這句話後他就轉身走了，楚雲難得沒有追上去。
她覺得這個時候可能需要給她師兄一個安靜的空間，讓他好好去平覆一下自己的情緒。
楚雲本想留下竹惜，讓她在漓水好好休息，不過她拒絕了。
“你是如何得知蘇錦河的事情的？”楚雲突然想起，蘇錦河剛出事竹惜就找上來了，想來他們之間是有什麽聯系在。
“我們身上都留了一個通心玉，只要發熱那就是對方出事了，若突然斷了聯系……”說到這裏，她就不再多說，許久後才默默道：“這一次，便是與他斷了聯系。”
“……”楚雲也不知應該怎麽安慰她。
即使竹惜沒有直接點明，她也清楚那意思。
如果斷了聯系，那是否表示……蘇錦河真的死了？
“我想去一趟浣雪城，生不見人，死總要見屍。若一日沒找著他屍首，我就不相信他真的離開了。”竹惜說道，然後就真的與她拜別，離開了。
這會兒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不想去打擾溫瑞，雲軒在忙著替她制藥，令狐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她最後去找了最閑的楊追命。
“師父，我來看你了！”溫瑞給楊追命在漓水青龍殿裏安排了個非常高級的房院，估計他這陣子也不愁吃穿，感覺整個人都圓潤了不少。
“哎，小徒弟？！”楊追命見到她很是驚喜，惹得她不自覺覺得有些愧疚。
她和師兄總是在外邊四處跑，楊追命自個兒現在又沒法修煉，一個人肯定很無聊。
“怎麽？是不是無聊找不到人陪了才想起我這個老人家？”楊追命這句話簡直一語中的。
“哎喲師父，你別這樣嘛……”楚雲趕忙湊上去撒了個嬌。
楊追命拍了拍她的頭，問道：“怎麽？你和溫瑞那臭小子吵架了？很難得見到他不在你身邊吶，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是你就直說，師父給你做主去！”
“我和師兄沒事，只是他現在遇到了點問題，所以我想給他一個人安靜的空間。”
“哦？他也能遇到頭疼的事兒？”楊追命表情寫滿了驚訝。
楚雲便將剛才外邊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楊追命對於蘇錦河的事情應該也是非常了解的，聽完也只是搖了搖頭：“其實為師也認為竹惜是對的。錦河這孩子吧，我以前也是見過，當時就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聽你師兄說他背叛自己時我也是有些不相信的。”
“都說相由心生，你瞧瞧這大陸的人，有些心腸歹毒的人吶，就算長得再俊你瞧了一樣還是不喜歡。那些心性脾氣好的，這一看就看得出來了。我當時瞧著錦河這孩子就覺得他心不壞，應該也不怎麽愛發脾氣。哪像你師兄喲，一言不合就拆房掀瓦的。”
楚雲被楊追命這話給逗笑了：“師兄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我明明覺得他脾氣也挺好的！”
楊追命擺了擺手一臉嫌棄：“那是對你，你見他對其他人有過耐心麽？”
楚雲抖了抖肩，不至於評。
“小徒弟，來給我說說，你們這會兒出去歷練都遇見了什麽樣的事。”楊追命說道。
楚雲點了點頭：“遇見的事情可多了，說出來你估計不敢相信……”她就這樣陪了楊追命一個下午，把她和溫瑞這陣子的遭遇大略與他訴說，這一聊直接從大白天聊到了太陽落下。
最後還是因為溫瑞找了過來，才打斷她的說故事時間。
溫瑞進來院子的時候整個人看著十分平靜，也不知道他自己一個人思索的時候究竟悟出了什麽。
對於蘇錦河的事情，他只字未提，倒是還和楊追命拌了嘴，最後又到廚房給他們整了一頓好吃的。
這感覺，仿佛回到了雲霄宗追命峰的時候。
關於蘇錦河的事，楚雲也沒有特意去向溫瑞提起，也不知他心底究竟怎麽想。
等他想開口談這件事的時候自然會說。
雲軒用了約莫三日的時間替她煉制好靈藥，一臉疲倦地提著藥找到了她。
她默默接過了雲軒遞來的藥，想了想，還是非常愧疚地說了句：“……對不起啊，哥。”
雲軒動作一頓，用著莫名又驚奇的眼神看著她：“你竟然跟我道歉？”
擡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雲軒淡聲道：“你給我惹的事，還算少麽？”
楚雲表情一囧，沒有接話。
“你自身煉化這藥也需要好幾個時辰，今天就別和你師兄膩歪了，趕緊調整身子去。唯有把你這事兒解決了，我才能安心。”雲軒催促道。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目送著楚雲進入煉丹堂內修煉密室治療後，雲軒思索了片刻，還是去見了溫瑞。
現在殿內沒有很多大事處理，所以溫瑞這趟回來還是挺閑的。
雲軒會來找他，也是發現了他身子的不對之處。先前與他們初見面時他就看出來了，只是他並未在當時提起罷。
“你來得正好，有點事情需要交代你處理。”溫瑞正若有所思地坐在他的辦公處，見到雲軒走進來就先開了口。
雲軒頷首：“你說罷。”
“是關於雲霄宗的。沒想到莊侯這一次竟會聯合溫家想除掉我，這筆賬……我怎麽可能就這般作罷？”溫瑞冷笑著，相信莊侯現在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為了自保並削弱他這個威脅，他搞不好會直接將他的事情洩露於漫天宗，或整座大陸。
他倒也不害怕他這做法，反正他如今已經被彌水月發現，想必用不了多時彌天也會知道他的存在。
“溫家？這就是你傷了身子根基的原因？”關於溫家和溫瑞的事，雲軒雖然不完全清楚，卻也是大概了解一二。
溫瑞眼簾微垂：“嗯，此事我自會處理，你不必擔心。”
雲軒也不再多問：“那你希望我替你對雲霄宗做什麽？以青龍現在的情況，想要將他整個宗門毀了也不是不行。”
“這實在沒意思。”溫瑞語氣略微慵懶地說道，身子往後靠在椅背後，才接著說：“先把他附屬門派，以及所有與他有來往的世家都處理了。”
“我要讓莊侯看著自己一手拓展出的一個接一個被摧毀，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代價。”他輕聲說著，眼底神色冷漠得嚇人。
雲軒卻早已習以為常：“知道了。”
有十分了解溫瑞處事方式的雲軒，他們只大略聊了幾句，很快就結束這個話題。
他又和溫瑞一一討論了一些其他事務，待所有事情都說完後，溫瑞在他離開前突然喊住了他。
“有件事情想先告訴你，你也可以讓底下的人先去準備準備。”
雲軒一臉疑惑，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事情能夠讓溫瑞露出如此慎重的表情。
“在楚雲和你一起離開之前，我想將我和她的親事先辦了，就在漓水。”
雲軒：“……哦。”雖然知道溫瑞對自家妹妹非常好，但心裏這還是有點不爽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楚雲將雲軒給她的靈藥煉化後，是徹底穩下了自己的魂體，終於沒有那種隨時會散去或被撕裂的感覺。
溫瑞早就在煉丹堂裏迎接她，見到她出來臉上立即又掛上了溫煦的笑容，惹得煉丹堂裏的人都朝他們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也許是臉皮已經越來越厚了，楚雲倒也沒有覺得很不自在，心情也非常好。
“對了師兄，現在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了，我身子的問題也解決了，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溫瑞攬著她道：“本來想專心處理你和我的婚事，帶你四處走一走，不過下午卻收到了一封信。”
“信？”楚雲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從懷裏抽出一張紙交到她手裏。
楚雲隨意看了一眼，發現是緋城寄來的。
這不就是宮淩羽還有水輕霖他們在的地方嗎？幻鈴好像也在那裏？
☆、302.邀月國
緋城的信件，是宮淩羽寄來的。內容提的, 自然是關於幻鈴的事。
這神器他們也擱在那裏許久了, 之前是風冥說在幻鈴凝氣完畢後需要借用處理他國家的一些事物。如今時間過去了那麽久, 他應該已經處理好了吧？
她若有所思道：“師兄，既然淩羽說幻鈴神器和神珠已經成功結合, 那定是引起了大陸其他修士的註意。我們是不是應該出發到緋城幫幫他們，省得被人先一步奪走？”
溫瑞點了點頭：“也好, 餘下的神器是時候收回來了。”
楚雲數了數：“除了幻鈴, 我們還有哪些神器還沒到手？”
他們手裏現在有的大概是，柳音、雲海、禦風、長嘯和書離, 接下來去取得幻鈴的話, 那就是六把神器在手了。
也就是說還有三把？其中一個炎火，還在漫天宗那裏。
溫瑞回道：“除炎火和幻鈴，那就只剩下轟天與雙煞了。轟天現在就在我們的手裏，嚴格來說，我們只需要再尋得雙煞就好。”
“雙煞？”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過的神器, 也是九子神器中的最後一把, 不知是什麽樣的神器。
“是兩把刀，它們是一對的。”溫瑞說著, 不知緣何笑了出來。
旋即，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這把神器呢, 我當初鑄造時就想, 將來我若有了心悅之人, 便要與她各持一把。”
“如此一來, 她不管到哪兒，我都能立即感應到她，隨時都能找到她。”耳邊是他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與溫熱的吐息，楚雲不知不覺就紅了耳朵。
她輕咳了一聲努力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沒想到你那會兒還想得挺遠的啊？莫非，是為了那什麽彌水月做的打算？”
溫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說來，你的身子算是徹底調養好了吧？”
“我哥的靈藥還是很棒的。”楚雲點了點頭。
就見溫瑞揚嘴一笑：“那我等會兒就讓你知道，我這是為誰做的打算。”
楚雲原本還滿頭問號，結果被他誘拐著回房後，才終於醒悟他那話裏的意思。
可惜為時已晚。
從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她基本就沒能成功離開床半步，到最後直接根本不想下去了。
“……”沐浴結束重新躺回床上的楚雲，神情呆滯地盯著床頂思索人生。
太可怕了，是不是餓了她家師兄太久，而且接下來還要正事要辦，他一次過就把所有力都補上了啊？
溫瑞正單手撐著頭，側躺在她身邊看著她，眼底滿滿都是戲謔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將她幾縷發絲纏繞起，久久不願松開：“今日還去緋城不？”
楚雲冷漠地看著他：“哦，我還以為你都忘了我們其實還有正事要辦呢？”
溫瑞低聲笑著，忍不住又低頭在她嘴邊輕輕啃咬，然後又壓在她身上緩緩加深了這一吻。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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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溫家，竟然害得他賠上了自己引以為傲也最喜歡的才能。哪怕溫家大本營現在已經徹底被打垮，但她還是覺得不甘心。
周媛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她道：“自古以來，這種事情也沒少見。一般上我所見過的，傷了自己煉器根基的都是心態不穩所致，也可說類似於走火入魔的狀態，自己傷的。你師兄他這算是迫不得已，可即使如此……我也沒聽過有誰能成功再起來。”
“當然，有沒有辦法這事兒我不敢直接斷定，畢竟世界之大，哪怕活了幾百年，我對這世界的了解也不過冰山一角。我知道你心疼你師兄，不過我相信他是一個極有想法，也不會那麽容易被磨難所擊潰之人。否則，他也不會走到現在。”
“凡事抱著希望，總是好的。”周媛微笑道，“就好似熙兒，我尋了那麽多人，那麽多煉丹師，都沒一個能夠將他治好。結果我現在不就遇上了你師兄，重新找回了希望嗎？”
楚雲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媛許久，眼神才逐漸恢覆清明。
“周姨你說得對，我明白了。”沒錯，她應該相信她師兄不會這般容易就倒下，再大的事兒他都定有辦法解決！
周媛也是一笑，拍了拍她肩膀後便離開，讓楚雲自己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
目前楚雲還有另一個問題需要思索。
她師兄那天攥著個九尾幻靈草就跟她求婚了，她因為有些害羞就沒有繼續跟他談後續。現在冷靜下來了她也需要好好想想，這魂……是要她離開之前結還是等她修煉回來？
雖然心情激動，但她本身想法偏向後一個。
畢竟離開前成親的話，好像有點自私，也有點對不起溫瑞啊。
她就抱著這麽個想法一直到夜深了溫瑞回來。
“回來了？你徒弟的事情辦妥了？”見到他笑面盈盈回來，她心情似乎也被他所感染，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溫瑞眉頭輕輕一挑，反手將門合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你師兄出手，能有辦不妥的事？”說完他在她鼻尖點了點：“你終於肯笑了。”
楚雲聞言一楞：“我這幾天沒笑過嗎？”
“就是心情郁悶。”溫瑞說著，轉身到桌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他眸光戲謔地看著她：“不過想到你是在擔心我，我就不想開導你了。”
楚雲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拉著他一起坐下來：“不說這個，我們談談正事。”
“不用談了。”溫瑞說道，在她怔楞之前接著說：“就要在你離開之前辦。”
“……”為什麽她總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明明想給他個驚喜，結果被他看得透透！
溫瑞趁她不註意低頭又在她嘴邊親了一下，雙眼彎彎就像是個成功偷吃糖的孩子那般。
她抿了抿嘴：“可是……”
“沒有可是。”溫瑞打斷道，“待你回來時我要讓你清楚知道，我對你的喜歡和愛，不是只有一點點。”
“……”總覺得她師兄好像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甜膩的同時，楚雲和溫瑞當然也沒忘了還有正事要做。
周和熙治療結束，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醒轉。溫瑞等不到那一日，決定先帶著楚雲先回漓水城，處理完楚雲所有事情再過來接周和熙也不遲。
他們乘著青鷲，順道將養好了傷的雪見鳥也一起放出來同飛，一路往漓水城回去。
回到漓水，雲軒果然已經回來了，而且還給他們帶回一個好消息。
“這是我離開前，夜尹交給我的。”雲軒自儲物器裏取出一個長方形，琉璃所制的盒子。
盒子裏放著幾株紅色妖冶的花，是他們不曾在這座大陸上見過的品種。
“聽他說，這東西能治好你師父身上的毒咒。”雲軒說道。
溫瑞雙眸微微一縮，顯然也是有些吃驚。
他從雲軒手中接過琉璃盒，遲遲未說話。
雲軒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移到楚雲身上，這一看他心裏是更驚訝了，臉色也沈了不少。
“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做什麽了？身子和魂體怎麽變得更加虛弱？你可知道，按你現在情況你僅剩下不到……”
他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聽見楚雲悠悠接道：“不到一個月時間可活了是吧？”
雲軒：“……看來你知道。”他說話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楚雲微微低頭沒說話，雲軒撫了撫額：“罷了，靈草你可有找著？”
“找到了。”說著，她轉頭看向了溫瑞，後者自動自發將九尾幻靈草取了出來。
盯著雲軒那嚴肅冷硬的俊顏，楚雲心裏有點納悶。
她第一次來漓水的時候，聽過關於她哥最多的事情就是說他怎麽怎麽溫柔，怎麽在她面前就總是兇巴巴的，比她爹還兇的樣子。
不開心，她有小情緒了。
待親手接過了九尾幻靈草，雲軒緊繃的身子才終於松了些許。
楚雲默默與他對視，猝不及防地就被上前一步的他伸手抱入懷。
當然這種抱和溫瑞的不同，相較於溫瑞那種略微強勢，並且帶有幾分**與情愫的，他這更多的是親情的味道。
有點暖。
過了好一會兒，雲軒才終於將她放開：“等藥煉制好了我再找你。就幾日的時間，你和公子暫時先待在漓水城裏。”
楚雲乖乖點頭沒有異議，溫瑞在離開前則是詢問了他令狐禦：“令狐禦那小子現在在哪兒？”
從他們離開了雲霄宗，令狐禦就和楊追命一起到的漓水。
“煉丹堂。”雲軒回答。
得到了答案，溫瑞就和楚雲一起去煉丹堂找令狐禦了。畢竟當初關於毒咒的解決方案，是令狐禦提出的，所以還得去找他確認。
青龍勢力的煉丹堂不小，不過令狐禦在這兒名氣似乎也挺大，他們只問了幾個人就找著他了。
現在的令狐禦已經徹底長開，成為一個英俊的小少年了。他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指導幾位小煉丹師關於煉丹的事。
令狐禦見到他們，顯然是非常高興，卻穩重地沒有直接表露在臉上，楚雲也只是從他閃爍的眼睛裏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嘖嘖，這小子是真的長大了啊。
“楚雲姐，溫公子。”他走到他們面前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溫瑞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就把琉璃盒子放到他面前：“你瞧瞧這是不是你之前提過的，能夠救我師父的奇花？”
令狐禦伸手接過，臉色有些凝重。
“你得先讓我查一查。”令狐禦說道，“我想應該是它沒錯，但即使有了它，我也不能馬上替楊師父弄出個解藥。”
溫瑞眉頭一皺：“為何？”
“齊全的藥方子不在我手裏，在我……家鄉。”令狐禦說道。
“遠否？不遠我就帶你去取。”溫瑞說道。
令狐禦沈默了半天，抿嘴回道：“我家……在浮生大陸。”
☆、300.不速之客
等等, 在浮生大陸是什麽意思？
楚雲腦袋原本都已經開始有些發蒙了, 突然聽到令狐禦這一句話, 瞬間驚醒。
“小禦你……是從浮生大陸過來的？”她目瞪口呆詢問道。
令狐禦視線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移動了片刻, 才老實點頭：“是。”
楚雲表示震驚了，從來沒想過他們身邊竟然‘潛伏’了一位從浮生大陸過來的人。
“當年我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秘密過來所以不小心上了到魔域的飛船, 才會落到那些魔頭手裏。”令狐禦說道, 更多的卻沒有解釋, 只鄭重表示：“我會過來輕武大陸，主要是想能夠專心修煉我煉丹之學, 並沒有任何謀害人的意思。”
溫瑞沒有說話, 楚雲楞了一下才發現他好像有點誤會，忙道：“我們認識你這麽久, 自然了解你的為人。我只是有些震驚而已, 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令狐禦點了點頭：“所以要取得方子, 我需要回浮生大陸一趟。”說著, 他嘆了口氣，“可能會花上一些時間。”
溫瑞暫時沒有追問, 只道：“那這藥你收好, 浮生大陸……我不久後也許會過去一趟, 到時候同你一起回去取藥方子。”
令狐禦怔了怔，好像在心裏掙紮許久：“可以, 不過到時候也許需要你幫點忙。”
“看來你住的地方有點意思。”溫瑞眉頭一挑, 留下這麽一句有點意味深長的話。
“若可以, 我還真不想回去。”令狐禦低聲道。
他們這裏正在談話，外邊忽然匆匆跑進來一人。
“公子，外面來了一位女子，說是要見您。我們不曾見過她，所以不敢貿然將人放進來。”
溫瑞想了一會兒：“帶我過去。”
楚雲和溫瑞一起來到那位‘女子’所在的地方，卻怎麽都沒想到對方口中的女子竟然是許久未見的竹惜。
與印象中的她有些不同，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像有點驚慌無措，有點著急的樣子。
因為竹惜是還在雲霄宗裏頭的，楚雲第一眼見到她這般狼狽，腦中第一個想法是她是否被雲霄宗的人追殺欺負，又或是遠在緋城的竹淵出了什麽事。
“讓她進來。”溫瑞一見到是竹惜，就讓人松了手。
沒想到她見到他們，開口問的竟是：“溫瑞，你最近……到底有沒有見過蘇錦河？”
楚雲雙目微微一瞪，溫瑞亦是一頓，若有所思道：“你為何會知道我身份？還有，你怎麽認識的蘇錦河？”
竹惜以前在宗門雖然知道蕭子塵一直是偽裝，卻和竹淵不同，並不知道他作為‘溫瑞’的真實身份，包括作為青龍執掌人的身份。
可是她現在竟然找到這兒來了，顯然對他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讓溫瑞有些警惕。
當然，他認識竹惜多年，與她哥哥竹淵交情更甚，不會真的覺得她想害自己。
只是這其中，又多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竹惜放開了抓住溫瑞的手，讓自己稍微冷靜了下來後才說：“我知道，包括哥哥和你之間的關系與交易我都清楚。你的事情……是我後來從錦河口中得知的。”
“看樣子，他果真調查了我許久。”溫瑞微笑道，卻看不出笑容裏有幾分真正的笑意。
竹惜忽然激動地擡起頭：“不，你誤會他了，你們都誤會他了！”
說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麽，語氣再度變得有些著急：“你先告訴我，你這陣子究竟有沒有見過他？”
溫瑞緊盯著竹惜沒有回答，倒是楚雲心裏有些糾結。
同為女人，她這一看就猜出竹惜和蘇錦河之間有著別樣的關系。可是很巧的，她和溫瑞的確在不久前接觸過蘇錦河，而且還非常碰巧地知道他已經墜崖並且生死未蔔的事。
竹惜能夠找上來肯定是感覺到了什麽，這就更加證明了蘇錦河的生死。
只是這件事，她要怎麽向竹惜開口？
“我沒見過他。”溫瑞的語氣有幾分冷淡，在竹惜有些失落的時候又補充：“但我們知道他的情況。”
竹惜神色一怔：“什麽情況？”
“他死了，大概。”
這五個字冷冰冰地砸在竹惜的頭上，直接將她砸得發懵，不知不覺就落了滿臉淚痕。
楚雲正擔心地看著她發楞，就見她突然擡頭伸手狠狠推了溫瑞一把，哭道：“你怎麽可以這樣？是不是你殺死的他？你怎能這般無情無義，你什麽都不清楚也不給人解釋的機會就把他殺了，怎麽可以！”
“你太過分了！”竹惜說著，忽然就取出了扇子，那雙眼發紅的樣子簡直就像是要找溫瑞打架解氣。
周圍的青龍護衛在見到她拿出武器的時候就要沖上來護駕，卻被溫瑞擡手阻止了。
“你先到邊上去。”溫瑞把楚雲推開後就取出了自身寒劍，直接在殿外偌大的空地上與竹惜打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竹惜現在正處於有些崩潰不能自拔的情緒中，溫瑞下起手來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絲毫沒有在管她是個女生，而且還是竹淵的妹妹。
溫瑞的修為可說是足足高了竹惜一大截，她當然不可能敵得過他。
到最後內力耗盡，甚至被溫瑞打趴在地，她都沒能傷他分毫。倒是那些揮出去的術法，成了她其中一個發洩的途徑。
楚雲見她躺倒在地，身下扇域逐漸消失，雙目失神盯著天空喘氣，心裏有些不忍。
溫瑞緩步走到她身旁，低頭俯視著她不緊不緩地說：“撒完氣了？撒完就聽我說句話。”
“人，不是我殺的。”
竹惜眸光微微一動，卻也只是嗤笑了一聲，顯然不相信。
楚雲也來到她身旁，蹲下來耐心地和竹惜說：“我師兄說的是真的，蘇錦河真的不是他殺的。而且你想知道他的事情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見過他。”
竹惜神色這才有些動容，她側過頭，目光有些無助地看著楚雲：“你說的是真的？”仿佛她就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雲伸手將她拉了起來，點頭道：“我師兄他前陣子被溫家的人捉回去了，是蘇錦河找上的我告訴我溫家與雲霄宗聯合要對付他，我在半信半疑的狀態下隨他一起去到了柳州的浣雪城，確認了這件事。”
見竹惜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繼續道：“之後他為了替我拖延住雲霄宗的人，也就是穆夜笙那群人，掩護我離開了，自己則留在那裏與他們周旋。”
“雲霄宗上下除了宗主之外基本無人是他對手。”竹惜說道。
“那是，雲霄宗的人的確殺不死他。我救了師兄後有回去找他想向他做個答謝，當然其實也抱著他最好能夠與師兄之間的事情做個了斷的想法。”楚雲頓了頓，嘆道：“可我們再回去時他已經不在了。”
“離開前正好遇見魏福，他告訴我們，蘇錦河是被彌水月偷襲然後最後投的崖。”
竹惜聽到後邊時身子微微一顫，最後搖了搖頭：“我憑什麽相信你們？就算你說的那些事，雲霄宗的情況是真的，我怎麽知道後邊所謂的投崖是否為你們編造了個理由欺騙的我？”
“那你就靜靜等候。”溫瑞忽然開了口，面無表情說：“瞧漫天宗是什麽態度。”
他冷笑道：“只要蘇錦河是真的背叛了他們，彌天是就算連他死，也會毀盡他聲譽。”
竹惜楞了楞沒再多說，溫瑞身上將楚雲從她身邊拉開：“如果你今日過來只是為了這件事，那麽你現在可以走了。”
語落，他帶著楚雲轉身便要離去，卻忽然聽見身後的竹惜開了口。
“你真的不想知道事實嗎？錦河他是你多年好友，更是生死之交，你真能就這般放下？”
溫瑞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我只知道，當年是他在我最危急的時候親手推了我一把，毫不猶豫地叛變站在漫天宗那一邊。”
他臉上表情雖然冷冷淡淡的，可楚雲作為非常了解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心裏其實一直非常在意這件事。其實如果可以，她是想勸他不妨留下來聽一聽。
沒想到竹惜的態度更加堅定，直接跑到他們二人前方將他們攔下。
她倔強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語氣十分堅定：“我不能讓錦河就算死了，還要一直被你誤會下去！憑什麽他就應該是默默在背後付出，做了那麽多卻還不為人知的那一個？！”
“你所知道的是他當年為了自保傷了你，背叛了你，可你並不知道他所做的這一切其實是為了蟄伏在漫天宗，助你守好九子神器！”
竹惜緊咬著牙關：“你最後成功渡過了死劫，在外邊逐漸成長有了自己的勢力，甚至還有著過人的實力，再無人是你的對手。但是錦河呢？他獨自一人在漫天宗裏，必須步步為營，還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內心的心思。他替漫天宗做事多年，可並沒有人知道，其實這一切都並非出自他的本意！”
“當年的情況你並非不清楚，即使他在那時候伸手助你一臂之力，你們也無法安然脫身。他也同我說過，那日若知道蕭子塵便是你，他定然不會對你和雲兒做出那般事情來。再說，你不好奇為何漫天宗至今無法使用炎火，也尚未知曉你的存在嗎？器隨主生，這事錦河是知道的，你心裏也清楚。”
“你以為他為何要那般拼命地替漫天宗尋得神器？因為他知道神器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他知道你花費多大的心思在那之上，所以他必須要替你護好這九子神器！”
“為何他要替漫天宗賣命？因為他只得唯有登上漫天宗的高處，他才有這個能力替你護住他們。”
“溫瑞，錦河他由始至終就未曾背叛過你們的友誼！”
☆、301.靈藥
場上並沒有人打斷竹惜的話, 也沒有人能夠打斷她, 只能看著她近乎歇斯底裏地將這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一一道出。
不知緣何, 楚雲的心有些動容。
尤其是竹惜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讓她想起了那日在周家時, 蘇錦河仿佛用盡了力氣道出的那句——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師兄。
當時唯有他一個人這麽說的時候，她對他是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到後來從魏福嘴裏聽說他被彌水月刺殺，同時說的那些話, 她心裏其實也有些動搖。
她也知道, 魏福當時所說的話在她師兄心裏其實已經種下了一個種子。
又或者說，這顆種子一直都存在於他心中。
作為摯友，此生難得的好朋友, 也許他心底一直都有那麽一點點的想去相信，相信自己的好朋友並沒有背叛自己。
這種心情她能夠明白, 若換做是清安公主這般對待她，她也會非常震驚受傷，卻又因為久日的相處, 不願意相信她會是這樣的人。
“說完了？”許久之後，溫瑞終於開口，語氣依然凍人。
竹惜知道他這是沒有相信自己的話，神情有些失望。
溫瑞繞過她就打算離開，這一次卻被楚雲一把拉住強制轉過身子面向她。
“師兄！”楚雲伸手晃了晃溫瑞，然後咬牙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次我選擇相信竹惜師姐。”
溫瑞眸光微爍, 但也只是沈著臉看著她不發一語, 垂在身邊的手卻握得有些緊。
半響, 他才低聲說：“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讓我接受的。”丟下這句話後他就轉身走了，楚雲難得沒有追上去。
她覺得這個時候可能需要給她師兄一個安靜的空間，讓他好好去平覆一下自己的情緒。
楚雲本想留下竹惜，讓她在漓水好好休息，不過她拒絕了。
“你是如何得知蘇錦河的事情的？”楚雲突然想起，蘇錦河剛出事竹惜就找上來了，想來他們之間是有什麽聯系在。
“我們身上都留了一個通心玉，只要發熱那就是對方出事了，若突然斷了聯系……”說到這裏，她就不再多說，許久後才默默道：“這一次，便是與他斷了聯系。”
“……”楚雲也不知應該怎麽安慰她。
即使竹惜沒有直接點明，她也清楚那意思。
如果斷了聯系，那是否表示……蘇錦河真的死了？
“我想去一趟浣雪城，生不見人，死總要見屍。若一日沒找著他屍首，我就不相信他真的離開了。”竹惜說道，然後就真的與她拜別，離開了。
這會兒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不想去打擾溫瑞，雲軒在忙著替她制藥，令狐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她最後去找了最閑的楊追命。
“師父，我來看你了！”溫瑞給楊追命在漓水青龍殿裏安排了個非常高級的房院，估計他這陣子也不愁吃穿，感覺整個人都圓潤了不少。
“哎，小徒弟？！”楊追命見到她很是驚喜，惹得她不自覺覺得有些愧疚。
她和師兄總是在外邊四處跑，楊追命自個兒現在又沒法修煉，一個人肯定很無聊。
“怎麽？是不是無聊找不到人陪了才想起我這個老人家？”楊追命這句話簡直一語中的。
“哎喲師父，你別這樣嘛……”楚雲趕忙湊上去撒了個嬌。
楊追命拍了拍她的頭，問道：“怎麽？你和溫瑞那臭小子吵架了？很難得見到他不在你身邊吶，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是你就直說，師父給你做主去！”
“我和師兄沒事，只是他現在遇到了點問題，所以我想給他一個人安靜的空間。”
“哦？他也能遇到頭疼的事兒？”楊追命表情寫滿了驚訝。
楚雲便將剛才外邊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楊追命對於蘇錦河的事情應該也是非常了解的，聽完也只是搖了搖頭：“其實為師也認為竹惜是對的。錦河這孩子吧，我以前也是見過，當時就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聽你師兄說他背叛自己時我也是有些不相信的。”
“都說相由心生，你瞧瞧這大陸的人，有些心腸歹毒的人吶，就算長得再俊你瞧了一樣還是不喜歡。那些心性脾氣好的，這一看就看得出來了。我當時瞧著錦河這孩子就覺得他心不壞，應該也不怎麽愛發脾氣。哪像你師兄喲，一言不合就拆房掀瓦的。”
楚雲被楊追命這話給逗笑了：“師兄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我明明覺得他脾氣也挺好的！”
楊追命擺了擺手一臉嫌棄：“那是對你，你見他對其他人有過耐心麽？”
楚雲抖了抖肩，不至於評。
“小徒弟，來給我說說，你們這會兒出去歷練都遇見了什麽樣的事。”楊追命說道。
楚雲點了點頭：“遇見的事情可多了，說出來你估計不敢相信……”她就這樣陪了楊追命一個下午，把她和溫瑞這陣子的遭遇大略與他訴說，這一聊直接從大白天聊到了太陽落下。
最後還是因為溫瑞找了過來，才打斷她的說故事時間。
溫瑞進來院子的時候整個人看著十分平靜，也不知道他自己一個人思索的時候究竟悟出了什麽。
對於蘇錦河的事情，他只字未提，倒是還和楊追命拌了嘴，最後又到廚房給他們整了一頓好吃的。
這感覺，仿佛回到了雲霄宗追命峰的時候。
關於蘇錦河的事，楚雲也沒有特意去向溫瑞提起，也不知他心底究竟怎麽想。
等他想開口談這件事的時候自然會說。
雲軒用了約莫三日的時間替她煉制好靈藥，一臉疲倦地提著藥找到了她。
她默默接過了雲軒遞來的藥，想了想，還是非常愧疚地說了句：“……對不起啊，哥。”
雲軒動作一頓，用著莫名又驚奇的眼神看著她：“你竟然跟我道歉？”
擡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雲軒淡聲道：“你給我惹的事，還算少麽？”
楚雲表情一囧，沒有接話。
“你自身煉化這藥也需要好幾個時辰，今天就別和你師兄膩歪了，趕緊調整身子去。唯有把你這事兒解決了，我才能安心。”雲軒催促道。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目送著楚雲進入煉丹堂內修煉密室治療後，雲軒思索了片刻，還是去見了溫瑞。
現在殿內沒有很多大事處理，所以溫瑞這趟回來還是挺閑的。
雲軒會來找他，也是發現了他身子的不對之處。先前與他們初見面時他就看出來了，只是他並未在當時提起罷。
“你來得正好，有點事情需要交代你處理。”溫瑞正若有所思地坐在他的辦公處，見到雲軒走進來就先開了口。
雲軒頷首：“你說罷。”
“是關於雲霄宗的。沒想到莊侯這一次竟會聯合溫家想除掉我，這筆賬……我怎麽可能就這般作罷？”溫瑞冷笑著，相信莊侯現在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為了自保並削弱他這個威脅，他搞不好會直接將他的事情洩露於漫天宗，或整座大陸。
他倒也不害怕他這做法，反正他如今已經被彌水月發現，想必用不了多時彌天也會知道他的存在。
“溫家？這就是你傷了身子根基的原因？”關於溫家和溫瑞的事，雲軒雖然不完全清楚，卻也是大概了解一二。
溫瑞眼簾微垂：“嗯，此事我自會處理，你不必擔心。”
雲軒也不再多問：“那你希望我替你對雲霄宗做什麽？以青龍現在的情況，想要將他整個宗門毀了也不是不行。”
“這實在沒意思。”溫瑞語氣略微慵懶地說道，身子往後靠在椅背後，才接著說：“先把他附屬門派，以及所有與他有來往的世家都處理了。”
“我要讓莊侯看著自己一手拓展出的一個接一個被摧毀，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代價。”他輕聲說著，眼底神色冷漠得嚇人。
雲軒卻早已習以為常：“知道了。”
有十分了解溫瑞處事方式的雲軒，他們只大略聊了幾句，很快就結束這個話題。
他又和溫瑞一一討論了一些其他事務，待所有事情都說完後，溫瑞在他離開前突然喊住了他。
“有件事情想先告訴你，你也可以讓底下的人先去準備準備。”
雲軒一臉疑惑，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事情能夠讓溫瑞露出如此慎重的表情。
“在楚雲和你一起離開之前，我想將我和她的親事先辦了，就在漓水。”
雲軒：“……哦。”雖然知道溫瑞對自家妹妹非常好，但心裏這還是有點不爽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楚雲將雲軒給她的靈藥煉化後，是徹底穩下了自己的魂體，終於沒有那種隨時會散去或被撕裂的感覺。
溫瑞早就在煉丹堂裏迎接她，見到她出來臉上立即又掛上了溫煦的笑容，惹得煉丹堂裏的人都朝他們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也許是臉皮已經越來越厚了，楚雲倒也沒有覺得很不自在，心情也非常好。
“對了師兄，現在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了，我身子的問題也解決了，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溫瑞攬著她道：“本來想專心處理你和我的婚事，帶你四處走一走，不過下午卻收到了一封信。”
“信？”楚雲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從懷裏抽出一張紙交到她手裏。
楚雲隨意看了一眼，發現是緋城寄來的。
這不就是宮淩羽還有水輕霖他們在的地方嗎？幻鈴好像也在那裏？
☆、302.邀月國
緋城的信件，是宮淩羽寄來的。內容提的, 自然是關於幻鈴的事。
這神器他們也擱在那裏許久了, 之前是風冥說在幻鈴凝氣完畢後需要借用處理他國家的一些事物。如今時間過去了那麽久, 他應該已經處理好了吧？
她若有所思道：“師兄，既然淩羽說幻鈴神器和神珠已經成功結合, 那定是引起了大陸其他修士的註意。我們是不是應該出發到緋城幫幫他們，省得被人先一步奪走？”
溫瑞點了點頭：“也好, 餘下的神器是時候收回來了。”
楚雲數了數：“除了幻鈴, 我們還有哪些神器還沒到手？”
他們手裏現在有的大概是，柳音、雲海、禦風、長嘯和書離, 接下來去取得幻鈴的話, 那就是六把神器在手了。
也就是說還有三把？其中一個炎火，還在漫天宗那裏。
溫瑞回道：“除炎火和幻鈴，那就只剩下轟天與雙煞了。轟天現在就在我們的手裏，嚴格來說，我們只需要再尋得雙煞就好。”
“雙煞？”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過的神器, 也是九子神器中的最後一把, 不知是什麽樣的神器。
“是兩把刀，它們是一對的。”溫瑞說著, 不知緣何笑了出來。
旋即，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這把神器呢, 我當初鑄造時就想, 將來我若有了心悅之人, 便要與她各持一把。”
“如此一來, 她不管到哪兒，我都能立即感應到她，隨時都能找到她。”耳邊是他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與溫熱的吐息，楚雲不知不覺就紅了耳朵。
她輕咳了一聲努力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沒想到你那會兒還想得挺遠的啊？莫非，是為了那什麽彌水月做的打算？”
溫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說來，你的身子算是徹底調養好了吧？”
“我哥的靈藥還是很棒的。”楚雲點了點頭。
就見溫瑞揚嘴一笑：“那我等會兒就讓你知道，我這是為誰做的打算。”
楚雲原本還滿頭問號，結果被他誘拐著回房後，才終於醒悟他那話裏的意思。
可惜為時已晚。
從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她基本就沒能成功離開床半步，到最後直接根本不想下去了。
“……”沐浴結束重新躺回床上的楚雲，神情呆滯地盯著床頂思索人生。
太可怕了，是不是餓了她家師兄太久，而且接下來還要正事要辦，他一次過就把所有力都補上了啊？
溫瑞正單手撐著頭，側躺在她身邊看著她，眼底滿滿都是戲謔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將她幾縷發絲纏繞起，久久不願松開：“今日還去緋城不？”
楚雲冷漠地看著他：“哦，我還以為你都忘了我們其實還有正事要辦呢？”
溫瑞低聲笑著，忍不住又低頭在她嘴邊輕輕啃咬，然後又壓在她身上緩緩加深了這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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