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曝光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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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直了身子，如視珍寶那般盯著它，放大的瞳孔裏滿是不可思議。
他想伸手去觸碰感受，可手指伸出去了卻又不敢碰上，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它弄死。
綠葉之上甚至還有新鮮的靈氣才跳動，為這一株幼苗提供無限的生機。
他坐在原地好久才狼狽地爬起身子，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似的在周圍跌跌撞撞走著，直到他發現那放眼望去，被人狠狠翻了一遍的土地上，長出許許多多綠色的一小點。
這一座大陸，不知有多少年，未曾見過植物的新生了。就連之前留下的綠洲，都是他們為了確保生存，不斷交替使用靈力造出陣法來維護。
過程非常辛苦，甚至有許多因為耗盡靈力最終死去的異獸。
他看著他們逐一倒下，從最初的悲傷到最後的麻木。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場景，他隨後又召來自己的飛龍載著他到大陸各處轉了一圈。
他見到許許多多原以為不會再在大陸上見到的植物，看到了許多綠芽的新生，感受到了充沛的天地靈氣，還有異獸們的歡呼。
遠方的太陽已掛上了天空，漂亮的雲霞蔓延百裏，還有成群在空中飛舞的鳥獸。
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他的視線，心跳仿佛要躍出胸膛，滿滿的激動無法言喻。
與昨日相比這座大陸簡直煥然一新，就像是……恢覆了生機。
似是想起了什麽，他操控著身下的飛龍往另一個方向直奔而去。
飛船停留的地方，只見到滿滿的黑衣人正在四處忙活兒。有在準備材料，也有圍在一起握著一張草圖說話的。
人數上千，他尋了幾遍，都沒能找到想找的人。
只有那被一群黑衣人圍著，好似在指揮著他們的銀袍男子。
夜尹在旁邊找了個地方著陸然後緩緩朝他走去，雲軒發現了他，與其餘青龍衛交代幾句後朝他走來。
他在雲軒開口前問道：“……溫瑞呢？”語氣還是和平時那樣冷淡，卻帶著一絲緊張。
雲軒盯著他看了半響，忽的一笑：“你說公子？他和楚雲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今早便離開了。”
仔細一看，周圍飛船的確少了一艘，而且是他當初迎接溫瑞時見到的那艘。
見夜尹楞在那裏久久沒有發言，雲軒便轉身離開，走了約莫十幾尺才聽見身後傳來夜尹那近乎要消散在風裏的二字。
“謝謝。”
雲軒腳步一頓，微微側過頭和他說：“這兩個字，若有機會你親自告訴他比較好。”
他也是今早起來送溫瑞離開的時候才明白過來溫瑞昨日那句話的意思。
這一座大陸早已百孔千瘡，他若不動手摧毀，那才是意味著這一個地方的沒落。昨日他那般作為，看似將這一地方徹底毀去，然實則借助了星辰之力強大的能量以及柳音術法本身蘊含著的生機，將這地方從裏至外重整了一番。
落入土裏的綠絲便是那源頭，如今的異獸大陸靈氣源非常充足，浮生大陸那座靈氣源能否回來，都沒有關系了。
猶如鳳凰涅槃，這塊殘破的土地，唯有經過一次真正的毀滅，方能重獲新生。
或許是因為這座大陸如今落到溫瑞的手裏，所以他才會出手這麽做，又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他都不從得知。
雲軒笑了笑感嘆：“公子確實不是什麽善類。”卻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所以，你現在就是異獸大陸的獸王了？哈哈哈哈！”
船艙內，恢覆精神醒過來的楚雲坐在床邊聽溫瑞給她說她不在時以及失去意識後所發生的事，一邊吃著他給她熬的粥。
聽到他說現在異獸大陸落到他手裏的事，她很不厚道地大笑調侃。
溫瑞身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沒有和她計較，反而寵溺道：“那你就是我的王妃。”
接過她吃完粥的碗，溫瑞把它放到一旁後握住了她的手，久久沒說話。
楚雲之前雖然是昏迷著的，但意識清醒，雲軒和溫瑞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溫瑞也清楚她自己知道這件事。
雙手被他握著，暖呼呼的。
他修長的手指在上邊來回輕撫，安靜了許久後忽然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和她說：“等我們回到輕武大陸，就一起去把九尾幻靈草取了，好嗎？”
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笑著回道：“好。”
☆、279.往事如塵
楚雲和溫瑞在飛船上渡過了半個多月才終於回到輕武大陸。
回來的路上, 溫瑞趁著周圍沒有其他人行事也比較方便，直接在回到漓水城之前把書離神珠所差的最後一點靈氣給補齊了。
回到漓水城後他把飛船放入儲物器裏收好, 並叫來了鳳清到異獸大陸接替雲軒處理大陸事務後, 就再度乘著青鷲鳥和楚雲一起出發去尋找九尾幻靈草了。
“根據竹錦川所說的，靈草應該在靈武之域南方極寒之處, 坤脈峽谷之中。”溫瑞手裏拿著的，是當初離開竹傾國之前竹錦川交給他的紙條。
“坤脈峽谷，還沒去過呢。真的很冷嗎？”楚雲問道。
溫瑞笑了笑：“我也只去過兩次。”
他邊回憶邊道：“嗯……白雪遍地，那裏所生長的植物基本沒有綠葉。坤脈峽谷是個非常僻靜的地方, 地勢嚴峻, 也沒有什麽門派會在那裏發展, 就造就了常年渺無人煙的情況。”
楚雲突然有點擔心起來：“聽你這麽說, 靈草不好找啊。”
“竹錦川紙上提到，靈草是他當年無意墜落一縫隙深淵時見到的，雖然不知現在還在不在, 但我們可以循著這一個關鍵地方找。”
坤脈峽谷是個非常特別的地方, 它可說是輕武大陸上最大的峽谷, 因為它是由無數大小山脈所組成。而且這些山脈, 全都是非常寒冷的地方，常年為白雪覆蓋，不管地形還是氣候都非常嚴酷。
在那裏，除了最漂亮卻只能用來觀賞的棱晶花及一些沒有什麽大用處植物, 所以幾乎沒什麽人氣。
當然, 一些極其稀罕的靈藥亦能在那一處尋得, 然而都是需要好幾萬甚至十幾上百萬年才能孕育出來的罕見靈藥，前來尋找的人少之又少。
而竹錦川所謂的裂縫，是因為地表移動時造成群山土地分裂造成的縫。按照他的話來看，他當年見到九尾幻靈草的地方應該是未擴大形成峽谷，而是非常不起眼卻又很深的那種。
從漓水出發到坤脈峽谷路途遙遠，即使有青鷲鳥，他們也足足耗費了五天的時間。
她眼裏的世界從原本的青蔥翠綠變成一片白茫茫，點點白色從天上落下，她伸手接過其中幾枚，看著它們在掌心上化成了透明。
雲霧渺渺，隨著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清晰，一座座白色的雪山就這樣出現在她視線之中。
白雪皚皚，綿延百裏，不見盡頭。
她在心裏估算了一下，這山脈覆蓋的範圍估計都有一個地球的直徑那麽長了。
今日雪山處上方的天氣依舊陰沈多雲。
寒風吹過，直到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她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子情況已經無法聚集出足夠的真氣來保護她抵禦風寒。而主火的重明鳥，先前為救她受了傷，此時正閉起神識養傷，也無法幫到她。
正發愁之際，身子忽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聽見身後之人令人倍感安心的心跳聲，一陣真氣從他身上往前一竄在她身側撫過，最後將她覆蓋。
“好多了嗎？”躺在他懷裏，她甚至還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發出的共鳴。
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揚起：“嗯，很舒服。”
溫瑞似乎愉悅地笑了一聲，安靜了一會兒，她耳邊突然響起了他那充滿磁性的低沈聲音。
“若此處能夠暖和一些，我還能讓你更舒服。”他這一句看似極其普通，但充滿暧昧及旖旎味道的話叫她忍不住紅了耳朵。
她決定假裝聽不懂這個流氓在說什麽。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雪山範圍，周圍的飄雪也越來越多。
青鷲鳥身上漂亮的羽毛眨眼就一層雪花覆蓋，它拍了拍翅膀把它們蕩開，不懼風寒地繼續往前飛行。
他們取出了雪山的地圖，制定好了搜索路線，才開始循著第一個點出發。
只是真的找起來，才發現是個大工程。
此處山脈地質活躍，不時就會那種分割的事發生，裂縫多了去了。稍微淺一些的，更是直接被大雪填平不見蹤影。
他們乘著青鷲鳥尋了很久，只要見到稍大一些並且可以通人下去的裂縫就會親身去查探，卻一直無果。
光是這樣地毯式搜尋，也花費了他們好幾日的時間。
楚雲現在身子可運行的真氣量不大，重明鳥又受了傷在療傷，總不能每次都要靠著溫瑞給她輸真氣，所以在這嚴寒之地還是挺難熬的。
每天都冷得想念夏天，想念自己靈脈還完好如初的時候。
此刻的他們正待在某個山窟裏歇息，溫瑞正坐在她對面，煮著香噴噴的肉湯。
她托腮盯著他專註的樣子看了許久：“找了那麽多日還未找到，你就不怕二王爺給你的消息是假的？”
溫瑞沒有擡頭，只是彎了彎嘴角：“你應該相信你師兄結交的人。”
盛好了湯，他拿著兩個碗坐到她身邊，還將其中一碗遞到她面前。
熱騰騰的湯碗落入手中讓她暖和了不少，溫瑞緊挨著她，同樣與她分享著真氣，讓她不再感到那麽冷。
“對了，師兄給我說說你的事兒吧。你說你來過這地方兩次，是為了什麽事呢？”
“最近一次過來，是因為書離神器。”溫瑞回答道。
楚雲眼睛瞪了瞪，喝湯的動作瞬間頓住：“難道當年你把書離藏在這裏附近了？”
溫瑞點了點頭：“若不是竹錦川提起此處，我都不記得我當年逃跑時來過。”
他當年短短幾個月的逃亡時間，卻像是把整座大陸都走了一遍，可惜都沒有時間欣賞沿途的風景。
楚雲身上在他額頭輕輕拍了一下：“那你早說，我們可以先去取神器啊。”
溫瑞順手握住她被寒風吹得發冷的手：“你的事情一日未解決，我就無法安心去處理其他事。”
“這也沒差，反正都是順路。明天早上起來我們就趕緊出發吧，神珠都已經準備好了，很快就能取得，再說我對書離也很有興趣，你別拒絕我！”
溫瑞拗不過她：“好，你說了算。”
她靠在他身上又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他還沒說完：“那麽還有另一次呢？”
這一次溫瑞並沒有馬上回答，安靜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始緩緩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不記得時候，只知道那時方十餘歲。”
“我當時，是隨我爹娘一起過來。”
這還是楚雲第一次聽見溫瑞提起他的家人，她不由得來了點興趣。
只是待她擡頭一看卻又猶豫了，因為她感覺他的臉色……並沒有提到家人時應該有的歡愉。
在她決定不繼續問的時候，他卻自己先開口了：“或許我應該讓你知道他們的事。”
她默默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已經開始在腦裏幻想起一些虐心的場景。
比如為了救小時還未有自保能力的溫瑞而犧牲的悲壯畫面，又或是在修煉途中沒能度過劫難隕落，又又或是為了什麽大事兒犧牲……
然後她就聽見溫瑞突然對著她笑了幾聲。
他挑眉看著她：“你放心，他們二人都尚在人世。”
“……”尷尬，又被他看穿了想法。
他身上把她攬在懷裏，雲淡風輕地敘說自己的事：“你應該不知道，我名字的姓隨我娘，我爹他是入贅給我娘的。”
其實她挺喜歡聽自家師兄用著說故事的方式說話，每次這種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就特別溫和舒服。
“我娘她是個非常強勢的人，自然而然從小對我的要求也非常高。我爹……當年也是迫於無奈才入的贅，娘的性格過於強勢，他與她生來不合。也許在我十歲之前他們還能相敬如賓著過，可日子久了摩擦與矛盾也越來越多。”
“到最後，我爹雖然並沒有切斷與我娘之間的夫妻之名，卻早在多年前就離開了溫家。實話說，我對他的好感比對我娘來得好一些些，也就那麽一些。畢竟我非常清楚，我的存在於那個女人而言不過是一個工具罷，能夠讓她發展她溫家的工具。”
“從小到大，我基本就沒體會過什麽親情。我爹他對我雖是談不上有多少父愛，至少還有那麽點情分在那裏。”說著，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對那個女人來說，我什麽也不是。”
楚雲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並且覺得很不可理喻。
“等等，師兄你可以說是我在這個世界見過的，最優秀的人了。你娘竟然還……嫌棄你。”
溫瑞低下頭，眼瞼微垂遮住了眼裏仿佛能夠膩死人的溫柔，嘴邊笑意滿滿地看著她：“在那個時候，你師兄我不過是個會一點點煉器功夫的小孩罷。”
“所以我離開了那個對我來說一點留戀也沒有的家，去了漫天宗。”頓了頓，他笑著繼續：“那裏的確是我人生中起落最大的地方。”
他瞇了瞇眼睛，眼底神色十分淡然：“也許我該感謝漫天宗，沒有昔日的他們，便沒有今日的我。”
楚雲心裏微微一抽，挪了一下身子伸出雙手把溫瑞緊緊抱住，語氣有幾分得以地說：“沒關系，你現在有我了！”
“他們不要你，我要。”
而且這輩子，也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
☆、280.雪見鳥
楚雲和溫瑞在山窟裏歇息了一晚, 隔日起來便立即動身去尋找書離神器。
被聚集了靈氣的神珠在溫瑞手裏十分乖巧，並沒有像前幾次她所見到的那般，咻的一下就不見蹤影。
它在青鷲鳥前方不緊不緩地朝著感應到神器位置的地方過去, 一飛就是幾百裏。
直到他們的視線裏, 出現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神珠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座山飛去，最後停留在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上方盤旋了幾圈, 才緩緩往下飄去。
這一道深淵幾乎占據了這座山表明的二分之一，就寬度而言，最寬敞的入口甚至還沒有溫瑞這只撐開了翅膀的青鷲鳥身子要來得寬。
青鷲鳥的身形下不去, 他們只得從它身上下來，轉而召喚出了銀龍。
溫瑞滿意地看了一眼長得越發壯大, 如今已經載得動他們二人的銀龍。
他這會兒才想起她突破的事：“恭喜師妹突破。”
“沒誠意，這都快過去一個月了。”楚雲說道，嘴角卻是往上揚著。
溫瑞動作利落地抱著她乘上了銀龍的後背：“那你想要什麽獎勵？”
她倒是認真地思考了起來：“嗯……你之前在竹傾國和秦子玉做煉器比拼時不是鑄造了好多武器嗎？那……你把那條鞭子和，小桂, 送給我如何？”
不料溫瑞聽完忍俊不禁：“那些本來就是為了你準備的, 包括那一把劍。”
他擡手在她頭上摸了摸：“等取了幻靈草, 你把你本命武器以及我之前替你鑄造的劍給我，我替你將它們煉化，這樣便能提高你現有的武器的品質了。”
她有些驚喜：“也就是說, 我的武器不僅力量和品質會大大提升，甚至也會擁有印魂？”
“是, 而且你還會得到一把靈劍。”
不知從何時開始, 他們周圍已然變得十分昏暗。
發現自己的視線正慢慢變弱, 她擡頭往上方看了一眼，發現頂上的縫只剩下一條灰白色的細線。
隨著光芒徹底消失，她身體又忍不住變得緊繃起來。
“別慌。”溫瑞攬著她的手始終未松開。
她再次見到光，是神珠出現在她視線裏的時候。
見到神珠，也意味著他們終於落到了深淵的最深處。
底下全是深灰色的石頭，摻雜著些許淺褐色的細紋。
石灰色路道上覆了一層冰，前方冷冷清清，但偶爾在巖石的前後方會見到那麽幾棵在黑暗中發出柔和光芒，外表如同雪花一樣的東西。
這些就是溫瑞先前提過的棱晶花，她這些日子也見過了不少。白日裏的它們看著漂亮，卻比不過在黑暗中發亮的它們來得動人。
神珠見到他們落地，又往前上升著飛了些許。
也正是因為它這一舉動，楚雲才發現巖壁上面凸出的地方竟然有許多白色一團一團的東西。
要不是有棱晶花的光芒，她肯定看不清它們。
那些東西是由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小白團聚在一起形成的，看著有些毛茸茸。
雪白的毛絨上方還縮著一顆月白色的頭，額頭處皆有一道冰藍色的紋路，而頭頂上還有一小撮會隨風飄曳，看起來非常柔軟的羽毛，大概有一個手指頭那麽長，羽毛還是漸變藍。
這些神奇又漂亮大方的生物正窩在那裏，睜著一雙水靈靈充滿了好奇的深藍色眼睛看著突然闖入的它們。
“是雪見鳥。”走到她身旁的溫瑞說道，不知為何，她好像從他語氣裏聽出幾分感慨與懷念。
“雪見鳥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靈獸，傳說它們只在坤脈峽谷出沒，卻沒有人真的知道它們的棲息處。”說著，他輕笑了幾聲：“即使來坤脈峽谷，想見到一只雪見鳥都是不易之事，此番與你同來，竟見到了一群。”
“它們真的好漂亮。”楚雲驚嘆道。
鳥獸她見過的也不少了，但眼前這群叫做雪見鳥的靈獸，仿佛天生自帶一種溫婉的氣質，身上的色調也不見得多華麗，不過是素雅的白與冰藍，卻就是生有一種讓人為之著迷的感覺。
溫瑞笑了笑：“小時候隨我爹娘過來，本來是想尋一只符合眼緣的雪見鳥回家，奈何尋了幾日都無果，只能離開。”
楚雲忍不住捂嘴偷笑：“難怪剛才聽你語氣如此感嘆，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
他擡手在她頭上拍了拍，挑眉說：“第二次過來，倒是遇見了一只。”
那一只雪見鳥，亦不知它是遇上了什麽災難，倒是與當時同樣在逃亡的他一樣狼狽，傷痕累累。
不得不說，它確非常符合他眼緣，靈魂的共鳴告訴他它亦是如此。若非當時他連自己尚有沒有命活下去都不知，他定於其結緣，將它收為自己第二只靈寵。
如今多年過去，關於靈寵之事，他自然也早已看開。
即無緣，又何需強求。
楚雲聽完，心裏是覺得有些惋惜。
“它不在這裏嗎？”
溫瑞視線只掃了一圈就確認了沒有。
她抿了抿嘴：“反正我們還要留在此處搜尋靈草，搞不好轉轉幾圈就遇上了呢？”
溫瑞笑道：“當務之急是趕緊先將神器取了，然後找你的靈草要緊。”
二人攜手朝著神珠過去的方向走去，才發現它沒入了雪見鳥群之中。
她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的師兄。
看這情形，這些雪見鳥該不會把她家師兄的神器給偷走了吧？
“雪見鳥性情溫和，也非常容易被驚動，或許待我們過去它們就會讓開了。”溫瑞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又朝著神珠的方向湊近了幾分，原本窩在一起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的雪見鳥們忽然開始扇了扇毛絨般的翅膀，像是被驚動了可又沒有離去的打算。
她和溫瑞又朝前走了幾步，前排的雪見鳥們忽然騰空飛起，發出了幾道清麗的鳴叫聲。
與其說是鳴叫聲，倒不如說更像是一種鳴音。
它們發出的聲音一點兒也不刺耳，反而像是……摸著裝水的玻璃杯子所發出的那種，空靈又美妙的聲樂。
這實在太神奇了！
隨著雪見鳥們飛起，她才發現有一部分雪見鳥的尾巴是如兔子般短小毛茸茸的，而另一部分在擁有短小的毛茸茸尾巴的同時，還有三條非常長的尾巴。
尾巴的色澤漂亮，由淺藍漸變至深藍，最長的尾巴甚至可以有三四尺。
溫瑞說這是用以區別性別，有漂亮長尾的是雄鳥。
很快的他們就發現，雪見鳥群起身的動作並不是因為受到驚動欲離去，而是朝他們發出了攻擊。
寒冰光束在他們腳前橫線滑過，制造出了許多尖銳的冰晶簇，像是劃出了一道界線不讓他們繼續靠近。
“師兄，它們好像不願讓我們靠近？”楚雲疑惑道。
溫瑞眉頭微微一蹙：“如今並非繁衍季節，它們的攻擊性不該如此之強。”
隨著雪見鳥撲扇著翅膀，有些許白色的東西自空中落下。
楚雲順手撿了落在她肩膀上的其中一枚，才發現那是它們的羽毛。一直以為它們是毛茸茸的，但其實那些毛絨都是由許許多多樣子彎曲形似月牙的雪色羽翼搭成。
上面還有淺藍色的晶光。
她擡起頭，可以見到神珠的下方似有一支銀色之物。
那應該就是溫瑞的書離神器。
見雪見鳥們絲毫不願退讓的樣子，他們頓時有些發愁，即使讓銀龍上前嘗試溝通也沒用。
她就不明白了，雪見鳥們要神器來幹嘛呢……
“師兄，書離它是自帶寒冰屬性的嗎？”她納悶地詢問道。
“書離並沒有固定術法屬性，它的特性……是能將所畫之物轉化成實物。”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書離神器的特殊功能，而且好像還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功能。
“什麽都行？”她有些驚愕。
“只要執筆作畫之人，腦中能有該物的形象。不過若由靈君或煉武君以下的修士使用，因本身修為不足，實物最久也只能留存幾日。”溫瑞解釋道。
那還是很厲害了。
再回到之前的問題，雪見鳥們要書離來做什麽？難道它們還會畫畫？
“神器必須取得，它們執意不讓，我們只能硬取了。”溫瑞說道。
他們並沒有真的對雪見鳥們出手，溫瑞只是小小動用了一下傀儡術法的控制術，以無數細線暫時操控它們的行動，讓它們無法輕易做出攻擊罷。
卻是在他們成功取得書離之前，其中一只在被傀儡術控制前忽然伸出爪子抓起了它，拍著翅膀就朝前方看不見盡頭之處飛去。
神珠轉身追上，楚雲及溫瑞別無他法，只能乘著銀龍追趕過去。
隨著他們前進，深淵上方越來越窄，下方供他們行動之處卻越來越寬闊。
同時棱晶花的數量也越來越稀少到最後徹底沒有半棵，她的視線再度陷入了短暫的黑暗。
前方抓著書離逃走的雪見鳥不時發出鳴音，越來越接近。
然就在此時，卻有另一道更為悠長，更有氣勢的鳴音傳了過來，似是在回應逃跑的雪見鳥。
很快的，在她眼前不遠處，就見到了一只在黑暗中仿佛被柔和白光所籠罩的，比普遍雪見鳥要大了幾倍的巨鳥。
它輕輕拍著翅膀飛於半空中，為它龐大身影所阻擋的深淵後面的遠處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源。
那些暫時不是重點，重點是被奪走的書離神器已然落入它爪子之中。
周圍非常安靜，誰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覺得氣氛好像有點詭異。
來時她很清楚感受到對方的殺意和兇意的，可這感覺……好像慢慢散去了。
她回頭看了面上再無輕佻笑意的溫瑞一眼，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
突兀的水滴聲忽然響起。
楚雲這才發現，這只雪見鳥其中一邊的翅膀上邊竟落了一道紅痕，鮮血把部分羽毛染成了紅色。
這傷痕……看著像是人為術法所造成？
莫非，坤脈峽谷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人？
☆、281.尋得靈草
雪見鳥盯著他們看了許久, 身上原本幾乎快要化作實體的怒意竟是慢慢消散，最後回歸平靜。
也許是緊繃的身子在這一刻突然松懈, 翅膀上的疼痛在這一刻襲來，它身子輕輕一顫，卻是優雅地落地。
“師兄，它好像受了傷, 我們趕緊過去替它看看吧？”楚雲拍了拍溫瑞的手，和他一起翻身從銀龍身上下來。
似是因為溫瑞在的關系, 雪見鳥並沒有排斥他們，而是乖乖屈下身子讓他們幫自己處理翅膀上的傷。
楚雲有些心疼地看著它的傷口：“幸好這傷痕雖然大卻不深，而且看起來是人為所造成，師兄你覺得……？”
“嗯。”溫瑞頷首道：“看來坤脈峽谷並不止你我二人，傷了雪見鳥的修士也不知什麽來歷, 亦不知是敵是友。總而言之, 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最好小心為妙。”
直到小心翼翼地替雪見鳥處理完它身上的傷口, 溫瑞才擡起頭對上一直註視著他的那雙湛藍色眼睛, 感嘆般地一笑：“真沒想到，竟會再次見到你。”
雪見鳥張嘴發出一聲悅耳的鳴音, 眼底神色亦是一片柔和, 也非常高興。
楚雲甚至覺得, 好像從它眼睛裏看到了瀲灩的波光。
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多年後相聚的和睦畫面, 她忽然就被溫瑞擡手在頭上摸了摸。
“看來你真是我的小福星。”他輕聲笑著, 神情顯然非常愉悅。
“那當然。”得到讚揚的她嘚瑟地仰起頭, 見到雪見鳥正眨著漂亮的眼睛打量自己, 便禮貌地和它打了一聲招呼，“你好，我叫楚雲，是溫瑞的師妹。”
“也是我的愛侶。”溫瑞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攬入懷裏，以另一個身份介紹著她。
雪見鳥又發出了幾聲悅耳的鳴音，似是某種賀喜與祝福。
隨即，它便擡起了抓住書離神器的爪子，直接將它遞給了溫瑞。
溫瑞看著書離，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楚雲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應該是有些覆雜的。
他當年在經過這裏的時候趁無人註意，把書離給藏在了雪山某一處，沒想到卻被昔日有緣卻無法結緣的雪見鳥給收起來保護著。
一直到現在。
作為旁觀者，對於雪見鳥這如此真心與忠誠的態度，她都有些動容。
哪怕是素來非常冷靜的溫瑞，恐怕此時心裏也不會是毫無波瀾吧。
過了許久，溫瑞才伸手接過，語氣聽不出情緒：“沒想到，這些年來竟會是你替我保管的書離。”
書離神器，是一支本體為銀色，上邊烙印了些許粉紫色花痕的筆。它的設計算是非常素雅又美觀的那種。
神器落到溫瑞手中，神珠在上面轉了幾圈後在他施法下沒入了他掌心裏的筆之中。銀粉色的光芒瞬間將黑暗的深淵照亮，讓人精神振奮的靈氣大肆揮灑而出，即溫柔又充滿了力量。
“書離神器實在是太美好了……”楚雲感嘆道。
溫瑞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己親手所造的神器回到自己手裏，將它收起來後和她說：“待回去了，我就讓你看看它。如今它方與神珠結合，需要些許時間來穩定自己的力量。”
“沒問題，反正神器都拿到了，也不急。”說著，她又朝他眨了眨眼睛笑問：“既然你現在和雪見鳥再度相逢，有什麽打算？”
這笑容賤兮兮的，溫瑞一看就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於是他抖了抖肩，表情有些無奈地說：“此事，並非我單方面願意就行的啊。”
充滿靈性的雪見鳥一下子就聽懂了他的話，也不顧翅膀上還有傷，立即撲扇著一蹦一跳的，表示自己的心情。
楚雲看得有些哭笑不得，溫瑞倒是忍俊不禁，旋即將卷軸給取了出來。
他擡起頭，朝雪見鳥輕輕一笑：“我已安然度過當年的劫難，如今……亦有了互你平安的能力，你可願意與我結緣成為我靈寵？”
雪見鳥發出了一陣聲樂般的嗡鳴，直接與他結契，然後就被收入了卷軸當中。
眼前瞬間變得十分空曠，而一開始帶著書離神器過來找剛被溫瑞給收下的靈寵的那只雪見鳥，早已不見蹤影。
楚雲心想它估計是回去找小夥伴去了。
在雪見鳥進入卷軸裏好好養傷後，原本被它阻擋著的場景便曝露在他們視線之中。
前方更深處，幾乎不見外邊天日的地方，裏頭似乎有淡淡的金光冒出。
這光楚雲剛才過來時候就隱隱約約見到了些許，如今雪見鳥不在，倒是看得更加清楚了。
站在她身旁的溫瑞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道光源。
“師兄，要過去看看嗎？”她問道。
溫瑞點了點頭：“既然都下來了，順道看一看也無妨。”
他們二人帶著銀龍，一起慢悠悠地朝前方走去。
待走到光源所在之地，他們才發現這些光其實是由一種，在黑暗中會發光的金黃色的晶石所發出。
這些晶石裏面都有亮晶晶的流光，自帶一種神秘的力量，極其美麗，不似人間物。
尤其它們堆積著所發出的亮光，竟與白晝之光有得一拼，都差點忘了自己其實是在個冷冷清清的山窟裏。
這樣的晶石占據著整大半個地下山窟，隨著他們越走越遠，直到前方再無金色光源時，視線忽然捕捉到一抹淡淡的白藍色光芒。
她師兄不知是見到了什麽，忽的加快了腳步，最後在前方不遠處停下。
“師兄？”等她來到他身邊，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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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伸手去觸碰感受，可手指伸出去了卻又不敢碰上，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它弄死。
綠葉之上甚至還有新鮮的靈氣才跳動，為這一株幼苗提供無限的生機。
他坐在原地好久才狼狽地爬起身子，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似的在周圍跌跌撞撞走著，直到他發現那放眼望去，被人狠狠翻了一遍的土地上，長出許許多多綠色的一小點。
這一座大陸，不知有多少年，未曾見過植物的新生了。就連之前留下的綠洲，都是他們為了確保生存，不斷交替使用靈力造出陣法來維護。
過程非常辛苦，甚至有許多因為耗盡靈力最終死去的異獸。
他看著他們逐一倒下，從最初的悲傷到最後的麻木。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場景，他隨後又召來自己的飛龍載著他到大陸各處轉了一圈。
他見到許許多多原以為不會再在大陸上見到的植物，看到了許多綠芽的新生，感受到了充沛的天地靈氣，還有異獸們的歡呼。
遠方的太陽已掛上了天空，漂亮的雲霞蔓延百裏，還有成群在空中飛舞的鳥獸。
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他的視線，心跳仿佛要躍出胸膛，滿滿的激動無法言喻。
與昨日相比這座大陸簡直煥然一新，就像是……恢覆了生機。
似是想起了什麽，他操控著身下的飛龍往另一個方向直奔而去。
飛船停留的地方，只見到滿滿的黑衣人正在四處忙活兒。有在準備材料，也有圍在一起握著一張草圖說話的。
人數上千，他尋了幾遍，都沒能找到想找的人。
只有那被一群黑衣人圍著，好似在指揮著他們的銀袍男子。
夜尹在旁邊找了個地方著陸然後緩緩朝他走去，雲軒發現了他，與其餘青龍衛交代幾句後朝他走來。
他在雲軒開口前問道：“……溫瑞呢？”語氣還是和平時那樣冷淡，卻帶著一絲緊張。
雲軒盯著他看了半響，忽的一笑：“你說公子？他和楚雲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今早便離開了。”
仔細一看，周圍飛船的確少了一艘，而且是他當初迎接溫瑞時見到的那艘。
見夜尹楞在那裏久久沒有發言，雲軒便轉身離開，走了約莫十幾尺才聽見身後傳來夜尹那近乎要消散在風裏的二字。
“謝謝。”
雲軒腳步一頓，微微側過頭和他說：“這兩個字，若有機會你親自告訴他比較好。”
他也是今早起來送溫瑞離開的時候才明白過來溫瑞昨日那句話的意思。
這一座大陸早已百孔千瘡，他若不動手摧毀，那才是意味著這一個地方的沒落。昨日他那般作為，看似將這一地方徹底毀去，然實則借助了星辰之力強大的能量以及柳音術法本身蘊含著的生機，將這地方從裏至外重整了一番。
落入土裏的綠絲便是那源頭，如今的異獸大陸靈氣源非常充足，浮生大陸那座靈氣源能否回來，都沒有關系了。
猶如鳳凰涅槃，這塊殘破的土地，唯有經過一次真正的毀滅，方能重獲新生。
或許是因為這座大陸如今落到溫瑞的手裏，所以他才會出手這麽做，又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他都不從得知。
雲軒笑了笑感嘆：“公子確實不是什麽善類。”卻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所以，你現在就是異獸大陸的獸王了？哈哈哈哈！”
船艙內，恢覆精神醒過來的楚雲坐在床邊聽溫瑞給她說她不在時以及失去意識後所發生的事，一邊吃著他給她熬的粥。
聽到他說現在異獸大陸落到他手裏的事，她很不厚道地大笑調侃。
溫瑞身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沒有和她計較，反而寵溺道：“那你就是我的王妃。”
接過她吃完粥的碗，溫瑞把它放到一旁後握住了她的手，久久沒說話。
楚雲之前雖然是昏迷著的，但意識清醒，雲軒和溫瑞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溫瑞也清楚她自己知道這件事。
雙手被他握著，暖呼呼的。
他修長的手指在上邊來回輕撫，安靜了許久後忽然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和她說：“等我們回到輕武大陸，就一起去把九尾幻靈草取了，好嗎？”
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笑著回道：“好。”
☆、279.往事如塵
楚雲和溫瑞在飛船上渡過了半個多月才終於回到輕武大陸。
回來的路上, 溫瑞趁著周圍沒有其他人行事也比較方便，直接在回到漓水城之前把書離神珠所差的最後一點靈氣給補齊了。
回到漓水城後他把飛船放入儲物器裏收好, 並叫來了鳳清到異獸大陸接替雲軒處理大陸事務後, 就再度乘著青鷲鳥和楚雲一起出發去尋找九尾幻靈草了。
“根據竹錦川所說的，靈草應該在靈武之域南方極寒之處, 坤脈峽谷之中。”溫瑞手裏拿著的，是當初離開竹傾國之前竹錦川交給他的紙條。
“坤脈峽谷，還沒去過呢。真的很冷嗎？”楚雲問道。
溫瑞笑了笑：“我也只去過兩次。”
他邊回憶邊道：“嗯……白雪遍地，那裏所生長的植物基本沒有綠葉。坤脈峽谷是個非常僻靜的地方, 地勢嚴峻, 也沒有什麽門派會在那裏發展, 就造就了常年渺無人煙的情況。”
楚雲突然有點擔心起來：“聽你這麽說, 靈草不好找啊。”
“竹錦川紙上提到，靈草是他當年無意墜落一縫隙深淵時見到的，雖然不知現在還在不在, 但我們可以循著這一個關鍵地方找。”
坤脈峽谷是個非常特別的地方, 它可說是輕武大陸上最大的峽谷, 因為它是由無數大小山脈所組成。而且這些山脈, 全都是非常寒冷的地方，常年為白雪覆蓋，不管地形還是氣候都非常嚴酷。
在那裏，除了最漂亮卻只能用來觀賞的棱晶花及一些沒有什麽大用處植物, 所以幾乎沒什麽人氣。
當然, 一些極其稀罕的靈藥亦能在那一處尋得, 然而都是需要好幾萬甚至十幾上百萬年才能孕育出來的罕見靈藥，前來尋找的人少之又少。
而竹錦川所謂的裂縫，是因為地表移動時造成群山土地分裂造成的縫。按照他的話來看，他當年見到九尾幻靈草的地方應該是未擴大形成峽谷，而是非常不起眼卻又很深的那種。
從漓水出發到坤脈峽谷路途遙遠，即使有青鷲鳥，他們也足足耗費了五天的時間。
她眼裏的世界從原本的青蔥翠綠變成一片白茫茫，點點白色從天上落下，她伸手接過其中幾枚，看著它們在掌心上化成了透明。
雲霧渺渺，隨著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清晰，一座座白色的雪山就這樣出現在她視線之中。
白雪皚皚，綿延百裏，不見盡頭。
她在心裏估算了一下，這山脈覆蓋的範圍估計都有一個地球的直徑那麽長了。
今日雪山處上方的天氣依舊陰沈多雲。
寒風吹過，直到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她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子情況已經無法聚集出足夠的真氣來保護她抵禦風寒。而主火的重明鳥，先前為救她受了傷，此時正閉起神識養傷，也無法幫到她。
正發愁之際，身子忽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聽見身後之人令人倍感安心的心跳聲，一陣真氣從他身上往前一竄在她身側撫過，最後將她覆蓋。
“好多了嗎？”躺在他懷裏，她甚至還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發出的共鳴。
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揚起：“嗯，很舒服。”
溫瑞似乎愉悅地笑了一聲，安靜了一會兒，她耳邊突然響起了他那充滿磁性的低沈聲音。
“若此處能夠暖和一些，我還能讓你更舒服。”他這一句看似極其普通，但充滿暧昧及旖旎味道的話叫她忍不住紅了耳朵。
她決定假裝聽不懂這個流氓在說什麽。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雪山範圍，周圍的飄雪也越來越多。
青鷲鳥身上漂亮的羽毛眨眼就一層雪花覆蓋，它拍了拍翅膀把它們蕩開，不懼風寒地繼續往前飛行。
他們取出了雪山的地圖，制定好了搜索路線，才開始循著第一個點出發。
只是真的找起來，才發現是個大工程。
此處山脈地質活躍，不時就會那種分割的事發生，裂縫多了去了。稍微淺一些的，更是直接被大雪填平不見蹤影。
他們乘著青鷲鳥尋了很久，只要見到稍大一些並且可以通人下去的裂縫就會親身去查探，卻一直無果。
光是這樣地毯式搜尋，也花費了他們好幾日的時間。
楚雲現在身子可運行的真氣量不大，重明鳥又受了傷在療傷，總不能每次都要靠著溫瑞給她輸真氣，所以在這嚴寒之地還是挺難熬的。
每天都冷得想念夏天，想念自己靈脈還完好如初的時候。
此刻的他們正待在某個山窟裏歇息，溫瑞正坐在她對面，煮著香噴噴的肉湯。
她托腮盯著他專註的樣子看了許久：“找了那麽多日還未找到，你就不怕二王爺給你的消息是假的？”
溫瑞沒有擡頭，只是彎了彎嘴角：“你應該相信你師兄結交的人。”
盛好了湯，他拿著兩個碗坐到她身邊，還將其中一碗遞到她面前。
熱騰騰的湯碗落入手中讓她暖和了不少，溫瑞緊挨著她，同樣與她分享著真氣，讓她不再感到那麽冷。
“對了，師兄給我說說你的事兒吧。你說你來過這地方兩次，是為了什麽事呢？”
“最近一次過來，是因為書離神器。”溫瑞回答道。
楚雲眼睛瞪了瞪，喝湯的動作瞬間頓住：“難道當年你把書離藏在這裏附近了？”
溫瑞點了點頭：“若不是竹錦川提起此處，我都不記得我當年逃跑時來過。”
他當年短短幾個月的逃亡時間，卻像是把整座大陸都走了一遍，可惜都沒有時間欣賞沿途的風景。
楚雲身上在他額頭輕輕拍了一下：“那你早說，我們可以先去取神器啊。”
溫瑞順手握住她被寒風吹得發冷的手：“你的事情一日未解決，我就無法安心去處理其他事。”
“這也沒差，反正都是順路。明天早上起來我們就趕緊出發吧，神珠都已經準備好了，很快就能取得，再說我對書離也很有興趣，你別拒絕我！”
溫瑞拗不過她：“好，你說了算。”
她靠在他身上又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他還沒說完：“那麽還有另一次呢？”
這一次溫瑞並沒有馬上回答，安靜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始緩緩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不記得時候，只知道那時方十餘歲。”
“我當時，是隨我爹娘一起過來。”
這還是楚雲第一次聽見溫瑞提起他的家人，她不由得來了點興趣。
只是待她擡頭一看卻又猶豫了，因為她感覺他的臉色……並沒有提到家人時應該有的歡愉。
在她決定不繼續問的時候，他卻自己先開口了：“或許我應該讓你知道他們的事。”
她默默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已經開始在腦裏幻想起一些虐心的場景。
比如為了救小時還未有自保能力的溫瑞而犧牲的悲壯畫面，又或是在修煉途中沒能度過劫難隕落，又又或是為了什麽大事兒犧牲……
然後她就聽見溫瑞突然對著她笑了幾聲。
他挑眉看著她：“你放心，他們二人都尚在人世。”
“……”尷尬，又被他看穿了想法。
他身上把她攬在懷裏，雲淡風輕地敘說自己的事：“你應該不知道，我名字的姓隨我娘，我爹他是入贅給我娘的。”
其實她挺喜歡聽自家師兄用著說故事的方式說話，每次這種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就特別溫和舒服。
“我娘她是個非常強勢的人，自然而然從小對我的要求也非常高。我爹……當年也是迫於無奈才入的贅，娘的性格過於強勢，他與她生來不合。也許在我十歲之前他們還能相敬如賓著過，可日子久了摩擦與矛盾也越來越多。”
“到最後，我爹雖然並沒有切斷與我娘之間的夫妻之名，卻早在多年前就離開了溫家。實話說，我對他的好感比對我娘來得好一些些，也就那麽一些。畢竟我非常清楚，我的存在於那個女人而言不過是一個工具罷，能夠讓她發展她溫家的工具。”
“從小到大，我基本就沒體會過什麽親情。我爹他對我雖是談不上有多少父愛，至少還有那麽點情分在那裏。”說著，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對那個女人來說，我什麽也不是。”
楚雲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並且覺得很不可理喻。
“等等，師兄你可以說是我在這個世界見過的，最優秀的人了。你娘竟然還……嫌棄你。”
溫瑞低下頭，眼瞼微垂遮住了眼裏仿佛能夠膩死人的溫柔，嘴邊笑意滿滿地看著她：“在那個時候，你師兄我不過是個會一點點煉器功夫的小孩罷。”
“所以我離開了那個對我來說一點留戀也沒有的家，去了漫天宗。”頓了頓，他笑著繼續：“那裏的確是我人生中起落最大的地方。”
他瞇了瞇眼睛，眼底神色十分淡然：“也許我該感謝漫天宗，沒有昔日的他們，便沒有今日的我。”
楚雲心裏微微一抽，挪了一下身子伸出雙手把溫瑞緊緊抱住，語氣有幾分得以地說：“沒關系，你現在有我了！”
“他們不要你，我要。”
而且這輩子，也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
☆、280.雪見鳥
楚雲和溫瑞在山窟裏歇息了一晚, 隔日起來便立即動身去尋找書離神器。
被聚集了靈氣的神珠在溫瑞手裏十分乖巧，並沒有像前幾次她所見到的那般，咻的一下就不見蹤影。
它在青鷲鳥前方不緊不緩地朝著感應到神器位置的地方過去, 一飛就是幾百裏。
直到他們的視線裏, 出現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神珠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座山飛去，最後停留在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上方盤旋了幾圈, 才緩緩往下飄去。
這一道深淵幾乎占據了這座山表明的二分之一，就寬度而言，最寬敞的入口甚至還沒有溫瑞這只撐開了翅膀的青鷲鳥身子要來得寬。
青鷲鳥的身形下不去, 他們只得從它身上下來，轉而召喚出了銀龍。
溫瑞滿意地看了一眼長得越發壯大, 如今已經載得動他們二人的銀龍。
他這會兒才想起她突破的事：“恭喜師妹突破。”
“沒誠意，這都快過去一個月了。”楚雲說道，嘴角卻是往上揚著。
溫瑞動作利落地抱著她乘上了銀龍的後背：“那你想要什麽獎勵？”
她倒是認真地思考了起來：“嗯……你之前在竹傾國和秦子玉做煉器比拼時不是鑄造了好多武器嗎？那……你把那條鞭子和，小桂, 送給我如何？”
不料溫瑞聽完忍俊不禁：“那些本來就是為了你準備的, 包括那一把劍。”
他擡手在她頭上摸了摸：“等取了幻靈草, 你把你本命武器以及我之前替你鑄造的劍給我，我替你將它們煉化，這樣便能提高你現有的武器的品質了。”
她有些驚喜：“也就是說, 我的武器不僅力量和品質會大大提升，甚至也會擁有印魂？”
“是, 而且你還會得到一把靈劍。”
不知從何時開始, 他們周圍已然變得十分昏暗。
發現自己的視線正慢慢變弱, 她擡頭往上方看了一眼，發現頂上的縫只剩下一條灰白色的細線。
隨著光芒徹底消失，她身體又忍不住變得緊繃起來。
“別慌。”溫瑞攬著她的手始終未松開。
她再次見到光，是神珠出現在她視線裏的時候。
見到神珠，也意味著他們終於落到了深淵的最深處。
底下全是深灰色的石頭，摻雜著些許淺褐色的細紋。
石灰色路道上覆了一層冰，前方冷冷清清，但偶爾在巖石的前後方會見到那麽幾棵在黑暗中發出柔和光芒，外表如同雪花一樣的東西。
這些就是溫瑞先前提過的棱晶花，她這些日子也見過了不少。白日裏的它們看著漂亮，卻比不過在黑暗中發亮的它們來得動人。
神珠見到他們落地，又往前上升著飛了些許。
也正是因為它這一舉動，楚雲才發現巖壁上面凸出的地方竟然有許多白色一團一團的東西。
要不是有棱晶花的光芒，她肯定看不清它們。
那些東西是由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小白團聚在一起形成的，看著有些毛茸茸。
雪白的毛絨上方還縮著一顆月白色的頭，額頭處皆有一道冰藍色的紋路，而頭頂上還有一小撮會隨風飄曳，看起來非常柔軟的羽毛，大概有一個手指頭那麽長，羽毛還是漸變藍。
這些神奇又漂亮大方的生物正窩在那裏，睜著一雙水靈靈充滿了好奇的深藍色眼睛看著突然闖入的它們。
“是雪見鳥。”走到她身旁的溫瑞說道，不知為何，她好像從他語氣裏聽出幾分感慨與懷念。
“雪見鳥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靈獸，傳說它們只在坤脈峽谷出沒，卻沒有人真的知道它們的棲息處。”說著，他輕笑了幾聲：“即使來坤脈峽谷，想見到一只雪見鳥都是不易之事，此番與你同來，竟見到了一群。”
“它們真的好漂亮。”楚雲驚嘆道。
鳥獸她見過的也不少了，但眼前這群叫做雪見鳥的靈獸，仿佛天生自帶一種溫婉的氣質，身上的色調也不見得多華麗，不過是素雅的白與冰藍，卻就是生有一種讓人為之著迷的感覺。
溫瑞笑了笑：“小時候隨我爹娘過來，本來是想尋一只符合眼緣的雪見鳥回家，奈何尋了幾日都無果，只能離開。”
楚雲忍不住捂嘴偷笑：“難怪剛才聽你語氣如此感嘆，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
他擡手在她頭上拍了拍，挑眉說：“第二次過來，倒是遇見了一只。”
那一只雪見鳥，亦不知它是遇上了什麽災難，倒是與當時同樣在逃亡的他一樣狼狽，傷痕累累。
不得不說，它確非常符合他眼緣，靈魂的共鳴告訴他它亦是如此。若非當時他連自己尚有沒有命活下去都不知，他定於其結緣，將它收為自己第二只靈寵。
如今多年過去，關於靈寵之事，他自然也早已看開。
即無緣，又何需強求。
楚雲聽完，心裏是覺得有些惋惜。
“它不在這裏嗎？”
溫瑞視線只掃了一圈就確認了沒有。
她抿了抿嘴：“反正我們還要留在此處搜尋靈草，搞不好轉轉幾圈就遇上了呢？”
溫瑞笑道：“當務之急是趕緊先將神器取了，然後找你的靈草要緊。”
二人攜手朝著神珠過去的方向走去，才發現它沒入了雪見鳥群之中。
她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的師兄。
看這情形，這些雪見鳥該不會把她家師兄的神器給偷走了吧？
“雪見鳥性情溫和，也非常容易被驚動，或許待我們過去它們就會讓開了。”溫瑞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又朝著神珠的方向湊近了幾分，原本窩在一起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的雪見鳥們忽然開始扇了扇毛絨般的翅膀，像是被驚動了可又沒有離去的打算。
她和溫瑞又朝前走了幾步，前排的雪見鳥們忽然騰空飛起，發出了幾道清麗的鳴叫聲。
與其說是鳴叫聲，倒不如說更像是一種鳴音。
它們發出的聲音一點兒也不刺耳，反而像是……摸著裝水的玻璃杯子所發出的那種，空靈又美妙的聲樂。
這實在太神奇了！
隨著雪見鳥們飛起，她才發現有一部分雪見鳥的尾巴是如兔子般短小毛茸茸的，而另一部分在擁有短小的毛茸茸尾巴的同時，還有三條非常長的尾巴。
尾巴的色澤漂亮，由淺藍漸變至深藍，最長的尾巴甚至可以有三四尺。
溫瑞說這是用以區別性別，有漂亮長尾的是雄鳥。
很快的他們就發現，雪見鳥群起身的動作並不是因為受到驚動欲離去，而是朝他們發出了攻擊。
寒冰光束在他們腳前橫線滑過，制造出了許多尖銳的冰晶簇，像是劃出了一道界線不讓他們繼續靠近。
“師兄，它們好像不願讓我們靠近？”楚雲疑惑道。
溫瑞眉頭微微一蹙：“如今並非繁衍季節，它們的攻擊性不該如此之強。”
隨著雪見鳥撲扇著翅膀，有些許白色的東西自空中落下。
楚雲順手撿了落在她肩膀上的其中一枚，才發現那是它們的羽毛。一直以為它們是毛茸茸的，但其實那些毛絨都是由許許多多樣子彎曲形似月牙的雪色羽翼搭成。
上面還有淺藍色的晶光。
她擡起頭，可以見到神珠的下方似有一支銀色之物。
那應該就是溫瑞的書離神器。
見雪見鳥們絲毫不願退讓的樣子，他們頓時有些發愁，即使讓銀龍上前嘗試溝通也沒用。
她就不明白了，雪見鳥們要神器來幹嘛呢……
“師兄，書離它是自帶寒冰屬性的嗎？”她納悶地詢問道。
“書離並沒有固定術法屬性，它的特性……是能將所畫之物轉化成實物。”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書離神器的特殊功能，而且好像還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功能。
“什麽都行？”她有些驚愕。
“只要執筆作畫之人，腦中能有該物的形象。不過若由靈君或煉武君以下的修士使用，因本身修為不足，實物最久也只能留存幾日。”溫瑞解釋道。
那還是很厲害了。
再回到之前的問題，雪見鳥們要書離來做什麽？難道它們還會畫畫？
“神器必須取得，它們執意不讓，我們只能硬取了。”溫瑞說道。
他們並沒有真的對雪見鳥們出手，溫瑞只是小小動用了一下傀儡術法的控制術，以無數細線暫時操控它們的行動，讓它們無法輕易做出攻擊罷。
卻是在他們成功取得書離之前，其中一只在被傀儡術控制前忽然伸出爪子抓起了它，拍著翅膀就朝前方看不見盡頭之處飛去。
神珠轉身追上，楚雲及溫瑞別無他法，只能乘著銀龍追趕過去。
隨著他們前進，深淵上方越來越窄，下方供他們行動之處卻越來越寬闊。
同時棱晶花的數量也越來越稀少到最後徹底沒有半棵，她的視線再度陷入了短暫的黑暗。
前方抓著書離逃走的雪見鳥不時發出鳴音，越來越接近。
然就在此時，卻有另一道更為悠長，更有氣勢的鳴音傳了過來，似是在回應逃跑的雪見鳥。
很快的，在她眼前不遠處，就見到了一只在黑暗中仿佛被柔和白光所籠罩的，比普遍雪見鳥要大了幾倍的巨鳥。
它輕輕拍著翅膀飛於半空中，為它龐大身影所阻擋的深淵後面的遠處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源。
那些暫時不是重點，重點是被奪走的書離神器已然落入它爪子之中。
周圍非常安靜，誰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覺得氣氛好像有點詭異。
來時她很清楚感受到對方的殺意和兇意的，可這感覺……好像慢慢散去了。
她回頭看了面上再無輕佻笑意的溫瑞一眼，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
突兀的水滴聲忽然響起。
楚雲這才發現，這只雪見鳥其中一邊的翅膀上邊竟落了一道紅痕，鮮血把部分羽毛染成了紅色。
這傷痕……看著像是人為術法所造成？
莫非，坤脈峽谷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人？
☆、281.尋得靈草
雪見鳥盯著他們看了許久, 身上原本幾乎快要化作實體的怒意竟是慢慢消散，最後回歸平靜。
也許是緊繃的身子在這一刻突然松懈, 翅膀上的疼痛在這一刻襲來，它身子輕輕一顫，卻是優雅地落地。
“師兄，它好像受了傷, 我們趕緊過去替它看看吧？”楚雲拍了拍溫瑞的手，和他一起翻身從銀龍身上下來。
似是因為溫瑞在的關系, 雪見鳥並沒有排斥他們，而是乖乖屈下身子讓他們幫自己處理翅膀上的傷。
楚雲有些心疼地看著它的傷口：“幸好這傷痕雖然大卻不深，而且看起來是人為所造成，師兄你覺得……？”
“嗯。”溫瑞頷首道：“看來坤脈峽谷並不止你我二人，傷了雪見鳥的修士也不知什麽來歷, 亦不知是敵是友。總而言之, 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最好小心為妙。”
直到小心翼翼地替雪見鳥處理完它身上的傷口, 溫瑞才擡起頭對上一直註視著他的那雙湛藍色眼睛, 感嘆般地一笑：“真沒想到，竟會再次見到你。”
雪見鳥張嘴發出一聲悅耳的鳴音, 眼底神色亦是一片柔和, 也非常高興。
楚雲甚至覺得, 好像從它眼睛裏看到了瀲灩的波光。
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多年後相聚的和睦畫面, 她忽然就被溫瑞擡手在頭上摸了摸。
“看來你真是我的小福星。”他輕聲笑著, 神情顯然非常愉悅。
“那當然。”得到讚揚的她嘚瑟地仰起頭, 見到雪見鳥正眨著漂亮的眼睛打量自己, 便禮貌地和它打了一聲招呼，“你好，我叫楚雲，是溫瑞的師妹。”
“也是我的愛侶。”溫瑞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攬入懷裏，以另一個身份介紹著她。
雪見鳥又發出了幾聲悅耳的鳴音，似是某種賀喜與祝福。
隨即，它便擡起了抓住書離神器的爪子，直接將它遞給了溫瑞。
溫瑞看著書離，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楚雲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應該是有些覆雜的。
他當年在經過這裏的時候趁無人註意，把書離給藏在了雪山某一處，沒想到卻被昔日有緣卻無法結緣的雪見鳥給收起來保護著。
一直到現在。
作為旁觀者，對於雪見鳥這如此真心與忠誠的態度，她都有些動容。
哪怕是素來非常冷靜的溫瑞，恐怕此時心裏也不會是毫無波瀾吧。
過了許久，溫瑞才伸手接過，語氣聽不出情緒：“沒想到，這些年來竟會是你替我保管的書離。”
書離神器，是一支本體為銀色，上邊烙印了些許粉紫色花痕的筆。它的設計算是非常素雅又美觀的那種。
神器落到溫瑞手中，神珠在上面轉了幾圈後在他施法下沒入了他掌心裏的筆之中。銀粉色的光芒瞬間將黑暗的深淵照亮，讓人精神振奮的靈氣大肆揮灑而出，即溫柔又充滿了力量。
“書離神器實在是太美好了……”楚雲感嘆道。
溫瑞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己親手所造的神器回到自己手裏，將它收起來後和她說：“待回去了，我就讓你看看它。如今它方與神珠結合，需要些許時間來穩定自己的力量。”
“沒問題，反正神器都拿到了，也不急。”說著，她又朝他眨了眨眼睛笑問：“既然你現在和雪見鳥再度相逢，有什麽打算？”
這笑容賤兮兮的，溫瑞一看就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於是他抖了抖肩，表情有些無奈地說：“此事，並非我單方面願意就行的啊。”
充滿靈性的雪見鳥一下子就聽懂了他的話，也不顧翅膀上還有傷，立即撲扇著一蹦一跳的，表示自己的心情。
楚雲看得有些哭笑不得，溫瑞倒是忍俊不禁，旋即將卷軸給取了出來。
他擡起頭，朝雪見鳥輕輕一笑：“我已安然度過當年的劫難，如今……亦有了互你平安的能力，你可願意與我結緣成為我靈寵？”
雪見鳥發出了一陣聲樂般的嗡鳴，直接與他結契，然後就被收入了卷軸當中。
眼前瞬間變得十分空曠，而一開始帶著書離神器過來找剛被溫瑞給收下的靈寵的那只雪見鳥，早已不見蹤影。
楚雲心想它估計是回去找小夥伴去了。
在雪見鳥進入卷軸裏好好養傷後，原本被它阻擋著的場景便曝露在他們視線之中。
前方更深處，幾乎不見外邊天日的地方，裏頭似乎有淡淡的金光冒出。
這光楚雲剛才過來時候就隱隱約約見到了些許，如今雪見鳥不在，倒是看得更加清楚了。
站在她身旁的溫瑞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道光源。
“師兄，要過去看看嗎？”她問道。
溫瑞點了點頭：“既然都下來了，順道看一看也無妨。”
他們二人帶著銀龍，一起慢悠悠地朝前方走去。
待走到光源所在之地，他們才發現這些光其實是由一種，在黑暗中會發光的金黃色的晶石所發出。
這些晶石裏面都有亮晶晶的流光，自帶一種神秘的力量，極其美麗，不似人間物。
尤其它們堆積著所發出的亮光，竟與白晝之光有得一拼，都差點忘了自己其實是在個冷冷清清的山窟裏。
這樣的晶石占據著整大半個地下山窟，隨著他們越走越遠，直到前方再無金色光源時，視線忽然捕捉到一抹淡淡的白藍色光芒。
她師兄不知是見到了什麽，忽的加快了腳步，最後在前方不遠處停下。
“師兄？”等她來到他身邊，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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