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時失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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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時失手而已
“翠萍！”
看著張翠萍從臺階上一階一階的滾落，田彩霞的臉‘刷’地白了。
她猛地推開人群，沖下樓梯——
可張翠萍滾落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來不及伸出手。
‘砰’的一聲，她的腦袋重重撞在墻角，整個人終於停了下來。
鮮血瞬間從她額角汩汩湧出，混著墻皮上蹭掉的白灰，觸目驚心。
田彩霞只感覺心跳都快要停了，她來到女兒身邊一把將人抱住，“翠萍，翠萍，你不能有事兒啊。”
米果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
見田彩霞抱著滿頭是血的母親，她立刻沖下樓梯，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失聲痛哭，“媽媽！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醫生！醫生！有人滾下樓梯了！快來救人啊！”
李秀英的聲音又急又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來回回蕩，楞是將周圍病房的人都喊了出來。
在一陣手忙腳亂中，張翠萍被推進了搶救室。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紅燈亮起。
走廊裏一下就安靜了。
唯有一直跟在他們後方的張安裏，依舊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發顫的手，反覆喃喃著：“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田彩霞眼眶通紅，滿心怒火的她轉過身，在人群中鎖定張安裏後，走向他毫不猶豫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他的臉上。
張安裏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地疼，腦子也一陣恍惚。
可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怔怔地看向田彩霞，眼眶裏全是淚。
“張安裏！你可真行！”
“媽！”張安裏慌張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推二姐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你二姐的。”田彩霞冷笑道：“因為你要推的那個人，是我！”
“要不是你二姐替我擋了那一下，現在在搶救室裏的人，就是我了。”
田彩霞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張安裏，“你們幾個孩子，打小任何事情都愛跟我對著幹，我從前只當是你們受了張雲飛、李桂英的挑唆。”
“但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對我的厭惡已經到了這個程度？連推下樓梯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
田彩霞聲音越來越大，“張安裏，不管我是不是你親媽，對一個養育了你20多年的長輩動手，你是真有臉啊！”
“不是的，媽，我真不是故意的！”張安裏慌張地說，“我就是受不了您汙蔑我爸，我才會一時怒氣上頭，才會，才會……”
“汙蔑？”田彩霞義正言辭，“從始至終，從頭到尾，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公安調查的結果，你來告訴我，我哪句話是在汙蔑你們爸？”
“自己做了虧心事兒，還不讓人說了？說兩句……他的心肝兒子還要替他來殺人滅口了？”
“怎麽著？不說事情就不存在了？”
“媽……”張安裏失聲尖叫，“我沒有，我幾時要殺人滅口了，我只是太生氣……一時失手而已。”
“你生氣……你就可不顧你媽的年齡！我今年50了，你姐才20多歲都能摔成那樣，你覺得倘若手術室裏的人換成我，我還能活著出來嗎？”
“張安裏，不管怎樣，你今天的行為太令我失望了。”田彩霞嘆了口氣，“你這樣的兒子，我真要不起了！”
張安裏一怔，滿臉不可思議地望向田彩霞，“媽，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我嗎？你不是一直都覺得我不配當你媽，不配跟你爸一起嗎？”田彩霞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我成全你！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兒子了。”
“媽……”張日裏急忙打斷，“您現在在氣頭上，可別說出讓自己後悔的話來。”
“後悔？”田彩霞盯著這群孩子，一字一句，“就因為我是你們的媽，就因為我一輩子都在無條件地縱容你們、疼愛你們，所以才讓你們覺得，刀子能隨意往我心口上捅，甚至能一次又一次肆無忌憚地傷害我。”
“可我有心的！孩子們，換位思考一下，你們站在我的位置，你們覺得我會為今天的行為，後悔嗎？”
張日裏張了張嘴，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的確——
可斷親……斷親是不是太過了？
有必要走到這一步嗎？
見張日裏沈默了，張淑萍立馬將人推開，“媽，人活一世孰能無過，四哥前兒還在家裏鬧著不給您養老，您不也原諒他了嗎？”
“您若心裏有氣，大不了將人打一頓，指定沒人會反駁，但……說什麽也得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哪有直接一刀切的，這未免也太武斷了。”
張淑萍望向張日裏，又看向張千裏和肖春花。
“四哥，三哥、三嫂，你們說句話啊！這個要求很過分嗎？五哥到底是媽的兒子呀，養了20多年就沒有一點兒感情嗎？哪有說趕出家門就趕出家門！”
“感情？”田彩霞覺得可笑，“你們自己說說，我養了你們20多年，你們對我有感情嗎？”
“你這麽著急，也不過是怕我將老五趕走了，下一個輪到你！”
“但你自己看看老五，他急嗎？”
不止不急，甚至腦子活絡的他，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小盤算。
他已經工作3年多了，因為住在家裏，吃喝都不用花錢，除了家用外，剩下的錢他都存起來了，算是有一筆不小的積蓄。
單位能提供宿舍，若家裏不能繼續住了，直接搬去宿舍就好了，又不是沒有落腳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張雲飛去世了，李桂英也已經死了，田彩霞一個無權無勢、沒錢沒人脈的老太太，無論有沒有退休金，都不會對他有多大的助力，指不定還會成為拖累。
所以，這個家根本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只是在家奮戰了三年高考的張淑萍著急啊。
從前她背後有張雲飛和李桂英，她好歹還有一絲倚靠。
如今最有用的兩人都死了，田彩霞——
也就能給她一口飽飯。
但關鍵是，與田彩霞鬧得最兇的張安裏走了，田彩霞能看得慣她？
倘若真落到那樣的境地，那她才真是一點兒指望都沒有了。
看著各懷鬼胎的孩子們，田彩霞翻了個白眼。
人性，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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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萍！”
看著張翠萍從臺階上一階一階的滾落，田彩霞的臉‘刷’地白了。
她猛地推開人群，沖下樓梯——
可張翠萍滾落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來不及伸出手。
‘砰’的一聲，她的腦袋重重撞在墻角，整個人終於停了下來。
鮮血瞬間從她額角汩汩湧出，混著墻皮上蹭掉的白灰，觸目驚心。
田彩霞只感覺心跳都快要停了，她來到女兒身邊一把將人抱住，“翠萍，翠萍，你不能有事兒啊。”
米果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
見田彩霞抱著滿頭是血的母親，她立刻沖下樓梯，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失聲痛哭，“媽媽！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醫生！醫生！有人滾下樓梯了！快來救人啊！”
李秀英的聲音又急又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來回回蕩，楞是將周圍病房的人都喊了出來。
在一陣手忙腳亂中，張翠萍被推進了搶救室。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紅燈亮起。
走廊裏一下就安靜了。
唯有一直跟在他們後方的張安裏，依舊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發顫的手，反覆喃喃著：“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田彩霞眼眶通紅，滿心怒火的她轉過身，在人群中鎖定張安裏後，走向他毫不猶豫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他的臉上。
張安裏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地疼，腦子也一陣恍惚。
可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怔怔地看向田彩霞，眼眶裏全是淚。
“張安裏！你可真行！”
“媽！”張安裏慌張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推二姐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你二姐的。”田彩霞冷笑道：“因為你要推的那個人，是我！”
“要不是你二姐替我擋了那一下，現在在搶救室裏的人，就是我了。”
田彩霞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張安裏，“你們幾個孩子，打小任何事情都愛跟我對著幹，我從前只當是你們受了張雲飛、李桂英的挑唆。”
“但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對我的厭惡已經到了這個程度？連推下樓梯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
田彩霞聲音越來越大，“張安裏，不管我是不是你親媽，對一個養育了你20多年的長輩動手，你是真有臉啊！”
“不是的，媽，我真不是故意的！”張安裏慌張地說，“我就是受不了您汙蔑我爸，我才會一時怒氣上頭，才會，才會……”
“汙蔑？”田彩霞義正言辭，“從始至終，從頭到尾，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公安調查的結果，你來告訴我，我哪句話是在汙蔑你們爸？”
“自己做了虧心事兒，還不讓人說了？說兩句……他的心肝兒子還要替他來殺人滅口了？”
“怎麽著？不說事情就不存在了？”
“媽……”張安裏失聲尖叫，“我沒有，我幾時要殺人滅口了，我只是太生氣……一時失手而已。”
“你生氣……你就可不顧你媽的年齡！我今年50了，你姐才20多歲都能摔成那樣，你覺得倘若手術室裏的人換成我，我還能活著出來嗎？”
“張安裏，不管怎樣，你今天的行為太令我失望了。”田彩霞嘆了口氣，“你這樣的兒子，我真要不起了！”
張安裏一怔，滿臉不可思議地望向田彩霞，“媽，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我嗎？你不是一直都覺得我不配當你媽，不配跟你爸一起嗎？”田彩霞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我成全你！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兒子了。”
“媽……”張日裏急忙打斷，“您現在在氣頭上，可別說出讓自己後悔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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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有心的！孩子們，換位思考一下，你們站在我的位置，你們覺得我會為今天的行為，後悔嗎？”
張日裏張了張嘴，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的確——
可斷親……斷親是不是太過了？
有必要走到這一步嗎？
見張日裏沈默了，張淑萍立馬將人推開，“媽，人活一世孰能無過，四哥前兒還在家裏鬧著不給您養老，您不也原諒他了嗎？”
“您若心裏有氣，大不了將人打一頓，指定沒人會反駁，但……說什麽也得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哪有直接一刀切的，這未免也太武斷了。”
張淑萍望向張日裏，又看向張千裏和肖春花。
“四哥，三哥、三嫂，你們說句話啊！這個要求很過分嗎？五哥到底是媽的兒子呀，養了20多年就沒有一點兒感情嗎？哪有說趕出家門就趕出家門！”
“感情？”田彩霞覺得可笑，“你們自己說說，我養了你們20多年，你們對我有感情嗎？”
“你這麽著急，也不過是怕我將老五趕走了，下一個輪到你！”
“但你自己看看老五，他急嗎？”
不止不急，甚至腦子活絡的他，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小盤算。
他已經工作3年多了，因為住在家裏，吃喝都不用花錢，除了家用外，剩下的錢他都存起來了，算是有一筆不小的積蓄。
單位能提供宿舍，若家裏不能繼續住了，直接搬去宿舍就好了，又不是沒有落腳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張雲飛去世了，李桂英也已經死了，田彩霞一個無權無勢、沒錢沒人脈的老太太，無論有沒有退休金，都不會對他有多大的助力，指不定還會成為拖累。
所以，這個家根本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只是在家奮戰了三年高考的張淑萍著急啊。
從前她背後有張雲飛和李桂英，她好歹還有一絲倚靠。
如今最有用的兩人都死了，田彩霞——
也就能給她一口飽飯。
但關鍵是，與田彩霞鬧得最兇的張安裏走了，田彩霞能看得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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