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磕了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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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磕了個響頭
這種鬼話，李秀英根本不信。
“你有這麽好心？”
肯定沒有。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的她，都只是單純的疼孩子罷了。
絕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爛好人。
至於目的——
姐妹倆對視一眼，李秀英還真在姐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不懷好意。
“我一會兒陪你去！你那幾個孩子知道了真相，也沒站在你這邊，萬一一會兒欺負你了我正好給你撐腰。”
沈昊陽沒眼看，“你那是過去撐腰的嗎？但彩霞啊，雲飛的死已經調查清楚了，跟你沒有關系，萬一你這趟去了，將你中風的婆婆給氣出好歹來……”
田彩霞糾正道：“我不是奔著搞事兒去的，我就是可憐他死了兒子罷了。你們自己說說，她作為雲飛的母親，有沒有權利知道自己兒子死亡的真相？”
有肯定是有的。
可這話從田彩霞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那麽沒安好心呢？
轉頭，殯儀館的車停在了內部售賣骨灰盒的屋子門口。
李秀英下了車，直接將人帶了進去，“你聽我的，面上工夫還是要做一下的，別圖自己舒坦就隨便用個垃圾袋兒裝著，孩子們瞧了心裏該不痛快了。”
“我知道。”田彩霞沒好氣地說，“垃圾袋多結實啊，幹啥給他用那個，我要個陶瓷的骨灰盒，貴點兒沒關系，要質量精細但一碰就碎的那種。”
李秀英笑著走到櫃臺裏，挑挑揀揀了一陣，給田彩霞選了一個最具性價比的。
“就這個吧，價格適中，保證一摔就碎。”
王軍是最後一個進去的，聽到李秀英的話，一個趔趄差點兒沒給摔了。
“我說真的，你倆真差不多得了！別覺得沒外人說話就不顧忌，大家都不是蠢貨，萬一猜出些什麽……”
這下，倆人才閉上了嘴。
轉頭，兩人又去了焚燒爐。
李秀英剛把張雲飛的骨灰拖出來，田彩霞就舉起手裏的小鏟子，一下一下重重地敲了下去。
“秀英，你瞧，”她嘴角勾起一抹壓不住的笑意，“我現在這個樣子，像不像當時的馬春燕？她那時候笑，一定是恨極了我，就像我現在恨極了張雲飛一樣。”
“活著的時候顧忌太多，很多事情不方便做，死了之後哪怕是敲骨頭，心裏也舒坦得不行。否則，她怎麽笑得出來？”
李秀英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勸，田彩霞已經自己收好了情緒。
“算了。”她將已經碾碎的骨灰舀進了骨灰壇裏，語氣平靜了很多，“能報仇就好。過去的，沒必要再多想，就是可惜馬春燕還在國外。”
據她所知，前世張雲飛出國之後，到死都沒再回來過。
馬春燕不回，殺子之仇也只能暫且擱下——
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馬春燕在國外的具體地址。
“往後的事兒，誰又說得準。”李秀英笑了笑，“今個兒發生這麽大的事兒，在國外的馬春燕可不知情。”
“無論張家親戚知不知道馬春燕的聯系方式，張雲飛她能不管，自個親兒子斷了聯系她能坐得住？”
“要我說，保不準隔段時間，為了找兒子她還真能回來！就算不回來也沒事兒，她不是不能生了嗎？客死異鄉、無子送終，不照樣淒慘？！”
田彩霞重重點了下頭，“到底是幾十年的老姐妹，還是你知道我愛聽什麽。”
“你們裝好了嗎？”沈昊陽推著一輛三輪車過來，拍拍車座，“裝好了我騎車送你們過去。”
田彩霞嘴角一挑：“你不是讓我倆老實點嗎？怎麽還親自去借車了？不怕我們惹事了？”
“我不送你們去，你們就能老實了？”沈昊陽白了她一眼，“還不如擱我眼皮子底下，真有點什麽事，我還能搭把手。”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在王軍和殯儀館職工的目送下，三輪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大門。
工作人員長舒一口氣：“應該……結束了吧？”
王軍望著遠去的車影，冷笑一聲：“那就要看你指的是什麽了！”
“人家的事兒咱們管不著，但咱們的事兒不是已經調查完了嗎？”工作人員問。
“咱們這裏的事兒是公安調查完了，兩名職工合謀幹出這種事兒，你以為上級能坐視不理？等著吧，咱殯儀館怕是也要熱鬧一陣兒了。”
-
半小時後，三輪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醫院門口。
還沒下車，田彩霞就看見自家五個兒女齊刷刷守在醫院門口。
三輪車剛停穩，他們立刻圍了上來，“媽。”
張翠萍伸出手，想去扶田彩霞。
田彩霞沒搭理，只將張雲飛的骨灰壇往孩子們面前一遞，“這裏頭裝著你們爸，抱好了，剩餘的骨灰人殯儀館已經處理了，要是摔了可就沒多餘的讓你們再裝了。”
張安裏率先接過骨灰壇，抱在懷裏時忍不住嘀咕：“既然知道瓷的容易摔，怎麽不買個木盒？”
田彩霞當場就吼了回去：“因為瓷的貴！木盒便宜！萬一我買個便宜的，又該挨你們說了。”
“再說了，真要摔了，管它瓷的木的，骨灰都得撒，有什麽區別？”
幾個孩子見田彩霞上了火，哪還敢讓不懂事的張安裏繼續觸黴頭？
一個個都伸手去拽他，想讓他趕緊閉嘴。
可幾個孩子就沒這麽團結過，這個伸手扯扯左胳膊，那個伸手拉右胳膊，七手八腳地往後這麽一用力——
‘砰’的一聲，一個沒配合好，骨灰壇從張安裏手裏滑了出去。
穩穩當當地砸在田彩霞面前，碎了個幹幹凈凈。
骨灰濺了一地，白花花一片，像誰在地上撒了一層面粉一般。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
幾個孩子人都傻了，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
大家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視線停在田彩霞身上，可就是沒人敢吱聲。
而田彩霞也是真沒想到，自己想做沒做成的事兒，倒是讓她家的幾個子女無意間代勞了。
一時間，她也不知該先罵上一句，還是先誇上一句。
“你們真是……”想了半晌，她最終只說了一句，“孝順啊！”
“知道你們爸活著的時候對不起我，死後用他的骨灰，給我磕了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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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鬼話，李秀英根本不信。
“你有這麽好心？”
肯定沒有。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的她，都只是單純的疼孩子罷了。
絕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爛好人。
至於目的——
姐妹倆對視一眼，李秀英還真在姐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不懷好意。
“我一會兒陪你去！你那幾個孩子知道了真相，也沒站在你這邊，萬一一會兒欺負你了我正好給你撐腰。”
沈昊陽沒眼看，“你那是過去撐腰的嗎？但彩霞啊，雲飛的死已經調查清楚了，跟你沒有關系，萬一你這趟去了，將你中風的婆婆給氣出好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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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肯定是有的。
可這話從田彩霞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那麽沒安好心呢？
轉頭，殯儀館的車停在了內部售賣骨灰盒的屋子門口。
李秀英下了車，直接將人帶了進去，“你聽我的，面上工夫還是要做一下的，別圖自己舒坦就隨便用個垃圾袋兒裝著，孩子們瞧了心裏該不痛快了。”
“我知道。”田彩霞沒好氣地說，“垃圾袋多結實啊，幹啥給他用那個，我要個陶瓷的骨灰盒，貴點兒沒關系，要質量精細但一碰就碎的那種。”
李秀英笑著走到櫃臺裏，挑挑揀揀了一陣，給田彩霞選了一個最具性價比的。
“就這個吧，價格適中，保證一摔就碎。”
王軍是最後一個進去的，聽到李秀英的話，一個趔趄差點兒沒給摔了。
“我說真的，你倆真差不多得了！別覺得沒外人說話就不顧忌，大家都不是蠢貨，萬一猜出些什麽……”
這下，倆人才閉上了嘴。
轉頭，兩人又去了焚燒爐。
李秀英剛把張雲飛的骨灰拖出來，田彩霞就舉起手裏的小鏟子，一下一下重重地敲了下去。
“秀英，你瞧，”她嘴角勾起一抹壓不住的笑意，“我現在這個樣子，像不像當時的馬春燕？她那時候笑，一定是恨極了我，就像我現在恨極了張雲飛一樣。”
“活著的時候顧忌太多，很多事情不方便做，死了之後哪怕是敲骨頭，心裏也舒坦得不行。否則，她怎麽笑得出來？”
李秀英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勸，田彩霞已經自己收好了情緒。
“算了。”她將已經碾碎的骨灰舀進了骨灰壇裏，語氣平靜了很多，“能報仇就好。過去的，沒必要再多想，就是可惜馬春燕還在國外。”
據她所知，前世張雲飛出國之後，到死都沒再回來過。
馬春燕不回，殺子之仇也只能暫且擱下——
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馬春燕在國外的具體地址。
“往後的事兒，誰又說得準。”李秀英笑了笑，“今個兒發生這麽大的事兒，在國外的馬春燕可不知情。”
“無論張家親戚知不知道馬春燕的聯系方式，張雲飛她能不管，自個親兒子斷了聯系她能坐得住？”
“要我說，保不準隔段時間，為了找兒子她還真能回來！就算不回來也沒事兒，她不是不能生了嗎？客死異鄉、無子送終，不照樣淒慘？！”
田彩霞重重點了下頭，“到底是幾十年的老姐妹，還是你知道我愛聽什麽。”
“你們裝好了嗎？”沈昊陽推著一輛三輪車過來，拍拍車座，“裝好了我騎車送你們過去。”
田彩霞嘴角一挑：“你不是讓我倆老實點嗎？怎麽還親自去借車了？不怕我們惹事了？”
“我不送你們去，你們就能老實了？”沈昊陽白了她一眼，“還不如擱我眼皮子底下，真有點什麽事，我還能搭把手。”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在王軍和殯儀館職工的目送下，三輪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大門。
工作人員長舒一口氣：“應該……結束了吧？”
王軍望著遠去的車影，冷笑一聲：“那就要看你指的是什麽了！”
“人家的事兒咱們管不著，但咱們的事兒不是已經調查完了嗎？”工作人員問。
“咱們這裏的事兒是公安調查完了，兩名職工合謀幹出這種事兒，你以為上級能坐視不理？等著吧，咱殯儀館怕是也要熱鬧一陣兒了。”
-
半小時後，三輪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醫院門口。
還沒下車，田彩霞就看見自家五個兒女齊刷刷守在醫院門口。
三輪車剛停穩，他們立刻圍了上來，“媽。”
張翠萍伸出手，想去扶田彩霞。
田彩霞沒搭理，只將張雲飛的骨灰壇往孩子們面前一遞，“這裏頭裝著你們爸，抱好了，剩餘的骨灰人殯儀館已經處理了，要是摔了可就沒多餘的讓你們再裝了。”
張安裏率先接過骨灰壇，抱在懷裏時忍不住嘀咕：“既然知道瓷的容易摔，怎麽不買個木盒？”
田彩霞當場就吼了回去：“因為瓷的貴！木盒便宜！萬一我買個便宜的，又該挨你們說了。”
“再說了，真要摔了，管它瓷的木的，骨灰都得撒，有什麽區別？”
幾個孩子見田彩霞上了火，哪還敢讓不懂事的張安裏繼續觸黴頭？
一個個都伸手去拽他，想讓他趕緊閉嘴。
可幾個孩子就沒這麽團結過，這個伸手扯扯左胳膊，那個伸手拉右胳膊，七手八腳地往後這麽一用力——
‘砰’的一聲，一個沒配合好，骨灰壇從張安裏手裏滑了出去。
穩穩當當地砸在田彩霞面前，碎了個幹幹凈凈。
骨灰濺了一地，白花花一片，像誰在地上撒了一層面粉一般。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
幾個孩子人都傻了，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
大家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視線停在田彩霞身上，可就是沒人敢吱聲。
而田彩霞也是真沒想到，自己想做沒做成的事兒，倒是讓她家的幾個子女無意間代勞了。
一時間，她也不知該先罵上一句，還是先誇上一句。
“你們真是……”想了半晌，她最終只說了一句，“孝順啊！”
“知道你們爸活著的時候對不起我，死後用他的骨灰，給我磕了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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