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重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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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重逢（上）
“不可能的……”參九錫哆嗦著嘴唇，喃喃道。
怎麽不可能，另一個聲音在心中響起。幻境之中，可以傳送到任何時空。
參九錫，你回到了十年前，參府叛亂前夕。曲深死了，參家的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參泰岳充滿戾氣的眸子，掃過參九錫，看向血水染透的女子，“軍營重地，哪兒來的女人？你們對她動手了？”
“哪能啊……”孟十七在參泰岳帳前值過夜，湊過去道，“這女修被人重傷，可能是傳送陣送到這兒的，跟新來的兵有些瓜葛。”他指指林廢。
參泰岳看一眼林廢，“你是新來的？”
“在下林廢，是被林將軍帶到這裏，還不算新兵。”林廢拱手道，“這是我的師叔和師兄，他們被人重傷，用師門傳送陣送來，此處如果不便，我們這就告辭。”
他拉起失魂的參九錫，幾個士兵將人放在擔架上，擡起來，就要離開。
“等等。”參泰岳道，“她心脈重創，我府上剛好有宮中聖手留宿，讓他治一治吧。”
“大將軍仁義。”孟十七狗腿道。
參九錫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參泰岳，記憶中的父親臉上從未有這樣長的疤痕，也從來不會這麽陰郁地看著自己。
參泰岳看他一眼，參九錫立即收回視線。
“你不曾修煉？”他問道。
參九錫有些緊張，“我靈脈斷了，與大道無緣。”
“會騎馬麽？”參泰岳問。
參九錫搖搖頭，“窮鄉僻壤出身，沒見過馬。”
“那是夠偏僻的。”參泰岳把人扔上馬身，自己也躍上去，“她傷的太重，軍中也沒有溫順的馬，將就吧。”
林廢跟著副將同乘一匹，鳳清酒被安放在馬車裏。
參九錫那時太小，時日隔得太久，都已經忘了和父親玩耍的感覺。
此時坐在高頭大馬上，身體僵成一塊石頭，胸口壓得發脹，連著眼睛都有些酸澀。
他抿住嘴，強行壓下情緒。
“騎馬最重要的是腰間用力，然後就是氣勢。”參泰岳拍打參九錫的腰，“嚇成這樣！”
參九錫回神，渾身放松，手持韁繩，“對，得有駕馭烈馬的氣勢。有了氣勢，這馬就怕你，乖乖讓你騎著。駕！！！”
一路行來，紅鬃馬跑得穩穩當當，讓一向顛簸的參泰岳都有些納悶。
真是奇了怪了！這匹馬性子野，最不喜歡陌生人，從未見過對誰這麽溫順。
“到了！”參九錫擡頭，門庭廣闊，牌匾氣魄非常。
誰能想到轉瞬高樓坍塌，榮華不覆，想到這兒，他的神色有些覆雜。
參泰岳跳下馬，“差點忘了！”，他掏出藥膏，低頭摩挲一番，再擡頭，露出一張方正幹凈的臉，原本駭人的傷疤消失不見。
“我兒子才六歲，讓他看見怕嚇著他。”提起兒子，參泰岳嘿嘿一笑，露出一些少時記憶中的模樣。
他曾有溫柔聰穎的母親，慈愛高大的父親。
“爹爹！”六歲的孩童撲進參泰岳的懷中，參泰岳將人舉起來，拋了兩下，灑出一連串孩童稚嫩的笑聲。那是他記憶裏的場景。
一身海棠華服的年輕女人走出來，看一眼參九錫落寞的眼神，又看向他身後，“誰家的好人兒，受了這麽重的傷，翠翹，快去叫聖手過來。”
“多謝大將軍相助，今日之恩，來日必報。”林廢拱手道。
參九錫終究擔心鳳清酒的傷勢，跟著管家去了偏院。
“這孩子……”王鸞打量參九錫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小不點兒，“咱孩子長大，沒準跟他一樣好看呢。”
“他那樣子分明是隨了你，隨我有陽剛之氣不好麽？”
“隨你？”王鸞瞥他一眼，“隨你莽夫一個，胡子拉碴的，再紮我就去睡書房！”
“是是，夫人我這就刮胡子去！”
“讓下人備好了該用的藥材，靈草什麽的，這幾個孩子我看著喜歡，讓聖手也盡心一些。別在我家幹吃白飯。”管家連忙稱是，宮裏都供著的劉聖手，到咱這兒就成吃白飯的了。
夫人敢這麽說，我都不敢這麽學。
三天後，鳳清酒睜開眼，院中的杏花鉆進窗戶，陽光打在桌邊昏睡的人身上，參九錫眼底剛養好的烏青，如今又回來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悄然起身，披上袍子走到院外。
有六歲的男孩蹲在樹下，“在幹什麽？”
鳳清酒湊過去，男孩小聲道，“螞蟻在搬家，不要打擾它們。”
鳳清酒看著額頭出汗的小男孩，粉紅的臉頰胖嘟嘟的，眼睛跟黑葡萄一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竟然真的原樣長起來，一點兒都沒長殘。
“要吃糖葫蘆麽？姐姐給你買。”鳳清酒小聲道。
“我是大人了，不要糖葫蘆。”小孩叉著腰道，“況且，糖葫蘆沒有娘親的綠豆糕好吃。”
“綠豆糕也太甜了，你吃過甜棗粽子麽？還有老婆餅……哦你還不知道老婆是什麽……那，給你做櫻桃烙吃……好不好？”
參九錫被吵醒，隔著窗邊飛舞的杏花，他看向鳳清酒。
她從來不會對自己這麽溫柔，低聲細語的，目光帶著狡黠，看著人的時候又這麽充滿笑意。這小家夥，命還真好。
小九錫被她說得嘴饞，牽著她的衣擺乖乖跟去廚房。
參九錫鬼使神差跟了過去。
沒想到鳳清酒真的圍上圍裙，揉起了面，“小九錫，你過來……”
她招招手，端出一大盤新鮮櫻桃，“把這個沿著縫隙劈開，取出裏面的核。”
“你給我做吃的，我為什麽要動手！”小九錫叉著腰道。
“就是自己做，才有意思啊！”鳳清酒點點他的鼻子，“我猜你手很笨，一個核兒都取不出來。”
“才不會，我三歲就會用筷子了！娘親總誇我手巧。”小九錫不服氣，站在凳子上，手裏拿著小刀，真的動起手來。
鳳清酒揉好了面，看著小九錫一點一點攢出櫻桃肉，然後放上砂糖和酸汁調味。
腌漬好的櫻桃肉包進面皮裏，用搟面杖壓成餅。
“要用油煎一下，你把孩子抱遠一點。”一直倚在門口的參九錫被點名。
“哦。”參九錫不情不願拉著小孩躲到門口。
只聽劈啪幾聲油響，櫻桃餅慢慢滑進鍋裏，焦香很快彌漫整個小廚房。
連王鸞都被吸引過來，“誰家的好人兒廚藝這麽好……瞧著我都流口水了。”
櫻桃烙出鍋，王鸞吹涼一些，撕開口子，紅色的汁液流出來，她張嘴一吸，小九錫眼巴巴看著，“娘親，好吃麽？”
王鸞眉頭一皺，“有點兒酸哎……小九最怕酸了。”
小九錫眉頭跟著一皺，就聽自己娘親道，“那娘親幫你都吃了哈。”
參九錫一臉黑線，娘親以前這麽坑我麽？看樣子不是一次兩次了。
“娘親，不好吃就不吃了。”小九錫道，“別酸著。”
“乖，咱不能浪費糧食啊。”王鸞一臉痛心。
鳳清酒抿住嘴，原來參九錫從小就這麽可憐啊，哈哈哈哈。
參九錫忍無可忍，決定戳穿女人的真面目，他拿起一塊餅，塞進小九錫嘴裏。
原本皺著眉頭的小孩，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娘親，大大的眼睛裏都是控訴。
王鸞抽抽嘴角，忘了還有外人在了。
“娘親還有事，先走了哈，你們好好玩。”她拎著兩塊餅溜得飛快。
小九錫只顧著啃餅，連忙點頭，娘親不搶吃的怎麽都好。
“我的……”小九錫抓著糖醋排骨不撒手。
“我的！”參九錫筷子插住，寸步不讓。
參泰岳和王鸞看著一大一小，也不知道該幫誰。
這孩子越看越像自己的，王鸞心道，轉頭看向自在扒飯的鳳清酒，這個當兒媳婦也不錯。
鳳清酒要是知道對方這麽想，早就一口湯噴出來了。
“你是大人了，要讓著小孩。”小九錫使勁扒拉，怎麽也拽不出來。
“你剛吃了這麽多櫻桃烙，不能再吃這麽多油膩的，小心不消化。”參九錫義正言辭。
呵呵，鳳清酒想，果然這唬弄小孩都是家傳。
“你吃的櫻桃烙比我還多，你都那麽大了，還跟小孩搶吃的。”
“誰叫你這麽小，男子漢要學會認輸。”
“我不！”
“給我！”
鳳清酒的筷子一打手腕，參九錫吃痛，小九錫急忙塞進嘴裏，“謝謝姐姐！”
參九錫瞪她一眼，“什麽姐姐，明明是怪阿姨！”
“叫聲姨母來聽聽！”鳳清酒豎起耳朵，她不介意長輩分。
“那感情好呀！”王鸞火上澆油，“我是家裏最小的，就缺個妹妹呢！”
“好啊！”“不行！”
鳳清酒和參九錫異口同聲，說完兩人挑釁一眼對方。
“嘿嘿，家裏好久沒這麽熱鬧了。”參泰岳憨憨一笑，哪裏還有異姓王侯的威嚴。
“對了。”酒足飯飽，鳳清酒終於想起其他人來，“林廢呢？”
參九錫翻了個白眼，“他昨日把鹿師叔送到搶風嶺，今日好像是去軍營了吧。說是要當面感謝林將軍的救命之恩。”
“明明真正的恩人就在眼前。”
“吃了這麽多堵不上你的嘴，敢說漏餡兒我揍你啊！”鳳清酒握住拳頭。
林廢雖然是她救下的，但晴天大陣的規矩是規矩，能不能在三年內醒過來，要看他自己。縱然之後墮入虛空，也是他的命數。
所謂升米恩鬥米仇，她不可能扶著他走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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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可能，另一個聲音在心中響起。幻境之中，可以傳送到任何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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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泰岳充滿戾氣的眸子，掃過參九錫，看向血水染透的女子，“軍營重地，哪兒來的女人？你們對她動手了？”
“哪能啊……”孟十七在參泰岳帳前值過夜，湊過去道，“這女修被人重傷，可能是傳送陣送到這兒的，跟新來的兵有些瓜葛。”他指指林廢。
參泰岳看一眼林廢，“你是新來的？”
“在下林廢，是被林將軍帶到這裏，還不算新兵。”林廢拱手道，“這是我的師叔和師兄，他們被人重傷，用師門傳送陣送來，此處如果不便，我們這就告辭。”
他拉起失魂的參九錫，幾個士兵將人放在擔架上，擡起來，就要離開。
“等等。”參泰岳道，“她心脈重創，我府上剛好有宮中聖手留宿，讓他治一治吧。”
“大將軍仁義。”孟十七狗腿道。
參九錫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參泰岳，記憶中的父親臉上從未有這樣長的疤痕，也從來不會這麽陰郁地看著自己。
參泰岳看他一眼，參九錫立即收回視線。
“你不曾修煉？”他問道。
參九錫有些緊張，“我靈脈斷了，與大道無緣。”
“會騎馬麽？”參泰岳問。
參九錫搖搖頭，“窮鄉僻壤出身，沒見過馬。”
“那是夠偏僻的。”參泰岳把人扔上馬身，自己也躍上去，“她傷的太重，軍中也沒有溫順的馬，將就吧。”
林廢跟著副將同乘一匹，鳳清酒被安放在馬車裏。
參九錫那時太小，時日隔得太久，都已經忘了和父親玩耍的感覺。
此時坐在高頭大馬上，身體僵成一塊石頭，胸口壓得發脹，連著眼睛都有些酸澀。
他抿住嘴，強行壓下情緒。
“騎馬最重要的是腰間用力，然後就是氣勢。”參泰岳拍打參九錫的腰，“嚇成這樣！”
參九錫回神，渾身放松，手持韁繩，“對，得有駕馭烈馬的氣勢。有了氣勢，這馬就怕你，乖乖讓你騎著。駕！！！”
一路行來，紅鬃馬跑得穩穩當當，讓一向顛簸的參泰岳都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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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參九錫擡頭，門庭廣闊，牌匾氣魄非常。
誰能想到轉瞬高樓坍塌，榮華不覆，想到這兒，他的神色有些覆雜。
參泰岳跳下馬，“差點忘了！”，他掏出藥膏，低頭摩挲一番，再擡頭，露出一張方正幹凈的臉，原本駭人的傷疤消失不見。
“我兒子才六歲，讓他看見怕嚇著他。”提起兒子，參泰岳嘿嘿一笑，露出一些少時記憶中的模樣。
他曾有溫柔聰穎的母親，慈愛高大的父親。
“爹爹！”六歲的孩童撲進參泰岳的懷中，參泰岳將人舉起來，拋了兩下，灑出一連串孩童稚嫩的笑聲。那是他記憶裏的場景。
一身海棠華服的年輕女人走出來，看一眼參九錫落寞的眼神，又看向他身後，“誰家的好人兒，受了這麽重的傷，翠翹，快去叫聖手過來。”
“多謝大將軍相助，今日之恩，來日必報。”林廢拱手道。
參九錫終究擔心鳳清酒的傷勢，跟著管家去了偏院。
“這孩子……”王鸞打量參九錫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小不點兒，“咱孩子長大，沒準跟他一樣好看呢。”
“他那樣子分明是隨了你，隨我有陽剛之氣不好麽？”
“隨你？”王鸞瞥他一眼，“隨你莽夫一個，胡子拉碴的，再紮我就去睡書房！”
“是是，夫人我這就刮胡子去！”
“讓下人備好了該用的藥材，靈草什麽的，這幾個孩子我看著喜歡，讓聖手也盡心一些。別在我家幹吃白飯。”管家連忙稱是，宮裏都供著的劉聖手，到咱這兒就成吃白飯的了。
夫人敢這麽說，我都不敢這麽學。
三天後，鳳清酒睜開眼，院中的杏花鉆進窗戶，陽光打在桌邊昏睡的人身上，參九錫眼底剛養好的烏青，如今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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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然起身，披上袍子走到院外。
有六歲的男孩蹲在樹下，“在幹什麽？”
鳳清酒湊過去，男孩小聲道，“螞蟻在搬家，不要打擾它們。”
鳳清酒看著額頭出汗的小男孩，粉紅的臉頰胖嘟嘟的，眼睛跟黑葡萄一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竟然真的原樣長起來，一點兒都沒長殘。
“要吃糖葫蘆麽？姐姐給你買。”鳳清酒小聲道。
“我是大人了，不要糖葫蘆。”小孩叉著腰道，“況且，糖葫蘆沒有娘親的綠豆糕好吃。”
“綠豆糕也太甜了，你吃過甜棗粽子麽？還有老婆餅……哦你還不知道老婆是什麽……那，給你做櫻桃烙吃……好不好？”
參九錫被吵醒，隔著窗邊飛舞的杏花，他看向鳳清酒。
她從來不會對自己這麽溫柔，低聲細語的，目光帶著狡黠，看著人的時候又這麽充滿笑意。這小家夥，命還真好。
小九錫被她說得嘴饞，牽著她的衣擺乖乖跟去廚房。
參九錫鬼使神差跟了過去。
沒想到鳳清酒真的圍上圍裙，揉起了面，“小九錫，你過來……”
她招招手，端出一大盤新鮮櫻桃，“把這個沿著縫隙劈開，取出裏面的核。”
“你給我做吃的，我為什麽要動手！”小九錫叉著腰道。
“就是自己做，才有意思啊！”鳳清酒點點他的鼻子，“我猜你手很笨，一個核兒都取不出來。”
“才不會，我三歲就會用筷子了！娘親總誇我手巧。”小九錫不服氣，站在凳子上，手裏拿著小刀，真的動起手來。
鳳清酒揉好了面，看著小九錫一點一點攢出櫻桃肉，然後放上砂糖和酸汁調味。
腌漬好的櫻桃肉包進面皮裏，用搟面杖壓成餅。
“要用油煎一下，你把孩子抱遠一點。”一直倚在門口的參九錫被點名。
“哦。”參九錫不情不願拉著小孩躲到門口。
只聽劈啪幾聲油響，櫻桃餅慢慢滑進鍋裏，焦香很快彌漫整個小廚房。
連王鸞都被吸引過來，“誰家的好人兒廚藝這麽好……瞧著我都流口水了。”
櫻桃烙出鍋，王鸞吹涼一些，撕開口子，紅色的汁液流出來，她張嘴一吸，小九錫眼巴巴看著，“娘親，好吃麽？”
王鸞眉頭一皺，“有點兒酸哎……小九最怕酸了。”
小九錫眉頭跟著一皺，就聽自己娘親道，“那娘親幫你都吃了哈。”
參九錫一臉黑線，娘親以前這麽坑我麽？看樣子不是一次兩次了。
“娘親，不好吃就不吃了。”小九錫道，“別酸著。”
“乖，咱不能浪費糧食啊。”王鸞一臉痛心。
鳳清酒抿住嘴，原來參九錫從小就這麽可憐啊，哈哈哈哈。
參九錫忍無可忍，決定戳穿女人的真面目，他拿起一塊餅，塞進小九錫嘴裏。
原本皺著眉頭的小孩，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娘親，大大的眼睛裏都是控訴。
王鸞抽抽嘴角，忘了還有外人在了。
“娘親還有事，先走了哈，你們好好玩。”她拎著兩塊餅溜得飛快。
小九錫只顧著啃餅，連忙點頭，娘親不搶吃的怎麽都好。
“我的……”小九錫抓著糖醋排骨不撒手。
“我的！”參九錫筷子插住，寸步不讓。
參泰岳和王鸞看著一大一小，也不知道該幫誰。
這孩子越看越像自己的，王鸞心道，轉頭看向自在扒飯的鳳清酒，這個當兒媳婦也不錯。
鳳清酒要是知道對方這麽想，早就一口湯噴出來了。
“你是大人了，要讓著小孩。”小九錫使勁扒拉，怎麽也拽不出來。
“你剛吃了這麽多櫻桃烙，不能再吃這麽多油膩的，小心不消化。”參九錫義正言辭。
呵呵，鳳清酒想，果然這唬弄小孩都是家傳。
“你吃的櫻桃烙比我還多，你都那麽大了，還跟小孩搶吃的。”
“誰叫你這麽小，男子漢要學會認輸。”
“我不！”
“給我！”
鳳清酒的筷子一打手腕，參九錫吃痛，小九錫急忙塞進嘴裏，“謝謝姐姐！”
參九錫瞪她一眼，“什麽姐姐，明明是怪阿姨！”
“叫聲姨母來聽聽！”鳳清酒豎起耳朵，她不介意長輩分。
“那感情好呀！”王鸞火上澆油，“我是家裏最小的，就缺個妹妹呢！”
“好啊！”“不行！”
鳳清酒和參九錫異口同聲，說完兩人挑釁一眼對方。
“嘿嘿，家裏好久沒這麽熱鬧了。”參泰岳憨憨一笑，哪裏還有異姓王侯的威嚴。
“對了。”酒足飯飽，鳳清酒終於想起其他人來，“林廢呢？”
參九錫翻了個白眼，“他昨日把鹿師叔送到搶風嶺，今日好像是去軍營了吧。說是要當面感謝林將軍的救命之恩。”
“明明真正的恩人就在眼前。”
“吃了這麽多堵不上你的嘴，敢說漏餡兒我揍你啊！”鳳清酒握住拳頭。
林廢雖然是她救下的，但晴天大陣的規矩是規矩，能不能在三年內醒過來，要看他自己。縱然之後墮入虛空，也是他的命數。
所謂升米恩鬥米仇，她不可能扶著他走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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