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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藍秦除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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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出現管理者企圖謀奪天下,蕭雨萱所犯之事倒顯得微不足道。

默雲順勢提出“除名”懲罰,竟還有人站出來為蕭雨萱抱屈,認為她無罪。

然而其餘管理者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默雲主動遞出的臺階,他們自然心安理得地踏上去,走下來。

蕭雨萱同默雲走近封天閣,那本名籍靜靜虛浮在柱臺上。

默雲拂袖一揮,名籍自然翻開,蕭雨萱只來得及看清開頭粗體的“紫琳”二字,下一刻整頁內容已被鮮血般的朱砂行行覆蓋。

自此,藍秦名籍上再無紫琳之名。

“再見了。”蕭雨萱轉頭看向默雲。

“你明知,應該是再也不見。”默雲說。

明明已經相合的軌跡,在某個點驀然岔開,分道揚鑣,再未回頭。

只不知是天意,還是人錯。

夜空中,萬裏無雲,繁星密布,一輪圓月高懸其中。

此夜景致與無數個晴夜相似,對青龍的意義卻與以往大不相同。

龍睛城外軍營中陣陣歡呼、慶賀聲不絕於耳,酒壇土碗粉碎一地。

離家日久的將士們甚至都趕不及回家見見家人,就急著在此地與出生入死的兄弟歡慶。

多日來枕戈待旦的緊張終於可以卸下。

兵士們擼起袖子,互相勾肩搭背,隨手抓起不知誰喝過的酒壇,便仰頭痛飲,同時不忘起哄高喊暢笑。

甚至喝醉的借著酒勁一切不顧,什麽話都蹦出來。

此時,早已沒有將軍和士兵之分,有的只是醉酒和沒醉酒的區別。

醉了的被人嫌棄沒人搭理,沒醉的還在互相灌酒。

外頭的將士鬧得分外起勁,營帳裏特意趕來相陪,一道歡鬧許久的尉遲楠楓確實被定住一般,楞楞坐在那裏沈默不言。

只見此次的兩大功臣寧王爺和江睿皆是雙頰通紅,嘴角掛笑斜靠在各自的座椅上。

門簾是撩起的,他們還能看見外面的人歡慶的熱鬧場面。

趙玄一手抱著個酒壇子,一腳踏在一堆圓木上,結結巴巴地向在場軍士誇耀著自己當年追隨寧王爺的光榮事跡。

眾人對他的事跡不感興趣,但卻對故事中另一個主人公——寧王爺很感興趣。

此次大戰,寧王爺猶如天降,瞬間扭轉戰局,與蕭雨萱聯手大敗於凱那大軍。

之後又同江睿主帥剿滅祝斂大軍,即使已經年過五十,在大家心中他的風采卻不輸任何一位年輕將領。

眾人喝倒彩,讓他別吹自己了,央著他多說說寧王爺年輕時的英勇事跡。

能夠向大家介紹自己的偶像,趙玄自然也是願意的,就著當年的奪嫡之爭添油加醋地生動講述著,儼然已經將自己當成說書先生。

唉,還有幾分神智的寧王爺苦笑著揉了揉眉心,越吹越誇張了。

可惜,總是少了一個人的身影。

歡鬧的眾人被吸引了註意,不曾問起,但尉遲楠楓卻難以安心。

他喝醉後不斷左右張望著,似乎這樣心心念念的人就會出現。

然而沒有著一身素裙若仙子般的人突然出現,柔情款款地喚他名字,四周仍是嘈雜的喧鬧,讓他醉酒的腦袋莫名疼上幾分。

不過恍神間,帳中又少了個人,只有江睿頭倚在座椅扶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沈沈睡去。

尉遲楠楓皺了皺眉眉頭,撐起身子,沒有招呼任何人,獨自向遠離喧囂的黑夜中走去。

走著走著,嘈雜的喧鬧聲已經被婉轉優美的琴聲取代,尉遲楠楓不禁駐足,在帳外靜聽了半晌,直至一曲終了,帳內人出聲喚他,才撩簾走入傳出琴音的軍帳。

“皇伯伯。”尉遲楠楓癡癡喚了一句,冷風並未驅散他太多的醉意,只能勉強識人罷了。

寧王爺坐在小桌前,桌上擺著不知何時運來的一架古琴。

見到尉遲楠楓這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忍不住緊縮眉頭,也不說話,纖長的手指重新搭上琴弦,又是一曲妙音從指尖傾瀉而出。

他們大敗朱雀兩軍,收拾了白虎殘黨,朱雀國君薛瀚主動來信請降,按理應是歡愉之音。

而這曲終卻是化不去的擔憂和無奈。

尉遲楠楓依舊呆呆地站在那裏,寧王爺斷曲停手,輕嘆一聲,站起身,主動向他走去。

“楠楓,何苦呢?”寧王爺將他拉到古琴旁的小榻坐下。

自那夜蕭雨萱留下一句“回藍秦問罪”後,再無音訊。

尉遲楠楓心裏著急,卻又無法,藍秦的事哪裏是他這種普通人可以插足的。

這段時間,他不止一次地後悔,若當初沒有答應蕭雨萱封印自己的靈力,他是不是還能借著那過人的天賦闖進藍秦,將自己的心上人救出來。

尉遲楠楓撫著方才那發出悠揚曲調的古琴,思念之感更濃。

他記得蕭雨萱是不會琴只會箏的,自己還曾問她,為何學不學琴。

她的回答分外瀟灑,說自己本來箏也不願學的,既已定下日後只為守護帝王,何苦學些無用風雅之物,只是自家爹爹定要遵這世俗之禮,女子就該會些樂器,是以她才選了更易上手的箏。

“藍秦問罪,她又何罪之有呢?”尉遲楠楓喃喃自語。

他的皇妃,為他的江山而拼盡全力,他賞還來不及,竟有人想要問罪。

“這世間萬物各有規則。國家有國家的法度,門派有門派的門規,就連那野獸也有自己的規矩,何況能夠輕易拿捏人命的藍秦。”若說先前寧王爺憂心的是蕭雨萱的光芒掩蓋尉遲楠楓,現在他憂心的卻是自家侄兒能不能緊緊掌控住這隨時可以騰飛的金鳳。

蕭雨萱要取人性命太過簡單,古來也並非沒有女子有稱帝的野心,甚至還有人付諸行動。

若是某日,她厭倦了與楠楓的你儂我儂,生了異心,就太恐怖了。

於此相比,倒不如她永世留在藍秦,讓尉遲楠楓另擇賢妻。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直白地告訴尉遲楠楓,否則免不了又是一場爭執。

更多的也無非是自己想想,暗暗祈禱了。

“雨萱她一定會回來的。她曾許諾朕,共游天下,怎會失言。”尉遲楠楓自我安慰著。

這番話他已經不知對身邊多少人說起,又在心底對自己重覆了千萬次。

寧王爺不知該怎樣接,拍了拍他的手背:“我這做長輩的,只能祝福你們二人相攜白頭。”

這話有些違心,但尉遲楠楓失魂落魄的樣子又讓他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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