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要這麽做？”尉遲楠楓盯著蕭雨萱手中的藥包，有些不讚同地問到。

蕭雨萱不發一言，也低頭看著藥包，良久，好似下定決心般沈重地點點頭。

用媚藥，毀了一位妙齡女子的清白。

尉遲楠楓很清楚，蕭雨萱平日裏表現出來的心狠、果斷，大多是為了保護自己，為了肩上的責任而裝出來的。

連算計了尉遲楠蕊嫁給江睿一事，她未去道歉前都難以釋懷，更何況要賭上利雪的清白和二人的性命。

“總比殺了他們好。況且玄武公主也是喜歡那人的。”蕭雨萱攥緊藥包，慢慢靠近胸口。

她自願做下的事，從不後悔，但不代表就能心安理得。

蕭雨萱的算計會考慮進當事人的心情和命運，這是屬於她的心軟。

“別擔心，一切有我。”尉遲楠楓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盡力安撫著她。

“我知道。”蕭雨萱眉眼含笑，透露著自己的信任。

她一直都知道的，尉遲楠楓會站在她那邊，會無條件地寵溺，會將她護在身後。

否則，此刻她大概還飄蕩於這天地之間，默默隱匿在他的身邊守護。

“君上、夢主，事成了。”被蕭雨萱安排下毒任務的是翼夢中最擅長隱匿身形的連靜。

無論是水中、林中、房中，只要他安心藏起來，絕不會輕易被人發現。

他們今夜休息的地方是一條小河旁的草甸，周圍樹木稀疏，蕭雨萱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以免被警惕的將軍察覺。

毒已經被連靜放進了水中，公主專用的水壺。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將軍對公主漸漸不再像當初那樣抗拒。

公主遞過的食物他會吃，從自己壺中倒給他的水也願意喝上兩口，正好給了蕭雨萱他們下手的機會。

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將軍錚錚鐵骨，更易醉倒在溫柔鄉中。

而這位公主正好輕聲細語、柔骨溫存，太符合硬漢心中小鳥依人的理想模樣。

“動手。”遠遠通過輪廓判斷出將軍和公主皆已喝下壺中的水，蕭雨萱果斷出手。

這藥起效甚快，若是被那些護衛發現異常，出手相護，可就麻煩了。

突然陷入昏沈的將軍只聽得慌亂的一句“有刺客”，正準備起身拿槍抗敵，腦中已經一片空白。

只覺得身體炙熱難耐，立刻便知自己著了對方的道，可惜為時已晚。

利雪見他按著頭左右搖晃，幾步上前將人扶住，眼底一片清明，也沒有意外突發的慌亂。

不過瞬間，護衛丫鬟全部倒下，只剩下利雪穩穩地扶住將軍，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尉遲楠楓和蕭雨萱本是打算看著護衛倒下，二人中招就離開的，他們可沒興趣在這荒郊野外欣賞自己一手引導的活春宮。

沒想到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利雪竟是個意外。

“你想逃走？”蕭雨萱戒備地緩緩走進二人，翼夢的人分散在四角，將人團團圍住，進可一招制敵，退可護兩位主子周全。

“白虎國君，年近五十，我不過二八年華，為何要遠嫁成為對方的玩具。”利雪的眼神變得兇狠，積壓多年的怨恨和不忿頃刻間爆發。

她原以為自己會下嫁玄武哪位大臣或權貴之子，一輩子在後院中相夫教子，不得自由。

就在利雪已經認命之時，戰爭爆發，玄武處於劣勢，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這次聯姻即使三皇子不選她，她也會自己站出來努力爭取。

“迷藥？”蕭雨萱觀將軍的樣子，不像是毒藥，利雪應該沒有打算要他性命。

哪知利雪掛著一抹淒涼的笑容，朱唇輕啟緩緩吐出二字，讓蕭雨萱和尉遲楠楓瞬間楞在原地。

“媚藥。”

他們聽見利雪如是說。

女子從來將自己的清白看得比命還重，沒想到利雪能對自己如此狠心，直接下媚藥。

“你怕他來抓你？還是，你真的愛上他了？”跟了他們這麽些日子，蕭雨萱沒有從利雪看將軍的眼神裏看出半分愛意，但前者的理由太過牽強。

畢竟迷藥下得重，能讓一個人睡上一天一夜，被抓回來的可能性很低。

“為了永絕後患。若我直接逃跑，白虎國君和皇兄都不會放過我，天涯海角，誰知我能不能有命躲過呢。但一旦失身，我便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們便再不會費心思來找我了。”將軍已經有些撐不住。

利雪無法，只得緩緩蹲下，將人抱在自己懷中。

她能感覺到，將軍還在掙紮，也不知是她魅力不夠，還是對方定力太好。

“你可曾想過將軍的未來？他會因為你的自私，毀掉繁花似錦的前程，甚至丟掉性命。”蕭雨萱不理解，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女子，怎麽會如此心狠。

“他的未來？”利雪不屑一笑，“我早已自顧不暇，哪裏管得了他的未來。也只有你們這種從未嘗過我的苦楚之人，才會說得如此輕松。”

蕭雨萱還欲再說，卻被尉遲楠楓拉住，扯到自己身後：“你的事我們管不著，我們的目的只是破壞兩國聯姻，現在目的已達，這便告辭。”

他看了利雪懷中的將軍一眼，繼續說：“你最好快些決斷，他快不行了。”

尉遲楠楓沒有帶入自己的情緒，很輕易捕捉到了利雪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和害怕。

若說她可以置兩國合約不管，置玄武安危不顧，他信。

但要說她可以無視將軍的性命，自己的清白，他不信。

女子天性柔軟，若沒有經歷大起大落，很難硬下心腸，親手或間接害死一條性命。

尉遲楠楓轉身拉起蕭雨萱手腕離開。

該說的話已經說盡，他們不過萍水相逢，沒有義務引導利雪解開心結，做出選擇。

他也不想蕭雨萱繼續為外人的命運傷悲，憐憫。

反正如他所言，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再耗下去不過浪費時間。

有這個功夫，不如拉著他家愛妃在山水間散散心，加深加深感情。

“楠楓，你說利雪會怎麽選？”蕭雨萱沈默良久，又再次提起。

“你想她怎麽選，她就會怎麽選。”尉遲楠楓心疼地摸摸她的頭，既然結局不會再知曉，那就留下自己心底全部的希望去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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