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手了？多年前那個蛇村不是還立了大功嗎？到了本帥這兒就不行了？”陸冉一拳砸向桌子，將上面的軍報全部震落在地。

主帥營帳裏噤若寒蟬，將軍們一個個低頭垂眸，生怕主帥註意到自己。

偏偏能夠澆滅陸冉的沈珅又出去辦事了，不在營中。

大家就只能硬扛著怒火，有些不知蛇村是什麽的人，一臉莫名和無辜，卻不敢發問。

“來人！無用之物，何必留著浪費糧食。去！把蛇村給我一把火燒了。”軍帳外的守衛領命而去。

帳中人雖不喜陸冉的狠辣，卻不可奈何，誰讓他高自己一籌。

“喻天，派出去的人還沒拿回來尉遲龍川的血樣嗎？”自歐陽伊夙身死後，陸冉就將喻天當作了自己又一秘密武器。

原先他對血咒術還是將信將疑，現在已經百般依賴，巴不得難道青龍皇族所有人的血清，一個個弄死了事，省得在這兒荒涼之地浪費時間。

“尉遲龍川防備甚嚴，實在不好得手。青龍國君身邊又有藍秦的紫琳仙子在，更是沒有機會。”喻天面無表情地答到。

他最初答應沈珅幫助陸冉，純粹是想找點兒樂子，順便有個容身之所。

現在他卻越來越不喜歡這位城主，有野心家的心，卻沒野心家的本事。

成日裏計謀沒什麽出彩的，脾氣倒還不小，就知道靠著他的法術。

要說幫他們自己又的不到什麽好處，幹嘛要這麽費力。

“紫琳仙子？真沒想到青龍唯一的皇妃竟然是藍秦的人。你不是說藍秦的規矩，不會插手國家爭鬥嗎？那她是在做什麽？”陸冉斜眼看著喻天，像在質問一般。

“我不也在幫你嗎？”喻天堵了他一句。

喻天可沒什麽好脾氣，陪他在這兒發火、問罪，直接起身，連個招呼都不打，便掀開帳簾走出去。

陸冉看他囂張的樣子，一腳踢翻了身邊的椅子。

椅子翻滾了一圈正好撞到左側最前方一位老將軍的小腿肚。

陸冉看都沒看被自己誤傷之人一眼，自己倚在桌邊生悶氣，要不是喻天對他還有用處，敢這樣對他，早拖出去斬了。

相對於陸冉那邊一片低沈，尉遲龍川這邊倒是一派祥和，正同眾將士比賽箭術。

只見尉遲龍川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三支羽箭齊齊排在一起，同時離弦。

百步開外掛著一枚中空的銅環，三支箭齊齊穿過環洞。

力道之大直接將系著銅環的細線繃斷，墜落在地。

“王爺好箭術！”圍觀的人齊齊拍手喝彩歡呼。

尉遲龍川回頭半笑著朝向他挑戰的將軍揚揚頭：“再來一個？還是給我刷一個月馬啊？”

在軍中，尉遲龍川從來沒有王爺架子，同將士們玩鬧打賭，皆是常有的事。

那些將軍明知他文武雙全，騎射劍法樣樣出色，就是要苦練一陣後又向他挑戰。

每次挑戰還非要來點兒彩頭，這麽多年贏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別別別。百步三箭穿環什麽的，屬下還是別丟然現眼了。”那名將軍擺著手後退了好幾步，生怕尉遲龍川硬將弓箭塞他手上。

尉遲龍川抿著嘴忍笑，將弓箭遞給身邊的士兵。

這位在戰場上驍勇善戰生死不懼的將軍，居然還有後退的一天。

“王爺，玄武遲遲不動，我們要不要先發制人？”眾人簇擁著那名將軍哄笑散去，談霖飛落在最後湊到尉遲龍川身邊，小聲地提議著。

“不。玄武朝堂不和，眾子奪嫡，國君無能。陸冉這樣手握兵權虛耗時間，不僅會引來國君不滿，還會引起朝臣的懷疑，擔心他起兵謀反。”尉遲龍川從翼夢處得到了不少玄武內鬥的詳情，若事情順利，也許他們可以不費一兵一卒，逼退陸冉。

“大敵當前，他們難道不會暫時休戰，一致對外？”談霖飛心有疑惑，自家再怎麽窩裏鬥，也不會致國家不顧，否則亡了國，就算鬥贏了也是白忙一場。

尉遲龍川搖頭：“這敵誰能退了，誰就贏，你覺得他們可能一致對外嗎？”

不得不說，利深妄圖用這種方式選出繼承人，簡直愚蠢至極。

若是普通周邊小國倒也罷了，用青龍這樣的大國做獵物，只怕他想當獵手的兒子們會被返吃得渣都不剩。

尉遲龍川捏緊雙拳，他又想起了歐陽伊夙。

如果他們沒有對歐陽伊夙先出手，自己絕不會強硬地要打進玄武國都龜壽。

一定會像多年來簽定和平條約一般，也同利深簽下協議。

要怪只能怪陸冉動了不該動的人，他尉遲龍川雖不忍牽扯進無辜之人，但並非沒有底線。

“王爺看得透徹，屬下佩服。”談霖飛的年紀比尉遲龍川小了一歲，也是他一直帶在身邊提攜的將軍。

青龍因先帝好戰，武將不少，但堪當大用的著實不多。

只能從年輕一輩裏不斷挑選人才，慢慢培養，畢竟不是誰都有尉遲龍川和江睿的天賦。

“霖飛，北戰場總有一天會交到你手中，這些事你也不能總等到我來跟你分析。”尉遲龍川停下來，語重心長地看著談霖飛。

他明白談霖飛對自己的崇拜和依賴，但不希望這些成為他成長路上的絆腳石。

“屬下只比王爺小一歲，等王爺到了解甲歸田的年紀，屬下也就差不多了。”談霖飛之所以來當兵，就是為了追隨尉遲龍川。

當年龍睛街旁看見尉遲龍川騎在馬上，受萬人崇拜之時，就已決定。

“你知道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尉遲龍川側頭不去看對方炙熱的眼神。

君卿的身份難為世人所容，若他繼續做這個王爺，總有一日會傷害到愛人。

“在王爺眼中，那人比青龍重要嗎？”談霖飛提高嗓門，質問自己的偶像。

他是如此崇拜當年馬上意氣風發的將軍，一柄長劍一尾橫笛，遙指千軍萬馬，護青龍於危亂之中。

“青龍不能被放在天平上衡量，否則，我現在怎會在此呢。”尉遲龍川不欲多言，轉身離去。

世間有很多事難以兩全，他從來都知道應該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只是在可以不做選擇時，他也想要歇歇，過自己向往的生活。

不負如來不負卿，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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