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怎會選在冬日開戰？”聽歐陽伊夙簡單講完整個過程，蕭雨萱皺著眉偏頭思考起各種可能，卻沒有一種可以說服自己。

歐陽伊夙搖搖頭，他也摸不準玄武的意圖。一般來說，主動開戰的那方會選擇自己天時地利人和皆備的時機。

但玄武的冬日比青龍還要難捱，明顯天時地利一樣不占。

只剩下人和可能能夠占據一些優勢，而玄武眾皇子奪嫡是大家都知道的，這人和說起來也有些勉強。

兩人坐在地圖前，分析即將到來的大戰，頗有種指點江山的感覺。

“不管玄武的倚仗是什麽，我們只能見招拆招。江睿會在奔赴前線的途中重新接管兵權，龍川那邊我也已經去信，接下來就看白虎怎麽動作了。”歐陽伊夙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白虎和青龍之間隔著的一個小國，楚蘭。

白虎和青龍並未直接相鄰，相距最近的地方就在這楚蘭國的兩邊。

若是白虎國君想要偷襲，必然得同楚蘭聯手，撕開青龍的防線。

只是這楚蘭被白虎多年當玩具打著玩兒，積怨頗深，不一定會站在白虎那方。

“白虎向來霸道，與周邊許多小國結怨，也許可以利用那些小國，拖住白虎。等到同玄武這邊戰局穩定下來，再行解決。”蕭雨萱說。

“不。那樣不安全，小國都是些墻頭草，哪邊利益大就站在哪邊。若白虎許諾多年不擾，很可能臨陣倒戈，屆時我方就很被動了。”歐陽伊夙不讚成這種風險很大的計策。

多年來小國受到白虎欺負時，青龍很少站出來為他們出頭，此刻自然也沒法讓他們心甘情願賣命。

“那江睿將軍接管兵權後直接返回西邊防範白虎？”這是比較穩妥的一個方法，也很像歐陽伊夙的風格，“若是十六王爺沒能及時到達北戰場怎麽辦？”

“若龍川途中被人截住，我會親自去往北邊，控制局面。有箕城做北邊防線，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歐陽伊夙顯然也考慮過尉遲龍川行蹤洩露的問題，畢竟他屬於敵方的重點防備目標。

“您去？蓮姨不是有孕了嗎？”蕭雨萱睜大眼睛有些意外。

“有什麽影響嗎？又不會帶她去戰場。”每次想到易蓮安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歐陽伊夙的表情就會變得格外溫柔。

蕭雨萱楞了片刻，隨即釋然，青龍的歐陽丞相怎會因為私事耽誤戰局。

當年他能下令放箭，現在就可以拋下有孕的妻子奔赴戰場。

為青龍，他真的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全部。

“我也去。”蕭雨萱說。

“戰場可不是你從前執行的那些任務，血流成河，屍身如山，你真的看得下去？”歐陽伊夙挑眉，不太讚同，“留下來保護楠楓吧。我們再占據主動，算好一切，也難保不會有意外發生。”

歐陽伊夙低頭沈默片刻，似是在考慮如何措辭，“若真有那麽一天，至少保證尉遲家有後。只要楠楓還活著，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對上那雙充滿信任和囑托的眼眸，蕭雨萱鄭重地點頭應下。

無論她與尉遲楠楓今後的關系如何，保護他，都是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

“既然應下了差事，就將東西收好。”歐陽伊夙從衣袖裏拿出一塊令牌，放到蕭雨萱手中，赫然是當初他讓蕭雨萱交出來的翼夢主令牌。

“這…”蕭雨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塊令牌還會回到自己手中。

“靈嗣很生氣，但他說原諒你。孩子哪有不犯錯的呢。”靈嗣當時在震驚中接過令牌，沒過幾日就跑來還給歐陽伊夙。

蕭雨萱是翼夢中許多老人看著長大的，心底都認可她的能力，必然不願聽到她做下的這些事。

既然結果還在可控範圍內，索性就瞞下來，等蕭雨萱回來親自將功折罪。

“聽說你臨走前已經見過楠蕊和江睿，想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翼夢這邊靈嗣幫你瞞下，自然不需要給出交代。剩下的楠楓那裏，你準備怎麽辦？”既然蕭雨萱已經承諾會繼續保護尉遲楠楓，那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

蕭雨萱遲遲沒有給出回應，雖然被帶回藍秦時，她想方設法要回到尉遲楠楓身邊，但真的回到青龍，又不敢靠近。

歐陽伊夙輕嘆一聲，自己最近面對蕭雨萱嘆氣的次數竟然比面對尉遲楠楓還要多了，“萱兒，你離開近一年，楠楓頂著朝堂壓力，始終未納新妃。你既已歸來，何苦不再爭取一個機會。”

“相爺，茶蘼已開，難道還有辦法讓它再合上嗎？”蕭雨萱苦笑。

事情她已經做下，兩人之間因此生了嫌隙，即使都淡忘不提，也無法再回到從前。

況且尉遲楠楓生在帝王家，又是唯一的皇子，從小便唯我獨尊，不納妃，只怕是還沒遇見心儀之人罷了。

就像當初他不顧眾人反對，執意接我入宮一般，現在的我不過是他尋找新人拖延時間的借口。

“雖然不能合上，卻可以灑下新的種子。即使不再是從前那棵，它也依舊是茶靡。”道理無需歐陽伊夙多說，兩人心裏都明白，只是跨不過那道坎。

蕭雨萱點點頭，不知是在讚同歐陽伊夙的話，還是同意去見尉遲楠楓。

歐陽伊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將獨立的空間和足夠的時間留給她做心裏掙紮。

兩年前，二人在初雪之日初見，也不知今年的初雪何時到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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