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鬧出這麽大動靜，第二日上朝自然又收到好一番虛情假意的關懷，尉遲楠楓乘機以此為借口，說要清查宮內奸細，為保證各千金的安全，納妃之事暫緩。

只是這一緩就不知要緩到何時了。

大臣們雖有不滿，卻也不好說什麽，宮裏都混進不明人士了，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家族被牽連進去怎麽辦。

滿朝的人都在猜測是誰這麽大膽，敢在宮中和陛下“玩”追逐戰。

唯獨歐陽伊夙立刻就反應過來，這是回來探望陛下的琪妃娘娘舍不得走啊。

既然舍不下，何必要跑，各退一步換個身份，不就又可以留在宮中。

歐陽丞相表示，自己年紀大了，理解不了這些年輕人的糾結和顧慮。

蕭雨萱迷蒙地睜開眼，略微擡起頭環顧四周，青色的帷幔單邊垂下，不遠處緊靠窗邊的書桌，還有書桌對面墻壁上掛著的長劍。

怎麽看都不是自己記憶中莊園裏某間房間的樣子，但莫名又有種熟悉感。

她緩緩直起身子，用手撐在身後，感覺有些疲憊。

耀眼的陽光透過窗戶闖進屋中，蕭雨萱記得自己和默雲去到莊園已經是下午，她這是直接昏睡到第二日嗎，也沒個人進來看看她。

蕭雨萱撇撇嘴，終於想起試試調動體內的靈力，看默雲有沒有成功。

還後，除了左眼靈根處有幾絲異樣，那種熟悉的力量湧出的感覺並沒有襲來。

至於左眼的異樣，只能將此歸結於被奪回力量後的後遺癥。

她費力地挪到床下，走到墻邊好奇地摸了摸懸在其上的長劍，真的好熟悉。

劍鞘上是簡易的圖紋，加之保護很好的青銅色，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在蕭雨萱的印象裏，這樣的劍自是更配男子的。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看見來人，蕭雨萱先是驚了一下，覆又想到自己剛剛失去法術，還不知身體會不會出現什麽不適，默雲留下來照顧她也屬正常。

“你醒了。”默雲見蕭雨萱還能對他投來感激的笑容，就知道她還沒有弄清楚狀況。

以為自己還在龍睛城外的莊子上，而自己則是好心留下來照顧她。

“身體可有不適？”默雲也不戳穿蕭雨萱的誤會，徑直走向她，伸出右手在她後腦上輕輕順了兩下，頗像從前蕭雨萱出到藍秦不適應時，默雲安慰她的模樣。

這次蕭雨萱沒有躲開他，這樣的動作在她眼中無非是哥哥對妹妹的寵溺，自己已經失了法術，於情於理默雲都該死心了。

“調動法力時靈根處有些不適，其他沒什麽了。”蕭雨萱沒有再用拒人千裏的語氣，她和默雲本也不是那種水火不容的地步。

默雲遲遲沒有開口告訴蕭雨萱，她還能感受到靈根不適，是因為自己封印了她的力量，而非奪取。

他想多看看現在和他記憶中的“紫琳”重合的蕭雨萱，他心裏很清楚，一旦揭穿真相，蕭雨萱必會恨他，跟他鬧。

“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和以往被奪去法力的人情況不一樣？”蕭雨萱眼底浮現出擔憂，她還想著身體趕緊恢覆折回龍睛呢。

“是不一樣。”默雲頓了頓，還是沒再隱瞞，“因為我只是封印了你的法力，沒有奪取，自然你的名字也不可能從藍秦的名籍上劃掉。還有，這裏不是青龍，是藍秦，是我的房間，你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蕭雨萱越瞪越大的雙眸在默雲眼裏異常刺眼，那其間閃過的茫然、震驚、憤怒和恨意，他都一一捕捉，沒有遺漏。

“放我離開。”短短片刻，蕭雨萱已經理清默雲話中傳達的意思。

他故意逼她做一個選擇，騙她在選擇後放松警惕，趁機封印了她的法術，強行帶回藍秦。

真是好手段，向來光明磊落，受人敬仰的淵可仙君，也會使出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把戲。

“你知道這不可能。”又是將人打入冰窖的語氣，默雲對這種語氣很不滿，特別是從蕭雨萱嘴裏說出來更讓他難受。

“唰”長劍抽出劍鞘的聲音，蕭雨萱後腿半步，將劍抵在默雲左邊的脖頸出，漸漸瞇起的雙眼透出危險的信號。

默雲斜眼瞟了下自己左肩上橫著的長劍，也不躲開，他不相信蕭雨萱會要他性命。

何況被封印了法力的蕭雨萱，光憑一把劍根本奈何不了他。

“你如果不想被鎖在屋中，失去自由，就乖乖在藍秦好好待著。”默雲反過來威脅到，面上卻沒有蕭雨萱的兇狠。

更像是容忍寵溺和自己鬧脾氣的愛人，盡管話中沒有縱容的意思。

“默雲，你一定要將我們之間的關系逼成這樣嗎？”蕭雨萱緊緊皺著眉頭，聲音有些顫抖，能夠聽出蘊含其中的痛苦。

“是你逼我的。”默雲很想在後面加一句“別恨我”，轉念一想又有些多餘。

就蕭雨萱現在這樣子，肯定已經恨上了，自己何必多此一言。

“沒有商量嗎？”蕭雨萱收回對默雲毫無威脅的長劍，態度也軟了下來，換上一點點希翼、一點點懇求。

“你想做的所有事我都可以答應，唯獨離開我，不行。”

蕭雨萱面對這種類似於深情告白的話一點兒也提不起興趣。

默雲曾說短短十幾年就不認識現在的她了，而她又何嘗還認識現在的默雲。

時間有時可以幫人撫平傷口，也可以帶走你曾熟悉的一切，並且有可能再也找不回來。

一如現在的蕭雨萱和默雲，因為對方不再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雙方都想將對方掰回以前的樣子，傷害越來越深，距離自然越來越遠。

蕭雨萱不是不能接受默雲對自己的執著，那畢竟是默雲自己的事，他要將心中的占有欲和征服欲理解為愛，她也無話可說。

但她不能忍受默雲阻礙自己和尉遲楠楓，何況還是在青龍即將和玄武開戰的時間點。

蕭雨萱將手中的劍扔在地上，繞過默雲，一句話沒留走了出去。

默雲有自己的執著，她也有。

這條路走不通，自然還會有其他的路。

區區藍秦，當初淵可能帶著那一大幫背叛者走出去，她難道就走不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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