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琳，一切都已經結束，你既然沒有魂飛魄散，也該回去了。”默雲負手而立，眉眼間盡是不容抗拒的強勢，仿佛獨立於蒼生之上，掌控萬物。

“回去？回去作甚呢”蕭雨萱站在山崖邊，望著雲霧環繞的群山，腦中又想起楠楓，這是他的天下，他曾許諾要同她看盡山河的天下。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寢殿外室的燭火，月華早已盈窗，燈火卻遲遲不滅，那人的神情永遠很專註，帶著他對開創盛世的期許。

蕭雨萱從未想過要回去，她一定要陪著他共行這條路途，縱使艱辛難行、縱使劍染蒼生血，也能待在他的身邊，至少給他一些安慰。

這是兩人在蕭雨萱記憶剛恢覆後的一次對話，為了避開那時十分黏著蕭雨萱的尉遲楠楓，默雲抽離了兩人的魂魄，帶她去了一處至高點。

他想借此喚起蕭雨萱對佇立於頂端的執念和滿足，可惜他低估了蕭雨萱和尉遲楠楓之間的感情，以至於現在他更像一個局外人。

世人多向往於沒有紛擾的世外桃源，一輩子順風順水，生活無憂。

這大概也是為何許多人向往藍秦的原因，在他們眼中藍秦就是這樣一個世外桃源。

藍秦本身當然也絕不會負了“世外桃源”的名聲。

但是，當人已經對時光的流逝毫無驚覺時，很多情感也會被淡化掉。

因為還有很多的時間，所以不會去珍惜。

蕭雨萱、默雲還有很多自幼在藍秦長大的人，都慢慢在不經意間被淡化了感情。

蕭雨萱口中所謂的“不明白”，就是這個意思。

兩人不曾經歷風雨，不再珍惜和對方相處的時間，又拿什麽來談“愛”這麽沈重的字眼。

“默雲，你把我想得太堅強，你想要的只是一個有資格可以和你並肩站在一起的人。可能因為我在選拔時表現出來的天賦，或者後來在藍秦強裝的堅強。但事實上，我更希望你能將我護在身後，不僅僅護住我的性命，而是護住我不受一點兒傷害。這是我明白，自己不愛你的原因。”

蕭雨萱神情很嚴肅，自從明白自己真正愛上尉遲楠楓後，她一直認為這是一個很神聖的話題。

“而你，只將我的存在當作習慣。有一天我突然不在了，你不會痛苦，只會不習慣，直到下一個讓你忘掉這個習慣的人出現。但因為這個習慣一直在，你對我又產生一種征服和占有的欲望，讓你心中有愛的錯覺又加深了。”

默雲靜靜地、耐心地聽完了蕭雨萱這番言論，有些好笑，你又不是我，怎麽會知道自己於我是怎樣的存在。

他也沒有出言辯解，但絕不會放棄，“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從不輸於尉遲楠楓。”

蕭雨萱心情有些覆雜，她以為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和明了，可為何默雲就是不肯放棄。

“你要去蒼龍，是嗎？”默雲不想兩人之間的氛圍如此沈重，也不想再聽到蕭雨萱說不愛自己，幹脆轉移話題。

蕭雨萱點點頭，她現在有些迷茫，有了蒼龍這個目的地也挺好，至少給了她一個前進的方向。

“我陪你一起。他願意陪你做的，我都可以。他不願意陪你做的，我也可以。”

從默雲口中聽到這句話，蕭雨萱沒有絲毫的感動，相反她有一種面前這人是他人假扮的錯覺。

在她的印象裏，默雲一直一直十分理智，又十分殘忍。

不會給人不確定的希望，更不會說些甜言蜜語哄人開心。

“隨你吧。”蕭雨萱沒有反對，她知道自己即使反對也沒有用，默雲什麽時候聽過她的。

既然他想跟著，便跟著，也許途中他就會明白自己方才那番話。

次日，蕭雨萱醒來後，沒有管昨夜硬跟她住進一家客棧的默雲，獨自一人又去了藍秦選拔的擂臺處。

齊之見蕭雨萱一個人，身邊沒有跟著默雲，只當他有事又回了藍秦。

剛想招呼蕭雨萱過來，就見她對自己搖搖頭，示意自己在下面看就好。

此刻大搖大擺走上擂臺，實在是太引人註目了。

“怎麽突然對這選拔這麽感興趣？”蕭雨萱不用回頭，光聽這無波的聲音就知道是默雲。

“有些懷念。”

默雲沒有接話，兩人間的氛圍就這樣尷尬起來。

蕭雨萱在心裏悄悄嘆口氣，如果身旁站著的是尉遲楠楓，絕對會有一堆話等著她，兩人能大約能從選拔聊到童年，最後甚至拐到一個完全沒有關聯的話題。

不知從何時起，蕭雨萱很喜歡假想自己此時若同尉遲楠楓在一起，會是怎樣的場景。

這應該就是那些情愛故事裏所說的“相思病”吧。

以前自己對此相當不屑，從不認為這世間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

可當真的親身經歷後，才發覺書本的描寫太淺，遠不及心中相思的十之一二。

“明日我們便啟程吧。”蕭雨萱放下碗筷，拿出手絹輕擦了一下嘴角，對默雲說到。

今下午，為期三日的藍秦大選的初選已經全部結束，該回憶的都回憶了，該懷念的也都懷念了，蕭雨萱也沒有興致再日日同默雲一起，無聲地欣賞完整個選拔。

“好。”默雲最初的打算就是陪著蕭雨萱，自然是她怎麽安排，自己就怎樣做。

坐在一旁聽到兩人終於要走了的齊之，在心裏暗暗拍手叫好。

今日他好心，特意等兩人一同到了擂臺才開始選拔。

結果這兩人間那奇怪的氛圍，讓他渾身難受，又不能說什麽。

方才還在憂心是不是接下來選拔的日子都要這樣度過，蕭雨萱立刻就給了他一道福音。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嗎？藍秦的事無所謂？”

“你都說‘我們啟程’了，又何必多此一問。”默雲不解，蕭雨萱這樣，到底是想他跟著還是不想他跟著。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只要他想，還沒人能夠攔住。

蕭雨萱默默盯著面前的碗筷，算是默認。

如果不是迫於默雲的威壓，齊之真的很想讓兩人現在就滾，就這詭異的氣氛，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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