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尉遲楠楓宣布覆朝，整個人依舊一副頹喪的樣子，讓歐陽伊夙很是無奈。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得不行，話題永遠繞不開那幾個“琪妃娘娘得了什麽病”、“陛下有沒有被傳染”、“陛下什麽時候納新妃”。

今日的早朝持續了很長時間，但尉遲楠楓始終未發一言，那些吵鬧的聲音也激不起他心中任何波動，全當沒有聽見。

等大臣們發現陛下根本沒在聽他們說，全都閉嘴安靜下來時，尉遲楠楓直接來了句“退朝”，又精神萎靡地拖著步子離去。

一人在宮裏茶飯不思，一人在宮外神智不清。

蕭雨萱的傷幾乎沒有好轉，高燒也一直反反覆覆，一副藥下去，剛摸著稍稍降溫的額頭，一會兒又熱起來。

昨夜醒來似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現在腦子越來越不清醒，閉著眼說胡話，時不時口中呼喊著“楠楓”，滿面掙紮的樣子。

淩紫霄看在眼裏，卻也只能幹著急，對醫術這一類，他是一竅不通。

請來的大夫都說因流產傷了身子，好得自然慢些，卻又拿不出好的方子緩解。

“去請丞相大人。”歐陽伊夙的醫術他是聽說過的，本不願將蕭雨萱的行蹤透露，怕被尉遲楠楓知道後，又做出什麽。

但現在也顧不了那許多，還是蕭雨萱的性命要緊。

這兩日一直在府中擔心著蕭雨萱的歐陽伊夙，一聽到來人說那孩子病重，立馬抓起以前的一個小醫箱跟著走，也沒考慮過真假。

等見到趴在床上毫無血色的蕭雨萱，他第一次因為其他人的事有些怨怪尉遲楠楓。

但腦海中浮現出宮裏那位無神的雙眼，當即又不忍心，兩人互相折磨，也不知到底是誰的錯。

歐陽伊夙坐到床邊，搭上蕭雨萱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他快速地擡頭看了淩紫霄一眼，得到對方點頭的回應。

“這件事死死瞞住他們二人，縱使上天玩弄，我們也盡力將傷害降低吧。”歐陽伊夙滿心無奈，尉遲楠楓想要一個和蕭雨萱的孩子，他是知道的。

為此，還專門找他要過方子，沒想到這孩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只能說有緣無份了。

“我明白的。”淩紫霄應了一聲，蕭雨萱這邊他自會好好瞞著，至於尉遲楠楓那邊，都將他小表妹害得這麽慘了，不報覆一下怎麽行。

“拿方子去抓藥吧，一副藥熬三次，將三次的藥混在一起，一日三次餵給她。”棋蘭上前接過方子，轉身就沖出去抓藥了。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就讓萱兒一直留在這裏？”歐陽伊夙私心肯定是不願意蕭雨萱遠走的，他相信兩人一定會有和好的一天。

“她說想出去走走，我便建議她去蒼龍見見我母妃。她沒有同意，也沒拒絕，應該是還在考慮。”淩紫霄猜想那夜可能是他提到自家母親，勾起了蕭雨萱的傷心事，也沒勉強要一個答覆。

“那便由她自己決定吧。過兩日我再來看她，讓她好好休息。”歐陽伊夙起身，淩紫霄本想送他出去，卻被拒絕了。

臨出門前，歐陽伊夙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瘦弱的身軀，如果第一次發現時他就將翼夢的令牌收回或者派人清理痕跡的速度再快些，這兩人會不會就不是這樣的結果。

兩人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事已至此，他不忍心去責怪其中任何一個，只能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可惜這世間最讓人無奈的事，就是時光不可回轉，只求兩人放下芥蒂的那一天能早些到來。

歐陽伊夙的方子果然奏效，那藥服了兩日，蕭雨萱就不再高燒。

雖然外傷依舊有些嚴重，但神智已經完全清醒過來。

“你就不能消停些，好好休息。”淩紫霄下朝回來，一進門就看見蕭雨萱努力撐著身子，在一塊不知道誰為她找來的木板上鋪著紙，一筆一劃艱難地寫這什麽。

大約是牽扯到傷口，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一直趴那什麽也不做很無聊的。”蕭雨萱辯解，“況且有很多事需要交代，不然去了蒼龍，很難和這邊聯系上了。”

“你決定了？”淩紫霄立刻從話中捕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出去走走也好。”蕭雨萱猶豫了一瞬，還是問了句，“他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該上朝上朝，該用膳用膳，你以為他能把自己折磨得跟你一樣。”淩紫霄沒好氣地道。

他並沒有說實話，那人雖然什麽正事都沒拿下，但做什麽都跟丟了魂一般。

可這些事蕭雨萱沒必要知道，身上已經受了如此傷害，還要再為他去憂心嗎。

“這樣也好。”蕭雨萱輕聲嘀咕樂句，也不知是回應淩紫霄的話還是自言自語。

尉遲楠楓不在意她雖有些心寒，但到底全是自己的錯，不再因此懲罰他也是好的。

“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心，青龍的事自有那人和丞相撐著，不需要你成天憂心。”淩紫霄走過去抽走蕭雨萱手中的筆和身下的木板。

這兩天，蕭雨萱也斷斷續續像在傾訴一般跟他說了些兩人鬧翻的原因。

雖然早就從歐陽伊夙那兒知道了簡短版的，但聽見當事人親口說還是更讓人動容。

就像他之前說的，這件事他沒法評論對錯，可蕭雨萱心系青龍，心系尉遲楠楓確實沒有一絲虛情假意的。

這忙著寫信，想必也是在交待之後的安排。

“給我，別鬧，有些事相爺不知道，我得跟他交代清楚，玄武還不知什麽時候會有動作。”蕭雨萱單手撐著床又將身子托高了幾分，另一只手伸直想要拿回被淩紫霄搶去的東西。

“天大的事也等你好了再說，丞相過幾日定會再來看你，有什麽你跟他當面談不就好了。”淩紫霄轉身將東西放到離床較遠的小桌上，想讓蕭雨萱歇了心思。

“我要怎樣再去面對他呢？”蕭雨萱眼神黯淡了幾分。

“怎麽？先前做的時候都不怕，現在東窗事發還準備躲著我了。是怪我沒有趕在楠楓查到前幫你毀滅證據？”虛掩的房門被人推開，進來的赫然是歐陽伊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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