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願君知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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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楠楓看到派出去的人呈上來的證據，心中第一感覺全是憤怒，但他的怒氣不沖蕭雨萱，而沖著眼前人。
他不信，一個字也不信。
他更相信是這個人被那些勸他納妃的大臣收買，雨萱在被他們陷害，但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紙上所言都是真的。
他一遍遍將紙上的內容細讀，房中只剩下紙張來回摩擦的聲音。
沒有，居然沒有破綻，一件件都那麽符合現實。
和陸冉見面的事，撮合江睿和尉遲楠蕊的事，設計尉遲龍川的事。
越看越心涼，尉遲楠楓將幾頁紙往桌案上輕輕一拍，擡手掩面不願被人看了表情。
他無力地揮揮手，讓房中的人退下。
從出生到現在，他第一次面對一件事如此無措，如此糾結。
然而事情已經擺在眼前，這也不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他不能逃避，他必須去面對。
“來人，召琪妃娘娘。”尉遲楠楓還是第一次正式地下旨召蕭雨萱，以往他若想見人，定會直接來一句“叫雨萱過來”。
蕭雨萱只當和平素一樣，就是去陪陪尉遲楠楓，也沒多想。
直到進入與書房內，坐在桌前的人沒有擡頭叫她一聲“雨萱”，才察覺氣氛不對。
正準備行禮時，她瞥了眼桌上的幾張紙，沒有任何標記就像翼夢每次呈上來的秘密匯報一般，苦笑一下，立刻將福禮換成了跪禮，直直跪在尉遲楠楓面前。
這一刻終於還是到了。
“蕭雨萱，你當真好手段啊。朕將你帶在身邊一載有餘，曾感念上天厚待，將可以相伴一生之人早早送到朕身邊。卻不料只是條潛伏的毒蛇，隨時準備傷人。什麽執念？什麽無奈？不過是你掩飾的借口。四國大戰，生靈塗炭，朕就是真的一統天下又有和意義！為一己私欲，牽連進許多無辜之人，你的心已經狠辣到這種程度了嗎？”尉遲楠楓看著面前無端跪下的人，再看看桌上的證據，心裏也有了答案。
盡管他實在不願相信這一年來的溫存和幸福都是一個陰謀，一個自己心愛之人精心策劃的揚言為自己好的陰謀。
蕭雨萱此時已無心辯解，所有的證據都擺在這裏，自己當初接近他目的不純。
這一幕倒是比她預計的還要快上一些，想來是有人刻意引導，竟搶在了歐陽伊夙幫她善後之前下手。
事已至此，無論那背後之人心懷是何目的，自己都應該離開，既是無顏再面對於他，也是需要將計就計，看是否有人想加害楠楓。
“皇上雷霆手段，一切真相已經擺在眼前，要殺要罰全憑皇上做主，臣妾無言可辨。”蕭雨萱跪在地上請罰，兩人第一次覺得彼此的距離是那樣遠，即使伸手可觸，也再不敢相擁。
尉遲楠楓以為蕭雨萱至少會再辯解一二，至少會否認對尉遲楠蕊的利用，表明自己是真心為這皇妹考慮，不摻雜其他。
“紙上所寫內容你全都認，是嗎？”尉遲楠楓語氣裏透出些許疲憊，讓蕭雨萱有些心疼，但她依舊毫不猶豫地答了句，
“是。”
“你命令凝翠，在楠蕊對江睿產生好感後，推波助瀾意圖利用，是嗎？”
“是。”
“你傳播十六王爺與清秋小倌有染，壞他名聲，是嗎？”
“是。”
“你故意暗示江睿朕已經對江家起了戒心，所以強行賜婚，是嗎？”
“是。”
“你做這一切，是因為與玄武城主陸冉交易，解決十六王爺和江睿，是嗎？”
“是。”
“那你可知通敵叛國，挑起戰爭是怎樣的罪名，你覺得你承擔得起嗎？”這一連幾個“是”，讓尉遲楠楓徹底寒了心，但還是心軟給她機會，還在等她求得自己的原諒，這樣也許他們還有回環的餘地。
可蕭雨萱這次似乎耗盡了與他之間的默契，跪伏在地上不發一言，顯然已是默認。
尉遲楠楓突然害怕起來，他擔心這些日子的愛意全是虛幻，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麽自己要疑心蕭雨萱讓人去查之前的事，如果自己不知道兩人還可以就這樣一輩子。
可身為帝王的尊嚴不允許他退縮，也不允許身邊有之人背叛，“好！好！好！堂堂丞相之女做出這種欺君罔上、謀逆不忠之事，實在大逆不道，罪不容誅。然，朕念及丞相多年為青龍所立之功，不傷汝性命，也顧全丞相顏面不公開你的罪責，今杖責一百，逐出皇城，永世不得入我青龍國都。對外朕只宣稱你暴斃而亡，因怕身有異病傳染眾人，故焚燒屍身不入皇陵，你好自為之……”言畢尉遲楠楓便轉身離去，不願再看，更有些許不忍見雨萱受刑之意。
一人昂首而去，一人低頭不語，誰都沒有看見彼此眼中的痛苦和不舍。
他不忍奪她性命，即使背叛，即使謊言，就像還想留著一絲希望，還想時光回到從前。
蕭雨萱趴在刑凳上，感受著身後炸裂般的疼痛，從小到大父親對她都是百般疼寵，何曾受過這樣的刑罰。
她想求饒，想讓楠楓救她，她知道只要她一開口楠楓定不會忍心看她如此痛苦。
楠楓對她的愛，她感受得太深，那是一種近乎無原則的寵溺。
但她不可以，她甚至不可以大聲呼痛惹楠楓心軟。
那是青龍的帝王，是將來要一統天下的霸主，自己不可以是他的弱點，他也不可以無原則的包容自己。
楠楓，對不起，此生終是負君心……
楠楓，對不起，今後不能和你一起翻墻逃出宮去看燈會了，不能和你去看遍山河風光了，
不能和你去禦園塘裏捉魚了，不能……
楠楓，對不起，今後都不能陪在你身邊了……
我自認再無顏求你原諒，只盼你還知我、信我，昨日種種，縱所為皆錯，然愛必無欺。
疼痛漸漸剝奪了意識，雨萱不知道那後面五十杖的力度根本算不得懲罰，不知道楠楓擔心她撐不住給她餵了續命丹，不知道楠楓一直派人守著她直到她被人找到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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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相信是這個人被那些勸他納妃的大臣收買，雨萱在被他們陷害，但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紙上所言都是真的。
他一遍遍將紙上的內容細讀，房中只剩下紙張來回摩擦的聲音。
沒有，居然沒有破綻，一件件都那麽符合現實。
和陸冉見面的事，撮合江睿和尉遲楠蕊的事，設計尉遲龍川的事。
越看越心涼，尉遲楠楓將幾頁紙往桌案上輕輕一拍，擡手掩面不願被人看了表情。
他無力地揮揮手，讓房中的人退下。
從出生到現在，他第一次面對一件事如此無措，如此糾結。
然而事情已經擺在眼前，這也不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他不能逃避，他必須去面對。
“來人，召琪妃娘娘。”尉遲楠楓還是第一次正式地下旨召蕭雨萱，以往他若想見人，定會直接來一句“叫雨萱過來”。
蕭雨萱只當和平素一樣，就是去陪陪尉遲楠楓，也沒多想。
直到進入與書房內，坐在桌前的人沒有擡頭叫她一聲“雨萱”，才察覺氣氛不對。
正準備行禮時，她瞥了眼桌上的幾張紙，沒有任何標記就像翼夢每次呈上來的秘密匯報一般，苦笑一下，立刻將福禮換成了跪禮，直直跪在尉遲楠楓面前。
這一刻終於還是到了。
“蕭雨萱，你當真好手段啊。朕將你帶在身邊一載有餘，曾感念上天厚待，將可以相伴一生之人早早送到朕身邊。卻不料只是條潛伏的毒蛇，隨時準備傷人。什麽執念？什麽無奈？不過是你掩飾的借口。四國大戰，生靈塗炭，朕就是真的一統天下又有和意義！為一己私欲，牽連進許多無辜之人，你的心已經狠辣到這種程度了嗎？”尉遲楠楓看著面前無端跪下的人，再看看桌上的證據，心裏也有了答案。
盡管他實在不願相信這一年來的溫存和幸福都是一個陰謀，一個自己心愛之人精心策劃的揚言為自己好的陰謀。
蕭雨萱此時已無心辯解，所有的證據都擺在這裏，自己當初接近他目的不純。
這一幕倒是比她預計的還要快上一些，想來是有人刻意引導，竟搶在了歐陽伊夙幫她善後之前下手。
事已至此，無論那背後之人心懷是何目的，自己都應該離開，既是無顏再面對於他，也是需要將計就計，看是否有人想加害楠楓。
“皇上雷霆手段，一切真相已經擺在眼前，要殺要罰全憑皇上做主，臣妾無言可辨。”蕭雨萱跪在地上請罰，兩人第一次覺得彼此的距離是那樣遠，即使伸手可觸，也再不敢相擁。
尉遲楠楓以為蕭雨萱至少會再辯解一二，至少會否認對尉遲楠蕊的利用，表明自己是真心為這皇妹考慮，不摻雜其他。
“紙上所寫內容你全都認，是嗎？”尉遲楠楓語氣裏透出些許疲憊，讓蕭雨萱有些心疼，但她依舊毫不猶豫地答了句，
“是。”
“你命令凝翠，在楠蕊對江睿產生好感後，推波助瀾意圖利用，是嗎？”
“是。”
“你傳播十六王爺與清秋小倌有染，壞他名聲，是嗎？”
“是。”
“你故意暗示江睿朕已經對江家起了戒心，所以強行賜婚，是嗎？”
“是。”
“你做這一切，是因為與玄武城主陸冉交易，解決十六王爺和江睿，是嗎？”
“是。”
“那你可知通敵叛國，挑起戰爭是怎樣的罪名，你覺得你承擔得起嗎？”這一連幾個“是”，讓尉遲楠楓徹底寒了心，但還是心軟給她機會，還在等她求得自己的原諒，這樣也許他們還有回環的餘地。
可蕭雨萱這次似乎耗盡了與他之間的默契，跪伏在地上不發一言，顯然已是默認。
尉遲楠楓突然害怕起來，他擔心這些日子的愛意全是虛幻，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麽自己要疑心蕭雨萱讓人去查之前的事，如果自己不知道兩人還可以就這樣一輩子。
可身為帝王的尊嚴不允許他退縮，也不允許身邊有之人背叛，“好！好！好！堂堂丞相之女做出這種欺君罔上、謀逆不忠之事，實在大逆不道，罪不容誅。然，朕念及丞相多年為青龍所立之功，不傷汝性命，也顧全丞相顏面不公開你的罪責，今杖責一百，逐出皇城，永世不得入我青龍國都。對外朕只宣稱你暴斃而亡，因怕身有異病傳染眾人，故焚燒屍身不入皇陵，你好自為之……”言畢尉遲楠楓便轉身離去，不願再看，更有些許不忍見雨萱受刑之意。
一人昂首而去，一人低頭不語，誰都沒有看見彼此眼中的痛苦和不舍。
他不忍奪她性命，即使背叛，即使謊言，就像還想留著一絲希望，還想時光回到從前。
蕭雨萱趴在刑凳上，感受著身後炸裂般的疼痛，從小到大父親對她都是百般疼寵，何曾受過這樣的刑罰。
她想求饒，想讓楠楓救她，她知道只要她一開口楠楓定不會忍心看她如此痛苦。
楠楓對她的愛，她感受得太深，那是一種近乎無原則的寵溺。
但她不可以，她甚至不可以大聲呼痛惹楠楓心軟。
那是青龍的帝王，是將來要一統天下的霸主，自己不可以是他的弱點，他也不可以無原則的包容自己。
楠楓，對不起，此生終是負君心……
楠楓，對不起，今後不能和你一起翻墻逃出宮去看燈會了，不能和你去看遍山河風光了，
不能和你去禦園塘裏捉魚了，不能……
楠楓，對不起，今後都不能陪在你身邊了……
我自認再無顏求你原諒，只盼你還知我、信我，昨日種種，縱所為皆錯，然愛必無欺。
疼痛漸漸剝奪了意識，雨萱不知道那後面五十杖的力度根本算不得懲罰，不知道楠楓擔心她撐不住給她餵了續命丹，不知道楠楓一直派人守著她直到她被人找到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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