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是認真的。”尉遲龍川沒有絲毫猶豫，給出了尉遲楠楓最不想聽得那一個答案。

尉遲楠楓警惕地看向歐陽伊夙，準備等他出手的一瞬就站上前攔著。

出乎尉遲楠楓意料，歐陽伊夙並沒有氣急動手，只站在原地閉上眼，胸口明顯起伏幾次，才再次睜眼。

此時歐陽伊夙已經恢覆了平靜，怒氣雖未消，但也努力壓了下來，沒有擺在臉上。

“王爺在京城顯貴中擇一千金為正妃，這件事便過去了，臣和陛下只當從未聽過這番言論。”歐陽伊夙根本不理會尉遲龍川方才的請求，他現在無比後悔沒有趁先帝在時為尉遲龍川定下一門親事。

僅憑他，不一定能夠壓住尉遲龍川。

“瑾王府永遠不會有正妃，若哪日有了另一位主人，那也只會是側妃君卿。”不得不說尉遲龍川還是清醒的，知道君卿男子之身只能做側妃。

其實青龍歷史上不是沒有王爺納男子為側妃的，但那位只是個閑散王爺，無官無職，當朝皇帝更是一心想將他養廢，免得留下隱患，自是欣然應允。

但尉遲龍川是什麽人，青龍的戰神，威震他國的大將軍，豈能像個閑散王爺一樣，不顧名聲。

“尉遲龍川！”歐陽伊夙已經很久沒有直呼過他的全名，上一次似乎還是在尉遲龍川第一次上戰場，因手下留情而讓自己受傷時。

“歐陽大哥曾說過，希望龍川此生得一真心相愛之人，為何龍川現在遇到了，歐陽大哥又變卦，要龍川隨意選個女子？”尉遲龍川也變了稱呼，記得最開始自己一直稱歐陽伊夙為先生，不知何時開始漸漸親近，就改口為“歐陽大哥”。

歐陽伊夙可以說是真的很寵愛自己這第一位學生，常常帶在身邊，恨不得將自己畢生所學一股腦的灌輸給尉遲龍川。

再加上尉遲龍川生得好，惹人憐愛，又天資聰穎，更是被歐陽伊夙護得緊，先帝有時要打要罰，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歐陽伊夙都會攔下來。

“我自是希望你得一真心相愛之人，餘生幸福喜樂。但這一切，是建立在你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尉遲龍川，你貴為王爺，可懂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和註定被束縛的自由？”歐陽伊夙很少像現在這樣靠提高聲音來提升自己的氣勢。

他已然失去了平日裏的從容和淡然，努力壓制的怒氣快要噴湧而出。

“若是因為身份不能與君卿相守，那龍川不做這王爺也罷。”尉遲龍川直直對上歐陽伊夙淩厲的視線，毫不畏懼。

“十六叔！”尉遲楠楓沈默不住，急急喊了一聲，阻止尉遲龍川說出更驚人的話。

“你！你給我去先帝面前跪省，什麽時候想清楚，什麽時候再起來。我倒要看看瑾王爺在先帝面前，是不是還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方才的胡話。”歐陽伊夙一揮衣袖，轉身不想再看見尉遲龍川。

因著有尉遲楠楓在場，歐陽伊夙一直極力壓住火氣，不願動手折了尉遲龍川的面子。

奈何往日裏懂事乖巧的尉遲龍川，今日也不知吃錯什麽藥，句句語出驚人。

“陛下，臣先行告退。”歐陽伊夙向尉遲楠楓行禮，轉身離去，估計再多聽尉遲龍川說一句話，他就忍不住了。

“十六王爺想納一小倌為側妃？”蕭雨萱聽著尉遲楠楓愁眉苦臉地向她抱怨禦書房發生的事，這個走向她完全沒有想過。

在她心目中，尉遲龍川同歐陽伊夙一樣，事事以青龍的利益為先，絕不會胡來。

這小倌到底有何本事，能讓他這樣豁出去。

“據十六叔說，那人不是小倌，只是琴伶，賣藝不賣身。”尉遲楠楓糾正。

“不管是小倌還是琴伶，都是青樓裏出來的風塵之人，何況還是男子，肯定不會被認同。若他堅持納了這側妃，想必手中的兵權也可以交出來了。”蕭雨萱面上沈重地分析，心裏卻暗暗有些歡喜，尉遲龍川自己鬧到這一步，倒省了她不少事。

且這樣不傷尉遲龍川一分一毫，日後真的戰事危機，那些文臣難道還能不讓他去救場嗎？

陸虎業當初答應合作時也明白，只要江睿和尉遲龍川不死，一旦打起仗來定有重回戰場的一天。

可殺死二人談何容易，而玄武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時間差，等二人出手從龍睛趕來時，他們已經有了不少收獲。

“是呀，所以相父才強烈反對啊。”尉遲楠楓現在想起歐陽伊夙的眼神都還覺得有些後怕，他自小敬畏歐陽伊夙，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老實下來，從不敢將人惹到今日這份上。

“這事便交給相爺處理吧，說到底相爺還是十六王爺的老師呢。”蕭雨萱勸到。

尉遲楠楓點點頭，雖然依舊放心不下，但自己似乎也幫不上什麽忙。

從早晨跪到夕陽西下，尉遲龍川相信自己已經足夠冷靜，但他欲給君卿一個名分的心思依舊不會動搖。

尉遲龍川站起身，揉揉酸麻的膝蓋，緩緩朝宮外走去，現在每日不去清秋閣看一眼君卿的情況，他心裏總會惦記著，難以入眠。

“什麽！？你確定是丞相府的人為君卿贖了身？”尉遲龍川剛踏進清秋閣，走到樓梯口，就被一小廝攔下，告訴他君卿不在。

“是。確實是丞相府的管家來為君卿贖了身，我親自送他們出的門。”清秋閣閣主從樓上走下來，給了尉遲龍川一個肯定的答覆。

“為何？為何你不攔著？”尉遲龍川質問道。

“我攔就能攔住嗎？即便我今日能攔住，明日呢？後日呢？王爺若不能徹底解決這事，總有一天在下攔不住。”閣主平靜地回答。

尉遲龍川沒有再說，轉身向門外走去，他不相信是歐陽伊夙想通了支持他和君卿在一起才為他贖了身。

只有可能是，歐陽伊夙怕他堅持，才徹底從根源解決，讓他永遠也見不到君卿。

一想到這個可能，尉遲龍川更是加快了腳步，一刻不敢耽擱。

“瑾王爺，在下看出王爺是真心待君卿，才沒有阻攔王爺與君卿來往。但若王爺給不了君卿一個未來，就請放過他，否則即使您是王爺，在下也不會善罷甘休。”尉遲龍川走到門口時，那閣主又叫住他，言語間皆是不會妥協的堅定。

“閣主放心，本王對君卿的感情絕對不低於閣主心中所想。”尉遲龍川扔下這句話，沒等閣主反應，翻身上馬向丞相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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