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辦事，你放心。說來淵可那小子那麽老實，倒還真挺讓人意外的。”那人被拍開，不高興地撇了下嘴，隨即又一臉自信地拍拍默雲胸口，在默雲準備再次出手拍他時收了回來。

“淵可想走隨時可以走，現在他留在那裏，不過是時機不到罷了。”默雲漫不經心地說著，視線始終停留在那塊玄晶石上。

“我說你們一個個怪胎，淵可走得了不走，坐牢好玩兒呢？你呢，明知他會跑又不采取什麽措施，追他也好玩兒？”那人奇怪地看著默雲，實在搞不懂他成天在想些什麽。

縱觀整個藍秦，成功修得視之術的也就默雲一人，事事先知，卻不出手，成天就將“時機未到”掛在嘴邊。

“不懂，便默默做事就好。這許久沒開的選拔大會可以準備準備了，齊之，還是你去吧。”默雲無關痛癢地隨口一說，便決定了齊之接下來幾個月都不得安生。

到底還是他棋高一招，比起只會嘴上招人煩的某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這選拔大會是藍秦和外界唯一聯系比較多的機會，為防有人生變，一直以來都是交由固定的一撥人負責。齊之就是這對人的領頭。

齊之滿腹委屈和不甘地被默雲趕走，殿中又只剩默雲一人。

他依舊靜靜地守著玄晶石，可一看見尉遲楠楓貼心地用手帕擦掉蕭雨萱嘴角的米粒，他就覺得心煩。

不過一國君王，也配得上紫琳，簡直笑話。

默雲寬袖一揮，幹脆讓玄晶石的畫面消失，走向桌案，帶紫琳回來的事該加快些了。

“萱兒，你的眼睛還能恢覆成從前的瞳色嗎？”歐陽伊夙看蕭雨萱那雙紫眸，還是有些不放心，太過引人註目絕對不是好事。

“不知道。上次是自己恢覆的，只能等明天再看了。”蕭雨萱其實也不想日日看著自己這雙不正常的眼睛，好像時時刻刻在提醒她，有一天她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她將從這世間消失，她將再也見不到尉遲楠楓。

尉遲楠楓心底是真心喜歡蕭雨萱這與眾不同的紫眸的，但他也明白歐陽伊夙擔憂在何處，不好說出希望雨萱保持現狀的話。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眼睛一直保持紫色，法術也恢覆了，你會回藍秦嗎？”歐陽伊夙總是習慣將所有的可能都考慮一遍，他本是覺得這個可能性太渺茫，才沒有提。

現在也不過隨口一問，殊不知這一問正中蕭雨萱最擔心的點。

蕭雨萱低下頭，披散的長發遮住了臉龐，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尉遲楠楓看看歐陽伊夙又看看蕭雨萱，他向來樂觀，凡事都往好的想。

他只當雨萱明日眼睛就會恢覆色彩，他們之間還和從前一樣，這不過是個插曲。

但觀兩人沈重的表情，他有種自己會失去蕭雨萱的預感，也沈默著不說話。

屋子裏一時寂靜無聲，仿佛過了許久，蕭雨萱才緩緩開口。

“有些事，向來由天不由人。”低沈落寞的聲音聽得尉遲楠楓一陣心疼，他好想抱住蕭雨萱，跟她說別怕，有我在。

“若真的有那麽一日，記得早做安排。”歐陽伊夙雖也有些難過，但還是以國事為重。

蕭雨萱點點頭，她知道歐陽伊夙是在說翼夢的事，蕭家到她這裏只她一獨女。

她原是打算以後至少要兩個孩子，一個留在她和尉遲楠楓身邊，做為繼承人的備選，一個便送到翼夢，成為下一代抑夢者。

“別擔心，不過是防患未然罷了，說不定明日我的眼睛就恢覆了。這世上有幾人可以找回前世呢。”蕭雨萱無意間撇到尉遲楠楓那比她低得還厲害的頭，有些不忍。

她將手覆在尉遲楠楓的手背上，輕輕磨蹭幾下，聲音也比往日更加溫柔。

看見他垂著眼，因為不開心睫毛微微顫抖，無視還坐在兩人對面的歐陽伊夙，整個人倚在他的半身，無比依戀。

尉遲楠楓拍拍她靠過來的白皙臉龐，努力壓下臉上的落寞，吻了吻她的額頭。

“咳咳。”歐陽伊夙本是不想打擾兩人的溫情，但他實在擔心倆人還小，沒什麽自制力，一會兒動情起來完全將他忘了，那就尷尬了。

“相父，蓮安師母呢？”尉遲楠楓也有些害羞，別扭地想要換個話題。

突然想起這些日子他只顧著想辦法讓蕭雨萱醒來，似乎很久都沒有看見易蓮安了。

“她在箕城有些人脈，也去幫著打聽陳夕顏的下落了。”歐陽伊夙答到。

陳夕顏的失蹤並不在大家的意料之中，聽臨華村村民的意思，她似乎已經在臨華村好久了。

不像是在刻意等他們，可為什麽要對蕭雨萱出手，得手後還失了蹤跡呢。

“蓮安師母是箕城人？”自偶遇易蓮安他們遇到了太多事，尉遲楠楓雖從蕭雨萱那裏聽了些故事，但兩人都不知道易蓮安的身份。

“算是吧，她雖不在箕城出生，但是在箕城長大。”歐陽伊夙微微仰起頭，沈浸在回憶裏，“我遇見她時也不是在箕城，而是亢城。她以前也同你一樣，想要仗劍江湖。”

被歐陽伊夙含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尉遲楠楓別過頭去假裝沒聽見。

他現在已經不想什麽仗劍江湖了，至少在沒有培養出合格的繼承人前，他不會再想這些了。

現實不是話本，江湖也不是世外桃源，這裏同朝堂一樣有紛爭，有黑暗，有勾結，他現在更應該坐的是管理好整個國家，盡量減少這些歹事。

海晏河清，四海升平，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便可以實現的。

歐陽伊夙將陶瓷小杯拿在手中把玩，裏面的茶香讓人十分舒心。

這一路他也是看著尉遲楠楓成長的，心下十分慶幸帶他出來，世間很多事從別人口中聽聞和自己親眼所見是不一樣的。

他和易蓮安的相遇可以說很像尉遲楠楓向往的話本裏的傳奇了，可最終不也多年分離，不得相守。

歐陽伊夙從不後悔輔佐尉遲龍宇奪得皇位，但他不知踏入朝堂，如今官至丞相是不是對的。

他也向往平靜的生活，隱居山野，不問世事，不曉歲月。

每日看朝霞喚醒萬物，賞晚霞染紅山頭，和易蓮安臥床聽雨，斜倚欄桿。

奈何責任二字太重，於他，於尉遲楠楓，於蕭雨萱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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