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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野林遇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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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萱快呀!”尉遲楠楓一馬當先跑在前面,在馬上喊道。

“駕!”蕭雨萱加速朝那個方向追去,微風拂面,此時的歡暢足以讓人忘卻所有煩心之事。

“你們倆慢點,別迷路了。”尉遲龍川沖前面興奮不已的二人大聲喊道。

尉遲龍川帶著尉遲楠蕊,不敢騎得太快,只小跑著,歐陽伊夙和江睿幹脆慢慢陪著一起,彭京擔心眾人的安危也跟了過來,下人們自有謝西麟帶著。不大一會兒尉遲楠楓和蕭雨萱的身影就只如豆丁般大小,伴著這層層疊疊的樹影,有時甚至會消失在眼前。

“楠楓,等等。”蕭雨萱叫到,“都看不見相爺他們了,我們稍微等等。”

尉遲楠楓回頭看了一眼,這山頭上的確只有他們二人,連其餘人的馬蹄聲都沒能聽見。

“要不我們下馬走走?”尉遲楠楓翻身下馬。

蕭雨萱也跟著他下來,兩人牽著馬並排在這山頭慢慢朝前走著,按照最開始眾人商量的,他們將翻過這座山再過不遠就是他們預備留宿的村莊了。

“雨萱幼時也曾四處游歷是嗎?”尉遲楠楓問道。

“嗯,都是隨著父親在外歷練。”蕭雨萱回想起來,自己的童年還真是有夠辛苦的,自從母親病逝後,她在家裏連續待著的日子屈指可數,幾乎都是今日回來,休息一日,後日又出去了,只後來先帝登基後才略微好些,“自是沒有這次外出來得悠閑。”

“雨萱當是十分厲害的吧。朕雖不知你的身份,但也能感覺到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相父他們不願告訴我自有他們的道理。上次十六叔說若我出現意外,你也得陪葬,朕沒有追問,但不代表不介意。”尉遲楠楓擡頭望了望天,轉頭看向蕭雨萱,“雨萱,若真到了那一天,你會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呢?”

蕭雨萱看著尉遲楠楓有些迷茫的雙眼,不知該怎麽回答,他以為他只是還沒成熟的少年,因為被保護得太好而不懂這世間規則,只在處理政事下達命令時才顯露出一股屬於帝王的霸氣。沒想到是自己低看他了,看破不說破,平素好玩並不意味著心思單純,到底是皇家的孩子,沒有親身經歷過還沒有見過那些勾心鬥角嗎,那裏就那麽無害了。

“無論自願還是被迫,都改變不了那個結局,既然如此,又何必糾結呢。”蕭雨萱回答到,“楠楓,我的身份並沒有什麽需要隱瞞於你,只是相爺他們覺得時機未到罷了。我本就是為你而生,從小到大學習的、歷練的都只為保護你,我是你的第二條生命,此生都屬於你。”

“命屬於我,那心呢?”尉遲楠楓自嘲到,“罷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自願為我陪葬的,等著看吧。”

幾個月來的愛護蕭雨萱不是感覺不到,也不是不在意,相反她也是多次有所動容的,尉遲楠楓是世間除了父母外,第一個願意常常想著她,遷就她的人,更何況他還是一位唯我獨尊的帝王,此舉更是來之不易。只是心底的那份執念豈是這淡淡的悸動可以抵消掉的,當初若沒有看到那頁字,自己是不是就會按照早先的計劃,只是進宮默默守在他身邊,用自己的全部精力和心血保護他。

“小心。”蕭雨萱迅速將尉遲楠楓擋在自己身後,前方的矮樹有些響動,並不像風吹出來的樣子。蕭雨萱護著尉遲楠楓慢慢退到了能夠摸到掛在馬上的佩劍的地方,警惕地盯著那持續晃動的地方。

一團黑灰的東西突然從樹叢中沖出來,踉蹌了幾步,倒在地上。待二人看清是什麽東西後,皆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匹已經成年的狼,身上還斑駁著血跡,從傷口的位置和出血情況來看,蕭雨萱猜測應該是貫穿傷,狼群撕咬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傷害,那就只可能是人類用箭射傷的。一般來說狼是群居動物,也就是說這座山上可能還有為數不少的野狼,隨時可能圍上來將他們當作食物。

可惜他們的弓箭全放在了馬車上,用長劍近身同狼搏鬥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楠楓,一會兒上馬後,我們從側方密林裏以最快的速度沖下山林,我會放信號彈通知相爺他們。”

見尉遲楠楓點頭,二人翻身上馬,正當馬擡蹄之時,那只重傷的狼不知突然哪裏來的力氣,仰天長嘯一聲,蕭雨萱當機立斷,將佩劍投擲出去,給了那狼最後一擊。二人策馬從屍體旁跑過,後悔方才沒有直接上前了斷它,蕭雨萱只得催促著尉遲楠楓再加快些速度,以狼敏銳的聽覺和奔跑的速度,狼群找到這來也就那麽一盞茶的時間罷了。

“信號彈?武林中人?”江睿並不知曉翼夢的存在,看著這信號彈不明所以,以為是江湖哪個門派的人發出的求救信號。

歐陽伊夙和尉遲龍川自是認得的,二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我帶著彭京和江睿去找他們,你帶著楠蕊直接下山,那是出發前我交給雨萱用來求救的信號彈。想來是碰到了危險,他們已經改道下山了。”歐陽伊夙一邊朝尉遲龍川說到,一邊辨別著信號彈發出的方向。調轉馬頭疾馳而去,以尉遲龍川的本事,保護尉遲楠蕊綽綽有餘了。

蕭雨萱憑著從前父親教自己的方式,不走直線沿路左右繞行,以防太快被追蹤到氣味。

“籲!”蕭雨萱和尉遲楠楓急急停下,一匹體色灰黃的大狼站在他們面前直直挺立著,體背毛尖有些翻黑,它的身後不遠處還有五六匹灰狼靜靜地盯著他們。

最前面那匹狼神態堅定,耳朵直立向前,尾部擡高並微微向上卷曲,和書中描述的頭狼高傲的姿勢別無二致。

蕭雨萱策馬上前兩步,半擋在尉遲楠楓前面,與頭狼對視著。方才她手邊的劍扔出解決了那匹狼,如今手邊已經沒有了武器,若真要鬥起來,還要護尉遲楠楓周全怕是不太可能。

“陛下,一會兒我拖住狼群,您朝右側往回下山,相爺看見信號彈一定會往這邊來,但願陛下能夠同他們遇上。”蕭雨萱向左右瞄了瞄,尋找合適的武器,尉遲楠楓接下來也不知會遇到什麽,還是要將劍留給他防身。

“雨萱我們…”

“陛下!您是君,我是臣,哪有君上與臣下同生共死的道理?”蕭雨萱急急打斷,“陛下,記得我的話,我的命生來就是你的,無論此刻還是將來。”

“走!”蕭雨萱馭馬騰空跳起,半空中順手折下一樹枝,落於頭狼和狼群之間,挑釁意十足。頭狼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似乎認定是蕭雨萱殺死了它的同伴,作為老大定要報仇一般。

尉遲楠楓看見蕭雨萱堅定的眼神,似下了某種決定一般,頭也不回地策馬狂奔而去。頭狼只回頭看來他一眼,沒有去追,死死守著蕭雨萱。蕭雨萱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血跡,當時以防萬一沾些死去狼的血在自己手上是對的,至少可以幫尉遲楠楓爭取離開的時間。

頭狼低吼一聲,蕭雨萱身後兩只狼交叉撲來,蕭雨萱橫揮樹枝輕微刮傷了其中一只狼柔軟的肚皮,卻被另一只狼撲下馬來。還未落地之時,她用力扯住那狼向旁邊推去,調整掉落的方向,手在地上一撐借力躍到頭狼身後。

頭狼迅速反身撲來,蕭雨萱向旁邊一滾,只肩部被利爪劃了幾道血口。蕭雨萱好不遲疑,迅速站起身來,微微向後退了兩步,抵住一粗壯的樹幹。方才一直未動的另兩頭狼張嘴狠撲過來,蕭雨萱輕旋身子躲於樹幹之後,兩只狼正好撞在樹幹上,有些被撞暈,晃晃腦袋,一左一右又向蕭雨萱包圍而來。

沒有武器,那匹馬方才也被其中一頭狼狠狠咬了一口,驚慌而逃。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走到了盡頭,蕭雨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透著一股決絕,轉身向尉遲楠楓離開的反方向跑去。可是人雙腿奔跑的速度哪能有狼快,幾乎瞬間便被追上。

離得最近的狼以撲而上,輕松將蕭雨萱按在自己雙爪之下,張開利齒就朝脖頸襲去。蕭雨萱苦笑著閉上眼,意料之中的痛楚卻並沒有降臨,反而是聽到一陣痛苦的哀嚎。

睜開眼,歐陽伊夙正護在自己身前,衣擺隨風而動,持劍挺立,周身一股淩冽的肅殺之氣。方才撲上來的狼已經倒在一旁不再動彈。

“做得很好,萱兒,楠楓已經安全了。”歐陽伊夙輕聲說到。

蕭雨萱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這樣她的任務就完成了,有歐陽伊夙在她也就得救了。

頭狼沖著歐陽伊夙長嘯兩聲,歐陽伊夙巋然不動,冷漠卻滿帶殺意的雙眸靜靜和頭狼對視著,頭狼又靜靜看了看,終是帶著狼群轉身離去。

“來。”歐陽伊夙朝蕭雨萱伸手將她拉起,“萱兒,按理說做為長輩,我應該責你不顧安危,擅自冒險將狼血塗在手上。但是做為丞相,我只能說,你做得很好,如果有下次我希望你還能這樣做。”

蕭雨萱已經對歐陽伊夙將一切掌握心中這事見怪不怪,她也不需要誰來安慰或同情獨面險境一事,“相爺無需多言,雨萱明白的。”

歐陽伊夙搖搖頭,接著說,“你明白的是你的身份,你的任務,但你不明白我的。你和楠楓對歐陽伊夙而言是一樣的,我教導楠楓自幼長大,何嘗不是看著你長大的,蕭大哥走後更是收你為養女,不僅僅是幫你掩護身份,也是希望你能過得輕松些。但對丞相來說,帝王和翼夢夢主,選擇起來卻是無需多想。你能有這份果斷和無畏,無論是我還是蕭大哥都會以你為傲。這次你讓楠楓先走,給他一條生路也是給自己一條生路,我身邊還有江睿和彭京,來救你自是沒有任何問題,但不代表每一次他的生路都是你的生路,明白嗎?”

蕭雨萱驚恐地看著歐陽伊夙,實話說她從未想過尉遲楠楓的生路也是她的生路,原來歐陽伊夙認為她在利用楠楓對她的重視和感情,利用自己舍命相救的恩情,歐陽伊夙以為她是算定尉遲楠楓獲救後定會派人來救她,才讓尉遲楠楓先走的。

“相爺說得很清楚,雨萱明白了。”蕭雨萱捂著傷口轉身離去,剛背過身就有熱熱的東西劃過臉頰,她發現自己遠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強,原來她也想要有人保護,想要有人安慰,想要有人關心。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性格剛強的女子,無論外人如何誤解依舊我行我素,相反她很敏感,很容易聽懂別人的話外音,很在意自己親近的人對自己的想法。

看著蕭雨萱離去的背影,歐陽伊夙只當自己方才的話讓她有些感傷,也沒法說什麽安慰下,只能任她自己想明白。

兩人朝下山的方向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看見尉遲楠楓在那轉來轉去,一刻不消停,幾次想要往山上去都被江睿和彭京攔了下來。

“楠楓。”蕭雨萱走上前抱住尉遲楠楓,踮著腳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像是分別許久的重逢一般。她頭次覺得楠楓是那樣讓她安心,讓她不自主地想要親近,方才刻意隱藏的淚水又不受控制地留了下來,流進了他的頸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尉遲楠楓嘴裏喃喃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雖然他覺得這樣的蕭雨萱有些反常,但還是盡力給她安慰,又輕柔地吻了吻她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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