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7章 秦薛(二)

關燈
彼時沈灼剛隕落在凰天秘境外,龍驤重傷尊上後被純狐馱回了沁陽山,而那時還是少年的薛君覓在一時情急之下也被傷了筋脈,他趁著玄玉離開轉身又將薛君覓截下來,帶到了絳元古漠外三千裏的一處林子裏。

那時的薛君覓還只是個未踏入金丹的少年,稚嫩清俊的面龐,眼中有純粹的光,就那樣躺在他懷裏,眉頭卻是皺著的,似乎在夢裏也在擔心著他的那群同門師兄弟們。

明明自己也只是個孩子罷了,秦煌有些惡趣味地去戳他皺著的眉心,一邊戲謔道,“沈灼已死,往後沒人再護得著你了,你要怎麽辦?”

“唔……”

像是在夢中聽到了這句話一般,薛君覓痛苦地哼了一聲,眉頭皺的更緊。

秦煌一下縮回了手,然後自己也覺得奇怪,表情有些悻悻地將人放在了山洞裏鋪的幹草上,轉身出去了。

等他再回來人已經醒了,少年盤坐在幹草上打坐,幹凈平靜的眸子靜靜看著他,閃爍著銳利的光,除了蒼白的臉色外,看不出一絲虛弱。

秦煌揚了揚眉,坐在他跟前,笑道,“呦,醒了?感覺如何?”

“謝謝。”

薛君覓緩緩調理著體內靈力,發現體內重傷已被修覆了幾分,自然猜到了是眼前這人救了他。

秦煌難得聽他說一句謝,心情大好,臉上的笑意都深了幾分,“那你打算如何回報於我?”

薛君覓緩緩睜開眸子,望著他,“待我殺了半神長冥,自將這條命還你。”

秦煌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一陣火漫上心頭,直沖得他想殺人。

“怎麽,你的命就這麽不值錢嗎?早知如此我便看著你死了多好。”他冷笑地問。

薛君覓看也沒看他,起身離開。

“你想為沈灼報仇?”

“……”

薛君覓腳步不挺,繼續往洞口走,突然身後一道氣流破空而來,直襲向他後背。

薛君覓立刻側身讓過,卻撞進了一個懷抱裏,他猛的擡肘撞去,手上已經捏訣禦劍。

長劍倏然出鞘,轉頭刺過來。

身後的人不屑地哼了聲,就見那把劍突然停滯在空中,而後向下移了兩寸,對準了薛君覓的眼睛。

薛君覓冷冷註視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劍,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松。

“你可是覺得我真不會殺你?”

秦煌將人箍在懷裏,一把拉過來面對自己,“身具劍心之人雖百年難遇,卻也不是獨一無二,殺了你我大不了再等個千兒八百年——”

“那便殺了我。”

薛君目光冰冷地看進他的眼裏,絲毫不退讓。

秦煌看著那雙眼睛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一樣,他竟有些疑惑自己是因為劍心還是因為這雙眼睛而生起了一絲妥協的心。

“就憑你現在的本事,怕是連三途峰的大門都進不去。”

他另一只手伸到薛君覓身後,輕撥了下那把懸在他腦後的劍,長劍輕顫,下一刻便自己鉆回了劍鞘中。

秦煌縮回手捏著少年的下巴,居高臨下地勾起嘴角,“看,連你的劍你都握不住。”

薛君覓就那樣看著他,許久後才開口,“我會打敗你,但絕不會拜你為師。”

秦煌毫不意外他的回答,目光卻落在了他微張的薄唇上,因受傷而幹裂,卻泛著病態的嫣紅。

他目光深了深,喉頭微動。

薛君覓一皺眉,突然掙脫了他的桎梏,伸手推開了他。

秦煌眼裏灼灼的目光還斂下去,卻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其實並不一定要你拜師,只是……算了,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幫你報仇好不好?”

薛君覓冷淡地看著他,“那是你的尊上。”

“也可以不是。”

秦煌眼裏漫起戲謔的笑,“我與玄玉不同,我是自願去的三途峰,也可以自行離去。”

薛君覓看著他半晌,轉身離開。

秦煌手中憑空出現一把折扇,搖晃著跟了上去,“你應還是不應,倒是說一聲啊?”

薛君覓根本不理他,祭起飛劍便踏了上去,身後那人也湊了上去,整個胸膛都貼在了他後背。

薛君覓厭煩地擡手往後撞去。

“啊呀!”

身後那人誇張地叫了一聲,順勢抱住了他的腰,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上,頭也依在他肩上,說話時呼出的濕熱氣息都打在了他耳廓。

薛君覓眸子一冷,指尖銀芒一閃,猛的往後揮去。

秦煌迅速後退,腳尖輕點,一手搭在他肩上,整個人懸空了起來,薛君覓轉身劈了個空,手上匕首正要往上刺去,忽然腳下飛劍陡然騰空而起,他猝不及防往後倒去。

秦煌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抱到懷集,笑盈盈地看著他,“小心點。”

“即使你與三途峰無關,你亦是我應劫之人,你我註定是敵人。”薛君覓推開他往前一步,雙手結印,禦劍飛向沁陽山方向。

秦煌穩穩地站在劍尾,長發被風烈烈吹起,目光落在前面的少年挺拔的背影上。

禦劍飛行的速度很快,幾乎達到了某人重傷之下的極限,風聲呼嘯過身側,如利刃般,那背影在微微顫抖。

“行了。”

秦煌面無表情地抓住他的手往後拉去。

薛君覓目光冷然地看著他,擡手便要拔劍,秦煌看也不看拍在他手背,將劍按了回去。

“若想活著回去就乖乖別動。”秦煌面色冷淡地將人拉進懷裏,

薛君覓僵在那裏,扭頭看見對方眉眼間的一絲不耐後沈默地低下頭去,不再說話,將禦劍的控制權交給了他。

秦煌低頭看去,少年瘦弱的身軀乖乖縮在他懷中,垂著眸子,鴉羽似的黑睫微微顫動著,帶著一分少見的脆弱與乖巧,讓他的心裏某處莫名軟了一下。

嘴角微不可聞地挑起,秦煌收緊了手臂將人往懷裏又推了推,“風急傷身,若是傷了骨髓,以後可就別想拿劍了。”

懷中的身體僵了僵,卻到底也沒掙開,就那麽沈默地窩在他懷裏。

秦煌覺得那感覺很奇妙,這小子僅僅是靠在自己懷裏卻像是將他的心也填滿了似的,滿足的讓他忍不住像喟嘆出聲。

然而最終他也只是微不可聞地低頭吻了吻懷中人的發頂。

也不知他有沒有發現,應當是沒發現,否則肯定生氣了,他這麽想著一時間又慶幸又失落,也不知道自己希望他有沒有發現自己的偷香竊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