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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你就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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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也猜測過無數次,可十年前看著你消失後,我發現其實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邊,安然無恙。”

龍驤傾身彎腰湊過去,嘴角帶笑,“哪怕你並不在乎我。”

“在乎倒是在乎的,只是可能不是你想要的那種。”

沈灼擡手把花扔了回去,龍驤擡手接過放在鼻下聞了聞,笑了笑疾步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村頭的第一家門前,一個穿著粗葛布扛著鋤頭的青年漢子就走了過來,腳邊跟著一只大黃狗,擡頭就對二人打了的招呼,只是方言聽著有些難辯,沈灼只好點頭笑了笑。

結果那人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了,這時沈灼才發現他是在跟自己身後的村民打招呼,頓時尷尬不已。

“這兒風景挺好看啊。”

“嗯。”

龍驤笑笑,目光卻微凝重了些。

恰好迎面跑過來一個五六歲的小孩,直直撞過來,沈灼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撈了個空,那小孩竟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跑了過去。

沈灼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裏應該是幻境。”龍驤伸手去摸身邊的茅屋。

“不是幻境,是記憶。”

沈灼抿了抿唇,想起了自己的設定,應當是進入荒帝傳承內部了。

“走吧,看不成風景了。”他勾著嘴唇笑了笑。

龍驤微怔,似乎驚異於他突然緩和下來的態度,卻是樂見其成,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正是日出時分,這個稀稀落落的村莊很是熱鬧的時候,村民們紛紛扛著農具去幹活,三兩孩童們吵鬧著要吃好吃的,大人們敷衍而不耐煩地應著,轉身去餵吵鬧的家禽。

沈灼龍驤二人像透明人一樣行走在這個似真似假的世界裏,如同在看一部立體電影般,真實,卻無法融入。

“這是荒帝的記憶。”沈灼說。

龍驤側頭看著他,“你依舊無所不知。”

沈灼輕笑,有些嘲諷的味道。

兩人走到村落街道的半路後,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樹,只不過還只是個半人高的樹苗,一個七八歲的少年提著水瓢在給它澆水,旁邊站著個差不多大的少女,長發編著辮子,撐著膝蓋彎腰看著。

“你澆的太多了。”少女著嘴說。

“沒有吧……”少年雖這麽說,手上卻也停了動作。

“那再澆一點,就一點點。”

“好。”

龍驤看著那兩人,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前面沒路了,我們回去?”

“好。”

沈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看著那少年。

少年不知聽少女說了什麽,咧嘴笑著,忽然扭頭看了過去,清秀稚嫩的臉笑笑地看著沈灼。

沈灼目光微動,也沖他彎了彎嘴角,而後轉身跟上龍驤離開。

少年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笑容漸漸淺淡了下來,最後雙眸蘊滿了滄桑,身旁的少女身影漸漸變淡,整個村落像褪了色的山水畫,一點點淡去顏色。

然而這一切沈灼龍驤是看不到的了,他們本打算離開那座村莊後根據記憶去尋找忘情湖的所在,可卻看到了一片花海。

雖說當初被讀者吐槽過原諒色的花海實在太鬼畜,但真正見到的時候沈灼還是驚艷的,幾乎完全還原了他筆下的西岳雪荷。

五片冰綠色漸變的細長花瓣尾端打著卷兒向上聚攏,中央的花蕊部分是晶瑩的冰綠色細碎,在陽光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

放眼望去,這片方圓十裏的地方盡是一片晶瑩的冰綠色,沈灼震撼不已,恨不得拍下來給他的讀者們看看,原諒色的花也可以很美的。

“此花通體冰綠,花蕊之色更奪眼,世所罕見。”龍驤的語氣中也充滿了一絲讚嘆

“此花名西岳雪荷。”

“雪荷?”

龍驤微挑眉,“既是荷,為何不生於水中?”

“它不生於池湖之水中,唯生於情人之淚上。”

沈灼上前一步,走進了那片綠色花海之中,彎腰湊近那雪荷前輕嗅。

龍驤也彎腰去嗅,卻聽沈灼一旁忽然開口,“有毒。”

龍驤一滯,扭頭對上他滿臉笑意,頓時也彎了嘴角,低頭深聞了聞,“香氣清淡怡神。”

沈灼挑了挑眉,轉頭繼續往前走,卻又忽然停下了腳步,龍驤擡頭看過去,前方的花海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影,再往前幾步,便又能看到其實是兩個人抱在一起。

那是一對十四五歲的少年少女,容貌依稀可見方才那種樹澆水的孩童的模樣,二人當即明了,這應當是荒帝長大了些的記憶。

“待爾歸故裏,妾必紅妝迎,君若離心,妾死無悔……”少女軟糯清脆的聲音如在空谷足音,一聲聲回蕩在這花海間。

沈灼哂笑,“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也能這般深情。”

“可笑嗎?”龍驤忽然問。

沈灼沈默,片刻後道,“不可笑,只是我不信罷了。”

“我信。”

龍驤靜靜地看著那二人抱在一起,耳鬢廝磨,神色淡漠,“我被封入忘川時有個人曾問我為何只活了短短十幾載就認定了一生會愛的人,我說,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會活多久,可此時此刻,這十幾年就是我的一生,而我只認定了那一個人。”

沈灼靜靜地聽著,沒有作聲。

“我曾與你說過,親情也好愛情也罷,我都願留在你身邊,那是真的,過去的十幾年如雲煙,說我將你當成救命稻草也好,說我非你不可也好,我願為你做任何事,或許十年,百年,千年後我會後悔,可此時此刻,我九死不悔。”

“……”

沈看著那兩人已分開,少女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久久不願離去,緩緩開口,“以前我是不信天命的,可十年前開始就信了,很多事或許會不一樣,但最終還是走向同樣的結果,你有你的路,我根本就不該出現。”

“何為天命?我遇上你便是天命,我若是為你死了也是天命。”

龍驤側頭看進他的眼睛,目光深沈,“於而言,你就是我的天命。”

“……”

沈灼無聲地看著這一切,卻是站在龍驤三步遠的身後,看著他對著空氣說話,目光微動。

那花的確有毒,只不過會產生幻覺而已,迷惑修士心神,將其拖入執念深淵,有太多人被困在這一步了。

這片花海並非是荒帝的記憶,而是當初那荒帝種下的西岳雪荷的記憶,承載了那少女一世的思念,哀怨,生於情人之淚上,無論如何也要將心懷情意與執念之人留在這片花海中。

“……”

頭頂傳來熟悉的樂聲,沈灼立刻辨認出了與那晚在陽洛宮殿前聽到的那般,他轉身之際身後已傳來烈烈風聲,看來已經有人追上來了。

想了想還是在他周圍布下了一道隱匿陣法,而後飛奔向少年離開的花海深處。

眼前的綠色漸漸變淡,而後化為一片白霧,沈灼伸手撥開眼前的白霧,看清了眼前的景色。

平靜廣闊的湖,清澈透明的水,再熟悉不過的畫面,他又站在了忘情湖邊。

而湖邊還站著另一個人,月白衣衫,墨發及腰,手上拿著一根竹笛,忽而轉頭看了過來。

沈灼對上他的臉,忽而揚起笑容,“許久不見,師父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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