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錯愕

關燈
大概是真的發燒燒糊塗了,眼前情景變換的一瞬間沈灼楞是沒反應過來,楞是躺在那裏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的那棵枝繁葉茂的流夢好半天。

直到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到他眉心,他才反應了過來。

黑長的睫毛顫了顫,沈灼伸手拈起了那片花瓣,怔怔地看了會,然後緩緩坐起來看向四周。

永不西落的太陽,長到看不到盡頭的玉階,雲霧繚繞中的三途之峰,頭頂是高聳如神閣的九重宮闕……

手掌下壓的是光滑柔軟的黑發,站起來時可以垂到腳後跟,沈灼知道。

他呆呆地看著,有點懵,這是……雲天霧境?

雲天霧境?!

沈灼滿心臥槽,他咋進來的?

這難道又是幻境?不對,沒有幻境,玄玉說了,根本沒有幻境,所以……他之前迷迷糊糊是真的進了雲天霧境?!

他正處於震驚中,身後突然響起衣袂拖曳的細微聲音,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香傳來。

“……”

沈灼唰的回過頭,就看到了一片熟悉的銀紋黑袍,以及交纏的銀色發絲。

他楞楞地擡頭看去,對上了那張好看到沒有一絲缺點的臉,依舊那麽冷漠,那雙黑眸裏的冰似乎從來就沒化過,可卻像遙遠廣闊的神秘宇宙般,盛滿了斑斕星辰,幽深而惑人。

或許是剛從死亡的感覺裏逃出來還沒反應過來,又或許是生病的緣故,沈灼就那麽楞楞地仰頭看著,一身同樣的黑袍歪了半邊,半掛在他肩上,潑墨似的長發像扇子一樣鋪散在身後,落了斑駁的花瓣。

那俊美的臉上沒有平日的淡定從容,也沒有身為神而故意戴上的清冷孤傲,他這會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懵懂可憐。

長冥目光動了動,那雙冰冷的眸子裏多了些什麽,見沈灼不回話便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跟前。

沈灼下意識地仰起頭看他,那角度使兩人的位置調換了似的,長冥是神,而他是膜拜仰望的凡人。

長冥的眸子暗了暗,這樣的場景讓他想到了一些東西,他微彎腰半跪了下去,用跟沈灼平視的角度貼近了他的臉。

沈灼看著對方突然靠近的臉心頭一驚,猛的向後退去。

下一刻眼前的景色再次變換,耳邊風聲呼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沈灼擡頭看去,對上龍驤驚恐而蒼白的臉,那雙眼睛黑的驚人。

他竟然直接從玄鳥背上跳了下來,沈灼看著他心頭一震。

兩人就那麽往下墜落,龍驤一頭長發被吹的揚起,卻拼命握著他的手不放,並且一寸寸接近,想要抱住他。

“……”

少年張口說了句什麽,夾雜在風聲裏沈灼沒聽清,可心裏卻一陣暖意,伸手握緊了對方的手。

耳邊有衣袂翻飛之聲,一道人影飛速抓住了龍驤的手,另一只手祭出飛劍接住了沈灼。

“謝了。”

沈灼立刻松開了龍驤,在劍上站穩後擡頭對來人道了句謝。

薛君覓朝他點了點頭,帶著龍驤一同落在飛劍上,剛一站穩龍驤就猛的吐出了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師弟——”

薛君覓忙扶住他疏導真氣,神色十分緊張,沈灼看的他這模樣心裏不禁感嘆。

若說這《仙途紀元》裏誰至真直純,當屬這薛君覓了,哪怕是主角龍驤後期也變了很多,唯有他這師兄卻是從頭到尾一如既往,不愧是擁有清虛劍心的人。

“呦,又暈了?”

頭頂玄玉站在玄鳥上,好整以暇地笑看著。

沈灼淡淡暼了她一眼沒說話,看著不遠處的夙天行向他們飛來,心理松了口氣。

果然,夙天行上前二話不說就開始查看龍驤的傷勢,他深知凡人之體承受涅槃之火的後果。

“如何?”

沈灼見夙天行臉色越發凝重,忍不住開口問道。

“筋脈破裂,丹田有損……”

夙天行有些說不下去,追根究底此事還是鳳於緋為了救他而惹出的禍端,白白害了人家一生。

他下意識看了沈灼一眼,對方正看著自己,夙天行想起鳳於緋消失前說的那句話心裏沈了沈。

“若要繼續修煉,只有找到半生草才可以重續筋脈,再以靈力長期溫養丹田方可。”

半生草……

沈灼心裏有了譜,這東西蕭無涯那裏還剩一根,正好用上,只是……

“靈力溫養?如何溫養?”薛君覓問出了他的疑問。

“以元嬰之境靈力每日疏通筋脈一次。”夙天行說。

薛君覓眉頭皺起,偏巧這時他師父不在。

沈灼卻想起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的?你還懂醫?能保證效果嗎?”

夙天行居高位許久,還是頭一次被人這般質疑,當下一笑,“沈兄放心,我自小喜愛醫術,這傷我曾醫過……”

“但是沒醫好是吧?”沈灼涼涼地問。

“……”

夙天行沒話了,當然是沒醫好,否則他剛才也不至於那般表情了。

“半生草……難尋。”

“奧,是嗎?”

沈灼應了那麽一句,順道一個給薛君覓使了個眼色,阻止了他要說的話。

“蘇,不,夙兄,我這侄兒的傷到底怎麽來的你我心知肚明……”

他話說到這裏夙天行陡然目光一利,那一瞬間的氣勢讓薛君覓後背一冷,差點拔了劍。

沈灼卻淡定若斯,“所以這事你得負責。”

夙天行楞了楞,忽然心裏定下來了,或許因為鳳於緋臨消失說的那句話,他覺得這沈灼必定不簡單,既然對方表現的這麽淡定,估計是沒有問題的,他當即應了。

“那便請幾位隨我回一趟鳳池。”

“鳳池?”薛君覓疑問,“為何?”

“我在那裏住。”夙天行回道。

沈灼有些無語,“你那皇宮呢?”

夙天行笑笑沒回答,沈灼也懶得問,看了眼頭頂,玄玉還在那裏看著呢。

“百裏幽信呢?”他從雲天霧境回來就沒見到人。

“逃了。”

薛君覓暼了眼玄玉,沈灼秒懂,低頭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龍驤,說了句,“他沒事。”

薛君覓一驚,隨即低聲“嗯”了聲。

沈灼自然是擔心的,可他深深記著劇情呢,主角似乎必有這一劫,按照原本的劇情,在鳳於緋出手後他就該暈的,沒想到他居然撐過了劇情設定,不愧是主角。

晉陽山的封印已經恢覆,百裏幽信逃走後猿魔也陸續撤退,底下眾人正打算打開封城大陣,沈灼等人也隨之落在了地面。

耳邊響起玄鳥的一聲低鳴,聽著很遠,沈灼擡頭看過去,玄玉身姿輕盈地落在他面前。

“怎麽,還不走?”

“你方才消失去了何處?”

玄玉表情很是嚴肅,讓沈灼有點莫名心虛。

玄玉臉色格外冷漠,就那麽看著他,然後突然伸出手去,沈灼一驚,連忙後退。

一只手死憑空攔住她。

“姑娘,此乃人界。”夙天行淡淡地看著她,語氣中威勢凜然。

玄玉抽回手沒說話,沈灼當即離開,夙天行隨後跟上。

玄玉垂眸看向地面,那裏躺著一片熟悉的粉色花瓣,再擡頭時看著沈灼的背影目光深了深,而後忽然感應到了什麽似的,回頭看向天空,卻什麽也沒有。

而遠在晉陽山之外的某處虛空裏,方才那一頭黑發及地的白衣女子隱匿著身形,雙手結印融進了虛空。

與此同時,在中洲之北的星辰之海,秦煌看著那身處萬千星辰的男人終於睜開了眼忙上前一步,卻見那修仙界的第一人竟然看著自己的手走神。

“尊上?”

他家尊上緩緩收了手,說了句讓他震驚的話。

“虛境天將現——”

“尊上……”

秦煌卻是一臉驚恐地看著對方,“您……受傷了?”

浩瀚無垠的星辰之海,一片深藍與銀色交織在一起,面前的男人一頭銀發更是比那星辰還要絢爛,此刻如同站在星辰之間,嘴角一絲血跡觸目驚心。

方才尊上正踏入星辰之谷,卻突然感應到有人闖入雲天霧境,遂瞬間神識回歸,沒想到居然受傷了。

秦煌震驚的不知道說什麽,數萬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男人受傷,星辰之海的力量果真恐怖。

然而,他更想知道那個讓尊上違背星辰之海禁制的人是誰。

“尊上,不知是誰人闖進了雲天霧境?”

“一只失了羽翼的神鳥。”

秦煌:咦?神鳥?什麽鳥能闖雲天霧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