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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狼煙起 她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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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狼煙起 她沒來嗎?

有些話一旦沒有及時說出口, 後面再想找機會就找不到了。

陸雲朝懊悔不已。

早知道她那日就不該管陸雲霆的事!

想到這,她瞥向正在與陸大夫人商議婚事的陸雲霆,滿眼幽怨。

陸雲霆一無所知, 一心跟陸大夫人商議聘禮。

“娘, 我跟蓉蓉說好, 盡快把婚事辦了。”

“時間這麽緊,怎麽來得及。”陸大夫人頭痛欲裂。

她本想好事多磨, 這婚事今年能定下就不錯了,誰知兩個孩子要在今年完婚,可把她愁的。

她是著急自家大兒子的婚事, 但也沒那麽急。

“正經人家嫁娶都要走三書六聘, 一通流程下來起碼要走上大半年,有些疼女兒的甚至能走兩三年,這也太急了...”

事到如今, 陸大夫人還想往後推。

她總覺得太快了,不甚妥當。

“蓉蓉家裏催的急, 娘,兒子這一去還不知何時回來,蓉蓉那等不了這麽久。”

陸雲霆夾緊了眉心,死活不松口。

付蓉比陸雲朝還要大上一歲,家裏隔三差五就為了婚事鬧, 攪得付蓉在國子監都不安生, 正是因此, 付蓉才答應與陸雲霆成婚。

陸大夫人想到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到底沒有再說話,只是偶爾還是沒忍住抱怨。

“太趕了,到時候還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裏嘀咕我們家不知禮數。”

陸雲霆有心想寬慰, 但話到嘴邊想起自己嘴笨,求助似的去看陸雲朝。

陸雲朝眼神飄忽,就是不看陸雲霆。

“沒一個省心的!都出去。”

陸大夫人發了話,誰還敢待在這,索性全都逃出去。

秋風颯爽,穿過回廊,卷起一地落葉。

陸雲朝兄妹倆並肩走在廊道裏。

“你這次要隨我回北境嗎?”陸雲霆率先打破沈默。

陸雲朝詫異望了他一眼,“當然。”

她大哥這是在說廢話呢?

陸雲霆面露猶豫,沒忍住問:“妹夫怎麽辦?他馬上要參加秋闈了吧?”

秋闈一般是在中秋前考,但今年是額外開的恩科,入秋後皇帝病了一場,便推遲到下旬。

“過兩日就是了。”陸雲朝點頭。

想了想,陸雲朝又啟唇:“裴映淮自然要留在京城。”

“夫妻夫妻,哪有分開這麽久的夫妻,妹夫一看就是有大成就之人,將來他身居高位,你如何自處?”陸雲霆只是懶得動腦子,並不代表他真的傻,他在軍營裏聽過太多拋妻棄子的事。

“要不朝朝你也留在京城吧,左右北境沒有戰事...”

只聽開頭,陸雲朝就知道自家大哥想說什麽,她扭過頭,滿臉不情願,“大哥,我意已決,你不用勸我了。”

“我跟裴映淮早就商量好的。”

陸雲霆聽陸雲朝心裏有數,嘴唇張了張,最終沒有再勸。

陸雲朝心煩意亂,沈默走了一路,等兩人要分開的時候,她才喊住陸雲霆,“大哥,邊關那邊不可放松,帖木日巨日赫狼子野心,他不會甘心臣服的。”

陸雲霆眼裏帶上欣慰:“朝朝果真長大了...”

“放心吧,邊關有咱爹坐鎮,出不了岔子。”

陸雲朝欲言又止,不知為何,就在剛剛,她突然心慌起來,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許是陸雲朝表現的太明顯,陸雲霆最後親自把陸雲朝送回了院子,臨走前還不忘寬慰:“別多想。”

站在院子裏,陸雲朝如何也沒法安心,可惜裴映淮今日去國子監找夫子看文章去了,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唉聲嘆氣一通,陸雲朝去了校場練劍。

兩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天還未亮,鎮國公府的燈次第亮起。

陸大夫人抱著手爐,吩咐人做了精致的狀元糕和及第粥,眼巴巴端去給裴映淮吃。

“吃點糕點就好,粥就算了吧,萬一要出恭就不好了。”陸雲朝看了眼粥,當即脫口。

陸大夫人想說哪有這般講究,但她轉念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忙讓人把粥撤了。

“那就吃糕,這糕點是我讓廚房現蒸的,還冒著熱氣呢。”

說話間,陸雲霆也冒著露水趕來。

三人全都圍在裴映淮身邊,三雙相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裴映淮手裏的糕點,眼含催促。

裴映淮險些失笑,在陸大夫人的期待下把那盤糕點吃完。

“喝點水。”陸雲朝把放涼的茶水遞過去。

“聽說考試的這幾日都得自己做飯,往年還經常有不擅庖廚的考子把號舍點燃的,這是我去珍味軒買的特制面,據說用熱水一泡就能食,你一並帶上。”

陸雲朝邊說,邊把一個布包往裴映淮的考籃裏塞。

“還有禦賜的狼毫筆,也給映淮帶上。”陸大夫人伸長脖子,提醒道。

狼毫筆是禦賜給鎮國公的,可惜鎮國公府就一個陸雲舒願意看書,分了幾支給陸雲舒,剩下的全擱置在庫房吃灰,前些日子才被陸大夫人記起來,命人找來給裴映淮送去。

幾人手忙腳亂,又給裴映淮的考籃裏塞了不少東西,要不是裴映淮出聲阻止,怕要把整座鎮國公府打包帶走。

“夠了夠了,這些足夠用了。”

“還是再堅持一次吧,現在天色還早,裴映淮你還能再溫會兒書。”陸雲朝仍不放心,抓著考籃還想再盤查一遍。

“朝朝說的是,秋闈三年才考一次呢,錯過了這次還要再等兩年,再如何仔細也不為過...”陸大夫人連連點頭,最後幹脆把手爐遞給下人,自己蹲下去檢查。

“還要帶上油布和厚實的棉花被......前日莊子上送來幾床棉花被就彈得不錯......”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絮絮叨叨念個不停。

好容易收拾好,陸雲霆上前一步,“我來送裴公子去貢院吧。”

說完這句話,他悄悄松了一口氣。

總算輪到他了。

外面天已經亮了,泛起蟹殼青,雲層稀薄,清淡淡掛在天邊。

裴映淮上馬車前對著陸雲朝欲言又止,遲遲沒有動作。

陸雲朝反應過來,催促他:“讓大哥送你去,等你出來我肯定第一個去接你!”

“好,我聽朝朝的。”

裴映淮頷首,唇角微揚,俯身上了馬車。

馬車消失後,陸雲朝在門口駐足許久,才回了府。

陸大夫人早就去了家祠,碎碎念求陸家的列祖列宗保佑未來女婿。

雖說裴映淮名聲在外,又是今年的院案首,不出意外沒那麽輕易落榜,只是陸大夫人還有一個野望——她希望自己這女婿能再得一個頭名。

自打陸雲朝跟裴映淮的婚期定下,外面說什麽話的都有,明裏暗裏擠兌鎮國公府眼瞎,瞧中了落魄伯府的不受寵長子。

陸大夫人哪能忍?

也就是那些人不敢舞到她面前來,不然看她不撕爛他們的嘴!

她現在就等著裴映淮高中,狠狠打那些人的臉。

“列祖列宗保佑,讓映淮那孩子發揮出十成的水平......”

另一邊,日頭出來後,陸雲朝出門赴約。

依舊約在珍味軒。

她跟宋泊簡誰也沒說話,皆沈默以對。

“陸姑娘打算就這麽一言不發?”宋泊簡最先破功。

“不是宋大人尋我出來的麽。”陸雲朝已經猜到宋泊簡要與她說什麽,心中難免發堵,說話也不由自主帶了刺。

望著陸雲朝淡然的模樣,宋泊簡有些猶豫,但也僅有幾息,很快又化為堅定。

他坐直了些,身子不由往前傾,“陸姑娘可知,裴映淮要為了你放棄在京中當官?”

陸雲朝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攥緊,抿著唇不出聲。

宋泊簡嘆了口氣,“陸姑娘不要怪我多嘴,我是實在不忍心看到裴映淮被埋沒,他學識過人,不出意外殿試能擠入一甲...”

依照慣例,殿試一甲的學子將會入翰林院,所謂無翰林不內閣,進入翰林院就相當於一只腳踏入了內閣。

那可是無數文臣夢寐以求的。

“裴映淮在意陸姑娘,若是陸姑娘願意去勸說,說不得......”

陸雲朝也不知自己的怎麽離開的,等她回過神,已經身處鬧市。

周圍人聲鼎沸的,街邊的攤販為了生存賣力在幹活,路過的行人想要省幾個銅板,費勁吧啦的在討價還價,所有人都忙得熱火朝天。

陸雲朝獨自站在路邊,第一次生出了茫然。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早就說好了要讓裴映淮留在京城升官的,怎麽臨到頭來,這麽舍不得呢......

晨光和煦,均勻的灑在陸雲朝身上,可她感受不到丁點暖意,眸光空空,如同行屍走肉。

驀然。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將平靜撕裂。

“八百裏加急!閑雜人等閃開!”

“北境急報——”

來人高聲呼喊,驚散一眾行人。

大家縮在角落裏,面上或驚恐或不解。

北境......

陸雲朝在喉尖滾了滾,腦海中某個猜測轟然炸開,將她整個人怔在原地。

草原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往年草原人都是這時候來犯,今年因為簽訂了盟約,大家都放松了警惕,若是......

想到什麽,陸雲朝一下子如墜冰窖,手腳冰涼。

邊關有鎮國公在,按理不會有這麽大陣仗。

可這是八百裏加急,那得是多大的軍報?

越想越慌,陸雲朝的手腳不聽使喚,踉蹌著往回跑。

剛趕回府,就看見府裏的下人臉上寫滿了慌亂。

“三姑娘回來了,大夫人正等著呢...”

陸雲朝的心不斷往下墜。

她心知自家恐出大事了。

“朝朝,你爹他生死未蔔啊...”一見到陸雲朝,陸大夫人的眼淚再也沒忍住,滾落下來。

“不會的,爹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的,邊關還有神醫在呢。”

陸雲朝哆嗦著嘴唇,說出來的話不知在安慰陸大夫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還沒說兩句,陸雲霆一身甲胄趕來。

“朝朝,韃靼來犯,爹身受重傷,士氣萎靡...如今軍營無主帥,前線吃緊,你可要隨我一起......”

說這句話的時候,陸雲霆百般糾結,眉毛擰得死緊。

陸雲朝毫不猶豫要答應,手卻被陸大夫人拉住,她疑惑回頭:“娘?”

“不許去!”

陸大夫人雙目通紅,死死不松手。

陸大夫人的力氣在陸雲朝看來根本不算多大,她輕易就能掙開。

於是在陸大夫人的不可置信中,陸雲朝輕輕松開了陸大夫人的手。

“娘,女兒不孝,我一定會把爹平安帶回的。”

我們一家人遲早會團圓。

陸雲朝在心裏暗自道。

陸大夫人咬著唇搖頭,眼淚被甩出來,落在地上摔碎。

“朝朝,邊關有你大哥在,還有這麽多將士,你一個姑娘家去做什麽?你這是去送死啊!”

陸雲霆猶豫著站出來,“娘,爹曾說過,咱們家只有朝朝是帥才,能繼承他的衣缽,爹如今的情況...只有朝朝去才有可能挽回局面......”

陸大夫人遲遲不松口,陸雲朝也不好直接離去,氣氛僵持不下。

“映淮還在貢院,朝朝你放得下心嗎?”

見陸雲朝鐵了心要走,陸大夫人又問起裴映淮。

“娘,我會留下書信告知,裴映淮會理解的,您就讓我走吧,邊關等不及了。”

陸雲朝現在只想快速趕到北境,至於裴映淮,她只能等到回來後解釋。

陸雲霆也在勸:“是啊,妹夫肯定會答應的,韃靼鐵騎來勢洶洶,我方才入宮...陛下的臉色很不好,一旦邊關失守,韃靼鐵騎長驅南下,京城也會被圍困!”

他不說話還好,聽了這話,陸大夫人立即轉移視線,上前往陸雲霆身上錘了好幾拳,“你算什麽兄長!你這是要讓你妹去送死嗎?”

陸雲霆穿著甲胄,陸大夫人這麽錘根本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反倒錘得陸大夫人自己手疼。

“娘...”

陸雲朝跪在地上,膝行至陸大夫人面前,“女兒從來沒求過您什麽,您這次就遂了女兒的願吧......”

陸大夫人別過頭,語氣哽咽:“你們一個個的都要走,我能有什麽辦法。”

“走吧,走遠些,就留我一個人。”

陸雲朝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宮裏來人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陸氏有女......特冊封陸氏雲朝為定夷將軍......傳令定夷將軍即刻披甲赴往邊關,安定草原......”

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院中響起。

所有人都楞住了。

陸雲朝雖說近來名聲轉好,就算要重用,也不必專門下旨要求陸雲朝上戰場吧?這不是要送人去死嗎?

下旨的太監沒有刻意避開人,加上陸雲朝在京城的名聲,聖旨前腳到的鎮國公府,後腳就傳遍了全京城。

“要陸三姑娘上戰場?天老爺,這陸三姑娘怎麽能行?”

“怎麽不能行了,之前不是還說她力大如牛麽,都能徒手打死寅獸了,打草原蠻子還不是一拳一個?”

“聽說草原的蠻子茹毛飲血,生吃人肉呢!陸三姑娘怕不是一個回合就被人擒走了...”

“去去去,一邊去!你怕是沒見過陸三姑娘的厲害。”

大街小巷聚集在一起,幾乎都是對陸雲朝的看好。

“一介女流,去了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朝廷那些相公當真是糊塗!”

路邊支起的茶攤上,有文人打扮的拍桌怒斥。

“哎,周兄當心禍從口出啊。”那位周生的友人無奈苦笑,恨不得自己不認識此人。

周生沒好氣道:“我又沒說錯,泱泱大虞難道連個勇武的丈夫都沒有麽,竟要弱質女流上戰場......”

話雖如此,周生卻壓低了嗓音。

周生的友人皺眉搖頭,擱在桌上的手悄悄往頭頂指,低聲道:“聽說鎮國公身受重傷,邊關告急,如今留在京城的只有...怕要讓陸家人當耗材......”

與此同時,京城的權貴們也都在府裏琢磨。

“陛下這次到底是何意啊?”

“這是要用陸家,還是想讓陸家人送死呢......”

穆學義終於被從外面翻墻進來,聽到自家父親在嘀咕,還說了他最討厭人的名字,下意識頓住。

“父親,您在說什麽呢,什麽死不死的,陸雲朝要死了?”

穆學義裝作剛從自己院子裏出來,伸著懶腰,眼珠子四處亂轉。

穆尚書捏著鼻子跟他拉開距離,“昨兒去哪鬼混去了?一身酒氣!”

穆學義見被發現了,絲毫不惱,想要追問陸雲朝到底出什麽事了。

“父親,您方才說陸家怎麽了?”

“陸家這次在劫難逃了...”穆尚書神色覆雜。

作為文臣,他與武將天然對立,可同朝為官,他又心知陸家人的忠心,眼見忠心耿耿的忠臣要因為君王的猜忌而死,他心裏總有種不得勁。

穆學義一臉迷茫,“父親您還沒睡醒嗎?陸雲朝可立了大功,怎麽會在劫難逃?”

穆尚書回過神,意味深長的瞥了穆學義一眼,不欲多言。

“趕緊滾吧。”

“父親...”

“再不滾家法伺候!”

“好的父親!”

穆學義三步做兩步,飛快從書房逃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打聽鎮國公府的事。

“公子,外面都在傳鎮國公重傷,陛下讓陸三姑娘上戰場呢!”

“哐啷——”

穆學義手裏的茶碗摔在地上,碎得徹底,“你聽錯了吧,這不是讓陸雲朝去送死麽?”

空氣中落針可聞,只有院子裏的金桂被風吹動的沙沙聲,落了滿地金黃。

傳旨的太監走了許久,鎮國公府的人才反應過來。

陸大夫人把兄妹倆拉到書房,眼睛緊緊盯著陸雲朝,“陛下怎麽會讓你上戰場,這是要對陸家動手了麽。”

“應當......不會......”陸雲朝艱難道。

這話說出來,陸雲朝自己都沒有底。

龍椅上那位對陸家早就沒了耐心,如今趁著鎮國公重傷,把陸家的兒女全使到戰場上一網打盡,似乎也不奇怪。

念及此,陸雲朝眸底堅定起來,“娘,您在京城千萬要小心,遇到不對的就趕緊跑,雲舒那邊就讓她暫時先不要回來。”

不管那位想做什麽,陸雲朝這次絕對不要重蹈覆轍。

“大哥,咱們家的舊部是不是都在莊子上?讓他們都盯著些京城。”

鎮國公府傳承幾代,先前退下來的舊部因為不願離去,都被安置在莊子上,先前陸大夫人能放心讓陸雲舒去南邊,就是有那些舊部的保護。

“我這就去傳信。”陸雲霆片刻沒猶豫,擡腳要去寫信。

被陸大夫人攔下。

“不急,這點事讓底下人去就好。”

說著,陸大夫人眼眸氤氳出淚花,“娘再看看你們......”

“娘,我們都會平安的。”陸雲朝上前抱了陸大夫人一下,隨後跨出書房門。

陸雲霆見狀也跟著學,臨走的時候不忘叮囑:“天色不早了,娘,我跟朝朝走了,您照顧好自己。”

貢院的鐘聲悠悠響起時,陸雲朝跟陸雲霆兄妹已經出了城。

走出城十餘裏,遠遠看到路邊亭子裏有人。

陸雲朝一眼就認出是付蓉,向自家大哥投去揶揄的眼神,自顧自往另一邊走。

“陸雲朝,你真要上戰場啊?”

穆學義早就等在亭子裏,見陸雲朝明明都看過來了,還故意避開,他咬咬牙,只好自己湊過來。

“這不是很明顯嗎?”陸雲朝斜睨。

“我是說...你,我聽我父親說草原新上任的大可汗頗有手段,你可別輕敵,到時死在邊關......”

“放心吧,肯定比你活得久。”陸雲朝踢了腳地上的石頭,心中異樣。

穆學義向來與她不對付,今日居然破天荒來送行?

“別誤會,我可不是在關心你!”穆學義嫌棄的後退幾步,捏著鼻子補充:“小爺是擔心你死了,到時候邊關失守,禍害了小爺...”

“喏,給你!”

一個灰撲撲的布包丟過來。

陸雲朝伸手接住,發現裏面都是吃食。

“算是給你踐行了!”穆學義別扭道。

這時,陸雲霆也話別完回來了,陸雲朝沒再遲疑,對穆學義抱拳:“多謝,下次再見面,我保證下手輕點。”

說完,她翻身上馬,揚起一路塵土。

穆學義楞了一下,等陸雲朝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才反應陸雲朝那話是什麽意思。

他白皙的面皮逐漸漲紅,惱羞成怒:“可惡!陸雲朝...你最好活著回來!”

落日染紅了半邊天,比城外山腳下的楓葉還要紅。

裴映淮放下筆,揉著酸脹的手腕,不緊不慢將謄抄好的墨卷放進卷袋,再塞進考籃裏,用油布包好。

號舍裏有炭火炭盆跟幾根蠟燭。

寫了一日的題,考子們早就饑腸轆轆,除去那些還在絞盡腦汁回憶經書的,大家都燃起了炭火,開始用夕食。

裴映淮沒有動。

考籃裏還有陸大夫人讓帶的桂花糕,打開來花香撲鼻,糕體軟糯,甜度適宜,涼了也很好吃。

八月的天說變就變,號舍裏的炭火都有定量,現在還不到用的時候。

用完糕點,天還未完全黑。

裴映淮幹脆提筆把試帖詩寫了。

第一場考得不難,今年又是恩科,並沒有出現“截搭”題,考子們相對輕松,天一黑就放下木板蜷縮起來,進入了夢鄉。

聽著周圍隱約響起的鼾聲,裴映淮沒有絲毫睡意。

從下午開始,他心底有股很濃烈的不安,尤其是在這種夜深人靜的環境中,那股不安被無限放大,擾得他不得安寧。

半夢半醒中,他夢到了朝朝。

夢裏朝朝又換上了甲胄,跨著馬好像要跟他道別。

“朝朝,別走...”

“裴映淮,這次又要食言了。”

陸雲朝躺在樹上,手裏捏了片樹葉,眼睛不由自主望向京城。

說好的要等裴映淮出來,可惜沒來及。

也不知道裴映像會不會怨她......

“咚——咚——”

九天時間一晃而過,裴映淮提著考籃,站在一眾考子之間。

還沒出貢院,他就迫不及待往外瞟。

按照他對朝朝的了解,肯定會在最顯眼的地方。

只是他左顧右盼了好半響,也沒找到那道身影。

心口猛烈跳動,慌亂得不能自己。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關倉艱難擠過來,瞧見自家公子臉色難看,忙那人往外帶,“快來這邊。”

裴映淮強行安慰自己。

他想著,或許朝朝就在馬車裏等他,外面這麽多人,這麽擠,朝朝怕熱,肯定不喜歡...一定是這樣......

懷揣著最後一絲希冀,裴映淮安靜跟在關倉身後,來到馬車前。

“公子快進去休息吧,小人這就送你去鎮國公府,陸大夫人正等你呢。”

掀開車簾,裏面空空如也。

“她沒來嗎?”裴映淮喉間滯澀,很久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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