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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應此約 “朝朝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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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應此約 “朝朝可會

來赴宴的都是少男少女, 沒有分席,陸雲朝大大方方跟裴映淮坐在一處。

左右大家都知道她與裴映淮的婚事,她也沒有好避嫌的。

陸雲朝這一舉動輕易驅散了裴映淮內心的郁氣, 揚起唇角怎麽也放不下來。

陸雲朝剛吃幾口, 蕭元祈跟蕭筠瑤等人姍姍來遲。

皇子公主到了, 大家自要起身行禮,陸雲朝被迫咽下嘴裏的菜肴, 滿心不情願起身。

“大家不必多禮,今日這席面是宮中禦廚所庖,大家盡情享用。”蕭元祈沒有皇子的架子, 笑容滿面, 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不舒適。

“多謝二殿下,禦廚做的菜本就少有機會吃,總算能吃個盡興了!”

“早聽說宮中禦廚的手藝一絕, 多虧有二殿下,我們才能見識...”

奉承蕭元祈的人當中有許多曾隨家人參加過宮宴, 並沒有嘴上說的那樣喜歡禦廚做的菜肴,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討好蕭元祈這個皇子。

陸雲朝看著蕭元祈只需動動嘴皮子,就收獲一眾貴公子跟貴女的好感,心裏堵得慌。

裴映淮第一時間察覺陸雲朝心情不虞, “怎麽了?”

陸雲朝搖頭, 沒有說話。

裴映淮沒放棄, 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一定要問個明白。

陸雲朝正郁悶,小聲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你看那二皇子, 跟只花孔雀似的,今日這宴席還不知道是誰辦的呢,他倒好,盡會邀功...”

她在意的不是蕭元祈,而是蕭元祈所代表的皇家。

蕭元祈得了臉,就意味著那位得臉,陸雲朝就見不得那位得意。

“其實這春日宴是母後下的帖子,本意是為了讓大家聚在一起,松泛松泛......”

蕭元祈還在說,陸雲朝卻聽不下去了,她問裴映淮,“你適才聽到了麽,這春日宴是皇後牽頭的?”

問這句的時候,陸雲朝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帶有一絲僥幸。

直到裴映淮點了點頭,“也只有皇家能把這麽多權貴聚在一起。”

“那他們圖什麽?為了拉攏我們這些人?”陸雲朝臉上寫滿了不解。

這天下都是那位的,還需要拉攏他們?

裴映淮沒有立即回答,只用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目光有意無意往蕭元祈身上瞥。

陸雲朝心頭大震,壓低了嗓音,“你是說,皇後她...站隊了?”

皇後無子,如今適齡的皇子只有六位,其中大皇子封了賢王去往封地,留在京城中,風頭最大的只有二皇子與三皇子。

三皇子的生母是麗嬪,頗得當今喜愛,而二皇子生母早逝,本人能力強,早早便進入朝堂。

想到這些,陸雲朝不再奇怪。

對皇後來說,比起扶持生母在世的三皇子,明顯二皇子更具潛力。

“所以這場春日宴是為了給...拉攏朝廷官員對嗎?”陸雲朝過了很久才再次出聲。

裴映淮目光沈沈,正欲開口說話,陸雲朝已經低下頭,悶聲灌了兩口酒。

“罷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反正不管誰上位,都不會放過我家......”陸雲朝含糊嘟囔。

裴映淮攥緊了手指,薄唇緊抿。

“聽聞裴公子今年要下場?早年常聽聞裴公子文采斐然,這次的院案首怕非裴公子莫屬了。”蕭元祈似乎才想起這件事,唇角微揚,像在為裴映淮高興。

在場的也有今年要下場的,聽到這話自然不樂意。

大家都是從國子監出來的,裴映淮一個久病臥榻的病秧子憑什麽跟他們比?

“二殿下怕是擡舉他了,裴大公子是少有神童之名,可這麽多年未曾聽說請過私塾,再好的天賦蹉跎這麽久怕也消失殆盡了,昔日那方腫永不正是如此......”

穆學義起身作揖,意有所指望向裴映淮。

因穆學義這句,大家都把目光投來,觸及到裴映淮旁邊坐著的陸雲朝時,本能放輕了呼吸,不敢多瞧。

“市井總說女子小肚雞腸,見不得人好,我今日才知大家都說錯了...”陸雲朝咽下嘴裏的酒,單手撐起頭,醉眼迷離,“穆公子說起酸話來,就沒女子什麽事了~”

“你...”

穆學義氣極,對上陸雲朝銳利的目光時瞬間噤聲。

陸雲朝冷嗤:“穆公子有這個時間管別人的事,倒不如趕快回去溫習書本,也不至於至今還是個白身!”

穆學義比蘇烈還早進國子監,結果蘇烈去歲中了舉人,他連童試都沒過。

穆學義作為京中有名的紈絝,大家也不會對他抱有期望,但心裏知道歸一回事,如今被陸雲朝當眾揭開又是另一回事,在陸雲朝話音落下後,大家的神色都微妙起來。

穆學義被看的極不自在,羞惱怒吼:“看什麽看?當心小爺挖了你們的眼睛!”

穆學義的爹才升任戶部商戶,大家不願得罪,只得悻悻收回目光,心裏卻難免嘀咕。

穆學義狠狠瞪了那些人,憤憤坐了回去。

陸雲朝見沒意思,擡手繼續給自己斟酒,被裴映淮按住。

“朝朝,不能再喝了。”裴映淮溫言勸。

陸雲朝臉頰酡紅,“我就要喝!”

陸雲朝性子執拗起來,沒人能勸得了她。

裴映淮見勸阻不了,只能趁陸雲朝沒註意,把陸雲朝的酒換成水。

“我給你斟。”裴映淮要去搶陸雲朝手中的酒壺,被陸雲朝躲開。

“你不準跟我搶!”陸雲朝雙手抱住,兇狠瞪向裴映淮。

這是醉了。

裴映淮無奈虛點額頭,“我沒有搶你的,我是想幫你。”

“真的?”陸雲朝一個不錯盯著裴映淮的眼睛,想從中找到裴映淮說謊騙她的證據。

裴映淮剛準備解釋,聽到陸雲朝說。

“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家裏的幾個兄長還好看......”

陸雲朝瞪直了眼,楞楞道:“你跟我回家,做我的兄長可好?”

裴映淮往左右瞥了眼,發現沒有人註意到這邊,耳尖不禁泛紅,彎下腰低聲蠱惑:“我不能做你的兄長,我給你做夫君可好?”

陸雲朝腦子裏一片混沌,聽到“夫君”二字下意識心口收縮,腦海中浮現被一群女人包圍的“裴映淮”,眉頭緊鎖,拒絕了裴映淮的提議,“我不要!”

裴映淮眸光黯淡,“為何?”

陸雲朝沒多想,脫口而出:“你有很多個小妾,長得又老又醜,我不要你當我夫君。”

裴映淮臉上有一瞬的空白,遲疑問:“朝朝說的......是我嗎?”

陸雲朝頓住,仔細打量面前的人,與腦海中的那張臉比對。

在裴映淮緊張的神情下,她遲鈍搖頭,“你不是。”

裴映淮手心黏膩,喉結發緊,輕聲問:“那我能否做你的夫君?”

陸雲朝打了個酒嗝,“可...”

話還未說完,她栽倒在桌子上。

裴映淮眸色漸緩,目光繾綣:“朝朝,我聽到了。”

陸雲朝沒有回應,回應他的只有陸雲朝愈發綿長的呼吸。

蕭筠瑤一直盯著這邊,見兩人光天化日之下這般不顧禮節,臉色難看至極。

“二皇兄,你說好的幫我!”她提醒蕭元祈。

這是去歲宮中賞荷宴的時候,蕭元祈答應蕭筠瑤的,只是他們那時誰也沒料到,陸雲朝兩人會離開京城這麽久。

蕭元祈一直盯著裴映淮那邊,自是看到了那一幕,眼眸晦暗,“安心便是。”

對陸雲朝,他勢在必得......

金烏往西邊墜,天邊紅彤彤一片,燒了半邊天。

陸雲朝揉著眼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馬車上。

“酒醒了?”

陸雲舒嫌棄的嗓音在車廂內響起。

陸雲朝一個挺身坐起來,偏頭見到是陸雲舒,不好意思笑:“宴會結束了?我不是在喝酒嗎?”

她記得自己心情煩悶,然後聽到有人在詆毀裴映淮,就沒忍住懟了回去......記憶在這裏中斷,陸雲朝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來到馬車上的。

“我讓人把你擡上來的。”陸雲舒打開車窗透氣,繼續道:“宴會還未結束,二皇子說今晚要在這裏辦一場篝火晚會,說是草原那邊的習俗。”

說到這,陸雲舒眼裏閃過躁意。

“二皇子怕要對你不利,你小心些。”

陸雲朝醉倒,陸雲舒本想順勢帶陸雲朝回府,誰知二皇子不放人,她如何說都無用,只能把陸雲朝帶來馬車上歇息。

聽到是二皇子的意思,陸雲朝沒有絲毫意外,“我知曉了。”

這場春日宴就是為了給蕭元祈結交朝堂官員,她作為鎮國公的女兒,勢必會成為蕭元祈眼裏最值得拉攏的。

拉攏人最好的辦法便是結為姻親,在大多數人眼裏,只有姻親關系最為妥當。

念及此,陸雲朝又想起先前在北境時,三皇子蕭元承也是如此,妄想讓她跟裴映淮退婚,用宋泊簡來安撫她。

當日她還罵蕭元承是蠢貨,意圖用婚事牽制她,不知道這蕭元祈比之蕭元承,會不會聰明些......

下了馬車,陸雲朝一眼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裴映淮。

“這裏風這麽大,你等多久了?”

想到裴映淮的身體,陸雲朝不免著急,急切走上前,想去摸裴映淮的手。

裴映淮沒有躲,任由陸雲朝握住他的手,“不久,是關倉告訴我你醒了。”

陸雲朝偏頭,得到關倉肯定的眼神,才稍作安心。

“下回不要等在外面。”

陸雲朝本意是告訴裴映淮,以後不用在外面等她,她自會去找裴映淮,但裴映淮明顯誤會了。

“嗯,日後我也不需要在外面等...”裴映淮眼波流轉,眉尾不自覺上揚。

陸雲朝剛要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身後傳來蕭元祈的聲音。

“陸姑娘,我特意吩咐人給你準備了醒酒湯,解酒效果甚佳,陸姑娘可要試試?”

蕭元祈端著碗,信步走來,唇角漾著清淺笑意。

蕭元祈的出現讓裴映淮的好心情瞬間消散,眸光幽深。

陸雲朝俯身行禮,委婉拒絕:“多謝二殿下好意,臣女已經飲過。”

“是麽,我沒記錯的話,今日這春日宴只有我帶了禦廚來,我方才一直守在禦廚旁邊,沒瞧見有鎮國公府的下人來要醒酒湯。”蕭元祈不打算作罷,不依不饒。

不等陸雲朝開口,裴映淮上前一步,“多謝二殿下的醒酒湯,給我便是。”

裴映淮伸出雙手,要接過蕭元祈手中的碗。

蕭元祈握住碗的邊緣,強硬不松手。

兩人四目相對,皆幽深無底,但各自都看懂了對方的未盡之言。

陸雲朝看得心驚肉跳,她沒看到兩人的眼神交匯,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兩人之間沒有表面那麽和諧。

“裴映淮...”

陸雲朝沒忍住喊出聲,面含擔憂。

蕭元祈一個楞神,碗已經到了裴映淮手裏,差點氣笑,“裴公子的病好的倒挺快!”

裴映淮垂下眸子,轉身臉色白了幾分,“朝朝你快喝,喝完頭就不會疼了。”

陸雲朝擔心裴映淮身體受不住,接過碗一口氣喝完,把碗還給蕭元祈,“多謝二殿下,裴映淮他臉色好像不大好,我帶他回去看大夫...”

蕭元祈心裏已經咬牙切齒,臉上還要裝出溫和:“不用這麽麻煩,我帶了禦醫。”

有禦醫當然更好,陸雲朝忙謝過,小心攙扶裴映淮往禦醫歇息的地方去。

蕭元祈佇立原地,眼睜睜看著裴映淮歪靠在陸雲朝身上,被陸雲朝扶著離開,牙都要咬碎了。

“裴映淮......”

蕭元祈陰沈臉,死死盯著裴映淮的背影。

“朝朝,我無事。”裴映淮伸手阻止陸雲朝帶他去找禦醫。

等陸雲朝依言停下,他輕咳幾聲,耷拉下腦袋,面含愧疚:“我將才扯了謊...其實我身體沒事,朝朝可會認為我心機深沈?”

陸雲朝驚奇圍著裴映淮打量,毫不在意,“不會啊,本來我也不喜歡他,還得是你聰明!”

“不過你方才裝的可真好,我都沒看出來......”陸雲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裴映淮不自在眨了下眼睛,“病久了,總會比常人多懂些。”

聽言,陸雲朝眼裏浮現心疼,“以後不會了,殷老說過,只要你好好調養,肯定跟正常人一樣,定會長命百歲。”

裴映淮垂眸與陸雲朝對視,認真問:“長命百歲能一直相伴朝朝左右嗎?”

陸雲朝怔怔,腦中快速閃過幾個片段,臉頰泛紅,“我先前的話是醉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裴映淮這次沒有輕易揭開,追問:“朝朝說的是哪句?都說酒後吐真言,朝朝答應過讓我當夫君,朝朝不可抵賴...”

“我,我說過這句話?”陸雲朝瞳孔猛縮,險些跳腳,但不知為何,她心裏沒有太多抗拒。

裴映淮滿臉受傷,一副看負心人的眼神,“朝朝是不願對我負責嗎?”

“罷了,我生來克母,又不得生父看重,朝朝嫌棄也是應當...”裴映淮語氣遲緩,沒個字都清晰傳入陸雲朝耳中。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雲朝連聲否認,解釋的話堵在喉間,發現自己竟找不出借口。

裴映淮眼眸漸深,放輕了呼吸,嗓音低沈暗啞:“朝朝的意思......是同意讓我當朝朝未來的夫君了?”

裴映淮的眸光似帶了蠱惑,陸雲朝看得目不轉睛,一個“好”字已經到了嘴邊,即將掙脫出來。

“三姐姐,該走了。”陸雲舒步履匆匆,見兩人靠得近,眉尖微蹙,提醒道:“公主他們都等著了。”

“來了!”陸雲朝回過神,快步走到陸雲舒身邊,不敢去看裴映淮。

裴映淮收回放在陸雲朝身上的視線,冷冷掃過陸雲舒,察覺陸雲朝在躲他,眸底不由劃過一絲悔意。

空地架起一團篝火,眾人圍繞火堆而坐,偶爾傳來幾聲笑談。

天際還墜著半邊金烏,不遠處設了投壺,少男少女聚在一處在比試,歡呼雀躍。

陸雲朝很擅長玩投壺,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腳步不由自主往那邊靠近。

有人認出陸雲朝,忙讓開身。

陸雲朝沒客氣,順勢擠進去,還未看清情形,就聽到穆學義在跟人說大話。

“小爺我可是全京城最會玩投壺的人了,除了我,沒人比得過我!”穆學義拍著胸脯高聲說道。

陸雲朝瞥了眼明顯有了醉意的穆學義,忍住沒有潑冷水。

掃了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箭,準備離去。

“陸雲朝你等等!”

陸雲朝回頭,看到穆學義腳步虛浮朝她走來,“陸雲朝你跑什麽,你該不會是怕了吧?我告訴你陸雲朝,我今日把話撂在這,整個京城,我就是比你強!”

穆學義在距離陸雲朝三尺的距離停下,面色酡紅,勉強維持住身形,“陸雲朝...我是紈絝,你也是紈絝,憑什麽現在外面都在誇你你,你還不如我呢......”

陸雲朝一言難盡看向他,“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眾人面上不說,心裏對陸雲朝的話都表示了認同。

瞧瞧兩人幹過的那些事就知道了。

同為紈絝,陸雲朝可從沒主動欺男霸女,最多就是為人粗魯,曾對不少權貴子弟動手,身為女子不夠端莊,總愛在外面拋頭露面......

想到這,眾人又沈默了。

穆學義仿佛知道大家心中所想,大聲嚷嚷出來,“我當然有自知之明!那你呢?”

“就你這樣的姑娘,以後誰敢娶?”

穆學義這話難聽是難聽,卻也道出了事實,至少在時下,陸雲朝這樣的野蠻的姑娘很少有男人敢娶。

陸雲朝翻了個白眼,正要說她不稀罕。

裴映淮終於擠進來,握住陸雲朝的手堅定道:“朝朝是我的未婚妻,自然只能與我成婚,誰要是敢娶朝朝,豈不是壞人姻緣?”

穆學義本就喝醉了,反應遲鈍,聽到裴映淮的話當真思索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你說的沒錯,誰要是敢娶陸雲朝,就是破人姻緣,那是要遭天譴的!”

穆學義沒有控制自己的嗓音,高聲喊出來。

在旁人聽來,只道穆學義當真喝醉了,可這話聽在心存覬覦的皇家兄妹耳朵裏,變得格外難聽。

蕭筠瑤倒還好,氣過就沒當一回事,所謂虱子多了不怕癢,有些事她做都做了,怎麽會怕別人說道。

蕭元祈不一樣。

他愛重名聲比他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不由打了退堂鼓。

“二皇兄不會要後悔吧。”蕭筠瑤察覺蕭元祈有退縮之意,語氣不免變了。

蕭元祈掩住眼底的厭煩,“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裏便是。”

蕭筠瑤無所謂蕭元祈會不會惱她,她輕撫衣襟,不甚在意道:“二皇兄沒忘記答應皇妹的就好,不枉皇妹為你煞費苦心...”

自上回秋獵受傷,蕭元祈在皇帝心裏的地位就大不如前,這次能搭上皇後,也多虧有蕭筠瑤幫忙說好話。

兄妹倆的談話無人得知,在外人看來,也只是天家這對兄妹關系親密。

穆學義那一嗓子讓陸雲朝頗不自在,拉了裴映淮迅速離開這裏。

槐樹下,兩人相對無言。

陸雲朝內心生出緊張,低著頭,無意識掰手指甲。

裴映淮沒有開口,他先觀察了周圍,確保沒有人會突然闖過來打擾他們,才稍松了口氣,“朝朝...”

喊完,裴映淮嗓音微啞,低沈的聲線蔓延開。

“去歲你我約定來日,後來北境重逢,朝朝又答應從關外回來便告知我答案,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答應......朝朝又反悔,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

說到這,裴映淮頓住,小心去觀察陸雲朝的神情,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再次啟唇:“如今我只問朝朝這一次,朝朝你...可願與我履行婚約,攜手相伴一生?”

頭頂上的槐樹枝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卷起地上的塵土。

陸雲朝眼睛裏進了粒沙子,只得用手去揉。

裴映淮本想幫忙,結果被陸雲朝躲開,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神情落寞。

“朝朝不願意麽。”

陸雲朝逼出淚水,好容易把沙子弄出來,本能反駁:“哪有。”

“我願意的。”陸雲朝顧不上羞赧,沒有再躲閃。

裴映淮楞在原地,遲遲沒有反應。

“裴映淮?”陸雲朝往他面前揮舞手掌,重覆說:“裴映淮你聽到了沒?我說我願意的,我想與你成婚...”

陸雲朝話沒說完,身上驟然一緊,臉上傳來癢意。

裴映淮輕輕環住陸雲朝,他不敢抱緊,只能虛虛環住,從地上模糊的影子看,兩人相擁在一起。

“朝朝,謝謝你。”

裴映淮心跳得很快,呼吸不斷噴灑在陸雲朝臉上,直往脖頸裏鉆,讓她渾身刺撓。

“謝我什麽?”陸雲朝身上別扭,語氣悶悶,胸腔同樣有顆心要跳出來。

裴映淮這次沒有回答,只彎起了唇角,手臂縮緊,真正把陸雲朝摟進懷。

身體貼近的瞬間,兩人俱是一怔,陸雲朝心跳如雷,極力想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些。

裴映淮放在陸雲朝腰間的手尚在發顫,睫毛顫個不停,眼底卻帶有惶然。

“朝朝...”

“嗯?”陸雲朝輕聲答,等裴映淮的下一句。

等了半響,耳邊依舊是槐樹葉子的聲音。

“裴映淮你到底要與我說什麽?”陸雲朝從裴映淮的懷裏退出來,想去看裴映淮的臉,發現裴映淮好像哭了。

陸雲朝楞住:“你怎麽哭了?”

裴映淮沒言語,上前重新摟住陸雲朝,“我怕這是在夢裏。”

只有在夢裏,你才會離我這麽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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