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長嘆息 “無妨,我

關燈
第51章 長嘆息 “無妨,我

廂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寂靜, 隱約還能聽到隔壁街小販在吆喝的聲音。

陸雲朝心中微嘆,知道今天是問不出答案了,起身準備告辭。

不等陸雲朝說話, 蕭筠婳開口了, “你可知, 我和親代表什麽?”

陸雲朝楞住,腦海中浮現出北境將士們的身影, 浮現在王庭時發生的一切,最後歸於那道聖旨,“自然是維持草原與虞朝的和平, 為了邊關的百姓...”

“這話你聽了都不信吧。”蕭筠婳打斷了她, 目光直逼陸雲朝,“若沒有和親,鎮國公可以一舉收覆草原, 有陸家人在,可保邊關百年太平, 百年之後,哪還有草原盡歸虞朝。”

陸雲朝別開眼,試探問:“殿下這話是何意?”

蕭筠婳一眼就看穿陸雲朝逃避的心思,她沒有給陸雲朝試探的機會,把自己的想法全說了出來:“那些來殺我的人是為了破壞這次和親...他們說的對, 只有我死了, 邊關百姓才不用日夜膽戰心驚......”

陸雲朝怔了好半響才回過神, 她險些氣笑了,“殿下應當及笄了吧?”

蕭筠婳頓住,但她不會蠢到以為陸雲朝這是在問她的年紀,“我去年及笄過, 陸大人問這話作何?”

“殿下在深宮多年,怎會如此天真?”說到這裏,陸雲朝嗓音不由放大,“殿下以為此次和親是誰提出?就算您死了,只要那人沒有打消和親的念頭,這和親就會繼續下去,而殿下的死,不但對和親沒有任何影響,還會牽連那些送嫁的仆從。”

“沒有保護好和親公主,殿下以為,我等會受到怎樣的懲罰?”陸雲朝反問蕭筠婳,嘴角掛上嘲意。

蕭筠婳怔怔然,“我,我不知...”

“就是為了那些送嫁的仆從,殿下也當好生活著。”陸雲朝心裏不住嘆氣。

二公主年紀比她還小呢......

蕭筠婳最擅洞悉人心,她看出陸雲朝放在她身上的憐惜,心底發緊。

母妃過世後,除了乳娘,再也沒有人會這樣關心她。

“我知曉了,我會好好活下去的。”蕭筠婳下定決心,再擡眼已經收斂了情緒。

“如今草原的大可汗名帖木日巨日赫,公主這次要嫁的正是此人,他......”見蕭筠婳打消了尋死的念頭,陸雲朝同她說起帖木日巨日赫的喜好。

印象中,帖木日巨日赫脾性不是很好,但只要蕭筠婳不做危害草原的事,看在她公主的身份上,帖木日巨日赫不會對蕭筠婳做太過分的事。

蕭筠婳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努力把陸雲朝的話記進心裏,時不時還問陸雲朝關於草原的見聞。

陸雲朝當然不會藏私,把自己了解到的全告訴了她。

兩人一直說到用完午膳,還意猶未盡。

“陸大人快些回去歇著吧。”蕭筠婳把陸雲朝送到門口,眼裏滿是感激。

陸雲朝走到門口,即將跨出的那一刻回頭,“我這便去尋六殿下放你出來。”

蕭筠婳嫣然一笑:“不用,我自會與他說。”

話雖如此,陸雲朝還是讓人告訴蕭元鴻,她已經說服了公主安心待嫁,請求蕭元鴻放公主出來。

“朝朝還在為公主擔心?”

裴映淮放下手中的書,擡眸望著神游天外的陸雲朝。

陸雲朝沒說話,裴映淮緊接開口:“聽關倉說,過兩日鎮子上有廟會,是鎮上最大的盛事...我還沒見過廟會,也不知裏面會有什麽?”

陸雲朝總算回過神,想也不想道:“廟會麽,就是人多了些,熱鬧了些,沒甚稀奇的...”

話到一半頓住,陸雲朝小心去看裴映淮,輕易捕捉到他眼底的憧憬,心下一刺,訕笑轉移話題,“過兩日符溫也該來了,到時把公主送回去,我們也該回京了......你這次回去還要參加院試,準備的怎麽樣了?”

裴映淮垂下眼睫,抿唇頷首:“朝朝放心,離院試還有小半年時間,我這幾日一直在溫書,不會落榜給你丟臉。”

陸雲朝沒有聽出裴映淮的深意,滿口答應:“好!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陸雲朝眼睛發亮,像有星光在其中流淌,叫裴映淮挪不開眼,不動聲色看了許久,直到印在心底,才不舍地挪開,重新放在書卷上。

室內重新歸於寧靜,唯有桌角的香爐飄出淡香,無端讓人生出困意。

閉眼的瞬間,陸雲朝還在疑惑,裴映淮看書時經常會燃香,怎麽身上從來沒有染上過任何香的味道?

兩日的時間轉瞬即逝,符溫還沒來,臨澤鎮的廟會卻開始了。

遠遠便望見一街燈火,恍若星河倒轉,半條街都被光暈籠罩,人聲如潮,一層又一層襲來。

廟會從早忙到晚,總算在這個時候達到頂峰,鉆入其中,只看得人頭攢動,聽不清旁邊人在說什麽。

陸雲朝握住裴映淮的手,大聲喊:“跟緊我!”

周圍人聲鼎沸,裴映淮聽不清陸雲朝的聲音,只能從她張合的嘴巴分辨,“知道了。”

“你說什麽?”

陸雲朝不自覺扯開嗓子問。

裴映淮搖頭,握緊了陸雲朝牽過來的手,抿唇淺笑:“朝朝怎麽突然帶我來這了?”

今日本該是回北境的日子,符溫遲遲沒到,裴映淮已經準備在客棧看書,沒想到陸雲朝會帶他出來。

陸雲朝猜半天也猜不到裴映淮在說什麽,只隱約聽到裴映淮的聲音在嗡嗡響。

她幹脆自顧自說起來,“你那日不是說沒見過廟會麽,左右今日也沒啟程,就帶你來瞧瞧...”

碰巧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陸雲朝順手買了兩串,跟裴映淮一人一串。

裴映淮頓了半響才接過。

他孩童時最羨慕裴映澤能吃到父親買的糖葫蘆,後來大了些,羅氏為了在外人面前做面子,每月給他撥了月銀,拿到月銀的第一時間,他就去了街頭買糖葫蘆...

可惜那糖葫蘆他最後還是沒吃上。

他小心翼翼的藏回家,還未踏進院子就被裴映澤看到,裴映澤那時牙疼,被羅氏限制了甜食,見裴映淮手裏拿著糖葫蘆當即失去理智,一把將他手裏的糖葫蘆搶走,踩進了泥地裏......

陸雲朝會跑起,就帶著季書衡他們在大街小巷到處亂竄,糖葫蘆這種街頭最常見的零嘴吃過不知多少串,幾乎剛拿到手中就被她嘎嘣幾口嚼完了。

“這個糖太少了,不夠脆。”陸雲朝如是點評,想到什麽,她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轉頭去看裴映淮:“你快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這時人群的聲音仿佛靜了片刻,裴映淮從回憶裏出來,對上陸雲朝催促的目光,彎眼輕咬一顆山楂。

下一瞬,裴映淮皺起眉頭。

旁邊的陸雲朝已經樂不可支。

裴映淮這才意識到陸雲朝故意的,輕笑著搖頭,面露無奈。

陸雲朝笑完後才生出歉疚,偷瞄裴映淮,小拇指勾住了裴映淮的,不自在說:“我方才是玩笑來著,你別放在心上。”

擔心裴映淮沒聽見,陸雲朝特意湊在裴映淮耳邊說的。

那一剎那,裴映淮渾身僵硬,偏又不舍得推來,只能強忍著身體異樣,安撫陸雲朝,“無妨,我喜歡吃酸的。”

陸雲朝沒聽到後面那句,只聽見裴映淮說“無妨”,總算把心放回肚子裏,眨眼又歡快起來。

街道兩側的攤子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排過去,仿佛看不到盡頭。

賣吃食的最熱鬧,鍋蓋掀開,餛飩鍋裏的餛飩不斷冒出熱氣,在鍋裏咕咚翻滾,糖炒栗子的甜香,燒餅的麥香...角落裏的捏面人攤主身邊圍滿了孩童,手指靈巧,不一會兒就捏出個福娃,引得孩童一陣歡呼。

陸雲朝的眼睛從吃食攤略過,被前方的舞獅表演吸引。

鑼鼓喧天,舞獅的隊伍從另一條街過來,獅頭靈活,一會兒往上,一會兒往下,金黃的眼睛時不時眨巴兩下,好似活了過來。

人群中爆發熱烈的叫好聲,震得屋頂的瓦片都跟著顫動。

繼續往前走,有人在賣舊書,有人在算卦,還有說書的先生拍著醒木說到興頭上,“卻說那寅獸張開血盆大口,正往那陸姑娘沖來...”

陸雲朝聽得臉頰發燙。

“陸姑娘徒手打寅獸,真乃吾輩楷模!”

“嘖嘖,徒手打寅獸...這陸姑娘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有人驚呼,有人感慨,最後都在猜測傳聞中徒手打寅獸的陸姑娘到底長什麽樣子。

陸雲朝默默出聲:“都是人,無非就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陸雲朝自認說的很在理,結果她剛說完就被人反駁:“陸姑娘何等人物,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那人話頭一轉,臉上帶了幾分敬佩,“依我看,那陸姑娘當體格魁梧,肌肉勃發,力大如牛...”

那人每說一句,陸雲朝就下意識往自己身上打量,發現除了力氣大,別的沒一條對得上。

“陸姑娘是姑娘家,你這說的還是姑娘嗎?”有人沒忍住問。

那人回了個白眼,“陸姑娘能是普通姑娘嗎?你不懂別瞎說!”

“我去歲去京城走親戚的時候倒是聽說過陸姑娘的名聲,聽京城人都在背地裏喊她‘女羅剎’,那陸姑娘莫不是地府的大人投胎?”

“也不是沒可能...”

這群人越說越離譜,就差把陸雲朝按成地府的神仙轉世了。

陸雲朝一言難盡,趁沒人註意到她,拉著裴映淮頭也不回離開,將那些稀奇古怪的猜測拋在身後。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月黑風高夜——

裴某人(狗狗祟祟)在屋內忙活。

關倉睡眼迷離,瞥見自家公子還沒歇下,滿心疑惑:公子,您還沒入睡?

裴映淮被嚇得一顫,胡亂遮掩:你先睡,我看會兒書。

關倉沒多想,遂躺回去。

背對關倉的裴映淮拿起熏好的衣裳,暗自舒出一口氣:幸好~

他特意找人買的最時興的熏香,也不知道朝朝會不會滿意

以上小劇場跟正文無關

小裴:我就愛吃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