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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山雨來 還不如裴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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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山雨來 還不如裴映

他身後傳來老人的冷言:“小子, 想早點死就繼續坐那吹風。”

裴映淮回過神,把窗戶關好,骨節分明的手握住茶杯, 朝倚靠在榻上喝酒的老人示意, “多謝殷老為我診治。”

殷老面無表情灌了一口酒, “若不是你外祖父,我才懶得管你!”

殷老曾受過裴映淮外祖父的恩惠, 所以在知道裴映淮的身份後,二話不說同意使用鬼門十三針救他。

裴映淮垂下眼簾,世人皆道鬼門十三針活死人, 肉白骨, 但實際上,這就是普通的針法,只不過恰好能治他的先天癥狀。

因著那樁傳言, 殷老不堪其憂,他的妻子也因此喪命。

從此, 殷老便隱姓埋名,發誓要讓鬼門十三針就此失傳,免得禍害了無辜人。

“不論如何,還是要多謝殷老。”裴映淮放下杯子,恭敬作揖。

殷老擺擺手, 沒不當回事。

“你要真想感謝我老頭子, 就聽我一言, 好好留在這裏修養,別折騰來折騰去,尚能長命百歲...”

殷老面上輕描淡寫,醉眼迷蒙, 投過來的目光卻帶有一絲憂心。

“若不能得償所願,縱長命千歲,於我不過光陰虛度。”裴映淮認真回答。

“你現在不聽我的,往後就沒命去償願了!”殷老冷聲提醒。

裴映淮沈默了良久,似在嘆息:“知道了...”

殷老大口喝著酒,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這句話,歪斜蜷在榻上,迷迷糊糊在喊什麽人。

裴映淮收回視線,重新望向窗外,目光悠遠。

陸雲朝一旦認定了什麽,十頭牛也不能把她拉回去。

她日日都去府衙找宋泊簡。

也不多言,就幹坐在那,盯得宋泊簡從剛開始的無所謂,到後面看到陸雲朝就頭皮發麻。

畢竟陸雲朝實在太有毅力了,每天除了用膳如廁,陸雲朝就像一道影子,如影隨形,有幾次他如完廁出來,陸雲朝突然出現在門口,無端叫人背脊發涼。

終於在三日後,宋泊簡把陸雲朝喚到書房,沏了一壺茶。

“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麽?”

宋泊簡輕輕刮去杯緣的浮沫,小抿了一口,旋即挑起那雙天生的含情目:“除了要我這個人,別的都好說...”

“沒什麽。”陸雲朝雙手抱臂,繃著臉道:“就是想跟宋大人結為好友。”

宋泊簡明顯不信,他眼眸微瞇:“陸姑娘,你看我像傻子嗎?”

“愛信不信。”陸雲朝往後一靠。

宋泊簡看了她許久,不知在估量什麽,倏忽勾唇笑:“信!怎麽會不信呢。”

“我同意了!以後陸姑娘就是我宋泊簡的友人,至交好友!”

陸雲朝滿意頷首,沒理會宋泊簡話裏隱含的不情願。

正準備起身道別,被宋泊簡叫住。

“陸姑娘,既然是至交,幫個小忙應當不妨事吧?”

“何事?”陸雲朝沒答應,但也沒拒絕。

以她對宋泊簡的了解......這廝不會找她借銀子吧?

“城中流民太多,府衙沒有銀子,為了這事本官已經幾夜睡不著覺了,幸好有陸姑娘這個至交願意分憂,本官代那些百姓多謝陸姑娘了!”宋泊簡說完,當真對著陸雲朝長揖到底。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陸雲朝頗不自在,訕訕擺手:“嗯,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現在的陸雲朝還不知道,她接下了多大的擔子。

等被人帶到養濟院,看到外面骨瘦嶙峋的流民時,陸雲朝才徹底楞住。

她的印象中,應望府雖然不富裕,卻從來沒有過這麽多流民。

尤其是地處偏遠,這裏的百姓只要肯吃苦,完全能通過開荒來養活自己。

許是陸雲朝的詫異太明顯,帶她過來的小吏給她解釋:“流民太多了,咱們應望府窮,朝廷不撥糧,姑娘別看北境地方大,但真正能長出糧食的卻不多,而且這裏也不比南邊,地裏的糧食一年才結一次,哪夠吃啊!”

其實小吏沒說的是,那些糧食有半數以上是進了北境軍的肚子裏,再減去交給朝廷的那部分,真正分到百姓手裏所剩無幾。

但他想到陸雲朝的身份,最終沒有說出來。

他不說,陸雲朝也能猜得出來。

她心頭像被壓了千鈞巨石,喘不過氣來。

養濟院裝不下這麽多人,他們只能在外面搭帳,一家十幾口人擠在小小的帳子裏。

陸雲朝看過一圈,喉間發澀,她問:“應望府怎麽會有這麽多流民?不能把空房子給他們住嗎?”

流民者,無屋無田之人。

陸雲朝不明白,這年頭又沒有天災,到底哪來的這麽多流民。

這次露出疑惑的輪到小吏,他驚訝道:“陸姑娘不知道?韃靼每年都會侵擾邊境,這些百姓都是被韃靼人搶占了田宅才淪為流民的。”

陸雲朝想反駁,北境軍駐紮在此,怎麽會有這種情況。

可小吏的話不似作假。

那些她遺忘的記憶再次湧上來。

“將軍,韃靼的逃卒往附近村莊去了,可要分兵去追?”

“喪家之犬不用管,先把他們的主力軍打散!”

“是!”

陸雲朝臉色一白。

她記起來,上輩子她曾下過這樣的命令,她現在才發現,原來她以為的喪家之犬可能會害這麽多人......她還配被萬人敬仰嗎?

小吏見她臉色不好,以為她害怕這些流民,擔心辦砸了大人交代的事,只好帶陸雲朝往另一邊走。

“陸姑娘且來這邊。”

養濟院旁邊不遠處是育嬰堂,比起養濟院,這裏要幹凈很多。

陸雲朝踏進這裏,發現都是五歲以下的孩子。

院子裏有兩名婦人在漿洗衣裳,見有人來也沒動,似乎習慣了外人的到來。

小吏告訴陸雲朝,這裏只收留五歲以下的孩子,等滿了五歲,就該搬去隔壁養濟院。

待在這裏,這些孩子好歹能吃飽,等到了養濟院,不想餓肚子就得去爭,去搶。

“貴人請喝水。”一名約摸八歲左右的男童雙手端著瓷碗,裏面裝著清水。

陸雲朝接過,眼裏帶著不解。

小吏倒是習以為常,等這男童走開,他才跟陸雲朝說:“這孩子應當是養濟院的,平日可能會來這邊幫忙,混口飯吃...”

陸雲朝點頭頷首,在小吏的指引下,把整個育嬰堂逛了一圈,發現這裏格外的幹凈整潔。

小吏昂首挺胸,與有榮焉:“我們大人特意雇人來打掃的!”

聞此,陸雲朝不由訝然。

但她沒有在這個時候掃興,只是把這件事記在心裏。

“陸姑娘可想好要如何安頓這些流民?”

從育嬰堂出來,小吏終於問了這句。

陸雲朝毫無頭緒,她沈吟道:“這麽多人,我沒辦法全收下...”

若都是青壯還好說,大不了全拉走充入北境軍營,可這些人老弱病殘鰥寡孤獨全都湊齊了,她哪能養得過來。

小吏並不意外,他恭敬對陸雲朝行大禮,“小的先替那些流民謝過陸姑娘恩情了!”

幸好這附近沒有多少行人,不然她真就被架在火上了。

“你先別著急謝我,我還不一定有辦法。”陸雲朝揉著眉心,不住後悔自己嘴快答應了宋泊簡。

小吏眼珠子一轉,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一路奉承著,把陸雲朝送回去。

回到陸府,陸雲朝還在想這件事,用晚膳的時候都心不在焉。

陸雲霆見她一直不動筷,忍不住問:“怎麽了?飯菜不合胃口?”

“沒。”陸雲朝搖頭,想了想,把自己答應幫宋泊簡安置流民的事情說了出來。

“唔...宋大人是個好官。”陸雲霆點頭稱讚。

陸雲朝瞪大了眼睛,心道自家大哥年紀輕輕識人不清。

作為好妹妹的她當然不會反駁,只免不得在心裏嘀咕。

“這個簡單,全都安排進軍營便是!”陸雲霆沒把這件事當作多棘手的事情。

陸雲朝幽幽提醒:“裏面還有很多老人孩子,還有婦孺,真正的青壯很少,基本是缺胳膊斷腿身上殘缺的......”

說到一半,陸雲朝靈光一閃,撫掌大笑:“我知道了!”

陸雲霆被陸雲朝一提醒,也跟著皺眉,結果下一句就聽到她說知道了,下意識想問她知道什麽了。

陸雲朝已經迫不及待去找宋泊簡商議,沒等陸雲霆問出來,她已經像一陣風一樣竄出去。

來到府衙,宋泊簡還沒有回去,點著油燈在批閱公務。

陸雲朝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興沖沖說:“我想到辦法了!”

宋泊簡有些意外。

他說那話其實為難居多,沒想過陸雲朝能幫上忙。

他饒有興致挑眉:“那便說說看。”

陸雲朝得意一笑,緩緩吐出四個字:“以戰養戰。”

宋泊簡咂摸這幾個字,隱約猜到什麽,他不免高看了陸雲朝一眼,放下手中的朱筆,示意陸雲朝細說。

陸雲朝見他沒反對,便知道她沒想錯。

“顧名思義,就是把那些流民都放軍營裏...”陸雲朝話到一半,被宋泊簡打斷。

“本官沒猜錯的話,北境軍營是鎮國公在主事吧?”

陸雲朝斜眼看他,“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把人放鎮國公那裏了?”

不等宋泊簡繼續問,她一鼓作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欲組建一支影衛營,其中就以尋常流民為主,負責潛伏敵營打探情報,他們身體健康也好,殘缺也好,都不妨事,不管男女老少,只要他們願意學,都可以加入...”

“平日不用訓練的時候就讓他們去屯田,修城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至於那些孩子,我會找人教他們識字,等他們長大了些,讓他們自行選要不要投軍。”

“識字的事情教給本官便可。”宋泊簡忽然插嘴,對上陸雲朝詫異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畢竟也是本官治下的百姓。”

“那我便替百姓們謝過宋大人了!”

陸雲朝對他作揖,拉高了嗓子道。

宋泊簡氣笑了,他哪猜不出,這是陸雲朝在報覆小吏故意在長街上把她架在火上烤的事。

只不過那件事的確是他吩咐的,他一點都不無辜。

宋泊簡這邊答應了,陸雲朝還得去軍營跟鎮國公說一聲,畢竟這支影衛營最終還是會被編入北境軍。

陸雲朝摩蹭了幾天,最終架不住宋泊簡時不時派人來催,她只好動身去北境軍營。

到了軍營,她又不敢進大帳,獨自在外面徘徊。

還是陸雲霽帶兵巡邏的時候發現了她。

“三姐!您怎麽突然來了?”

“你來的正好,幫我跟大帥稟告一件事...”陸雲朝拉著陸雲霽,準備讓他來當這個傳聲筒。

兩人走到一旁嘀嘀咕咕,還沒說上幾句,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倆在這說什麽呢?”

“三叔。”

“爹,您怎麽回來了?”陸雲霽縮著脖子。

陸三叔瞪他一眼,“在軍營稱職務!沒大沒小。”

“陸參將,您不是在章阜關鎮守嗎?怎麽突然回來了?”陸雲霽問。

陸三叔沒理會他,轉頭對陸雲朝笑容可掬:“朝朝有空去三叔那,讓你三叔母給你做好吃的。”

“多謝三叔。”陸雲朝滿口答應。

她常年在京城,對三叔的記憶只存在於每年送回去的節禮,三叔送的永遠最合心意,想來都是三叔母精心挑選的。

“三叔母近來可安好?”

說到自己的妻子,陸三叔笑得更溫柔,“你三叔母身體很好,她現在在那些大頭兵面前比我還有威望呢...”

陸三叔頓了一下,他想問陸大夫人的近況,但他的身份有些不合適,便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小兒子。

陸雲霽見他爹突然對他眨眼睛,靈光一閃,當即脫口而出:“爹您眼睛進沙子了?我來幫您吹!”

他一個箭步上前,作勢要幫陸三叔吹沙子。

剛湊近,又挨了一下。

“滾!老子就不該指望你。”陸三叔罵罵咧咧,本就黢黑的臉如今更黑上幾分。

還是陸雲朝猜到了什麽,忙出來打圓場,“三叔就別怪五弟了,他也是一片孝心...對了,我這次來,我娘還特意叮囑我要去跟三叔母問好呢。”

陸三叔收回手,順著陸雲朝的話往下接,“你娘近來身體可好?”

“挺好的,我娘最近迷上了聽戲,隔三差五就要喊上戲班子來府裏聽呢。”陸雲朝走的時候,陸大夫人確實很喜歡聽戲,礙於家裏事務繁雜,幹脆請了戲班子去府上,只不過陸大夫人節儉,聽了兩次就舍不得了。

陸雲朝知道因為三叔母的事情,三叔一家一直很愧疚,她這麽說也是想讓他們安心,更何況陸大夫人從來沒怪過三叔母。

陸三叔呼出一口氣,“那就好,讓你娘千萬別節省,想吃什麽用什麽大方去置辦,大哥可攢了不少私房錢呢!”

“進來!”

幾人說笑的動作皆停下來,面面相覷。

帳內。

鎮國公坐在主位,一臉威嚴。

陸三叔戰戰兢兢坐在他右側,陸雲朝跟陸雲霽站在下首,三人皆低著頭,沒人敢開口說第一句話。

“怎麽沒人說話了?剛剛不是在外面說得很起勁嗎?”

鎮國公拉下臉,一一掃視這三人。

陸雲朝按耐不住,回懟他:“大將軍,聽人墻角可不是君子所為。”

鎮國公哼聲:“你們自己說這麽大聲,還特意跑到本將軍的帳外說話,難道還要本將軍把耳朵捂上由你們說個痛快嗎?”

陸三叔訕訕笑:“哈哈...那個,大哥,其實我有重要軍務要跟你稟告......”

鎮國公斜眼睇他,“你的事一會兒再說。”

“你們呢?”

這句話表面在問陸雲朝跟陸雲霽兩人,實際只有陸雲朝知道,她爹這是在問她。

她偏過頭,咬緊牙關不吭聲。

陸雲霽擔心她被罰,忍不住接話:“大伯,是三姐她想組建一支影衛,用來安置應望府那些流民...”

“是這樣嗎?”鎮國公肉眼可見語氣放軟,顯然想給陸雲朝一個臺階下。

陸雲朝知道好歹,加上陸雲霽跟陸三叔一直在給她使眼色,她只能不情不願“嗯”了一聲。

鎮國公虎著臉:“既然要做就把事情做好,那些流民也因為相信你,有哪裏不會的,就去問你大哥,不要逞強...”

陸雲朝別扭的答應了。

在鎮國公絮絮叨叨的時候,陸雲朝想起前世,那時北境的精銳已經所剩無幾,每次她想找人商議軍務的時候,都找不到合適的人。

加上軍中半數是皇帝派來的人,表面喊她“陸將軍”,實則根本看不起她女人的身份,拿著雞毛當令箭,總要與她作對......

“行了,沒事就趕快回去。”

鎮國公已經把想到的說完,開始趕人。

“那我回去了。”陸雲朝蔫蔫往回走,說話時有氣無力。

鎮國公欲言又止,到底沒有阻攔。

出了營帳,陸雲朝又碰到季書衡的爹來回稟軍務。

“季叔父安好。”

季叔父一開始沒發現陸雲朝,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盯著陸雲朝看了好久才從記憶裏扒拉出一個小姑娘的臉,與之對應。

“是雲朝啊!叔父差點沒認出來你...”想到什麽,他一拍腦門:“我家那臭小子昨夜到的,聽說你去了應望府,今早起來就過去找你了。”

聽到季書衡來了,陸雲朝一下子打起精神,“那我現在就回去!多謝季叔父。”

“嗳!快去吧,那臭小子也不知道怎麽了,這次來看起來臉色很差...也只有你能治他,叔父就交給你了。”

季叔父面上樂呵呵,但陸雲朝能感受到季叔父對季書衡的擔憂。

“嗯,我知道了季叔父。”

陸雲朝眼睛莫名發酸,差點沒控制發顫的嗓音。

回到應望府,果然見季書衡從陸府出來,耷拉著腦袋,渾身散發出頹氣。

“季書衡!”

“陸雲朝你去哪了?”

季書衡見到陸雲朝,差點激動得跳起來,歡喜跑過來,待走進近了,又換上另一副臉,整個人萎靡不振。

“發生什麽事了?”

“陸雲朝,張二姑娘成親了......”季書衡強忍難受。

“你也別太難過了,這只能說明你們兩個人沒有緣分,也不是你的錯。”陸雲朝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間不知怎麽勸解。

季書衡滾出兩行淚,“我知道...可我就是想不通......”

陸雲朝不擅安慰人,見季書衡哭了更加手足無措。

她沒想過張妙然會給季書衡帶來這麽大的影響,更沒想過,僅僅那一眼,就讓季書衡上了心。

季書衡越哭越傷心,淚眼婆娑間,發現陸雲朝沒打算寬慰他,他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我怎麽這麽命苦啊~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姑娘...她還嫁給了別人......”

陸雲朝深吸一口氣,無奈反駁他:“行了,你祖母還不愛你啊全家就寶貝你一個,就連季叔父都嘴硬心軟,他方才還叮囑我好好看顧你呢...”

“不就是一個姑娘麽,天涯何處無芳草,說不定你將來能遇到更好的呢?況且也不是人家姑娘主動招惹你,人家本來就有未婚夫了,只能說明你們倆沒有緣分,強求不得。”

陸雲朝說得口幹,總算讓季書衡止住了眼淚。

他怔怔然:“不會再遇到更好的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有一天,裴映淮另娶,你也會無所謂嗎?”

陸雲朝楞住,下意識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這詩你是從哪聽來的?還挺應景。”

季書衡沒想到陸雲朝會問這個,不過他還是仔細回想,才終於想到:“我是從戲文裏聽來的,好像叫《牡丹亭》,陸伯母不是迷上了聽戲麽,連帶我祖母也迷上了,天天在府裏聽《牡丹亭》。”

“講得什麽,好聽嗎?”

陸雲朝起了好奇心。

季書衡搖搖頭,老實答:“不知道,我就聽了一耳朵,咿咿呀呀的...應該是講癡男怨女的吧。”

陸雲朝見他終於不哭了,暗自松了口氣,說起自己要練兵的事情。

“怎麽樣?要不要跟我一起?”

季書衡毫不猶豫答應了,“那當然!我必須跟著你啊!”

季書衡也只有跟在陸雲朝後面才能撿點好處,要是去他爹那只能當個普通的大頭兵,他才不要!

“那行,事不宜遲,現在就跟我走吧。”

陸雲朝擔心他又想起傷心事,忙不疊帶他去府衙找宋泊簡。

府衙裏,宋泊簡在處理公務。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頭也不擡問:“跟鎮國公說了?”

“說了...這位是季書衡,作為我的副手。”陸雲朝很自然找了地方坐下。

宋泊簡擡頭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嗯”了一聲。

隨即,他想到什麽,提醒陸雲朝:“聽說韃靼那邊有異動,今晚可能會偷襲。”

陸雲朝面露驚訝,她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季書衡一拍腦袋,終於想起什麽,“對了,我聽我爹說,大將軍那邊已經布置好陷阱,就等著韃靼過來甕中捉鱉。”

陸雲朝點頭表示知道了。

想來今日陸三叔跟季叔父一起來找鎮國公,就是為的這件事,只是她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問。

“那我今晚帶兵守在城墻上。”

本來應望府這邊是由陸雲霆來守,只不過陸雲霆傷勢未恢覆完全,陸雲朝不放心他一個人,也主動承擔了一些。

宋泊簡無所謂聳肩:“那可太好了!”

他這樣風輕雲淡的樣子,讓陸雲朝想起之前聽過的傳聞,忍不住問他:“大戰在即,宋大人可要提前把金銀財寶運出去?”

本以為宋泊簡會否認,結果他絲毫不加掩飾,當真思索起來,“本官確實有這個打算,陸姑娘可要幫本官這個忙?”

“現在戰事這麽吃緊,你居然還想運送你的財寶,你也太奸了吧!”季書衡義憤填膺,對宋泊簡完全沒有好臉色。

說完這句,他一把拉起陸雲朝,邊往外走,邊不住說:“你什麽時候跟這種人混在一起了,還不如裴映淮那個病秧子呢...”

出了府衙,季書衡還念個沒完。

“裴映淮就是看起來廢物了點不中用了點,說不定養養他就中用了呢,陸雲朝你可千萬不要做對不起他的事啊......”

作者有話說:

季書衡:病秧子養養就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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