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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裂痕 不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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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裂痕 不是吃醋,

又過了兩天, 江歧始終在發高燒,後來不得不在家接受了一個小手術,以清除腿上的感染。

醫護進進出出, 寧湛微一個人焦急地等在房門外,心頭籠罩著不安的陰雲。

忽然間,江歧的手機震動起來。寧湛微本來不打算接,然而那上面顯示的名字,卻如同尖錐紮了下他的心房。

那是時洺月。

嗡——嗡——

手機仍在震動, 鬼使神差地, 寧湛微接聽了電話, 那頭便傳來了一道高傲的女聲:“聽說你受傷不輕啊, 連著兩天不回信息,不會是死了吧?沒死就趕緊起來工作, 就等你這邊簽字了……”

寧湛微的喉嚨幹澀,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 “時小姐。”

“哦,是你啊。”時洺月頓了一下,“你還在呢?”

寧湛微握緊了手機,“我為什麽不能在?”

“呵呵……”那頭傳來了一聲輕笑,“沒什麽, 就是聽說了一些有意思的傳聞,現在江歧的人頭可值錢了,有人放出消息,一顆腦袋價值五千萬,那些亡命之徒都瘋了。”

寧湛微倒抽了一口涼氣,就聽時洺月哈哈笑道,“小寶貝, 你也不便宜,你值一千萬。”

“啊?”

“誰都知道,只要能抓住你,就等於抓住了江歧的命脈。”時洺月道,“我還以為江歧會把你藏到更隱蔽的地方去,沒想到他還把你留在身邊呢。”

寧湛微的臉上陣陣發燒,連時洺月這個外人,都如此了解江歧的心思,做出分毫不差的決斷,好像他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弱點。

“算了,看樣子他現在也接不了電話,等會兒你見到他,告訴他早點把字簽了,老娘過期不候哈。”

“簽什麽字?”

“合作協議啊。”時洺月已經有點不耐煩,“行了,和你說你也不明白,掛了。”

寧湛微怔怔地垂下了手,然後猛然間,將手機狠狠地砸向了沙發!

又等了許久,房門才終於打開,醫護人員魚貫而出,又一場痛苦的治療結束了。

“家屬可以進去了。”

“好。”寧湛微手腳冰涼地站起來,又眩暈地晃了一下才站穩。

江歧差不多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就是一條腿還沒什麽知覺。他手上連著一堆輸液管和監測儀器,頭發被剃得東一塊西一塊,看起來虛弱而狼狽。然而在見到寧湛微的第一秒,他的臉上還是浮現了笑意。

那個笑溫柔明朗,毫無陰霾,甚至顯得有點傻氣。

“哎,總算可以吃點人吃的東西了,吃了幾天流食嘴裏快淡出鳥來了。”他看到寧湛微手上端著的飯盒,立刻開始長籲短嘆,“可惜我的手還在掛水,只能老婆餵著吃了。”

寧湛微在床邊小凳上坐下,低頭打開飯盒,裏面是放了菜和肉的清粥,還有一些清淡的點心。他用勺子舀起一口,餵給江歧吃。

江歧幸福地一口吃掉,就差順著勺子舔上他的手,“好吃,還要。”

寧湛微又餵了他好幾口,只是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好?”

“時洺月給你打電話了,要你盡快簽字。”寧湛微掀起眼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簽什麽字?”

“咕嘟”一聲,江歧艱難地咽下一口粥,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就是一些商業上互惠互利的合作,我需要借助她的力量來對付穆家,她也需要我的力量來穩固在時家的位置。”

“哦。”寧湛微平淡地接受了,然而那冷冷清清的目光,反而叫人心驚。他默默地用勺子攪動著碗裏的粥,忽然道,“江歧,我在想,如果當初你結婚的對象是時小姐,會不會更好?”

江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連這個假設都不願意聽,當即有些惱了。時至今日,他刀山也上過火海也淌過,可寧湛微仍然在懷疑他的真心!他壓抑著憤怒低喝道:“我不會和她結婚,除了你以外,我不會和任何人結婚!寧寧,我只喜歡你一個!”

“我知道!”寧湛微的手越捏越緊,突然猛地放下了手裏的粥碗,“但是結婚又不只是為了感情!我沒辦法像時小姐一樣,給你帶來利益,在最危難的時刻和你共進退!”

砰的一聲,砸在了兩人的心上,瓷器也要有裂痕,更何況是人心。江歧顧不上手上的輸液管,一把抓住寧湛微的手,他冷靜而清晰地解釋道:“你聽我說,寧寧,不只時洺月,所有我的朋友,或者曾經的敵人,只要是能團結起來的,我都和他們達成了同盟。光憑我的力量還不足以對抗穆家,我必須得到更多的助力。”

他抓著寧湛微的手,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高燒未退的滾燙呼吸,就這樣噴在他的手背上,“正是因為不在乎,所以我可以隨便利用那些人,讓他們為我沖鋒陷陣。但是你不可以,你受一點點傷我就要發瘋,想到你可能被威脅,我就擔心得什麽都做不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額頭上冷汗涔涔,寧湛微看著那彎曲的輸液管裏,一線紅血在緩緩地倒灌。他知道江歧現在一定在忍受著病痛,還要面對自己所帶來的擔憂和恐懼。他心裏也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荒涼。

“所以,你還是要送我走嗎?”

江歧閉著眼睛,親吻他的手心,“機票買在了下周,只要我有空閑,就會來歐洲陪你,三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

“好。”寧湛微咬了咬牙,“那在走之前,我有想見的人。”

江歧一下睜開眼,“誰?”

“我弟弟、姍姍姐,還有時見辰……”寧湛微道,“要走這麽久,你總要讓我和他們打聲招呼吧?”

前兩個江歧倒還能忍受,然而這第三個家夥嘛……他不滿地撇了撇嘴,“為什麽要見時見辰那貨?”

“你也和時洺月有聯系。”寧湛微只說了一句話,就成功堵住了江歧的嘴。

“好好好,見見見。”江歧吞下一口惡氣,“但是要在我們家裏,你直接讓他過來。”

/

第二天,時見辰就笑瞇瞇地登門拜訪,手裏還提著一盒千年老山參,說是要給江歧補補氣血。

坐在輪椅上的江歧:“……”

信不信我開著輪椅都能撞死你?!

“我們去花園吧。”寧湛微連忙插進兩人中間,“江歧,你還是躺床上比較好,你腿上剛做完手術呢。”

“我就在樓上,”江歧警告地瞪了時見辰一眼,“能看見花園裏。你小心點。”

時見辰舉起雙手表示清白,臉上笑得賤兮兮的。

於是寧湛微帶著他來到花園裏,這裏的確在二樓主臥的狙擊範圍內,但是相隔一段距離,他們說什麽話,別人聽不見。

“之前不是關著你誰都不讓見麽,今天居然肯放我進來了,”時見辰悠閑地在藤編躺椅上坐下,“看來那狗崽子在你的調教下有所長進啊。”

“哦,”寧湛微面無表情地在他對面坐下,“那是因為他被我抓到和時洺月聯系了,心虛了而已。”

“哈哈,所有人都在賭博,要麽把寶押在日薄西山的穆家身上,要麽押在江歧身上,就等他們互相撕咬,決出最後的勝利者。你理解一下,我那妹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我不是吃醋,”寧湛微心裏煩悶,“只是覺得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

在這種關鍵時刻,他比不上時洺月,也比不上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商業合作夥伴”們。

“要我 說,你人安安全全的就是幫大忙了,最好能去國外躲上幾個月。”時見辰聳了聳肩,嘴裏放出了一樣的屁話,“別攪和進江歧的破事裏,不值得。”

寧湛微氣得肝兒肺兒疼,不服氣道:“但我能拿到李松屹一半的遺產,我可以幫助調查睿生藥業,我還有很多很多錢,千億市值的公司江歧也不放在眼裏嗎?我只是還不懂得經營而已,但只要給我時間,我都可以做好……”

時見辰用一種很奇異的目光瞅著他,“等一下,等一下,你還不清楚睿生藥業的事?”

“什麽?”

時見辰嘖了一聲,“江歧比我想得還要狠,我沒想到他居然會瞞著你,第一個對睿生藥業動手。”

“沒有瞞我,”寧湛微理所當然道,“睿生藥業研發了毒藥,當然要第一個對它開刀。”

“是啊,但睿生藥業是你家的公司不是嗎?”時見辰瞇起眼睛,“傳承了三代的企業,被他這麽一搞,千億市值說不定都灰飛煙滅了哦?你本該繼承李松屹一半的遺產,小少爺啊,你有算過自己會損失多少嗎?”

寧湛微一怔,若不是時見辰提醒,他甚至從未想到過這一層。畢竟他從來沒把自己當作過李家人,也沒圖過那些錢,剛才說出那些話,還是被氣急了才想到的。

可是弟弟怎麽辦?他從小到大,都是作為公司的接班人被培養起來的,再這樣下去,他會變得一無所有!想到近來一直聯系甚少的李澄曜,寧湛微就感覺自己的心揪了起來。

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神色,時見辰今天來的目的就達成了一半。他心裏嘆氣,對寧湛微實在是有些擔憂,這樣傻白甜一孩子,怎麽可能玩得過江歧。很多時候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失去了什麽,只是稀裏糊塗地被玩弄於股掌之間而已。

“我能理解,江歧樹敵太多,他必須出手雷厲風行,不能給敵人反應的機會。”時見辰道,“所以有的時候顧及不到你,也是無奈……”

“不,江歧做得對。”寧湛微打斷了他,“李松屹和方憬本來就不該逃脫法律的懲罰,睿生賣了那麽多毒藥,早就應該受到調查,任何損失都是自作自受。不,真要我說的話,這家公司就不應該再存在,換作是你,還會去買一家賣過毒藥的公司生產的藥嗎?李松屹賺的錢,又有多少是黑心錢?這樣的遺產,我拿著也良心不安,寧可不要。”

時見辰被問住了,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來,拍著寧湛微的肩膀道:“你說得對,我服你。”

他是真的心服口服,論精明算計,寧湛微比不上他們圈子裏的任何一個人;然而論深明大義,他的正直和善良,卻又能叫他們所有人都汗顏。

“我想說的都已經說了,”時見辰摸到了口袋裏一張硬硬的卡紙片,“但是你下決心前,不妨先看看這個。”

寧湛微想到他在電話裏說的那個東西,不由屏住了呼吸,只見時見辰掏出了一張明信片,正面的風景照是一片汪洋大海上的小小孤島。

“花花霧島來信了。”時見辰微笑道,“她說,她正在島上等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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