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潮山往事 一些隱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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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潮山往事 一些隱秘的
以江歧的情報網, 找到一座有確切照片的山並不困難，很快，嚴箏就把情報傳了回來：
這座海邊高聳的山崖, 名為“潮山”。在二三十年前，汐城的海岸線還沒怎麽開發的時候，潮山也曾是一個名氣不小的旅游景點。上面還建了一座五星級的度假酒店，以昂貴上流、格調高雅著稱，可以說是當時國內首屈一指的度假勝地。
當初李松屹選這麽個地方求婚, 也是很講究的。
時過境遷, 早就有更多的名勝景區被開發出來, 山路曲折、設施落後的潮山自然也就漸漸沒落了。目前這個景區早就已經關門大吉, 酒店也已人去樓空，還有了鬧鬼的傳聞。網上搜索, 只有零星一些網紅博主跑到山上去“探索鬼屋”來博人眼球。
江歧找了關系，一個電話打到了景區負責人那裏。對方收了錢非常好說話, 表示他們隨時可以上山，山上一直住著一個守山人，到時候可以給他們帶路。
出發時，寧湛微有意帶上了他那盆長壽花，植物被他養得很好, 已經長出了花苞，想來在這個春天，能開出很好的花。
這時候已經是初春，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寒意，他們開過大半個城市，又沿著崎嶇的山路盤旋而上，才總算抵達了山頂的旅游服務區。
曾經非常氣派的山海聆瀾五星級度假酒店, 也建在山頂上，大老遠就能看到那個殘破不堪的大理石梁柱，在陰天下顯示出繁華落幕的蕭條。
攔路的門早就壞了，兩個人扯開蔓生的雜草，灰頭土臉地鉆進了景區服務站，果然看到一個人悠閑地躺在那兒曬太陽。
那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破軍大衣，活像一個流浪漢。一頂舊帽子耷拉下來，遮住了大半眼睛，亂蓬蓬的胡子裏叼著一支煙，正搖來晃去悠閑地抽著。
“你就是守山人？”江歧直接遞了一條好煙過去，客氣道，“孫主任應該給我打過招呼了，我們是來評估景區價值的投資商。”
守山人從亂發裏睜開一只眼睛，將他們兩個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然後嗤之以鼻地一笑，“隨便你們，愛逛哪裏逛哪裏，別打擾爺睡覺就行。”
話說得散漫，然而他把那條煙收回去的速度，那叫一個嘆為觀止。
山上景點比較分散，去有些地方還得再開幾段崎嶇的山路。寧湛微便問道：“酒店的鑰匙在你手上嗎？我們想進酒店裏看看。”
話音未落，守山人“淬”地一聲吐掉了煙頭，然後字正腔圓地回應道：“那可不行。”
“為什麽，孫主任說過我們可以隨意參觀的。”
“對啊，景區是國家的，但是這個酒店是私人老板的。”守山人晃了晃腰間別著的一串鑰匙，“我是人家酒店老板雇來看店的，拿人家的工資，不能隨隨便便放人進去。”
說著，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寧湛微的臉，嬉笑道：“你們別騙我了，其實你們就是來鬼屋拍視頻的網紅吧？哪有投資商長這模樣，騙你大爺呢！”
光說不夠，他竟然還伸出了臟兮兮的手，想來摸一把。然而手剛伸到一半，忽然斜地裏就伸出來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鎖住了他的手臂。
“哎喲、疼疼疼！”骨頭嘎嘣脆地一響，守山人痛得嗷嗷大叫起來。
江歧朝寧湛微使了個眼色，寧湛微立刻心領神會，直接就去搶人皮帶上的鑰匙。沒想到守山人的腰趁機一擰，竟然像只猹一般扭頭就跑。江歧那麽大的手勁，居然一下沒摁住人。
“搶劫了！我要報警！你們別過來啊，我要報警了！”守山人跑到十步之外，色厲內荏地大喊道。
寧湛微拍了拍褲子，“嘖”了一聲，“追上去？”
江歧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眉峰一挑，“沒必要。”
說罷，他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守山人非常警惕：“幹嘛，還想要搶鑰匙？”
“怎麽會，過來，和你說個事。”江歧舉起手機晃了晃，“你看，這是誰，這個人你總認識吧？”
守山人連忙走遠了一點，但他眼神很好，看了一眼便道，“這是……穆總？”
哦？江歧一挑眉，他不過是想試一試，沒想到守山人竟然真的認識他母親，看來穆執白和這個地方的確有很深的淵源。
這就更好辦了。
“穆總是你們酒店的老顧客了，對吧？”
“是。”守山人仍有些狐疑，“穆總永久包下了頂樓的一間總統套房，她可是我們的鉆石vip客戶。”
“你再睜大狗眼看看，她旁邊這個人就是我。”江歧把照片放大再放大，“自我介紹一下，名叫江歧，是穆執白的兒子，她遺產的唯一繼承人。”
守山人打量著他那張和穆執白相似的臉，果然放松了警惕，走近了幾步。他又點起一支廉價煙，吞雲吐霧地說道：“就算你是穆總的兒子也不行，畢竟你也不是給我發工資的人，我隨便把你們放進去，到頭來丟工作的是我。”
“我理解你的顧慮，”江歧痛心道，“只是我母親還有一筆遺物放在酒店套房裏，我這個做兒子的，總要為母親把遺物拿回來。”
“遺物？”守山人愕然道，“什麽遺物？”
“一批古董珠寶，大概價值幾千萬吧，都是母親生前最喜歡戴的。”江歧搖頭嘆了口氣，“聽說是放在總統套房的櫃子裏了，你就放我進去幾分鐘，我拿到遺物就走。”
守山人的面色一白，立刻矢口否認：“不可能！我從來沒見過什麽珠寶！”
“什麽？珠寶丟了！”江歧也是面色一變，立刻抓住守山人的胳膊不放，厲聲喝問道，“怎麽會丟的！你不是看守酒店的人嗎？！”
“我、我我我——”
“難道有小偷進去了？你到底怎麽看守的？”江歧瞇起眼睛，“還是說——你監守自盜？！”
“沒有，你胡說！”守山人急得滿頭大汗，“你這是捏造，誹謗，血口噴人！”
“大叔，我相信不是你，”寧湛微頂著一張純潔的臉蛋，特別誠懇地說，“可是我聽說有好多網紅偷偷溜進酒店裏拍鬧鬼視頻，我在哆嗦音上都刷到好幾次了，萬一裏面有幾個手腳不幹凈的……”
江歧嚴肅道：“就算那樣，你作為看守，也是要負起法律責任的。”
“不可能，根本就沒有什麽珠寶！”守山人方寸大亂，結結巴巴地說道，“都是你編造的，我就從來沒見過珠寶，都是空的……”
“哦？”江歧挑眉問道，“你為什麽那麽肯定？難道說你其實進房間翻過了？”
“哇，反正也沒人管，那豈不是東西隨便拿……”寧湛微向他發射了譴責的目光，“那可是幾千萬的珠寶啊，坐牢要關多少年來著？”
“別的我不管，反正母親的遺物我肯定要拿回來，”江歧擺了擺手，“你不讓我進去找就算了，回頭讓警察來聯系你吧。”
“你說什麽，這這這……”守山人快急死了，哪怕他是清白的，讓警察這麽一鬧，他這份悠閑的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
眼見這對伉儷就要攜手而去，守山人連忙急頭白臉地追上來，“好了，我讓你們進去還不行嘛！你自己去找，反正我從來沒見過什麽珠寶，跟我沒關系啊！”
江歧攤開手，守山人灰溜溜地把鑰匙奉上，江歧在手心裏掂了掂，“哼，我先確認過再找你算賬——還不快帶路？”
“哎，你跟我來吧……”守山人愁眉苦臉地走在前面。
寧湛微和江歧跟在後面，默契地相視一笑，對了下拳頭——拿捏這種小蝦米，輕輕松松。
用鑰匙打開門，便是酒店寬敞的一樓大廳，華麗而破敗的歐花窗簾緊緊拉著，室內便顯出一種別樣的陰森。守山人打開連著發電機的燈泡，便照亮了那狗窩一樣的沙發，滿茶幾的瓜子皮和爛水果，顯然他一個人在山上悠閑自在，已經把酒店變成了自己的基地了。
到了頂樓的總統套房，守山人翻出了另一串鑰匙，替他們打開門，“就是這兒了，我的確沒事進去巡邏過，但你說的珠寶，我是從來沒見過啊！”
“呵呵，是嗎，你嘴裏能有幾句實話。”江歧走進門，看到了一片陳舊而奢華的裝飾，整面落地窗正對著蒼翠的山林，那磅礴的生命力，更襯出房間內的死寂與雕敝。
他隨意地翻找著櫃子，裏面大多空空如也。無功而返地轉了一圈，江歧看向那個惴惴不安的守山人，“你在這山上多久了？”
“有30年了吧，”守山人唏噓道，“反正從我是個小夥子的時候就一直在這兒了，那時候酒店生意還很好呢，我一直在後廚幫忙，可是後來人一個個走空了……”
“哦，既然生意不好，為什麽穆執白要包下這個套房？”
“這我哪知道……”守山人撓了撓胡子，“不過聽說穆總有錢呢，可能是對這個酒店有感情吧，她直接把這間套房買下來咯。”
聞言，江歧和寧湛微都擡頭看向他，“有感情？”
“對啊，你不知道嗎，”守山人也莫名其妙的，“穆總懷孕的時候，就一直住在這個酒店療養呢。”
穆執白懷孕的時候，就住在這個酒店裏？
江歧立刻想到了什麽，轉頭問寧湛微：“李松屹求婚是什麽時候？！”
寧湛微絞盡腦汁仔細想：“好像是在快入冬的時候，11月吧，以前爸爸還專門慶祝過求婚紀念日的……”
江歧的臉色一沈，“那就對了。”
25年前的10月份，到次年的7月，就是母親懷他的時候，日期是對得上的。
也就是說，在那一段時間裏，穆執白和寧棲都居住在這個酒店中。那時候穆執白已經結了婚，肚子裏懷著自己；而寧棲則接受了李松屹的求婚，後來也嫁給了他。
就在那段時間裏，這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女人之間，又曾發生過什麽呢？
仿佛沈入海中的黑匣子，吞沒了所有的秘密。他們只隱隱約約地看到了某種後果——穆執白抱著剛出生的自己，在海灘上拍攝了那張照片，後來更是買下了這間酒店套房。
而寧棲在多年之後，畫下了那幅《離塵》，或許她從來不是為紀念那場求婚，而是一些更隱秘的、決不能為世人知曉的東西。
“我再問你，25年前，我母親住在你們酒店的時候，”江歧扶著寧湛微的肩膀，把他推到守山人面前，“有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女人，也住在這個酒店裏，你有印象嗎？”
畢竟都過去那麽久了，江歧也沒有抱什麽希望，然而守山人仔細打量了寧湛微一番，便用力點了點頭，“我記得，怎麽可能會忘嘛！嗬，那真的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美女，沒有之一，電視上的明星都比不過她……”
“你還記得我媽媽！”寧湛微激動道。
“豈止是記得，你是沒見過那個陣仗，那個大美女一來，整個汐城的闊少老板們都像蒼蠅一樣追過來了。送花的、送表的、送首飾的，可浪漫了，把豪華套房都住滿了……”
這段話，和李松屹的口供倒是相符，江歧仔細聽著，就見守山人抓耳撓腮地繼續回憶道：“後來他們都走了，酒店裏就再也沒那麽熱鬧過。只不過那個大美女，時不時還會往酒店裏寫信……哦，對了，每次她的信一到，穆總就會過來呢！”
江歧立刻問道：“那些信在哪裏？！”
“呃，我不知道……”
“我知道，”寧湛微拉著他朝窗邊的書桌走去，“我剛才看到這個抽屜是上鎖的！”
江歧立刻也把守山人拽過去，“鑰匙呢？”
“這個抽屜沒有鑰匙啊，真的，不然我早打開了……”守山人眼珠一轉，“哦，要麽珠寶就藏在裏面，你得找個鎖匠上來……臥槽！”
他嚇得跳了起來，因為那個高大的男人直接飛起一腳，把那張實木書桌踹歪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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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海邊高聳的山崖, 名為“潮山”。在二三十年前，汐城的海岸線還沒怎麽開發的時候，潮山也曾是一個名氣不小的旅游景點。上面還建了一座五星級的度假酒店，以昂貴上流、格調高雅著稱，可以說是當時國內首屈一指的度假勝地。
當初李松屹選這麽個地方求婚, 也是很講究的。
時過境遷, 早就有更多的名勝景區被開發出來, 山路曲折、設施落後的潮山自然也就漸漸沒落了。目前這個景區早就已經關門大吉, 酒店也已人去樓空，還有了鬧鬼的傳聞。網上搜索, 只有零星一些網紅博主跑到山上去“探索鬼屋”來博人眼球。
江歧找了關系，一個電話打到了景區負責人那裏。對方收了錢非常好說話, 表示他們隨時可以上山，山上一直住著一個守山人，到時候可以給他們帶路。
出發時，寧湛微有意帶上了他那盆長壽花，植物被他養得很好, 已經長出了花苞，想來在這個春天，能開出很好的花。
這時候已經是初春，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寒意，他們開過大半個城市，又沿著崎嶇的山路盤旋而上，才總算抵達了山頂的旅游服務區。
曾經非常氣派的山海聆瀾五星級度假酒店, 也建在山頂上，大老遠就能看到那個殘破不堪的大理石梁柱，在陰天下顯示出繁華落幕的蕭條。
攔路的門早就壞了，兩個人扯開蔓生的雜草，灰頭土臉地鉆進了景區服務站，果然看到一個人悠閑地躺在那兒曬太陽。
那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破軍大衣，活像一個流浪漢。一頂舊帽子耷拉下來，遮住了大半眼睛，亂蓬蓬的胡子裏叼著一支煙，正搖來晃去悠閑地抽著。
“你就是守山人？”江歧直接遞了一條好煙過去，客氣道，“孫主任應該給我打過招呼了，我們是來評估景區價值的投資商。”
守山人從亂發裏睜開一只眼睛，將他們兩個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然後嗤之以鼻地一笑，“隨便你們，愛逛哪裏逛哪裏，別打擾爺睡覺就行。”
話說得散漫，然而他把那條煙收回去的速度，那叫一個嘆為觀止。
山上景點比較分散，去有些地方還得再開幾段崎嶇的山路。寧湛微便問道：“酒店的鑰匙在你手上嗎？我們想進酒店裏看看。”
話音未落，守山人“淬”地一聲吐掉了煙頭，然後字正腔圓地回應道：“那可不行。”
“為什麽，孫主任說過我們可以隨意參觀的。”
“對啊，景區是國家的，但是這個酒店是私人老板的。”守山人晃了晃腰間別著的一串鑰匙，“我是人家酒店老板雇來看店的，拿人家的工資，不能隨隨便便放人進去。”
說著，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寧湛微的臉，嬉笑道：“你們別騙我了，其實你們就是來鬼屋拍視頻的網紅吧？哪有投資商長這模樣，騙你大爺呢！”
光說不夠，他竟然還伸出了臟兮兮的手，想來摸一把。然而手剛伸到一半，忽然斜地裏就伸出來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鎖住了他的手臂。
“哎喲、疼疼疼！”骨頭嘎嘣脆地一響，守山人痛得嗷嗷大叫起來。
江歧朝寧湛微使了個眼色，寧湛微立刻心領神會，直接就去搶人皮帶上的鑰匙。沒想到守山人的腰趁機一擰，竟然像只猹一般扭頭就跑。江歧那麽大的手勁，居然一下沒摁住人。
“搶劫了！我要報警！你們別過來啊，我要報警了！”守山人跑到十步之外，色厲內荏地大喊道。
寧湛微拍了拍褲子，“嘖”了一聲，“追上去？”
江歧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眉峰一挑，“沒必要。”
說罷，他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守山人非常警惕：“幹嘛，還想要搶鑰匙？”
“怎麽會，過來，和你說個事。”江歧舉起手機晃了晃，“你看，這是誰，這個人你總認識吧？”
守山人連忙走遠了一點，但他眼神很好，看了一眼便道，“這是……穆總？”
哦？江歧一挑眉，他不過是想試一試，沒想到守山人竟然真的認識他母親，看來穆執白和這個地方的確有很深的淵源。
這就更好辦了。
“穆總是你們酒店的老顧客了，對吧？”
“是。”守山人仍有些狐疑，“穆總永久包下了頂樓的一間總統套房，她可是我們的鉆石vip客戶。”
“你再睜大狗眼看看，她旁邊這個人就是我。”江歧把照片放大再放大，“自我介紹一下，名叫江歧，是穆執白的兒子，她遺產的唯一繼承人。”
守山人打量著他那張和穆執白相似的臉，果然放松了警惕，走近了幾步。他又點起一支廉價煙，吞雲吐霧地說道：“就算你是穆總的兒子也不行，畢竟你也不是給我發工資的人，我隨便把你們放進去，到頭來丟工作的是我。”
“我理解你的顧慮，”江歧痛心道，“只是我母親還有一筆遺物放在酒店套房裏，我這個做兒子的，總要為母親把遺物拿回來。”
“遺物？”守山人愕然道，“什麽遺物？”
“一批古董珠寶，大概價值幾千萬吧，都是母親生前最喜歡戴的。”江歧搖頭嘆了口氣，“聽說是放在總統套房的櫃子裏了，你就放我進去幾分鐘，我拿到遺物就走。”
守山人的面色一白，立刻矢口否認：“不可能！我從來沒見過什麽珠寶！”
“什麽？珠寶丟了！”江歧也是面色一變，立刻抓住守山人的胳膊不放，厲聲喝問道，“怎麽會丟的！你不是看守酒店的人嗎？！”
“我、我我我——”
“難道有小偷進去了？你到底怎麽看守的？”江歧瞇起眼睛，“還是說——你監守自盜？！”
“沒有，你胡說！”守山人急得滿頭大汗，“你這是捏造，誹謗，血口噴人！”
“大叔，我相信不是你，”寧湛微頂著一張純潔的臉蛋，特別誠懇地說，“可是我聽說有好多網紅偷偷溜進酒店裏拍鬧鬼視頻，我在哆嗦音上都刷到好幾次了，萬一裏面有幾個手腳不幹凈的……”
江歧嚴肅道：“就算那樣，你作為看守，也是要負起法律責任的。”
“不可能，根本就沒有什麽珠寶！”守山人方寸大亂，結結巴巴地說道，“都是你編造的，我就從來沒見過珠寶，都是空的……”
“哦？”江歧挑眉問道，“你為什麽那麽肯定？難道說你其實進房間翻過了？”
“哇，反正也沒人管，那豈不是東西隨便拿……”寧湛微向他發射了譴責的目光，“那可是幾千萬的珠寶啊，坐牢要關多少年來著？”
“別的我不管，反正母親的遺物我肯定要拿回來，”江歧擺了擺手，“你不讓我進去找就算了，回頭讓警察來聯系你吧。”
“你說什麽，這這這……”守山人快急死了，哪怕他是清白的，讓警察這麽一鬧，他這份悠閑的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
眼見這對伉儷就要攜手而去，守山人連忙急頭白臉地追上來，“好了，我讓你們進去還不行嘛！你自己去找，反正我從來沒見過什麽珠寶，跟我沒關系啊！”
江歧攤開手，守山人灰溜溜地把鑰匙奉上，江歧在手心裏掂了掂，“哼，我先確認過再找你算賬——還不快帶路？”
“哎，你跟我來吧……”守山人愁眉苦臉地走在前面。
寧湛微和江歧跟在後面，默契地相視一笑，對了下拳頭——拿捏這種小蝦米，輕輕松松。
用鑰匙打開門，便是酒店寬敞的一樓大廳，華麗而破敗的歐花窗簾緊緊拉著，室內便顯出一種別樣的陰森。守山人打開連著發電機的燈泡，便照亮了那狗窩一樣的沙發，滿茶幾的瓜子皮和爛水果，顯然他一個人在山上悠閑自在，已經把酒店變成了自己的基地了。
到了頂樓的總統套房，守山人翻出了另一串鑰匙，替他們打開門，“就是這兒了，我的確沒事進去巡邏過，但你說的珠寶，我是從來沒見過啊！”
“呵呵，是嗎，你嘴裏能有幾句實話。”江歧走進門，看到了一片陳舊而奢華的裝飾，整面落地窗正對著蒼翠的山林，那磅礴的生命力，更襯出房間內的死寂與雕敝。
他隨意地翻找著櫃子，裏面大多空空如也。無功而返地轉了一圈，江歧看向那個惴惴不安的守山人，“你在這山上多久了？”
“有30年了吧，”守山人唏噓道，“反正從我是個小夥子的時候就一直在這兒了，那時候酒店生意還很好呢，我一直在後廚幫忙，可是後來人一個個走空了……”
“哦，既然生意不好，為什麽穆執白要包下這個套房？”
“這我哪知道……”守山人撓了撓胡子，“不過聽說穆總有錢呢，可能是對這個酒店有感情吧，她直接把這間套房買下來咯。”
聞言，江歧和寧湛微都擡頭看向他，“有感情？”
“對啊，你不知道嗎，”守山人也莫名其妙的，“穆總懷孕的時候，就一直住在這個酒店療養呢。”
穆執白懷孕的時候，就住在這個酒店裏？
江歧立刻想到了什麽，轉頭問寧湛微：“李松屹求婚是什麽時候？！”
寧湛微絞盡腦汁仔細想：“好像是在快入冬的時候，11月吧，以前爸爸還專門慶祝過求婚紀念日的……”
江歧的臉色一沈，“那就對了。”
25年前的10月份，到次年的7月，就是母親懷他的時候，日期是對得上的。
也就是說，在那一段時間裏，穆執白和寧棲都居住在這個酒店中。那時候穆執白已經結了婚，肚子裏懷著自己；而寧棲則接受了李松屹的求婚，後來也嫁給了他。
就在那段時間裏，這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女人之間，又曾發生過什麽呢？
仿佛沈入海中的黑匣子，吞沒了所有的秘密。他們只隱隱約約地看到了某種後果——穆執白抱著剛出生的自己，在海灘上拍攝了那張照片，後來更是買下了這間酒店套房。
而寧棲在多年之後，畫下了那幅《離塵》，或許她從來不是為紀念那場求婚，而是一些更隱秘的、決不能為世人知曉的東西。
“我再問你，25年前，我母親住在你們酒店的時候，”江歧扶著寧湛微的肩膀，把他推到守山人面前，“有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女人，也住在這個酒店裏，你有印象嗎？”
畢竟都過去那麽久了，江歧也沒有抱什麽希望，然而守山人仔細打量了寧湛微一番，便用力點了點頭，“我記得，怎麽可能會忘嘛！嗬，那真的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美女，沒有之一，電視上的明星都比不過她……”
“你還記得我媽媽！”寧湛微激動道。
“豈止是記得，你是沒見過那個陣仗，那個大美女一來，整個汐城的闊少老板們都像蒼蠅一樣追過來了。送花的、送表的、送首飾的，可浪漫了，把豪華套房都住滿了……”
這段話，和李松屹的口供倒是相符，江歧仔細聽著，就見守山人抓耳撓腮地繼續回憶道：“後來他們都走了，酒店裏就再也沒那麽熱鬧過。只不過那個大美女，時不時還會往酒店裏寫信……哦，對了，每次她的信一到，穆總就會過來呢！”
江歧立刻問道：“那些信在哪裏？！”
“呃，我不知道……”
“我知道，”寧湛微拉著他朝窗邊的書桌走去，“我剛才看到這個抽屜是上鎖的！”
江歧立刻也把守山人拽過去，“鑰匙呢？”
“這個抽屜沒有鑰匙啊，真的，不然我早打開了……”守山人眼珠一轉，“哦，要麽珠寶就藏在裏面，你得找個鎖匠上來……臥槽！”
他嚇得跳了起來，因為那個高大的男人直接飛起一腳，把那張實木書桌踹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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