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演起來了 這次是小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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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演起來了 這次是小媳
“藥不見了, ”江歧逼視著她，厲聲問道，“被人偷了, 還是被你用了？！”
“被偷了！我真的不知道！”穆持墨拼命搖頭，急得滿頭大汗，“我要是知道，何苦帶你來看！我一口咬定不知情不就行了嗎！”
“繼續狡辯。”
“不是狡辯！你自己心裏門兒清，當初睿生藥業滿世界推銷卡諾辛, 那些豪門望族表面上一團和氣, 背地裏誰不藏著這個藥！”穆持墨咬牙道, “你憑什麽就盯著我, 不去抄別人的家？！光這個江家老宅，信不信就能找出三箱卡諾辛來！”
江歧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和她在這裏胡攪蠻纏沒有意義。況且穆持墨說得對，在那幾年, 卡諾辛流通得太廣了，光憑持有藥物這一點，是不足以給任何人定罪的。
他反手關上了冷庫的門，在狹窄的房間裏，冷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 照亮了同樣兩雙幽暗的眼睛，他們簡直就像是被關在籠中的困獸，彼此亮出了獠牙。
“我問你什麽，你回答什麽。”江歧緩緩開了口。
“你直接問。”穆持墨閉了閉眼，顯然比他更想弄清真相。
“你最後一次見到完整的藥，是什麽時候？”
“我只在把藥拿回來的時候，打開確認了一眼, 那時候藥是在的，一共二十四支，一支兩萬五，我數得清清楚楚。”
“繼續說。”
“我一拿回來，就放進了這個保險櫃裏面，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你不是說想要拿來毒你的丈夫嗎？”
“我是想過，可是沒有做啊！這東西就像定時炸彈一樣，我都沒敢再碰這個保險箱！”
“既然不打算用，為什麽不把這麽危險的藥物銷毀掉，還一直把對你不利的證據保存在家裏？”
“呃……”這個問題直中紅心，穆持墨一下子吞吞吐吐起來，“我就是、就是想著，以備不時之需……”
好一個“以備不時之需”！
江歧心裏冷笑，想來穆持墨沒有對丈夫下手，沒有一點是因為道德廉恥，單純只是因為她的謹慎和顧慮罷了。倘若有一天她認為足夠“安全”了，她可以隨時拿出這個藥，來毒死一個人。
哪怕她不是殺害母親的兇手，依舊面目猙獰、惡毒可憎。
“說一千道一萬，我沒有做！”穆持墨咬牙道，“隨便你在心裏怎麽詛咒我，但是不能把我沒有做過的事硬賴在我頭上！”
“好，那我繼續問你。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個藥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這種事怎麽能讓別人知道？”
“那這個儲藏室呢？誰能夠進來，誰知道保險箱的密碼？”
“你要說進來，家裏人、還有那些傭人、來維修的、來作客的，都有機會進來，我也沒特別防著誰。但若不清楚其中的機關，很難發現保險箱的存在。”穆持墨越說越冷汗岑岑，她也意識到現狀對自己很不利，“至於這個密碼，我是絕不可能往外說的。而且這是老式保險箱，輸錯三次自動鎖死的，很安全。”
江歧回憶了一下剛才看到的密碼，“20080219——密碼是一串日期？”
“是，”穆持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是穆星的生日。”
哦，穆星，她那個寶貝得不得了的私生女，江歧瞇起了眼睛，“那麽，根據你的說法，這個進來偷走藥的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他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你的家，找到儲藏室的暗格，且不被你察覺。第二，他知道穆星的生日，且知道你會拿穆星的生日做密碼。請問，你覺得誰能滿足作案條件？”
穆持墨的冷汗下來了，她也知道這一切聽起來太離奇，但這畢竟發生了。既然是已經發生的事，那就必然有實現的可能。
她的指甲來回抓撓著小臂，絞盡腦汁地解釋道：“首先，你知道我們這個家庭，一舉一動都在彼此的監視之下，我雖然極力掩藏，但是你看，連小弟都能偷拿到我的采購單……那麽有人早就暗中盯著我的藥，趁我不備偷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江歧不置可否，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至於這個密碼……說實話，我躲在國外好幾年，就是為了生這個女兒，我竭力掩藏她的存在，但是你看，甚至連你都隨隨便便查出來了……如果那個有心人想要查穆星，恐怕也不難。”
“為什麽要弄得那麽覆雜，”江歧對她齜了齜牙，“有可能就是你幹的，那麽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你要是非得殺了我才痛快，那就下手吧！”穆持墨氣得一拍大腿，聲嘶力竭地吼道，“但是兇手不是我、不是我！你殺了我痛快一時，真正的兇手痛快一輩子！”
江歧沈默地聽著，其實穆持墨的說辭，和他考慮的差不多。有力量做到這一切的，恐怕是家族中的核心分子。然而穆家家大業大，這個“核心”所囊括的範圍不下三十人，他又該從何查起？
更何況，這場偷盜發生的時間點至少是在七年之前，縱使當時留下了什麽證據，現在也早就灰飛煙滅了。
再者，害死母親的藥，未必就是穆持墨丟失的這箱藥。他仍然需要更多的證據，將這千絲萬縷連綴起來。
“找個幹凈袋子過來，這個藥箱我要拿走，”江歧冷冷道。盡管兇手會留下指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也必須去查，“還有這些年負責你房子打掃的傭人、所有可能進出你房間的人員，全都給我列一張名單，我會一個個查過去。”
“我會全力配合你，你想查什麽盡管說。”穆持墨殷切地答道，“我也想查清楚，到底是誰敢偷我的藥，對我的妹妹動手。”
江歧盯著她那張和母親相似、但是要蒼老得多的臉，若穆執白能活到今天，恐怕和大姨就更像了。可是相似的皮囊，卻可以包裹截然不同的兩顆心，一顆至今仍汙濁地蓬勃跳動，另一顆鮮紅滾燙的，已然化作泥塵。
無論穆持墨是不是兇手，他都不想放過她。
他正想再逼問幾句，忽然門外傳來了喊聲：“持墨，你在嗎？”
/
最先聽見這一聲的，倒還不是屋裏的人，而是守在院子裏的寧湛微。
眼看著院門就要被推開，寧湛微的心砰砰狂跳，迅速把外套一脫，藏進了假山石後面。
於是穆得奕一腳踏進來，看見的就是一個穿著單薄針織衫，正抱著胳膊瑟瑟發抖的外甥媳婦。
“咦，這不是小寧嗎？”他驚訝了一聲，“你怎麽在這兒，江歧呢？”
“是大舅呀，他們在屋裏呢。”寧湛微的牙關有些打顫，雖然這是出於緊張，但似乎也可以解釋為是凍的，“江歧正和大姨聊天……”
“那你怎麽會在外面？”穆得奕皺了皺眉，快步走過來，“連外套都不穿，這個天不要凍生病了。”
寧湛微低著頭，訥訥地說道：“我嘴笨、不會說話，惹江歧生氣了，他就把我趕了出來。衣服……衣服我也沒來得及穿上……”
穆得奕向來是個溫和寬厚的人，作為穆家的長子，他打小照顧弟弟妹妹，現在也十分關照家裏的小輩。他看這新媳婦那麽瘦弱，秀氣的小臉蛋被凍得冰涼，鼻尖耳朵都紅紅的，就實在看不過眼，“多大點事，江歧這孩子也太過分了，你才嫁進來幾天就這麽對你，以後還得了？”
他拍了拍寧湛微的背，“走，我幫你說他去！”
寧湛微哪裏能讓他進去，沒準江歧還在裏面掐人脖子呢！他胡亂搖著頭，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要進去，求你了大舅，你現在說他，他不敢反駁，可等回了家，他不知道要怎麽罰我呢！”
說著說著，情緒到位了，他眼圈都紅了，聲音裏也帶上了哭腔，“將來日子還是我和他過的呀，我不想和他鬧翻……其實都是我的錯，說錯話讓大家都不開心，他也沒打我，就說讓我出去，真的沒什麽……”
穆得奕被他拖著求著，眉毛都豎起來了，他也清楚這外甥的事天王老子都管不了，沒準他這次幫了，回去這小媳婦就要挨罰了。
“唉……”穆得奕嘆了口氣，“那你先上我那屋坐坐吧，這麽冷的天，在外面哪裏吃得消。一會兒他消氣了，我再帶你回去。”
去大舅家裏？預備好的劇本裏可沒有這一出，寧湛微有點懵，吸了吸鼻子只好答應下來。
好在穆得奕的屋就在隔壁，穿過一道石橋就到了。他被拉著進了屋，迎面一陣馨香的暖氣吹過來，頓時吹走了渾身的寒意。
穆得奕一家人都在，地暖開得熱烘烘，屋子中間擺了個巨大的被爐，一家人正在圍爐煮茶。
大舅媽是個溫文爾雅的女人，圍著爐子擺了一圈的玉米、番薯、瓜子點心。大表哥已經結了婚，正和妻子坐那兒喝茶，他們的小孩就趴在地上，狂趕寒假作業。
小表哥則坐在那裏打游戲，他今年剛剛留學回來，年後就要去家族企業裏工作了。剛才寧湛微見著他，是穿著西裝正襟危坐的樣子，特別精英範兒，現在沒正形地坐那裏，還在吃媽媽餵到嘴裏的橘子瓣兒。
真的是特別溫馨的一家人，和他迄今為止看到的穆家都不太一樣。然而他們在穆老爺子眼前的時候，其實並不會表現出這種親密和自在，只有真正走進他們家裏，才能感受到那種獨屬於家的溫暖。
“來，先把衣服披上。”穆得奕把夫人的羊絨披肩拿過來，仔細給他裹了一圈，包裹在米白色的羊絨裏，那秀氣的小臉便有了點血色。
見到穆得奕領了個可憐的小美人回來，一家人都有些驚訝，聽聞了前因後果之後，圍爐煮茶頓時變成了吐槽大會，吐槽對象就是他那可惡的老公江歧。
“哇，你是不知道，你家夥總比我小個兩三歲吧，小時候追著我打！”小表哥掀開了帥氣的三七分給他看，“看見這塊疤沒有？被他用網球拍砸的，現在都不長頭發了！”
那肯定是你欠揍，寧湛微喝了口熱乎乎的馬蹄甘蔗汁，心想江歧那麽講道理，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打人。
“表叔也欺負我！”那小孩從作業本上擡起頭來，“我就是掀了下表妹的裙子玩兒，他就放狗咬我！”
咬得好，寧湛微心想，咬得痛快。
想來這家人肯定也是替他感到不值，所以拼命擠兌江歧，還給他拿了好多東西吃。然而寧湛微心裏知道自己是裝可憐，所以特別如坐針氈，還有點愧疚。
終於，救命的電話來了，他接起來，和江歧說了自己的位置。沒多久一個黑影就閃現到他家門口，正是他那兇神惡煞的老公。
穆得奕一家人，都露出了如臨大敵之色，穆得奕下意識朝他這裏傾了傾身子，是潛意識裏想要保護他。
江歧冷眼打量著屋子裏其樂融融的畫面，寧湛微無比和諧地融入其中，好像和他們是幸福一家人似的。
他都懶得踏進來，站在門外朝寧湛微擡了擡下巴，“脫了。”
寧湛微身子一僵，下意識就把外面那條披肩給解下來，裏面就一件輕薄的針織衫，包裹著纖弱的身體叫人看著心疼。
“走。”又是一聲命令般的話語，叫寧湛微提線木偶一般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往門口走去。
舅媽看得皺眉不止，忍不住開口道：“要不讓小寧在我們家住一晚吧，人多也熱鬧。”
這次不用江歧開口，寧湛微自己就回絕了她：“謝謝舅媽，但是我、我要回家了……”
“餵，江歧，你不要太過分了！”小表哥忍不住叫嚷起來。
“我過分什麽了？你腦袋又癢了？”江歧一把攬住寧湛微的腰，摟著他就往外走，“別人的老婆，你管得著嗎你。”
他囂張地登場，又囂張地摟著人走了，那叫一個大搖大擺，肆無忌憚。背後傳來了義憤填膺的議論聲，他們沒有刻意壓低音量，但也沒有敢當著江歧的面說。
一直走出了穆得奕的院子，江歧才利索地把外套脫下來，往寧湛微身上一裹。
寧湛微一直低著頭，三下五除二就被他裹成了一個球，然而身體還是在止不住地發抖。江歧納悶，捧著他的臉頰讓他擡起頭來，就見他臉上滿是憋不住的笑意。
“怎麽了，那麽開心？”江歧捏了下他通紅的鼻尖。
寧湛微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很刺激，很好玩兒，他一直在笑個不停，“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我還在想要怎麽找借口走呢，結果你就來了，一下子就把我帶走了！”
盡管江歧交給他的只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站在門口放哨，阻止任何可能進來的人，但他依然覺得自己完成了一趟偉大的冒險，而且表現得可圈可點。
“還說，你膽子可真肥啊，人家帶你走，你就跟著走，你是一根糖葫蘆就能騙走的小孩嗎？”江歧大力揉搓他的臉頰，把涼涼的臉頰肉撮得熱乎乎的。
“我有什麽辦法，不這樣大舅就要進去了，我給你打掩護呢。”寧湛微得意洋洋地說，“對了，你那邊怎麽樣了？問出結果來了嗎？”
“有點麻煩。”江歧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寧湛微臉上的笑意便一點點消失了，變成了深深的憂慮，“你是說，藥是大姨買的，但毒可能不是她下的？”
“甚至有可能，下毒者是通過另外的渠道買到的卡諾辛，而穆持墨那邊丟失的藥關聯著另一個命案。”江歧揉了揉眉心，“證據太少，還不好下定論。”
“那麽大姨……她可能是兇手嗎？”
“我認為下毒者不像是穆持墨，盡管她看起來沒有完全說實話。”出於邏輯推理，也出於某種直覺，江歧下了這樣的判斷。
而他大姨畢竟不是他那沒用的小舅，在缺乏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江歧也不能將她拘禁起來嚴刑拷打。
接下來還要查藥箱，查傭人仆從，查出入記錄，查所有可能知道穆星生日的人，都是些極為繁瑣、而又希望渺茫的工作。
“我給了穆持墨兩個月的時間，讓她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江歧的眉間籠罩著陰雲，“不然我見她一次掐一次，掐到死為止。”
然而他心中又有預感，這並不是兩個月就能查清楚的事。如果這條線索斷了，那又不知道要耗走他幾年。
“別擔心，我會努力幫你的。”寧湛微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無論如何，我們還有那幅畫，我一定能幫你找到更多的線索。”
看著他那張天真明媚的小臉，還有那雙黑亮的眼睛，江歧在心力交瘁的交鋒之後，第一次感到舒心和暢快。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額頭貼著寧湛微的額頭，“我知道，我們寧寧最好了，是不是？別動，讓我親一下。”
“嗯。”寧湛微乖乖仰著頭，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撅了起來。
兩個人站在小石橋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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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不見了, ”江歧逼視著她，厲聲問道，“被人偷了, 還是被你用了？！”
“被偷了！我真的不知道！”穆持墨拼命搖頭，急得滿頭大汗，“我要是知道，何苦帶你來看！我一口咬定不知情不就行了嗎！”
“繼續狡辯。”
“不是狡辯！你自己心裏門兒清，當初睿生藥業滿世界推銷卡諾辛, 那些豪門望族表面上一團和氣, 背地裏誰不藏著這個藥！”穆持墨咬牙道, “你憑什麽就盯著我, 不去抄別人的家？！光這個江家老宅，信不信就能找出三箱卡諾辛來！”
江歧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和她在這裏胡攪蠻纏沒有意義。況且穆持墨說得對，在那幾年, 卡諾辛流通得太廣了，光憑持有藥物這一點，是不足以給任何人定罪的。
他反手關上了冷庫的門，在狹窄的房間裏，冷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 照亮了同樣兩雙幽暗的眼睛，他們簡直就像是被關在籠中的困獸，彼此亮出了獠牙。
“我問你什麽，你回答什麽。”江歧緩緩開了口。
“你直接問。”穆持墨閉了閉眼，顯然比他更想弄清真相。
“你最後一次見到完整的藥，是什麽時候？”
“我只在把藥拿回來的時候，打開確認了一眼, 那時候藥是在的，一共二十四支，一支兩萬五，我數得清清楚楚。”
“繼續說。”
“我一拿回來，就放進了這個保險櫃裏面，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你不是說想要拿來毒你的丈夫嗎？”
“我是想過，可是沒有做啊！這東西就像定時炸彈一樣，我都沒敢再碰這個保險箱！”
“既然不打算用，為什麽不把這麽危險的藥物銷毀掉，還一直把對你不利的證據保存在家裏？”
“呃……”這個問題直中紅心，穆持墨一下子吞吞吐吐起來，“我就是、就是想著，以備不時之需……”
好一個“以備不時之需”！
江歧心裏冷笑，想來穆持墨沒有對丈夫下手，沒有一點是因為道德廉恥，單純只是因為她的謹慎和顧慮罷了。倘若有一天她認為足夠“安全”了，她可以隨時拿出這個藥，來毒死一個人。
哪怕她不是殺害母親的兇手，依舊面目猙獰、惡毒可憎。
“說一千道一萬，我沒有做！”穆持墨咬牙道，“隨便你在心裏怎麽詛咒我，但是不能把我沒有做過的事硬賴在我頭上！”
“好，那我繼續問你。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個藥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這種事怎麽能讓別人知道？”
“那這個儲藏室呢？誰能夠進來，誰知道保險箱的密碼？”
“你要說進來，家裏人、還有那些傭人、來維修的、來作客的，都有機會進來，我也沒特別防著誰。但若不清楚其中的機關，很難發現保險箱的存在。”穆持墨越說越冷汗岑岑，她也意識到現狀對自己很不利，“至於這個密碼，我是絕不可能往外說的。而且這是老式保險箱，輸錯三次自動鎖死的，很安全。”
江歧回憶了一下剛才看到的密碼，“20080219——密碼是一串日期？”
“是，”穆持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是穆星的生日。”
哦，穆星，她那個寶貝得不得了的私生女，江歧瞇起了眼睛，“那麽，根據你的說法，這個進來偷走藥的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他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你的家，找到儲藏室的暗格，且不被你察覺。第二，他知道穆星的生日，且知道你會拿穆星的生日做密碼。請問，你覺得誰能滿足作案條件？”
穆持墨的冷汗下來了，她也知道這一切聽起來太離奇，但這畢竟發生了。既然是已經發生的事，那就必然有實現的可能。
她的指甲來回抓撓著小臂，絞盡腦汁地解釋道：“首先，你知道我們這個家庭，一舉一動都在彼此的監視之下，我雖然極力掩藏，但是你看，連小弟都能偷拿到我的采購單……那麽有人早就暗中盯著我的藥，趁我不備偷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江歧不置可否，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至於這個密碼……說實話，我躲在國外好幾年，就是為了生這個女兒，我竭力掩藏她的存在，但是你看，甚至連你都隨隨便便查出來了……如果那個有心人想要查穆星，恐怕也不難。”
“為什麽要弄得那麽覆雜，”江歧對她齜了齜牙，“有可能就是你幹的，那麽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你要是非得殺了我才痛快，那就下手吧！”穆持墨氣得一拍大腿，聲嘶力竭地吼道，“但是兇手不是我、不是我！你殺了我痛快一時，真正的兇手痛快一輩子！”
江歧沈默地聽著，其實穆持墨的說辭，和他考慮的差不多。有力量做到這一切的，恐怕是家族中的核心分子。然而穆家家大業大，這個“核心”所囊括的範圍不下三十人，他又該從何查起？
更何況，這場偷盜發生的時間點至少是在七年之前，縱使當時留下了什麽證據，現在也早就灰飛煙滅了。
再者，害死母親的藥，未必就是穆持墨丟失的這箱藥。他仍然需要更多的證據，將這千絲萬縷連綴起來。
“找個幹凈袋子過來，這個藥箱我要拿走，”江歧冷冷道。盡管兇手會留下指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也必須去查，“還有這些年負責你房子打掃的傭人、所有可能進出你房間的人員，全都給我列一張名單，我會一個個查過去。”
“我會全力配合你，你想查什麽盡管說。”穆持墨殷切地答道，“我也想查清楚，到底是誰敢偷我的藥，對我的妹妹動手。”
江歧盯著她那張和母親相似、但是要蒼老得多的臉，若穆執白能活到今天，恐怕和大姨就更像了。可是相似的皮囊，卻可以包裹截然不同的兩顆心，一顆至今仍汙濁地蓬勃跳動，另一顆鮮紅滾燙的，已然化作泥塵。
無論穆持墨是不是兇手，他都不想放過她。
他正想再逼問幾句，忽然門外傳來了喊聲：“持墨，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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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聽見這一聲的，倒還不是屋裏的人，而是守在院子裏的寧湛微。
眼看著院門就要被推開，寧湛微的心砰砰狂跳，迅速把外套一脫，藏進了假山石後面。
於是穆得奕一腳踏進來，看見的就是一個穿著單薄針織衫，正抱著胳膊瑟瑟發抖的外甥媳婦。
“咦，這不是小寧嗎？”他驚訝了一聲，“你怎麽在這兒，江歧呢？”
“是大舅呀，他們在屋裏呢。”寧湛微的牙關有些打顫，雖然這是出於緊張，但似乎也可以解釋為是凍的，“江歧正和大姨聊天……”
“那你怎麽會在外面？”穆得奕皺了皺眉，快步走過來，“連外套都不穿，這個天不要凍生病了。”
寧湛微低著頭，訥訥地說道：“我嘴笨、不會說話，惹江歧生氣了，他就把我趕了出來。衣服……衣服我也沒來得及穿上……”
穆得奕向來是個溫和寬厚的人，作為穆家的長子，他打小照顧弟弟妹妹，現在也十分關照家裏的小輩。他看這新媳婦那麽瘦弱，秀氣的小臉蛋被凍得冰涼，鼻尖耳朵都紅紅的，就實在看不過眼，“多大點事，江歧這孩子也太過分了，你才嫁進來幾天就這麽對你，以後還得了？”
他拍了拍寧湛微的背，“走，我幫你說他去！”
寧湛微哪裏能讓他進去，沒準江歧還在裏面掐人脖子呢！他胡亂搖著頭，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要進去，求你了大舅，你現在說他，他不敢反駁，可等回了家，他不知道要怎麽罰我呢！”
說著說著，情緒到位了，他眼圈都紅了，聲音裏也帶上了哭腔，“將來日子還是我和他過的呀，我不想和他鬧翻……其實都是我的錯，說錯話讓大家都不開心，他也沒打我，就說讓我出去，真的沒什麽……”
穆得奕被他拖著求著，眉毛都豎起來了，他也清楚這外甥的事天王老子都管不了，沒準他這次幫了，回去這小媳婦就要挨罰了。
“唉……”穆得奕嘆了口氣，“那你先上我那屋坐坐吧，這麽冷的天，在外面哪裏吃得消。一會兒他消氣了，我再帶你回去。”
去大舅家裏？預備好的劇本裏可沒有這一出，寧湛微有點懵，吸了吸鼻子只好答應下來。
好在穆得奕的屋就在隔壁，穿過一道石橋就到了。他被拉著進了屋，迎面一陣馨香的暖氣吹過來，頓時吹走了渾身的寒意。
穆得奕一家人都在，地暖開得熱烘烘，屋子中間擺了個巨大的被爐，一家人正在圍爐煮茶。
大舅媽是個溫文爾雅的女人，圍著爐子擺了一圈的玉米、番薯、瓜子點心。大表哥已經結了婚，正和妻子坐那兒喝茶，他們的小孩就趴在地上，狂趕寒假作業。
小表哥則坐在那裏打游戲，他今年剛剛留學回來，年後就要去家族企業裏工作了。剛才寧湛微見著他，是穿著西裝正襟危坐的樣子，特別精英範兒，現在沒正形地坐那裏，還在吃媽媽餵到嘴裏的橘子瓣兒。
真的是特別溫馨的一家人，和他迄今為止看到的穆家都不太一樣。然而他們在穆老爺子眼前的時候，其實並不會表現出這種親密和自在，只有真正走進他們家裏，才能感受到那種獨屬於家的溫暖。
“來，先把衣服披上。”穆得奕把夫人的羊絨披肩拿過來，仔細給他裹了一圈，包裹在米白色的羊絨裏，那秀氣的小臉便有了點血色。
見到穆得奕領了個可憐的小美人回來，一家人都有些驚訝，聽聞了前因後果之後，圍爐煮茶頓時變成了吐槽大會，吐槽對象就是他那可惡的老公江歧。
“哇，你是不知道，你家夥總比我小個兩三歲吧，小時候追著我打！”小表哥掀開了帥氣的三七分給他看，“看見這塊疤沒有？被他用網球拍砸的，現在都不長頭發了！”
那肯定是你欠揍，寧湛微喝了口熱乎乎的馬蹄甘蔗汁，心想江歧那麽講道理，怎麽可能無緣無故打人。
“表叔也欺負我！”那小孩從作業本上擡起頭來，“我就是掀了下表妹的裙子玩兒，他就放狗咬我！”
咬得好，寧湛微心想，咬得痛快。
想來這家人肯定也是替他感到不值，所以拼命擠兌江歧，還給他拿了好多東西吃。然而寧湛微心裏知道自己是裝可憐，所以特別如坐針氈，還有點愧疚。
終於，救命的電話來了，他接起來，和江歧說了自己的位置。沒多久一個黑影就閃現到他家門口，正是他那兇神惡煞的老公。
穆得奕一家人，都露出了如臨大敵之色，穆得奕下意識朝他這裏傾了傾身子，是潛意識裏想要保護他。
江歧冷眼打量著屋子裏其樂融融的畫面，寧湛微無比和諧地融入其中，好像和他們是幸福一家人似的。
他都懶得踏進來，站在門外朝寧湛微擡了擡下巴，“脫了。”
寧湛微身子一僵，下意識就把外面那條披肩給解下來，裏面就一件輕薄的針織衫，包裹著纖弱的身體叫人看著心疼。
“走。”又是一聲命令般的話語，叫寧湛微提線木偶一般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往門口走去。
舅媽看得皺眉不止，忍不住開口道：“要不讓小寧在我們家住一晚吧，人多也熱鬧。”
這次不用江歧開口，寧湛微自己就回絕了她：“謝謝舅媽，但是我、我要回家了……”
“餵，江歧，你不要太過分了！”小表哥忍不住叫嚷起來。
“我過分什麽了？你腦袋又癢了？”江歧一把攬住寧湛微的腰，摟著他就往外走，“別人的老婆，你管得著嗎你。”
他囂張地登場，又囂張地摟著人走了，那叫一個大搖大擺，肆無忌憚。背後傳來了義憤填膺的議論聲，他們沒有刻意壓低音量，但也沒有敢當著江歧的面說。
一直走出了穆得奕的院子，江歧才利索地把外套脫下來，往寧湛微身上一裹。
寧湛微一直低著頭，三下五除二就被他裹成了一個球，然而身體還是在止不住地發抖。江歧納悶，捧著他的臉頰讓他擡起頭來，就見他臉上滿是憋不住的笑意。
“怎麽了，那麽開心？”江歧捏了下他通紅的鼻尖。
寧湛微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很刺激，很好玩兒，他一直在笑個不停，“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我還在想要怎麽找借口走呢，結果你就來了，一下子就把我帶走了！”
盡管江歧交給他的只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站在門口放哨，阻止任何可能進來的人，但他依然覺得自己完成了一趟偉大的冒險，而且表現得可圈可點。
“還說，你膽子可真肥啊，人家帶你走，你就跟著走，你是一根糖葫蘆就能騙走的小孩嗎？”江歧大力揉搓他的臉頰，把涼涼的臉頰肉撮得熱乎乎的。
“我有什麽辦法，不這樣大舅就要進去了，我給你打掩護呢。”寧湛微得意洋洋地說，“對了，你那邊怎麽樣了？問出結果來了嗎？”
“有點麻煩。”江歧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寧湛微臉上的笑意便一點點消失了，變成了深深的憂慮，“你是說，藥是大姨買的，但毒可能不是她下的？”
“甚至有可能，下毒者是通過另外的渠道買到的卡諾辛，而穆持墨那邊丟失的藥關聯著另一個命案。”江歧揉了揉眉心，“證據太少，還不好下定論。”
“那麽大姨……她可能是兇手嗎？”
“我認為下毒者不像是穆持墨，盡管她看起來沒有完全說實話。”出於邏輯推理，也出於某種直覺，江歧下了這樣的判斷。
而他大姨畢竟不是他那沒用的小舅，在缺乏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江歧也不能將她拘禁起來嚴刑拷打。
接下來還要查藥箱，查傭人仆從，查出入記錄，查所有可能知道穆星生日的人，都是些極為繁瑣、而又希望渺茫的工作。
“我給了穆持墨兩個月的時間，讓她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江歧的眉間籠罩著陰雲，“不然我見她一次掐一次，掐到死為止。”
然而他心中又有預感，這並不是兩個月就能查清楚的事。如果這條線索斷了，那又不知道要耗走他幾年。
“別擔心，我會努力幫你的。”寧湛微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無論如何，我們還有那幅畫，我一定能幫你找到更多的線索。”
看著他那張天真明媚的小臉，還有那雙黑亮的眼睛，江歧在心力交瘁的交鋒之後，第一次感到舒心和暢快。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額頭貼著寧湛微的額頭，“我知道，我們寧寧最好了，是不是？別動，讓我親一下。”
“嗯。”寧湛微乖乖仰著頭，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撅了起來。
兩個人站在小石橋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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