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爬床 生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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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爬床 生病的孩子
因為剛補完牙, 還不能立刻吃東西，兩個人在醫院旁的小公園裏硬是溜了兩個小時的彎，才溜溜達達到了一家路邊飯館。
江歧不外食, 所以給寧湛微點了一堆軟和的湯湯水水，填飽了他一個小時前就開始咕咕直叫的肚子。哐哐炫完飯後，寧湛微深感牙口好就是胃口好，又拉著人去小吃街覓食。
江歧今天穿了一件飛行員夾克，白T領口掛了副墨鏡, 打扮得相當隨性。然而他長了一張十分張揚的臉以及十分罕見的異色瞳, 再加上那惹眼的身材, 隨便往那一站就是模特出片的效果。
而此刻, 這個從雜志封面上走出來的男人，正站在街邊店外排隊, 等候一款最近爆火的冰激淩——烤紅薯栗子冰激淩。那紅褐色的冰激淩咵嘰一聲扣在甜筒上，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一坨冒著涼氣的大便, 比起嘗一嘗那味道，江歧會更好奇店家是怎麽在深秋把冰激淩營銷成功的。
然而寧湛微可期待極了，排隊的時候也一直兩眼放光地盯著冰激淩機，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我小時候最喜歡在冬天吃冰激淩了，特別是剛吃完一頓熱飯, 開著空調來一根，那叫一個爽，後來就是因為牙疼，我才不敢吃了。這家店超級有名的，我最近一直刷到，想了很久了，你真的不來一支嘛？我請你……”
“吃你的。”江歧接過店家遞來的冰激淩, 懟到了他嘴裏。
“唔唔唔——好吃！”
“嘿嘿……”忽然，江歧敏銳的耳朵捕捉到身後的偷笑聲，眼風掃過去，就見兩個學生妹正在竊竊私語，沒小心溢出了姨母笑。撞上他的目光，立刻噤聲，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結果沒等他和寧湛微走太遠，又聽到小女生嘻嘻哈哈的議論聲：“臥槽那顏值簡直了，而且還是不同風味的兩款帥哥……是不是網紅啊？我怎麽沒看到攝像機？”
“網紅臉哪有那麽高級，我覺得是真的小情侶！你沒看那個攻超級照顧小受受的？”
“好甜好甜嗑死我了……”
以上言論，沈浸在冰激淩中的寧湛微，完全沒聽到。江歧黑著臉，想到了他公司裏一個實習生小妹妹，也是一天到晚對著倆男的不知道在瞎嗑什麽……心裏正犯著嘀咕，他瞥見寧湛微臉頰上沾了點冰激淩，順手用手背給他擦了。
“謝謝謝謝。”寧湛微道完謝，把被他舔得坑坑窪窪的冰激淩舉過來，眼神亮晶晶的，“你嘗一口，很好吃的，我替你試過毒了，來嘗嘗嘛……”
江歧被他煩得不行，勉為其難咬了一口，紅薯和栗子的甜香融化在舌尖，冰涼的觸感又恰到好處地化解了那絲甜膩。
“怎麽樣怎麽樣？”
江歧望著他臉上期待的神情，更想咬一口他軟乎乎的臉蛋。他瞇起了眼睛，“太甜了。”
/
這是恐怕他們相識以來，度過的最為和諧融洽的一天。寧湛微心情大好，都有些玩瘋了，結果當天晚上回到家，熟悉的頭疼腦熱便找上了門。
感冒發燒這種事，就像每年冬天都會頻繁造訪的老朋友一樣，寧湛微早就熟悉了如何與它相處。而且家裏有舒服的熱水和暖和的被窩，唯一的不好就是每次生病，他的皮膚饑渴也會變得嚴重。
哦，說到皮膚饑渴癥……寧湛微本來早早地上了床，吃了藥躺進被窩裏，此刻忽然徐徐地坐起來，盯著白墻楞神。
他想起上次發燒的時候，江歧不是把他抱到了床上去嗎，還那樣地抱了他……對，因為他生了病，很虛弱很可憐，所以可以得到抱抱，以前也是這樣，每次他發燒的時候，媽媽也會抱一抱他……
發燙的腦袋裏，理智都蒸騰成了霧氣，腦仁也好像發成了一個松軟的大白饅頭。他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走向隔壁房間，熟門熟路的也沒遇到任何阻礙，最後成功把自己安放在了江歧的床上。
啊，好舒服……寧湛微在枕頭上蹭來蹭去，眼皮很快沈沈墜落，卷著被子跌落進了黑甜鄉裏。
/
江歧的睡覺時間遠比他晚，這時候還在一樓的書房工作。
“資料解讀得怎麽樣了？”江歧例行詢問，“我懷疑那幅《純白的葬禮》上，所有的動物應該都有一個現實中的對應人物。”
“我們現在可以初步確認其中4個動物的對應關系，並對其隱喻展開了破譯工作，然而想要完全確定下來，還需要寧先生的配合。”
輕快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這是他手下的情報專家，名叫嚴箏，做事極為可靠，尤其擅長情報搜集工作。
“嗯，寧湛微那邊我會去問的。只是我還不確定他的話有幾分可信，他絕對對我有所隱瞞。”江歧道，“上次讓你去查葬禮的事，怎麽樣了？”
嚴箏咂了咂嘴，“我已經再三確認過葬禮的參與人員名單。從賓客到工作人員，再到他們的親屬朋友，沒有任何一個與寧湛微有所關聯。”
“嗯，我知道。”江歧並不意外，因為當年那份名單，他自己都已經確認過無數遍了，“那在葬禮的那個時間點，寧湛微和寧棲在哪裏？”
“他們當時住在蓬州，蓬州距離汐市600公裏。我沒有查到任何的飛機、火車的購票記錄。”
“不坐飛機火車，坐長途大巴也能到吧？”
“的確，但是要轉三趟車，鮮少有人會在有火車直達的情況下，選擇這種出行方式。”嚴箏道，“那時候的巴士無須登記信息，所以購票記錄也無法查詢。”
“那如果他們有意掩人耳目，換乘三趟大巴，然後翻墻進入葬禮場所呢？”江歧把玩著手中的毛絨掛件，“聽起來還蠻合理的。”
合理個屁呀！嚴箏撇了撇嘴，“老板，奧卡姆剃刀聽說過嗎？‘如無必要，勿增實體。’你這是在拿著一個預設好的結論，使勁往上湊呢。”
“可是寧湛微說他曾弄丟過一個同樣的掛件……”
“出來冒領的人能裝滿一個集裝箱了，你不是說想把他們都沈進海裏去嘛。”嚴箏好奇道，“我不明白，是什麽讓你那麽相信，寧湛微就是當初那個人？”
為什麽呢？江歧自己也說不清，自然，他可以拿出許多捕風捉影的證據，然而最根本的，還是他心中那個“微妙的直覺”。
亦或者說，他的潛意識裏，或許非常期望寧湛微就是“那個人”……好像這樣，就能解釋他這段時間來許多莫名的行為，以及那種止不住想要照顧他的奇怪心緒了。
“繼續查。”江歧下了指令。
“你是老板，聽你的。”嚴箏吹了聲口哨，然後掛了電話。
離開書房，江歧上了二樓。此時已經12點，寧湛微的房門虛掩著，應當早就已經睡得昏天黑地了。
他走進自己房間，熟門熟路走到床邊，掀起被子上了床——忽然，他感覺自己挨到了一團熱乎乎的東西。
“！”
江歧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家的時候，被窩裏還能刷新出一只寧湛微來。
都說從小養大的貓最粘人，他看這個半路撿回家的寧湛微也不逞多讓，比起他那張笨拙的嘴，身體可要誠實得多。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隱隱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他紅撲撲的臉頰和安寧的睡顏。前幾日還未壓下的喧囂欲念，忽然一股腦兒地沖上了他的腦袋。
江歧一把掀開了被子。
因為那驟然襲來的涼意，寧湛微漸漸有點醒了。他懵懵地睜開眼睛，半天聚不上焦，三魂六魄緩緩歸位，他才從男人暗沈的眸色中讀出了不妙的意味。
“隨隨便便爬上別人的床，”江歧深深地望著他，從他淩亂的衣衫到緋紅的面頰，“看來你家裏從沒教過你禮數啊？”
寧湛微下意識地爬起來，衣衫淩亂地跪坐在床上，每過一秒，他就更清醒一分，膽怯也跟著多一分。今夜的江歧看起來和白天很不一樣，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個男人有多麽在意界限，有多麽潔癖，在過去的這幾天，也從不允許他主動靠近。
可是，他實在太難受了，腦袋燒得發燙，心裏也好像有一團火在燒……可是江歧還說他沒有禮貌。
寧湛微緩慢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濃密的眼睫緩緩掀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委委屈屈地問道：“請問……尊敬的未婚夫先生，您可以抱抱我嗎？”
江歧氣結，正想抓著這個機會好好懲罰他一番，忽然又察覺了他聲音的嘶啞。他心中起疑，反手打開了床頭燈，啪嗒一聲，幽沈的光照亮了這方小小天地。
只見寧湛微臉頰紅撲撲的，嘴唇有些毛躁，眼睛濕潤而無神，呼出來的氣息滾燙。
江歧的心猛地一沈，伸手探到了他的額頭上。
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額頭燒得滾燙，鬢發裏都是熱汗，這是發了高燒！
說不清那一刻湧上心頭的酸脹是什麽，江歧下意識地傾身過去，大手環住他的背，一下子將他抱緊在了懷中。
“唔！”
那樣用力的擁抱，一下子擠出了寧湛微身體裏空氣，以及胸腔中的空隙，讓他蓬勃跳動的心臟，緊貼著男人的肋骨狂跳。
身體得到了久違的擁抱，仿佛久旱逢甘露一般，每一個細胞都在吸收著熱量，叫囂著無與倫比的滿足。身體本來就燙，現在更是要融化了一樣，像熬化的糖漿一般又燙又軟又黏。
“嗯……”寧湛微輕聲哼哼著，依舊很有禮貌，“謝謝你……”
江歧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的依賴與眷戀，就好像躲入羽翼的雛鳥，連身上的味道都是熱烘烘的，挑撥著他興奮的神經。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也在懷念這樣的觸感……不，簡直可以說是想得發狂。
足足有一分鐘的沈默，他們僅僅是感受著那個擁抱。然後江歧的手指插入了他後腦的頭發，將他淩亂的發絲捋順了，“藥吃了嗎？”
“吃了。”
“怎麽會發燒的？”
“不知道……”寧湛微的扁桃體也跟著有些發炎，說話聲音啞啞的，“可能是散步的時候吹了冷風。”
今天太陽不錯，然而風的確很大，他又忘了戴帽子。這樣的寒風吹上一個小時，就能把他給吹病倒。
還有一些可能性：比如在牙醫診所他的小心臟受到了驚嚇，比如玩了一整天把他給累到了，比如大冷天作死吃了冰激淩，比如去醫院沒有戴口罩，沾染了什麽病毒……
江歧聽到他絮絮叨叨地分析自己的病情，只剩下了滿心的無奈。很顯然以上種種只是外因，歸根結底就是寧湛微的身體太弱，免疫力極差。
所以光好吃好喝還不夠，必須把運動健身提上日程了，只有他自己的身體變得強大，才不會被寒風吹折。一時間，江歧腦海裏滾過了大量鐵血訓練計劃，好歹忍住沒和寧湛微說，否則這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家夥恐怕會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這一次的擁抱，比他們以往所有的加起來都要久。江歧也不知道為什麽，始終沒有推開他，只是很盡心地架起他的身體，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好像哄不肯睡覺的小孩那樣。
寧湛微手腳並用八爪魚一樣纏人家身上，熱燙的臉頰貼著男人邦邦硬的胸肌，早就舒服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好舒服啊……”他發出了幸福的呢喃。
“就這麽喜歡我抱著嗎？”江歧的瞥了他一眼，偏偏從這個視角，他一下望進了那寬松的後領口，望見了精巧的蝴蝶骨。一片雪白滑膩的後背肌膚，染上了情動一般的薄粉色。他定定地望了三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難以忍受地挪開了眼睛。
“嗯，喜歡……”仿佛怕說話不能表達他的喜愛，寧湛微還使勁點了兩下頭，蹭得他胸口一片發癢。
江歧揪著他紅紅的耳垂在手指間磋磨，頗有些恨恨地問道：“都這樣了，你還說不喜歡我？”
寧湛微根本沒意識到他這幾天瘋狂在意的事情，迷迷怔怔地想了一會兒，才想到他可能說的是簽婚前協議的那時候——那時自己是怎麽說的來著？他早就已經不記得了。
寧湛微仰起頭來看他，浸潤著淺淺淚光的眼瞳，如水晶一樣幹凈澄澈。他說了實話：“我不知道……”
而後又怕失去這個擁抱似的，他很快補充了後半句：“但是我很喜歡和你貼在一起，可以繼續抱著我嗎？”
操！又不想袒露愛意，又要他陪床陪睡，區區寧湛微，給他既要又要來了！
江歧只感到一股股熱血往腦袋上湧，一方面是不爽，一方面那坐在他身上磨蹭的腿、軟成酥的腰、迷離的喘息，又從另一個方面極大地刺激著他的理性。
“你在違反條約，”江歧一邊抱緊他不讓他亂蹭，一邊兇巴巴地告訴他，“我可以供你吃供你穿，你生病了，我也會照顧你——但我沒有任何給你提供情感支持的義務，你明白吧？”
——除非你說真話，說你真的愛我，需要我，那我們之間的所有事，就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計量。那將無關利益，只關乎愛。
寧湛微瑟縮了一下，高熱中迷迷糊糊的腦袋好像有點醒了。他再次深刻地意識到：江歧並不喜歡他，只是礙於合約，在忍受他。
他為什麽總是不知好歹，總是做錯事情，總是給別人添麻煩？寧湛微沮喪極了，喃喃地說了聲“對不起”，就想爬出男人的懷抱。
“別動。”江歧卻不放手，“你就睡這裏，再動又要著涼了。”
寧湛微不敢再動，而且他的懷抱也的確是暖和，他得到了生病的孩子才有的特權。
好在大腦也昏聵到無從多想，他很快又沈沈昏睡了過去，手依然無意識地緊緊纏住男人的腰不放，就好像這是他在人世間唯一的避風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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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補完牙, 還不能立刻吃東西，兩個人在醫院旁的小公園裏硬是溜了兩個小時的彎，才溜溜達達到了一家路邊飯館。
江歧不外食, 所以給寧湛微點了一堆軟和的湯湯水水，填飽了他一個小時前就開始咕咕直叫的肚子。哐哐炫完飯後，寧湛微深感牙口好就是胃口好，又拉著人去小吃街覓食。
江歧今天穿了一件飛行員夾克，白T領口掛了副墨鏡, 打扮得相當隨性。然而他長了一張十分張揚的臉以及十分罕見的異色瞳, 再加上那惹眼的身材, 隨便往那一站就是模特出片的效果。
而此刻, 這個從雜志封面上走出來的男人，正站在街邊店外排隊, 等候一款最近爆火的冰激淩——烤紅薯栗子冰激淩。那紅褐色的冰激淩咵嘰一聲扣在甜筒上，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一坨冒著涼氣的大便, 比起嘗一嘗那味道，江歧會更好奇店家是怎麽在深秋把冰激淩營銷成功的。
然而寧湛微可期待極了，排隊的時候也一直兩眼放光地盯著冰激淩機，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我小時候最喜歡在冬天吃冰激淩了，特別是剛吃完一頓熱飯, 開著空調來一根，那叫一個爽，後來就是因為牙疼，我才不敢吃了。這家店超級有名的，我最近一直刷到，想了很久了，你真的不來一支嘛？我請你……”
“吃你的。”江歧接過店家遞來的冰激淩, 懟到了他嘴裏。
“唔唔唔——好吃！”
“嘿嘿……”忽然，江歧敏銳的耳朵捕捉到身後的偷笑聲，眼風掃過去，就見兩個學生妹正在竊竊私語，沒小心溢出了姨母笑。撞上他的目光，立刻噤聲，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結果沒等他和寧湛微走太遠，又聽到小女生嘻嘻哈哈的議論聲：“臥槽那顏值簡直了，而且還是不同風味的兩款帥哥……是不是網紅啊？我怎麽沒看到攝像機？”
“網紅臉哪有那麽高級，我覺得是真的小情侶！你沒看那個攻超級照顧小受受的？”
“好甜好甜嗑死我了……”
以上言論，沈浸在冰激淩中的寧湛微，完全沒聽到。江歧黑著臉，想到了他公司裏一個實習生小妹妹，也是一天到晚對著倆男的不知道在瞎嗑什麽……心裏正犯著嘀咕，他瞥見寧湛微臉頰上沾了點冰激淩，順手用手背給他擦了。
“謝謝謝謝。”寧湛微道完謝，把被他舔得坑坑窪窪的冰激淩舉過來，眼神亮晶晶的，“你嘗一口，很好吃的，我替你試過毒了，來嘗嘗嘛……”
江歧被他煩得不行，勉為其難咬了一口，紅薯和栗子的甜香融化在舌尖，冰涼的觸感又恰到好處地化解了那絲甜膩。
“怎麽樣怎麽樣？”
江歧望著他臉上期待的神情，更想咬一口他軟乎乎的臉蛋。他瞇起了眼睛，“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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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恐怕他們相識以來，度過的最為和諧融洽的一天。寧湛微心情大好，都有些玩瘋了，結果當天晚上回到家，熟悉的頭疼腦熱便找上了門。
感冒發燒這種事，就像每年冬天都會頻繁造訪的老朋友一樣，寧湛微早就熟悉了如何與它相處。而且家裏有舒服的熱水和暖和的被窩，唯一的不好就是每次生病，他的皮膚饑渴也會變得嚴重。
哦，說到皮膚饑渴癥……寧湛微本來早早地上了床，吃了藥躺進被窩裏，此刻忽然徐徐地坐起來，盯著白墻楞神。
他想起上次發燒的時候，江歧不是把他抱到了床上去嗎，還那樣地抱了他……對，因為他生了病，很虛弱很可憐，所以可以得到抱抱，以前也是這樣，每次他發燒的時候，媽媽也會抱一抱他……
發燙的腦袋裏，理智都蒸騰成了霧氣，腦仁也好像發成了一個松軟的大白饅頭。他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走向隔壁房間，熟門熟路的也沒遇到任何阻礙，最後成功把自己安放在了江歧的床上。
啊，好舒服……寧湛微在枕頭上蹭來蹭去，眼皮很快沈沈墜落，卷著被子跌落進了黑甜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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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歧的睡覺時間遠比他晚，這時候還在一樓的書房工作。
“資料解讀得怎麽樣了？”江歧例行詢問，“我懷疑那幅《純白的葬禮》上，所有的動物應該都有一個現實中的對應人物。”
“我們現在可以初步確認其中4個動物的對應關系，並對其隱喻展開了破譯工作，然而想要完全確定下來，還需要寧先生的配合。”
輕快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這是他手下的情報專家，名叫嚴箏，做事極為可靠，尤其擅長情報搜集工作。
“嗯，寧湛微那邊我會去問的。只是我還不確定他的話有幾分可信，他絕對對我有所隱瞞。”江歧道，“上次讓你去查葬禮的事，怎麽樣了？”
嚴箏咂了咂嘴，“我已經再三確認過葬禮的參與人員名單。從賓客到工作人員，再到他們的親屬朋友，沒有任何一個與寧湛微有所關聯。”
“嗯，我知道。”江歧並不意外，因為當年那份名單，他自己都已經確認過無數遍了，“那在葬禮的那個時間點，寧湛微和寧棲在哪裏？”
“他們當時住在蓬州，蓬州距離汐市600公裏。我沒有查到任何的飛機、火車的購票記錄。”
“不坐飛機火車，坐長途大巴也能到吧？”
“的確，但是要轉三趟車，鮮少有人會在有火車直達的情況下，選擇這種出行方式。”嚴箏道，“那時候的巴士無須登記信息，所以購票記錄也無法查詢。”
“那如果他們有意掩人耳目，換乘三趟大巴，然後翻墻進入葬禮場所呢？”江歧把玩著手中的毛絨掛件，“聽起來還蠻合理的。”
合理個屁呀！嚴箏撇了撇嘴，“老板，奧卡姆剃刀聽說過嗎？‘如無必要，勿增實體。’你這是在拿著一個預設好的結論，使勁往上湊呢。”
“可是寧湛微說他曾弄丟過一個同樣的掛件……”
“出來冒領的人能裝滿一個集裝箱了，你不是說想把他們都沈進海裏去嘛。”嚴箏好奇道，“我不明白，是什麽讓你那麽相信，寧湛微就是當初那個人？”
為什麽呢？江歧自己也說不清，自然，他可以拿出許多捕風捉影的證據，然而最根本的，還是他心中那個“微妙的直覺”。
亦或者說，他的潛意識裏，或許非常期望寧湛微就是“那個人”……好像這樣，就能解釋他這段時間來許多莫名的行為，以及那種止不住想要照顧他的奇怪心緒了。
“繼續查。”江歧下了指令。
“你是老板，聽你的。”嚴箏吹了聲口哨，然後掛了電話。
離開書房，江歧上了二樓。此時已經12點，寧湛微的房門虛掩著，應當早就已經睡得昏天黑地了。
他走進自己房間，熟門熟路走到床邊，掀起被子上了床——忽然，他感覺自己挨到了一團熱乎乎的東西。
“！”
江歧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家的時候，被窩裏還能刷新出一只寧湛微來。
都說從小養大的貓最粘人，他看這個半路撿回家的寧湛微也不逞多讓，比起他那張笨拙的嘴，身體可要誠實得多。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隱隱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他紅撲撲的臉頰和安寧的睡顏。前幾日還未壓下的喧囂欲念，忽然一股腦兒地沖上了他的腦袋。
江歧一把掀開了被子。
因為那驟然襲來的涼意，寧湛微漸漸有點醒了。他懵懵地睜開眼睛，半天聚不上焦，三魂六魄緩緩歸位，他才從男人暗沈的眸色中讀出了不妙的意味。
“隨隨便便爬上別人的床，”江歧深深地望著他，從他淩亂的衣衫到緋紅的面頰，“看來你家裏從沒教過你禮數啊？”
寧湛微下意識地爬起來，衣衫淩亂地跪坐在床上，每過一秒，他就更清醒一分，膽怯也跟著多一分。今夜的江歧看起來和白天很不一樣，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個男人有多麽在意界限，有多麽潔癖，在過去的這幾天，也從不允許他主動靠近。
可是，他實在太難受了，腦袋燒得發燙，心裏也好像有一團火在燒……可是江歧還說他沒有禮貌。
寧湛微緩慢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濃密的眼睫緩緩掀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委委屈屈地問道：“請問……尊敬的未婚夫先生，您可以抱抱我嗎？”
江歧氣結，正想抓著這個機會好好懲罰他一番，忽然又察覺了他聲音的嘶啞。他心中起疑，反手打開了床頭燈，啪嗒一聲，幽沈的光照亮了這方小小天地。
只見寧湛微臉頰紅撲撲的，嘴唇有些毛躁，眼睛濕潤而無神，呼出來的氣息滾燙。
江歧的心猛地一沈，伸手探到了他的額頭上。
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額頭燒得滾燙，鬢發裏都是熱汗，這是發了高燒！
說不清那一刻湧上心頭的酸脹是什麽，江歧下意識地傾身過去，大手環住他的背，一下子將他抱緊在了懷中。
“唔！”
那樣用力的擁抱，一下子擠出了寧湛微身體裏空氣，以及胸腔中的空隙，讓他蓬勃跳動的心臟，緊貼著男人的肋骨狂跳。
身體得到了久違的擁抱，仿佛久旱逢甘露一般，每一個細胞都在吸收著熱量，叫囂著無與倫比的滿足。身體本來就燙，現在更是要融化了一樣，像熬化的糖漿一般又燙又軟又黏。
“嗯……”寧湛微輕聲哼哼著，依舊很有禮貌，“謝謝你……”
江歧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的依賴與眷戀，就好像躲入羽翼的雛鳥，連身上的味道都是熱烘烘的，挑撥著他興奮的神經。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也在懷念這樣的觸感……不，簡直可以說是想得發狂。
足足有一分鐘的沈默，他們僅僅是感受著那個擁抱。然後江歧的手指插入了他後腦的頭發，將他淩亂的發絲捋順了，“藥吃了嗎？”
“吃了。”
“怎麽會發燒的？”
“不知道……”寧湛微的扁桃體也跟著有些發炎，說話聲音啞啞的，“可能是散步的時候吹了冷風。”
今天太陽不錯，然而風的確很大，他又忘了戴帽子。這樣的寒風吹上一個小時，就能把他給吹病倒。
還有一些可能性：比如在牙醫診所他的小心臟受到了驚嚇，比如玩了一整天把他給累到了，比如大冷天作死吃了冰激淩，比如去醫院沒有戴口罩，沾染了什麽病毒……
江歧聽到他絮絮叨叨地分析自己的病情，只剩下了滿心的無奈。很顯然以上種種只是外因，歸根結底就是寧湛微的身體太弱，免疫力極差。
所以光好吃好喝還不夠，必須把運動健身提上日程了，只有他自己的身體變得強大，才不會被寒風吹折。一時間，江歧腦海裏滾過了大量鐵血訓練計劃，好歹忍住沒和寧湛微說，否則這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家夥恐怕會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這一次的擁抱，比他們以往所有的加起來都要久。江歧也不知道為什麽，始終沒有推開他，只是很盡心地架起他的身體，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好像哄不肯睡覺的小孩那樣。
寧湛微手腳並用八爪魚一樣纏人家身上，熱燙的臉頰貼著男人邦邦硬的胸肌，早就舒服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好舒服啊……”他發出了幸福的呢喃。
“就這麽喜歡我抱著嗎？”江歧的瞥了他一眼，偏偏從這個視角，他一下望進了那寬松的後領口，望見了精巧的蝴蝶骨。一片雪白滑膩的後背肌膚，染上了情動一般的薄粉色。他定定地望了三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難以忍受地挪開了眼睛。
“嗯，喜歡……”仿佛怕說話不能表達他的喜愛，寧湛微還使勁點了兩下頭，蹭得他胸口一片發癢。
江歧揪著他紅紅的耳垂在手指間磋磨，頗有些恨恨地問道：“都這樣了，你還說不喜歡我？”
寧湛微根本沒意識到他這幾天瘋狂在意的事情，迷迷怔怔地想了一會兒，才想到他可能說的是簽婚前協議的那時候——那時自己是怎麽說的來著？他早就已經不記得了。
寧湛微仰起頭來看他，浸潤著淺淺淚光的眼瞳，如水晶一樣幹凈澄澈。他說了實話：“我不知道……”
而後又怕失去這個擁抱似的，他很快補充了後半句：“但是我很喜歡和你貼在一起，可以繼續抱著我嗎？”
操！又不想袒露愛意，又要他陪床陪睡，區區寧湛微，給他既要又要來了！
江歧只感到一股股熱血往腦袋上湧，一方面是不爽，一方面那坐在他身上磨蹭的腿、軟成酥的腰、迷離的喘息，又從另一個方面極大地刺激著他的理性。
“你在違反條約，”江歧一邊抱緊他不讓他亂蹭，一邊兇巴巴地告訴他，“我可以供你吃供你穿，你生病了，我也會照顧你——但我沒有任何給你提供情感支持的義務，你明白吧？”
——除非你說真話，說你真的愛我，需要我，那我們之間的所有事，就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計量。那將無關利益，只關乎愛。
寧湛微瑟縮了一下，高熱中迷迷糊糊的腦袋好像有點醒了。他再次深刻地意識到：江歧並不喜歡他，只是礙於合約，在忍受他。
他為什麽總是不知好歹，總是做錯事情，總是給別人添麻煩？寧湛微沮喪極了，喃喃地說了聲“對不起”，就想爬出男人的懷抱。
“別動。”江歧卻不放手，“你就睡這裏，再動又要著涼了。”
寧湛微不敢再動，而且他的懷抱也的確是暖和，他得到了生病的孩子才有的特權。
好在大腦也昏聵到無從多想，他很快又沈沈昏睡了過去，手依然無意識地緊緊纏住男人的腰不放，就好像這是他在人世間唯一的避風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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