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千絲萬縷 前任未婚妻和神秘挖角男

關燈
第10章 千絲萬縷 前任未婚妻和神秘挖角男

誰都沒有想到,這場拉鋸戰持續了足足半個月之久。隨著寧湛微在老樹下建立了根據地,和多個外賣小哥建立了革命友情,且買通了快遞員,他有信心打贏這場持久戰。

至於江歧那邊,忙於公司事務,簡直快要遺忘寧湛微這號人的存在。

他手底下有多個公司,一半繼承自那個風流浪蕩不管事的父親,另一半則繼承了母親留下來的產業。不過,他並沒有什麽經營公司的興趣,所以全都丟給職業經理人打理。

他雖不上心,然而非常舍得撒錢,公司福利在業內一騎絕塵,給有能力的人才更是開出天價。別說,少了愛拍腦袋的大老板瞎指揮,專業經理人的決策要更為高效安全,幾家公司的盈利狀況都相當好,每天給他的賬戶上輸送天文數字。

江歧真正在乎,也是用心去做的一個工作,是天元集團的CCO一職,專職負責內部督查。天元集團下屬七十多個子公司及數十萬員工,是一個涉足無數行業的龐然大物,內部有著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與層出不窮的貪腐蛀蟲,督查一職便顯得格外重要。

他母親穆執白生前,就擔任著這個職位,直接向穆老爺子及董事會匯報。這個位置,意味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也意味著伴隨而來的危險——

他的母親穆執白,就是因為胰腺癌,死在了七年前。

但江歧非常確信,她是被人害死的。

“卡諾辛”是睿生藥業研發的一種致癌藥物,無色無味,甚至不用口服,長期接觸就能叫人毫無知覺地患上癌癥。那段時間裏各個豪門的癌癥發病率飆升,這種毒藥已經成為了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

那段危險的日子,江歧被母親送到了國外,嚴密看管不許回國。他那時候的確也太過年輕,沒有保護母親的力量。

如今他已經變得足夠強大,有碾碎一切敵人的野心和力量,然而偏偏他卻不知道下毒的兇手是誰。

畢竟已經過去了七年,即使當初留下了什麽證據,也都湮沒在了時間的灰燼裏。他空有一腔憤怒,卻無處發洩。但他從未放棄查案,就像只瘋狗一樣見人就咬,不死不休,他要那個兇手一輩子都活在被自己咬中咽喉的恐懼裏。

穆執白自己,倒是很有可能知道兇手是誰。然而她人生的最後時刻,一直被囚禁在療養院中,無法向外界傳遞任何消息。一直到死,江歧都沒能見上她一面。

破案的希望?

其實是有的。

穆執白的身邊,一直有一個“聯絡人”的存在。誰也不知道那個“聯絡人”是誰,然而據說他了解穆執白的一切秘密,是熾盛光芒下的暗影,絕對忠誠、絕不背叛。

當穆執白病逝,她的勢力也跟著瓦解土崩,那個聯絡人便隱藏了起來。他被穆執白藏得太好了,所有人都在找他,然而沒有人能找到他的蛛絲馬跡。他成為了一只蟄伏的蠍子,一支拉滿弓弦上的箭,一柄隨時預備刺向敵人心臟的尖刀。

母親的老下屬們告訴他,聯絡人早晚會出現的。在你長到足夠強大的時候,他一定會來找你,因為他的覆仇之心,同你一樣強烈。

可就這樣過了七年,聯絡人始終沒有半點風聲,江歧不由開始了懷疑:有可能聯絡人早已遇害,亦或者他也不知道實情,亦或者他不願再面對風險,最糟糕的可能性是,他幹脆已經背叛了。

無論如何,他都打算掘地三尺把這個家夥找出來,忠誠或是背叛,他非要挖出他的心來看個分明。

/

江歧每天忙著覆仇大業,自然沒空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以至於半個月後,他和寧湛微在花園中偶遇,彼此都露出了“你誰”的表情。

那是一個秋日的午後,肅爽的秋風已經裹挾著絲絲寒意。寧湛微剛剛取了這一天的午飯和晚飯——也就是青椒肉絲蓋澆飯和夾心面包,腳步雀躍地朝著自己的狗窩走。

他沒曾想,半個月找不見人的江歧會突然在家裏出現。更沒想到他身邊竟然還帶著兩個客人!

站在江歧身旁的那個女人,容貌極為美艷動人,留著一頭酒紅色的長卷發,妝容精致,眼角微微上挑,看人就自帶著睥睨的味道。

在那女人的身後,又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黑發也是微卷。他的容貌和那女人有相似之處,俊得十分惹眼。他的眼角同樣有些上挑,不過臉上的笑容沖淡了那種淩厲感,配上眼瞼的一顆紅痣,倒顯出幾分招搖。

這倆人和江歧站在一起,無論是上流的容貌還是上流的氣質,都十分相宜,仿佛自帶一道王霸結界,能把靠近的人給彈開。

而寧湛微呢,本就一張臉來說,倒是能躋身上流。然而此刻的他剛鉆完草叢,身上灰撲撲的,亂翹的頭毛上還掛著兩片葉子。再加上他怕冷,疊穿了幾件衣服,外面再裹上了雪球一樣的毛茸外套,搭配出來效果慘不忍睹。

迎面撞上,壓根躲不開。那女人的目光,從他的臉上轉到了外賣盒子上,然後又轉回了他的臉上。寧湛微感覺她和江歧一樣,都散發著食肉動物的氣息,連看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給他抽筋扒皮。

她甚至不屑對自己說話,轉頭問江歧:

“姓江的,這就是你拒絕了我,新找的新未婚妻?”

哦,原來她就是時洺月,傳說中本來要和江歧結婚的那位時家大小姐。

這半個月寧湛微從傭人們那裏聽了不少八卦和風涼話,如今真的見到了寧小姐,他才理解為什麽傭人們都是那種眼神,那副口吻。

的確有雲泥之別,人家是天上的月亮,自己是泥裏打滾的小狗。

但是寧湛微並不覺得自卑,小狗就小狗,泥裏打滾也有打滾的樂趣。他也不會羨慕,因為他從不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江歧兩手插著口袋,也在欣賞寧湛微的這副尊容,很顯然,從各種角度上都拿不太出手。然而也沒有否認的必要,他直接答道:“是啊。”

時洺月便開始不爽。本來她已經把和江歧的婚事規劃進了自己的商業版圖內,把江歧能提供的種種資源也考慮進了未來發展計劃裏。她這輩子最愛聽錢在耳邊嘩嘩流淌的聲音,誰知道半路會殺出來一個“李家少爺”,這和搶了她的印鈔機有什麽區別?!

好在原先已經談成的生意,他們也在繼續洽談,這一行就是過來商議他們一起投資的度假酒店。時洺月心裏本來都已經過去了,結果看到了這位未婚妻的真容,她就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還以為是哪家的大少爺,能把我的位置給擠走,”時洺月抱著胳膊,酒紅色的美甲緩緩地敲著手臂,“別告訴我,你就為了這一位,拒絕了和時家的聯姻?”

“我沒覺得他有哪裏不好。而且他好不好關你什麽事?”江歧針鋒相對地頂了回去,“你在外面找三個男友,我有評價過你的生活作風問題嗎?”

“拜托,在外面玩是一回事,結婚可是另一回事。”時洺月嗤了一聲,用長指甲指著他,“我只是覺得你很蠢,這個李家都不要的棄子,身上到底有什麽利用價值,值得你這樣去維護?”

“至少他很安靜,放在家裏當花瓶也算賞心悅目,”江歧說,“反正不會為了兩個點的利益,和我拍桌對罵一上午。”

寧湛微萬萬沒想到江歧會為自己說話,盡管維護他的話也像罵他似的,不由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碰上,蹭出了幾顆火星,江歧就忽然伸出手,將呆呆站在一旁的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見到自己暗戀的人曾經的聯姻對象,本就處處不如對方,還要被對方挑剔羞辱。江歧能夠理解那種難堪,所以即使他從未打算過接納寧湛微,也必須護這個短——哪怕寧湛微真的是他家養的一條狗呢,那也絕不能當著他的面,被外人給欺負了。

果然,寧湛微似乎深受感動,又悄悄挨近了自己一點。手背暗戳戳地貼了上來,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那癢癢的觸感,就好像被小狗用腦袋偷偷蹭了一下。

時洺月輕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說什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指甲在屏幕上噠噠地敲著。江歧就一把拽住寧湛微亂蹭的手,正式把他介紹給兩位客人,“這是寧湛微。”

“你好啊。”時洺月身後的那個男人,剛才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倒顯出了別樣的友善,笑著主動伸出手,“我是洺月的哥哥,時見辰。”

“你信他個鬼,”時洺月在敲手機的百忙之中插了一嘴,“他就是個弟弟。”

“他倆是雙胞胎,為了誰大誰小的問題從娘胎裏就開始掐架了,”江歧解釋給他聽,“別管他們,時家在養蠱呢。”

“哦……”寧湛微定定地望了他兩秒,然後才伸出手,虛虛和他握了握。

時見辰的手卻一下子收緊了,幾乎是把他的手攏在了掌心裏,那雙極有風情的桃花眼看著他,眼神像披薩廣告裏的芝士一樣纏綿。

這一切只持續了一秒鐘,卻沒有逃過江歧的眼睛,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時家這一輩人丁稀薄,偏偏出了這麽一對臥龍鳳雛。時洺月已經是個相當難搞的女人,而她那位哥哥,更是個難對付的笑面狐貍。

“你好……”寧湛微主動縮回了手,又往江歧身後藏了一分,“你們還有事要談吧?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又退一步,江歧才發現他不是在往自己身後躲,而是想去拿擱在地上已經半涼了的外賣——他一天到晚都吃點什麽東西?是沒正經飯吃嗎?

“停,別動,你手上拎著倆垃圾袋幹什麽去?”

“沒、沒什麽……”寧湛微試圖守護自己的口糧,一直把袋子往身後藏。

江歧眉頭一皺,正想劈手奪過來,忽然時洺月忽然從手機上擡起了頭,正色道:“你那邊的方案,我仔細考慮了一下,也不是不能讓步。”

“哦?”江歧果然被吸引了註意——這又是玩的哪一出?剛才和他拍桌對罵一上午的架勢呢?

“方案再給我看一眼吧。”時洺月朝他伸出手。

江歧做生意是獅子大開口的性格,向來錙銖必較分毫不讓,更何況看起來只有兩個點,真正過手的流水卻是千萬級別。

他當即打給了自己的助理,讓他重新準備好文件,然後隨意地拍了下寧湛微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寧湛微悄悄地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江歧會把他的外賣扔掉呢,那樣他就又得餓肚子了。

他就看著江歧和時洺月,回到了屋檐下的藤編沙發落座,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幾,坐姿都是一樣的隨意散漫。助理匆匆將文件送了出來,恭敬地呈給二位看。

他們在說什麽,已經聽不清了,只能看見時小姐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夾著一支細細的煙;江歧的西裝半敞,雙腿交疊,言談間自信沈著,眉目鋒利得像一把劍。

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上朝時果然威嚴滿滿。他對待自己,從來不會如此專註和鄭重,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可以隨便打發的人。

只看了一眼,寧湛微便收回了目光,抱著自己的外賣決定離開。

路過那個正插著口袋看戲的男人,忽然就聽到了他輕飄飄的聲音:“怎麽樣,成為江歧的未婚妻有何感想?”

“沒什麽感想。”

“哦~我看你好像過得好像還挺自在?”

寧湛微眉頭一擰,用更輕的聲音回道:“在外面別和我說話。”

“寧寧,我們都認識多少年了,”時見辰繞著他走了半圈,笑瞇瞇道,“幹嘛這麽見外?”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