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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暗戀我? 生活不易,小狗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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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暗戀我? 生活不易,小狗嘆氣

“寧先生,醒一醒,我們到了。”

寧湛微是被叫醒的。他發現自己正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蜷在車後座上,頭枕著自己的胳膊,腰蜷成了個蝦米,兩條腿側著擱在地上——他竟然以這種姿勢睡過了一路,而且神清氣爽,一點都沒感到哪裏酸痛!

寧湛微坐直了,不可思議地發現自己甚至都沒暈車。不愧是豪車啊,坐起來就是不一樣,真皮座椅都那麽軟,他睡得那叫一個暖和又舒服……除了耳垂莫名有點兒疼。

車門半開,一個穿著板正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外面恭迎,江歧早就下了車,不知跑哪裏去了。寧湛微連忙拿著自己的東西鉆出來,就看到了江家那震撼的地下停車場。

若不是看到停車場的標志,他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麽豪車博覽會,那些車標裏有他認識的黑馬、三叉星和四個 圈;也有他不太認識的三叉戟、美洲豹和大翅膀女神。

“寧先生好,我是這座宅邸的管家,”管家先生恭敬地對他低了低頭,“我姓郝,您遇到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

“郝管家您好,我叫寧湛微,”寧湛微沖他甜甜地笑了一下,“以後就麻煩您啦。”

僅僅只是看到了他的笑容,郝管家的臉色就是一凝,多少意識到了為什麽一提起這個人,少爺的神情就那麽不自然。漂亮可愛的小東西,總是叫人起惻隱之心,誰能拒絕一個屁顛顛跑過來蹭自己一下的小貓呢?

“天已經晚了,請跟我來,我帶您去房間。”

“好哦。”寧湛微搬著自己的大件小件,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從車庫上了一層,他看得目不暇接:偌大的一個別墅莊園,雖然不及穆家園林的清貴,但也是富貴逼人。別墅裏頭的保安、傭人尤其多,竟然都服務於一個人——江歧不愧是狗皇帝呀。

主人不在,一些大膽的仆從也都好奇地跟上來,露出討好的笑意,和寧湛微打招呼。很顯然,準夫人將要入住這件事,是他們最近八卦的重大話題。

寧湛微是那種給點雨露就開花,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類型。仆從們對他態度好,他就忍不住報之以百倍的熱情。一路說說笑笑地走著,到了後院,那兒有幾間獨立於別墅的建築,無非是雜物間、花房之類。

仆從們的臉色漸漸就不太對了。

“郝管家,我們走錯路了吧?”年長的女傭小聲提醒道,“宅邸的門在那兒呀。”

“沒走錯。”郝管家八風不動地回答道。

“可是……可是那個房子……”傭人們面面相覷,硬著頭皮問道,“不是以前蔻蔻小姐住的嗎?”

“自從蔻蔻小姐去世,那間房就一直空關著了……”

郝管家點了點頭,“這是少爺特地為寧先生安排的臥房。”

眾人的臉上都浮現詫異之色,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打量寧湛微的目光就不對了,仿佛對他的身份有了一種全新的認知——而且絕對不是什麽好的認知。

寧湛微腦袋上都是問號,怎麽聽起來,那個“蔻蔻小姐”像是個女孩兒啊?而且似乎在這個家有著不同尋常的地位。這個女孩住著獨立的房間,而且在一年前去世了……江歧居然要他去住這個已逝女孩的房間?

等等,難道說,這其實是……宛宛類卿?!

不,是寧寧類蔻……你長得有幾分像蔻蔻,是你的福氣……寧湛微腦海裏的古裝劇又開始輪播,江歧狗皇帝的形象頓時更加飽滿。

那間獨立的小屋大概有五六十平,就外觀來說,和別墅是一個風格,顯得老派而貴氣。郝管家推開了那扇有些陳舊的門,“請進,這是為您安排的房間。”

吱呀呀的木門敞開,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裏面的空間相當寬敞,而且裝修也很精美。然而除了墻邊的一排櫃子和地上的一塊軟墊外,看不見任何家具……哦,如果墻角那個巨大狗籠不算家具的話。

那排櫃子上放滿了東西,有狗繩、項圈、罐頭、狗糧,以及各式各樣的狗狗玩具。裏面還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架子上放著各種狗狗洗浴用品。

原來傳說中的蔻蔻小姐,是江歧養的一條狗。

某種意義上,這間獨立小屋相當豪華完善——對於住在裏面的狗而言。

跟在後面的傭人們都忍不住竊竊私語:“怎麽回事?就讓夫人住這個地方……”

“還沒娶進門呢,就把人當作狗來羞辱……不是說是李家的少爺嗎?”

“呵,什麽少爺呀?”那聲音甚至都不再壓低了,“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麽姓‘寧’?聽說他們母子早就被李家趕了出去,連上流圈子的門檻都沒摸到過……”

“咱們以後不會要侍奉這麽個‘少爺’吧?”還有更加惡意的聲音響起來,“蔻蔻小姐以前都是我負責照顧的,但要伺候人,我可做不來。”

在種種冷嘲熱諷之中,寧湛微的表情由最初的驚訝,很快變成了平靜,他走進去,第一句感慨是:“好寬敞啊。”

這麽大的房間,這麽高的屋頂,這樣敞亮的大窗戶,比他和媽媽租住的那間破屋,不知道要好到哪裏去了。

聽了他這話,討論聲戛然而止,都變成了面面相覷。

郝管家擺擺手,讓傭人們都回去幹活,順手帶上了房門。有些話,他務必和寧湛微交代清楚:

“如果您不喜歡這間房子,我也可以送您離開。汐城任何一套房,只要您看得上,我都會為您安排。”

寧湛微擱下自己的行李,在房子裏轉著圈兒,沒有回答。

“您的父親,應該為這門婚事支付了您不菲的報酬。”郝管家繼續道,“但無論他出價多少,這裏都可以雙倍給到您。”

寧湛微終於回過頭來,站在那扇昏暗的門邊,夜色描摹著他的輪廓,顯現出別樣的冷清。他似乎完全沒聽到剛才那些誘人的條件,轉而問了他一個問題:“郝管家,這座房子裏有收藏著寧棲的畫作嗎?名字叫作《純白的葬禮》。”

郝管家完全沒預料到這個問題,他只看過資料,知道寧棲是寧湛微的母親。在腦海裏搜尋了片刻,他答道:“據我所知,並沒有這樣一幅畫。”

“好吧……”寧湛微嘆了口氣,一屁股在軟墊上坐下來,蔻蔻小姐一看就很大只,狗床也不小,完全夠他蜷著腿躺進去,“你要是把畫找給我,我就馬上走。”

“……”郝管家沈默了片刻,“抱歉,我這邊沒有辦法答應您的無理要求。”

寧湛微盤著腿,在軟墊上坐得非常乖,他也道了歉:“對不起,郝管家,我也不想讓你為難。但是我這輩子想要得到的東西很少,所以只要有一件,我就會非常非常非常努力地去實現。”

江歧叫他要有“自知之明”。然而很不幸,他這個人身上最缺乏的,就是自知之明。

郝管家冷硬的表情都出現了一絲裂痕,“您說的‘努力’,包括忍受這間房子嗎?”

“有什麽不好的。”寧湛微枕著腦袋,舒舒服服地躺下來,“你去幫我對江歧說聲謝謝,就說我很喜歡。”

但凡一個人能忍受那間沒有電梯的七樓老破小、永遠漏水的閣樓、老化漏電的線路、還有薄如蟬翼的墻壁外天天傳來的小孩的尖叫,世界上就不會再有地方是他不能住的了。

以為一個狗屋能嚇跑他,有錢人真的很沒有想象力。

郝管家終於無話可說,轉身離開了狗屋,“那您保重。”

門關上了,寧湛微一個人悶坐了一會兒,才把腦袋埋進了軟墊裏,長長地“唉”了一聲。

生活不易,小狗嘆氣。

/

這天夜裏,郝管家回去,將寧湛微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自家少爺。

果然,那種無語的心境,很快就傳染到了江歧的臉上。

所以,寧湛微就是為了找一幅畫,才要拼命留下來?都已經告訴他沒有了,他憑什麽那麽篤定,畫一定在自己身邊?

無論他怎麽去想,都無法盤順這個邏輯:哪怕寧湛微本來就很傻還很軸,但就為了一幅畫,能叫他放著好好的人不當,非要跑到他家來當狗?

還是說,成為江夫人,對他來說有著更大的好處?

可是他也不要自己的錢。

大部分人活在世上,不過為了金錢、名利、地位,因此人才會那麽好懂,那麽好操控。然而這些公式都沒法套在寧湛微頭上,他變成了一個簡潔而深奧的難題。

江歧不得不承認,他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又想起了寧湛微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雙圓圓的小狗眼睛看向自己,黑葡萄一樣的瞳仁散發著亮亮的光彩,偶爾不經意間對視,就會察覺那雙眼睛散發著熱切的渴望。

盡管惡名在外,但他從小到大得到過的愛慕可不少,那種眼神他並不陌生。

還有那些有心無心的引誘、有意無意的碰觸、偷偷藏不住的靠近,寧湛微的身體幾乎一摸就會酥軟,化作他手心裏的一泓春水;哪怕再粗暴一點,他也是一副很爽的樣子……

這對嗎?他也沒見寧湛微對別人這樣啊?

忽然,江歧的腦海裏升騰起一個詭異的想法,瞬間自己都被自己雷了一下。然而——盡管十分離奇——但只要用這個邏輯來解釋,一切疑點似乎都迎刃而解:

寧湛微不會是暗戀他吧?

作者有話說:

人生三大幻覺之一:他暗戀我

從此開始了左右腦互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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