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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打團的第九天 少焉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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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打團的第九天 少焉手段了

永恒之地, 翁法羅斯。

循環往覆的逐火之旅中,誕生了數以億計的壯麗史詩,觀者無不動容。

但它們都離叢郁太過遙遠, 若不是星穹列車選定此處為站點, 以他的生命長度, 想必一輩子都不會來到這處人跡罕至的無主星域。

決戰前夕,他囫圇吞棗般聽過一遍翁法羅斯究竟發生了什麽,確實為黃金裔們的決心感慨了一下,隨即拋之腦後, 轉而因自己未來的工作量哀嘆起來。

叢郁向來不是會被英雄故事徹底打動的人, 況且他根本就對故事本身是真是假無所謂,他更關心的是眼前能摸到的東西、能抱住的溫度、能叼在齒間反覆品嘗的滋味。

這些比任何宏大的敘事更讓他覺得安心。

可眼下,他最不願面對的事實, 被毫不客氣地掀開了一道口子。

美夢終有結束的一天——縱容他、保護他的那個人,生命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死亡遲早會將他們分開……

“閉嘴!”

聒噪的聲音停頓一瞬,恰好在他瞳孔晃動的下一刻接上:“想必閣下也看見了, 卡厄斯蘭那,本該完美的容器,他擁有輪回三千萬世的全部記憶, 即使是時間循環, 也不會妨礙您的美好日常。

是在擔憂鐵墓會毀掉一切?我想藥師的命途狹間當是一處安身之所;還是對我的承諾有所顧慮?覆刻一處試驗場對天才算不得難事;或者您仍有其他定制需求……”

藤蔓在投影周身纏繞成密不透風的繭, 試圖以此按下那份裹著蜜糖的毒藥。

可枝條越是收緊, 那些話語便越是清晰地穿透枝葉的縫隙,一字不落地落進叢郁耳朵裏。

呂枯耳戈斯側身一步, 目光落在僵住的枝葉上,“何必抗拒內心真實的渴望,閣下, 您完全可以得到更能配得上您身份的優厚待遇,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多餘的代價,僅僅是……點一下頭。”

“餵!你不會真想聽他的吧!”三月七傘搖得嘩嘩響,“你勸我的影子朋友時可不是這麽說的!”

她在內心接二連三地呼喚長夜月,等會要是叢郁有反水的意思,一定要立刻把人踢下線啊!可外面的序列長劍一看就很不妙,有什麽是可以代替樹葉纏住它的東西嗎?

長久的沈寂令外部戰場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原定計劃中,若鐵墓病毒影響到了通訊,叢郁會作為中轉站,擴散星期日的調律用作備用方案,而如今遲遲沒有動作,汙染也不見得更深入。

隱約捕捉到的字句讓黑塔皺了皺眉,聽這意思,是真心動了?

天才的試驗場、瘋子的理想鄉……

算了,連她這種天才都差點被智械哥的口才給繞進去,本來也沒完全指望叢郁能扛得住。

總歸她們這邊還有更讓他扛不住的。

黑塔確認羅浮軍艦上設備的鏈接暢通,沒多說些什麽,只是點了點那個亮起的頭像。

接收到示意,景元心緒紛亂。

叢郁當然喜歡會喜歡那個被描繪出的完美未來,不只是單純的蠱惑,呂枯耳戈斯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讓人忍不住聽下去。

他又要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誆騙叢郁,例如……他願意一直不老不死,看不到終點之類的?

“叢郁,我……”

死亡遺忘消失隕落不覆存在……

多少個形容詞都無法將殘忍至極的真相掩飾成溫柔模樣。

叢郁並非如其他人想象的那般,正為了構建出的虛幻美夢而沈醉不已。

在絕對力量面前,一切針對他們的陰謀都形同虛設,除非是星神偉力,要同時將他們覆滅,否則景元先於他死去的情況,只會源自一種可能——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景元留戀的東西,於是主動選擇了奔赴死亡。

他攔不住,也沒辦法攔。

沒能留下景元是他的過失,他當然要做出相應的補償。

視線越過重重阻礙,落在那個呼喚他的人身上,暫時性地退讓後的藤蔓不留餘力地瘋狂反撲,其他人抓住機會,群起而攻之。

“你說得對,前輩。”

換作從前,他怕是已經不管不顧地接受了,叢郁扯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倘若景元先我身死……”

“那就都給他陪葬好了!”

猩紅眼底滿是決絕的執拗,已看不見理智的痕跡,深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只剩一個肉眼可見的不妙念頭在其中流轉。

未了之言在轉瞬間建立好的生物通信系統中擴散,蕩起久久不散的漣漪。

幻朧縮在自家負創神的命途狹間裏,見狀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語氣幸災樂禍:“有趣,我還以為會用起死回生之類的硬性手段……

也對,自願戴上的枷鎖才更牢固,可憐的羅浮將軍啊,竟連尋死的餘地都被徹底斷絕了!少焉手段了得,不能成為我等同道真是一大憾事。”

少焉幾乎是表明了,他的連坐範圍不會局限於仙舟聯盟一處,一旦景元選擇自戕,凡是沾點邊的都跑不掉。

她和神策將軍打過交道,若不是意志極為堅定,早在毀滅的淬煉中轉化為虛卒了,剛毅如他,也快撐不住其中煎熬,才讓看出來一點蹊蹺的少焉提前封鎖後路?

焚風提著長刀,不鹹不淡地點評:“貪戀鮮活者,擔不起毀滅之名。”

還是那個卡厄斯蘭那對他胃口。

“我們在這裏的無謂討論有什麽意義?流程隨便走走不就是了。”歸寂放大一處畫面,得意地炫耀著,“倒不如來看看我可愛的女兒,瞧瞧,多麽有星穹列車領航員的氣場!”

統領一眾軍團的星嘯輕飄飄開口:“工作時間,不談私事。”

納努克不語,在白厄將自身也付之一炬後,祂便再也沒有朝翁法羅斯投去任何一瞥。

——給他陪葬?

景元胸中如遭雷擊,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叢郁用各種方式反覆證明過,對他近乎不講道理的遷就,他早已領教過不止一次。

縱然知曉連致使殞命的大錯都能得到寬恕,可他深知叢郁的求生欲望到底有多深重,那是在新芽初綻時,就能引動藥師目光的執念。

事到如今,叢郁竟願意舍下得到的一切,在那個他或將棄生的久遠未來裏,與他一同赴死,而不是強令他茍延殘喘?!

景元當然沒有自尋短見的想法,叢郁彥卿熱炕頭,快活日子才剛剛開始,哪能說放就放?

可他總歸是要有一個結局的,幾百年後,覺得此生值得,便也死而無憾了。

只是……有些擔心叢郁。

擔心他執迷不悟,讓自己不得安息,一心將[此刻]化為[永恒];又擔心自己走後,他孑然一身,無依無靠。

兩相搖擺之下,智光昭昭的神策將軍也只能擱下手中的棋子,任這一盤心局延長到連他自己也看不清邊界的地方。

而此時此刻,叢郁給出了他始料未及的破局之法。

電光火石之間,景元壓下心底萬千思緒,“且待我稍後闡明事實,軍情為先。”

叢郁還是那副德行,總能把一句好好的話說得怎麽聽都有歧義,直讓人心裏打鼓,所幸頻道裏僅有寥寥數人,不至於讓事態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豐饒]與[智識],兩條幹系不大的命途,正於當下互相沖擊,哪怕叢郁給出的能源完全同質化,龐大的數量也足以讓鐵墓暫緩檢索博識尊,調用算力處理近在咫尺的生機汙染。

機體一瞬卡頓沒被神經緊繃的眾人錯過,趁他病要他命,所有人都嗅到了破綻的味道,殺招齊出。

尤其是一邊笑,一邊下狠手的昔漣,左手高傷害,右手傷害高,看得叢郁目瞪口呆。

這就是傳說中的“頭發越粉,打人越狠”嗎?

就算是針對鐵墓特攻、刀刀真傷,這輸出也太不講道理了吧,她笑盈盈地甩出一擊,轉頭還朝叢郁眨了一下眼睛,語氣輕快:“還在等什麽,要讓他看見我們的決心呀?”

叢郁後退一步,續上進攻,“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雖然肯定打不死他,但絕對能打的很疼。

遠離智識後,鐵墓運行的功率急轉直下,頹勢已顯。

受限於人為扭曲的方向,無首的巨匠本無自我的意識,但在這一刻,與他血肉相連的叢郁感受到了他的選擇。

擺脫創造者施加的桎梏後,鐵墓仍是選擇了死磕到底,將生命第一因定義為[毀滅],卻只將自己在背離智識的道路上推得更遠。

沒人會接受這份錯誤的答案。

箭矢前端,無數光點匯聚膨脹,似天幕被被誰掀開了一角,排山倒海地席卷而來,連空氣都被推擠成肉眼可見的波紋,轟然撞上目標時炸成漫天碎屑。

叢郁瞳孔裏只映著那團越來越大的白光,受擊的主要目標不是他,本能與理智拉扯,才勉強沒有後退——他實在忌諱諸如此類的攻擊形式,仿佛又回到巡獵摧枯拉朽的箭矢下,無能為力的時候。

確認屬於鐵墓的生命氣息消失後,本體輔助著摧毀殘渣碎屑,不顧三開的視野有多晃眼,分離出的軀殼閃身返回羅浮的艦隊中,抱著大白貓就是一個雷霆狠吸。

逞完威風,他自然也不會忘記回來裝裝可憐博博同情:“好可怕好可怕,她等下不會連我一起收拾吧?景元,你一定要好好保護我啊!”

只來得及關掉通訊的景元脖頸被蹭得一陣發癢,本想就那模棱兩可的發言說他幾句,又在對上那雙邊緣模糊的眼睛時,心底塌下去一塊:“辛苦了。”

叢郁拱了拱,溫熱幹燥的味道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我做得很棒,對吧?”

“嗯。”

“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哦!”

“嗯。”

“那我們回去成親吧!”

“嗯……?嗯。”

作者有話說:

確實手段了得,學以致用後,連神策將軍都被算計到了,恐怖如斯!

今天是霸總樹杈子:陪葬!陪葬!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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