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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魂兮歸來的第十五天 我要入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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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魂兮歸來的第十五天 我要入籍(

旁聽的景元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表面不動聲色, 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底卻生起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叢郁方才看向他的眼底滿是勢在必得。

單以交易來看,這其中任意一條的價值都遠超一名天將, 遑論同時存在, 若叢郁要借此將他作為條件之一, 交換三族的未來,對於聯盟而言,也實在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我要入籍!”

叢郁擡頭,看著代表華的符信, 眼神不閃不避, 如宣誓一般堅定道:“我要仙舟聯盟承認我的身份!”

羅浮結親還講究門當戶對。

浮煙算是仙舟的敵對種族,都敢堂而皇之地罵一句“臭外地的歲陽”,要是就以外來者的身份和景元成親, 那些人會把他們罵成什麽樣子,光是想想都覺得難以忍受!

他決不允許!

景元思緒空白一瞬,叢郁是想入籍羅浮……而不是要把自己只當成個玩意兒一般買去?

什麽如鯁在喉都被拋之腦後, 唯有視野裏的那雙猩紅眼眸越發灼目,跳動的火光幾乎要將他也連帶著點燃。

他忽地笑了。

果然還是那個笨蛋。

給出了那麽多價值連城的東西,以為他要換什麽呢, 一番大費周章之後, 結果就這樣獅子小開口?

在如此誘人的條件下, 聯盟很難拒絕少焉的入籍申請, 符玄思慮再三後,艱難開口, 聲音細若蚊蠅:“入籍後,少焉還會再折磨你嗎?”

本就有些臉熱的景元猝不及防被嗆了一下,幸而整個人都沒入陰影中, 不會讓人看出他表情的變化,“其實也……也還好。”

符玄垂眸,怕繼續戳到景元的傷疤,不敢再問。

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還好是什麽意思?

既是仙舟居民,自當遵守聯盟法規,當然,要是少焉真的以武犯禁,她們也做不到依律行事。

一位接了帝弓全力三箭後,還能活蹦亂跳搞事的豐饒令使,誰有那個本事去處置他?

良久的沈默後,華沒有理會消息面板上瘋狂跳動的奏疏,一錘定音:“成交。”

一陣光芒明滅中,爻光出列:“茲事體大,聯盟需要時間商量更多細節,不過入籍一事當能先行辦理。”

叢郁挑了挑眉,真心實意道:“聽上去真不錯。”

噬界羅睺是聘禮,剛剛的那些都是交換戶口的條件,他一直都分得很清,既然元帥都開口同意了,那鏡流前輩應該也不會再反對了吧?

爻光對此心情覆雜。

理智上知曉這是註定的結果,否則今日會談內容一旦流出,甚至都不需要少焉做些什麽,聯盟內部派系林立,自會爭論不休。

羅浮的現任將軍和下任將軍都在這裏了,流程都不用走全,司衡惠父親自跑了一趟,避開更多人的耳目,把新出爐的居民證送過來。

她垂眸看著那份文書,指尖在紙緣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生氣公?自然是生氣的。

仙舟的戶籍似是什麽不值錢的贈品一般,在得到正主後,順手就討要了過去,偏偏她們還真得雙手奉上。

少焉入籍所求之事,先前逼迫景元說出的婚事或是其中之一,但藏在那之後的、更沈更重的東西,定是那場尚未打響卻已投下長影的神戰。

真正的棋,正藏於棋盤之下的陰影中。

景元與少焉周旋多日,對他的目的應該有更深刻的理解,可少焉看得緊,景元身前腦後俱是他設下的眼睛,完全找不到私下裏討論的機會。

得先為景元創造更大的活動空間才行。

少焉性格暴戾恣睢,貫愛把人的尊嚴踐踏進泥裏,強掠景元時如此,如今逼令聯盟承認也是如此。

他並未將身為禁臠的景元硬行囚於牢籠、剝奪自由,甚至不曾藏起景元,而是選擇了更顯折辱的手段——

無論走到哪裏都帶在身邊,像展示一件戰利品般,對所有人炫耀這位被迫臣服於他的帝弓天將……

爻光壓下紛雜思緒,用再正常不過的語氣調侃著:“景元,你這將軍當得可真輕松,公務全壓在符玄身上,自己倒落了個清閑,怎麽,我的小師妹天生就該替你受累?”

還真的催他上值來了啊?

已將墮落視為尋常的神策將軍心中天人交戰,七百年的將軍生涯在催他應承,可身後那道灼灼的目光,又讓他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

戎韜將軍語帶玄機,所為何意?

好久沒和聰明人打機鋒,被叢郁深深拉到笨蛋水平的景元腦子有些卡殼,慢了半拍才說出合適的回答:“就容我再躲懶些時日吧。”

即使是在神戰中,叢郁肯定站在他這一邊,也就是與聯盟立場相同,一旦打響,遭受嗣君背棄的藥師日薄西山,已非昔日之豐饒。

那位曾以賜福之名將無數生命拖入長生詛咒的星神,會借著同樣的名頭,再對叢郁施予刑罰嗎?

也罷,現在只見了個神戰的苗頭,雲霧剛起,離暴雨傾盆還有一段路,總有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現在要做的,是補償在這場交易中吃了大虧的叢郁……什麽補償!是讓聯盟民眾接受少焉的存在才對!

無辜被瞪了的叢郁:“???”

景元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進心底,平緩了一下情緒,“或許,先接手蒼城如何?以我目前的狀態也更合適。”

非但可以不用接觸羅浮核心事務,避免疑心生暗鬼,若重建時哪裏出了問題,都不必再讓機巧鳥再轉述一道,直接使喚叢郁去看看就是了,總歸他會乖乖聽自己話的。

仙舟聯盟的確與豐饒民有著血海深仇,但那和在謁壽凈土待了三百年,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叢郁有什麽關系?

況且蒼城受他成全、得以回歸之事有目共睹,由此入手,想必更能事半功倍。

捕捉到那一眼的爻光心猛地沈了下去,如踩空臺階般的失重感從胸口蔓延到四肢,指尖都涼了半截。

那是請示,是馴服。

是一個被折斷了脊梁的人,在不自覺地尋求施暴者的認可——錯位至此,景元竟還覺得理所當然!

無論是為聯盟著想,還是被迫自願,他都已經無法擺脫少焉的陰影了。

眼角餘光中的第三人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仿佛這屋子裏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可爻光知道,那一雙看似懶散的猩紅眼眸,正無聲丈量著每一寸空氣。

“明白了,我會安排下去……景元,希望明天能見到你準時上值。”爻光頓了頓,視線略過少焉,聲音沈了幾分,一字一句地強調道,“這不只是本座的意思。”

在元帥威儀之下,少焉最好知道什麽叫做適可而止!

新出爐的正仙舟旗小情侶走進七拐八拐的通道。

景元揉著眉心,心中微嘆,“你可聽見了?我要去上值,掙點微薄俸祿回來養家糊口呢。”

很有吃軟飯自覺的叢郁貼了過去,好不殷勤地按摩著景元肩膀,指尖在肩頸處不輕不重地揉按:“辛苦了辛苦了,我在星網上的賬戶還有些餘額,都給你!我很好養的,有吃有住就能活!”

他明顯地吞咽一下,即使只與景元分開了不到一個系統時,也覺度秒如年,一雙眼睛黏在景元側臉上,要把分別的每一息都補回來。

對此非常受用、但堅決不說的景元忍下了幾乎要溢出喉嚨的呼嚕聲,他堂堂神策將軍,怎麽能像只被擼舒服了的貓一樣發出那種聲音?即使周邊沒人,也太不像話。

吃他的、住他的……叢郁這哪是入籍——入贅給他了還差不多!

嘴角揚起一抹歡欣的弧度,笑聲被封在兩個人緊貼的唇間,變成了一陣微微的震顫。

胸腔裏那陣激蕩來得太急,狂喜的情緒在骨頭縫裏亂竄,叫囂著要一個出口,他幾乎要難以自持,在喉嚨裏翻滾幾遭。

最後落下來的,不過是波瀾不驚的一句:“……景元心中甚悅。”

難得被大白貓主動投懷送抱的叢郁也很高興,但這裏離出口不算太遠,要是被人看見了,景元一定會不好意思的——盡管害羞的樣子也很好看,但那只能私下裏自己看!

“景元,你硌到我了。”

近乎於無的距離瞬間被拉開。

景元向下看去,方才與戶籍文書一同被送來,用以召喚神君的卷軸正安安穩穩地掛在腰間,凸起的菡萏軸頭正順著重力滑落至原位。

他低低罵了一句:“油嘴滑舌!”

就說他才不會像這個變態一樣,隨時隨地都能發//情!

叢郁邁步追了一小段,才跟上突然加快速度、又忽地在出口處頓住的景元,“走那麽急做什麽,不等等我……鏡流前輩?”

空氣中泛起一陣無聲的冷氣,比霜雪更寒涼的前任劍首抱劍而立,撤去絲帶後的一雙紅瞳緊盯著來者。

鏡流周身氣勢淩人,卻也較以往平和了許多,“隨我來。”

一行人在最近的冷清茶館落座,熱茶上桌,誰也沒有先動,鏡流默然片刻,神色幾變,終是壓下了喉間那根刺,冷硬道:“蒼城一事……多謝。”

叢郁歪了歪頭:“只這一句?鏡流前輩就沒有其他要對我說的話嗎?”

鏡流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咬牙忍下拔劍的沖動,此番道謝已是破例而為,少焉還要她怎樣!

身前的茶水被捧起。

擡眼望去,景元笑得艱難:“師父,喝口茶消消氣,叢郁的意思是,希望得到長輩對我們婚事的認可……”

“哢嚓——”

鏡流緩緩收回捏碎了杯子的手,指縫間茶水淋漓,她卻渾然不覺,只拿那雙紅瞳直直盯著景元。

“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景元:師父~他才不是什麽豐饒孽物

鏡流:

一萬三營養液加更章

說我短小就短小吧,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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