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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魂兮歸來的第十二天 私下隨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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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魂兮歸來的第十二天 私下隨你去

玉兆系統後臺亮起代表著緊急事項的紅色光點, 符玄深吸一口氣,加快了審批文件的動作。

大衍窮觀陣是她基於遍智天君的饋贈所制成的神兵利器,而爻光的到來無疑是再度將它的鋒芒磨得更銳了幾分。

陣法運轉如行雲流水, 高效率的推演不僅為蒼城的重建提供了有力支撐, 也比以往更容易越過那層層枝葉的封鎖, 探查那座再度淪為惡獸巢穴的庭院內裏。

簡單給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設,符玄點點屏幕,數只機巧鳥從不同角度遠遠拍下的日志勉強拼湊出完整的畫面——

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出現在被樹蔭遮擋的走廊下。

高解析的鏡頭清晰捕捉到走在前方的那人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慵懶氣息幾乎快要從那層披上的偽裝裏溢出來,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不知是滿足,還是意猶未盡。

符玄心頭一緊,自發現少焉有一筆異常消費記錄起, 那股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終究化為不忍卒視的現實。

少焉只下單了一人份的餐食,怎麽可能填飽他的肚子, 那僅僅是他施舍給景元的一點安撫。

而少焉的食物……只會是景元的血肉!

符玄勉力鎮定,穩住心神繼續看了下去。

稍稍落後一步的景元走得有些踉蹌,應當是雙腿出了問題, 整體看起來卻依舊是精神奕奕的模樣, 如同一朵被澆灌了蜜毒的花蕾, 從骨子裏透出潤澤到異常的生機。

那對天人來說, 即是最為陰毒的詛咒,少焉手段兇殘, 實在令人發指!

畫面裏,少焉笑意更甚,似是看夠了帝弓天將流露出的卑微模樣, 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嘲諷的話,才肯賞賜般地擡手供景元攙扶。

若他當真有表現出來道貌岸然的好心,從一開始就不會犯下這一系列罪行。

......何其惡劣。

再記錄下去,或許會引起警惕,不經意間路過的機巧鳥振翅高飛。

進度條緩緩走到最後一秒,畫面定格在那一幀——景元的手搭在少焉腕上,借力的姿態算不上狼狽,又帶著幾分強撐出來的從容。

符玄閉上眼睛。

為全仙舟聯盟聲名,少焉一事定性之後,關於他和景元的詳細檔案目前只有三人有查閱的權限,她、師姐以及元帥。

法眼微微閃爍,符玄點上屏幕,將自己訪問記錄刪除的下一刻,收到一條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消息。

——元帥要與少焉會談。

她怔了一瞬,隨即心跳猛地加速,這樣一來,說不定景元還可以……!

-

“真的不要我扶一下嗎?

叢郁揣著手,好整以暇地等著慢悠悠挪動的景元,語氣裏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笑意,“前面是臺階,萬一摔了怎麽辦!”

景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這個樣子都是誰造成的?

明明已經吃過了,卻還要在吃午餐的時候,美其名曰一起吃,繼續那般玩//弄他,讓他一邊吃著食物,一邊又被當做食物吃著。

……這個混蛋!

(到底為什麽~都是我的錯~)

他狠狠掐了一把叢郁主動遞過來的手,如願聽見一聲驚呼,心裏那股憋悶氣兒才勉強順了些,踏下第一個臺階時,落差導致的顛簸仍是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這並非是叢郁事/後清理做得不好,而且以天人優越的生理素質,就算再多玩//上幾輪,身體也早該恢覆如初了。

只是超出閾值的究竟揮之不去,好似也順帶著刻進了骨子裏,躺著的時候活動如常,一旦起來,就很容易……

叢郁驚奇地看著他,從來不懂委婉為何物的人直白地感慨道:“景元,你好敏/感哦。”

頓時錯開一步的景元順勢一撲,將下方臺階的叢郁按倒在地,聲音從齒間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輕微顫抖:“你被景元這樣……得哭出來時就不敏/感了嗎?”

一聲悶響,軀體與地面的砰然碰撞。

叢郁穩穩接住景元,被揭穿了這一點,他也絲毫沒有覺得羞恥,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太舒服的時候就是控制不住嘛,而且你的技術那麽好,我簡直要愛/死了!”

露骨到粗俗的淫詞艷語直聽得景元面紅耳赤。

的確,他也有偶爾放縱的時候,但那些怎麽能與叢郁光天化日之下大談床笫之私的行為相提並論!

這人實在不識好歹,真就這麽把人放出去,他都不敢想會得到什麽樣的後果。

“之後不許在外面說這些,我們之間的……事情。”景元瞪了叢郁一眼,可色厲內荏的眼神哪裏還有什麽威懾力,倒更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的貓,連爪子都忘了伸出來,就急不可耐地拿開花的肉墊去拍人。

大白貓別過臉去,脖子都染上了緋色,生怕被什麽人聽見了似的,聲音壓得又沈又啞,“只有私下……私下隨你去!”

景元自認退讓了許多,叢郁不說從此感恩戴德,也該言聽計從才是。

卻見他擰起眉毛,仿佛蒙受了不白之冤一樣,頗為不滿道:“我哪回不是只偷偷說給你聽的?我又沒有喜歡和別人分享的……唔,癖好,景元你捂我嘴幹嘛!”

景元揉了揉眉心,真拿這人沒辦法,“你知道就好,趕緊起來!”

完全忘記是自己壓在叢郁身上才導致了這一切的景元驟然失重,本能地環住叢郁脖頸當做唯一的支撐點,抓得太急,都不小心牽扯到些許墨色發絲。

溫香軟玉在懷,叢郁哪裏還會在乎快被拉斷的幾綹頭發,“你走得太慢啦,景元,還是我抱你過去吧!”

景元還沒理順兩人纏在一起的頭發,視野內的場景幾度變換,再被放下來時,人已經踏踏實實地踩在了書房的地板上。

叢郁站在書案前,一時間犯了難:“要用紅色的紙寫吧?墨水呢,也有特定要求嗎?”

“先隨便寫寫……”

“怎麽能隨便!”叢郁驚得氣息一緊,聲音不自覺地往上竄,“我們的婚書不該好好寫嗎?”

景元擡起一只許久沒有得到養護,筆鋒已然幹透的毛筆,在叢郁臉上留下一道粗糙的墨痕,擦過鼻尖後有了一點濕汽,但也於事無補:

“當然——是你要好好寫。”

他重新翻出最合適的紙筆,將墨錠在硯臺上緩緩研磨著,墨汁漸漸濃稠,“照著景元的字跡臨摹,你什麽時候能自己完整地覆刻下來,我什麽時候公布婚訊。”

分明是叢郁求娶他,怎能由他自己寫婚書?那也太不矜持了,顯得他恨嫁一般。

況且布置婚禮現場必不可能繞過其他人去,未知的婚後生活也讓他心裏實在亂的很,下意識想要將婚期延後。

反正叢郁臨摹得是好是壞,不都任他說了算嗎?

“呼……”

講那些繁雜思緒拋諸腦後,景元筆尖蘸飽濃墨,懸停片刻,才緩緩落在紙上,一筆一畫,走得極慢。

嘉禮初成,良緣遂締——

叢郁守在旁邊,看得認真,怕驚擾這份期待已久的安然,微張著嘴唇,一字一句無聲念出寫下的語句:

“永結鸞儔,共盟鴛誓……”

這樣,就算他們共同許下了永不分離的誓言吧?

景元落下最後一筆,正欣賞著自己超常發揮的成果,忽地聽得一聲重重抽泣。

……這個笨蛋又怎麽了?

他把筆往桌上重重一擱,抱起胳膊,對上一雙邊緣模糊的猩紅眼眸,瞳孔裏的光在劇烈地顫動,眼尾的紅暈如胭脂般一路洇開。

不止是眼睛在融化,垂落的發絲末梢也與投下的陰影不分彼此,竟是連形體都要維持不住的模樣。

在這裏展露本相,洞天會被撐壞的。

盡管周圍的其他洞天還沒挪回原位,叢郁如此施為總歸不好,本來名聲就不怎麽樣,再嚇到其他人後只會更糟。

“看著我,叢郁。”

他捧起那張臉,掌心觸到的皮膚微涼,薄薄一層覆在顴骨上,在兩團病態紅暈的映襯下,膚色更顯蒼白。

分明是豐饒的令使,擁有永不枯竭的生命力,此刻看上去卻像是風中殘燭,好似隨意一吹就能將其熄滅,和垂死之人沒什麽區別。

景元垂眸,吻住那顫抖的嘴角:“現在流下的眼淚,也是太高興了嗎?”

叢郁的眼睫劇烈地扇動了幾下:“是,因為我感受到了……幸福。”

——幸福到他想開花。

繁茂的枝葉自叢郁身體各處延伸,又在瞬間被壓制了回去。

唯有心口刻意留存下來的那簇翠綠,枝葉盡頭自由生出一朵艷麗的花,花瓣柔軟如吻,根卻紮進皮肉深處。

叢郁生生將它拔了出來,修剪去汙穢的根系,近乎朝聖般別在景元衣領處,擡眸對上一張芙蓉面。

他瞳孔裏只映著那張臉,目光貪婪地描摹過去,癡迷到仿佛要把每一處輪廓都刻進骨血裏,半晌才啞聲吐出一句:“好想把你藏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

景元按住他的嘴唇,眼底帶著縱容的笑:“允許你想一下,夠大方了吧?”

視線掠過蒼白額頭沁出的細密汗珠,心間慍怒驟起:“即不讓景元自傷,那叢郁也該做到才是!”

“……誒、誒?”

叢郁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跳,連忙找補,“我沒事的,只有一點點痛而已,你快看我開的花啊,它很漂亮的對不對!”

言辭如此無力,他扒拉著自己的衣服就想給景元看痊愈的傷口,驀地聽見什麽動靜。

“等等,景元,有人在叫你……在叫我們?”

作者有話說:

叢郁:我要開一朵花,送給景元,景元景元你看,有花!

景元:傷口覆原了沒有?!

叢郁:啊啊啊啊啊我只是想給你看看這個花……很好看而已啊!

【嘉禮初成,良緣遂締。

情敦鶼鰈,願琴瑟之和鳴;同心同德,期宜室而宜家。

喜今日赤繩系定,歲歲年年;蔔他時白頭永偕,暮暮朝朝。

永結鸞儔,共盟鴛誓。

此證。】

化用了很多,就不在正文放啦,大家這裏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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