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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魂兮歸來的第十天 這副意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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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魂兮歸來的第十天 這副意亂情

外界的紛紛擾擾無法侵入樹蔭籠罩下的庭院半分。

景元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盡管沒忍住在浴室又來了一次,但精力充沛的身體現在完全不會有什麽勞累感,大概是叢郁悄悄幫他調整了一下。

事後清理滿分, 就是……

他反覆打量著自己的手掌, 確認沒有真的被磨禿嚕皮後, 才松了口氣。

明智的選擇。

大白貓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嘆息,一副沒有骨頭的模樣,軟軟往身後的人形靠枕裏又陷了幾分,順手把自己的手塞進另一只手裏, 語氣黏糊糊的, 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撒嬌意味:“酸,給我揉揉。”

叢郁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以便景元能靠得更舒服些, 磨掉尖甲的手指輕輕捏住包裹著骨骼與血肉的皮膚,過近距離的距離完全能聽見其中血液奔湧的汩汩聲。

拇指沿著掌根的紋理慢慢推揉,一寸寸放松那些不見半點緊繃的肌肉, 試探道:“腰不酸嗎,要不要也按按?”

之前動了那麽久,最後力不能支差點摔他身上的時候, 也不肯讓他幫忙扶著腰, 當真是可愛得緊。

手背“啪”地被拍了一下。

——只怕到時候揉著揉著就變成其他樣子了!

景元偏頭瞪了叢郁一眼, 目光頓時被充血的唇瓣吸引住, 叢郁的聲音嘶啞不正常,就算喉嚨被頂得再頻繁, 以他的恢覆能力也不該如此啊?

忽地心有所感,他看向身後,布料遮蔽下, 腰胯被他撞出的幾塊青紫尚未消退,印在蒼白皮膚上顯得尤為觸目驚心,而原因只會有一個。

有被變態到的大白貓差點哈氣:“你、你故意的?!”

叢郁嗯了一聲,把景元快要拿開的手又抓回來,按在掌心裏繼續揉,按摩的力道不變,還帶著點討好的殷勤。

他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這可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當然要盡力保存啊。”

你還驕傲上了!

景元重重按上淤青,“有礙觀瞻,快點恢覆!”

“可……”

叢郁還想為自己掙取一下,最後敗於景元拿出的殺手鐧:“喉嚨也是,否則之後都不給你吃了!”

他遺憾地閉上了嘴。

原先還在計劃找個機會,把這具殼子原封不動放進本體裏收藏起來呢,暴露在外的每一道痕跡都是景元留下的印記,每一寸皮膚都浸透了景元的氣息,多完美的藏品啊。

既然景元不讓,那就沒辦法了。

失去限制的能量轉眼間修覆損傷,聽話的人再次得到了獎勵的親吻。

景元只貼了貼叢郁的唇瓣,開葷後心就野了,食髓知味一發不可收拾,稍有不慎便容易擦槍走火,實在耽誤正事。

噴灑在嘴角的氣息帶著誘哄的意味:“很舒服,是不是?”

被捏住的嘴唇只能吐出簡單的音節,叢郁不知道景元又想玩什麽,只能無奈配合道:“是。”

“喜歡我?”

“喜歡!”

“之前在氣什麽?”

“氣我自己……”

嘴上的限制消失,反應過來的叢郁喉嚨間滾出一點微弱的笑意:“哎呀,審判官大人這是睡完就要把我一腳踢開了?真是薄情寡義呢。”

景元沒有笑,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叢郁。

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詢問後,不僅沒有給出回答,甚至還開始說些玩笑話轉移話題——再清晰不過的抗拒姿態。

“氣你自己……然後呢?告訴我吧。”

被逼到窮途末路的人側過臉,不敢面對那雙鎏金色的眼眸,可太陽的光輝太過耀眼,它會讓一切陰影都無處遁形。

景元徑直掰正他的頭,對上的視線溫和極了,開口卻是命令:“說話。”

骨節陷進肉裏,帶出一陣鈍痛,叢郁呼吸一滯,放棄了所有抵抗,用還在顫抖的雙臂松松環住景元:“我差點就殺死你了,景元,對不起,我是個混蛋,我不配繼續待在你身邊……”

每說一句,他的手臂就收緊一分,卻仍然做好了隨時被掙脫的準備。

“——你確實是個笨蛋,居然會為還沒發生的事做出這副模樣!”

景元擡起下巴,語氣裏滿是倨傲,雖然還想多看兩眼笨蛋哭起來的樣子,但再不哄哄,萬一叢郁真的跑了怎麽辦?

“配不配難道不該由我說了算嗎?誰允許你私自決定了?”

叢郁將臉埋在景元頸窩裏,貪婪地汲取活著的溫度,澀聲開口:“你不怕我有一天,真的會殺掉你……呃!”

發出聒噪聲音的咽喉被狠狠勒住,景元將鎖鏈收得更緊,冷眼看著那張因缺氧窒息而泛起病態潮紅的面容。

驟然松開後,叢郁爆發一陣劇烈的咳嗽,臉上的水珠正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抹去,逐漸清晰的視野裏,眼尾上挑的弧度帶著令人安心的嘲弄:

“方才,景元又一次讓你瀕臨死亡了,感覺如何?”

叢郁抓住微顫的鎖鏈,好似那是垂落在地獄裏唯一一根脆弱的蜘蛛絲,抖落出短促的音節充做回答:“很、很好。”

景元挑起叢郁的下巴,忽地嗤笑一聲,給出後者此刻最想聽見的否定宣告:“所以,你就想頂著這副意亂情迷的模樣……來殺死我?”

他拇指擦過濕潤的眼尾,慢條斯理地抹去那點濕意,吐出的低語化作一道細細的電流,從耳廓竄進頭皮,又沿著脊椎一路劈下去:

“——那怕不是要讓景元爽/死在床上吧?嗯,死後聲名盡毀,確實也殺得徹底。”

越是一貫端方自持的人,說起這些下流葷話來,就越是讓人難以置信,叢郁腦子裏嗡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他楞楞地看著景元,“……什麽?”

“沒聽見就沒聽見吧,反正我是不會說第二次的。”景元眉眼間全是得逞後的狡黠,偏偏還要故作無辜,“鬧夠了嗎,夠了就睡覺,我困了。”

壞透了的大白貓躺下,順理成章地搶走所有被子,裹成蓬松而柔軟的一團,若無其事地要求道:“不給我講個睡前故事?”

叢郁維持著被掙開環抱的姿勢,懷裏的溫度一點一點散去,快得仿佛沙漏裏攔不住的細沙。

手腕翻轉間,那塊空白的面具落在掌心,狂妄的笑容似在諷刺他的不堪,但也用細膩的筆觸將他從泥沼中撈起。

他看了許久,才緩緩將其扣在臉上。

“……還是給你講個笑話吧。”

一棵樹的一生有什麽可講的呢?

無非是春來抽新綠、秋去褪舊衣,一季又一季徒勞地刻下年輪,度過如此乏善可陳的歲月。

但在那之前,它也有還是種子的時候。

從天而降的無名客自商人手裏買下了它,和其他大包小包的新奇物品一起,充做贈予友人的伴手禮。

度過久遠的沈眠後,它在歡聲笑語從醒來,心間生出憧憬,幻想著某一天,它也能夠擁有肆意歡笑的權利。

如是數年過去,共同將它種下的幾位傳奇分崩離析,往來於庭院中的腳步依舊紛紛擾擾,卻只剩一人會為他暫且駐足,澆下甘露。

那是在羅浮上空,緩緩升起的一輪的太陽,要用無數溫暖光輝,驅散整艘艦船的陰霾。

被厚厚的土壤覆蓋著的種子當然看不見這一切,只在被挖出來,移到盆栽裏時,投向世間的第一眼,終於看清了太陽的輪廓。

那是與腐爛潮濕截然相反的,明亮到幾乎刺眼的光,它第一次發覺,原來黑暗不是世界的常態。

平息禍亂、安邦定國的年輕將軍仍是被卷入了質疑的風波,他披上戎裝,率領無數雲騎,開始了長達三百年的征戰。

直到……

“直到軍隊遭遇了造翼者的突擊。”

景元緩聲開口。

視肉沖鋒,慧骃踏陣,一次有預謀的偷襲從四面八方同時收攏,將整支軍隊裹在最中央。

雲騎反應速度很快,依舊損失慘重,成為集火目標的主艦沒能保存下來,視肉散播的瘟疫肆虐戰陣,無數將士罹難,他也在險勝之後陷入了整整半日的昏迷。

照例打掃完戰場的禍跡,雲騎再度開拔,將成為廢墟的星域遠遠拋在身後,當然也包括了那些被迫放棄的——外物。

就連丹楓隔三差五用雲吟術滋潤土壤,種下多日仍是沒有任何動靜,白珩差點以為那顆種子是被炒熟過的食物,經由應星勸解,才沒有繼續鬧著要把它挖出來,和鏡流一人一半地吃掉。

他也不認為它是活物,但在那場不能宣之於口的禍亂之後,殘存下來的東西實在太少太少,就當是留個念想,聊以慰藉。

原來那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種子真的會發芽,還長成了如今遮天蔽日的巨樹。

“你恨我把你丟下?”

空白的面具逐漸有了形狀,嵌著數片金黃的銀杏,隆起的脈絡不斷變換著深淺,仿佛還在枝頭呼吸。

面具後傳出沈悶的聲音:“不……我不知道。”

他在血淚與哀嚎中探出新芽,如饑似渴地汲取溢散在虛空中的養分用以壯大自身;他在死寂與荒蕪裏伸展根系,把每一滴滲入土壤的怨恨都鋪成攀升的階梯。

新生的草木放眼望去,滿目皆是廢墟餘燼,找不見任何活物,只能依靠自食來延長存續的期限,希冀著有人會回來,找到他,帶走他。

卻只等來了樂園之音。

“很沒道理,對吧?”

在對方完全不知情的時候,就自顧自地傾註了過量的情感,甚至還想反過來質問對方為什麽沒有回應。

——簡直就是一場滑稽可笑的獨角戲!

他忽然落入一個懷抱,溫熱、幹燥,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隔絕了光線的被褥將世界一分為二,只屬於他們的小小空間內響起一聲嘆息:

“道理是講給外人聽的啊,笨蛋。”

作者有話說:

是安撫力Max的超絕毫貓!

九百霸王票加更章

真的一滴也沒有了,之後只能看手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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