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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揭露過去的第五天 僭越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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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揭露過去的第五天 僭越的邀請

“來與你做一筆交易, 用你渴求之物,換取我所需的■■……”

音節伴隨著葉片上的幽光一盞一盞熄滅,就連空氣都為這份僭越的邀請扭曲了一瞬。

卡芙卡闔上眼。

數息後, 黑貓的尾尖拂過她的小腿, 觸感溫涼, 如同夜露滑落葉脈,她點了點耳麥,“寶,可以解除屏蔽了。”

“嘁, 爛作才多解謎!”銀狼哼唧了兩聲, 敲擊鍵盤的聲音不停從麥裏傳出來,明顯正打得火熱,“回來的時候再cue我接你們。”

卡芙卡沒有應答, 只是微微揚起唇角。

艾利歐所涉足的更高領域,還不是如今的她們能夠輕易踏足的棋局,但那又如何?她們終將追上他的腳步。

即使身在他人的巢穴, 藤蔓垂落如簾幕,根須盤踞如王座,卡芙卡依舊從容地占據了主導地位, “如何?閣下要接受星核獵手提出的方案嗎?”

少焉毫無波動的血色眼眸微微轉動, 落在姿態安詳的刃身上, 端詳了許久, 慢吞吞地開口:“我打算先給自己換個名字。”

卡芙卡把玩發梢的手頓住,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這就是艾利歐讓她盡量減少稱呼“少焉”頻率的原因嗎?

她將笑意重新鋪展,“我想,這和我們一致的目標並不沖突。”

“你說得對, 那我答應就是了。”少焉很輕易地被說服,語調裏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的認同,“所以……”

他脖頸折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你們帶給我的東西在哪,朋友?”

一瞬間,氛圍安靜到極致。

就連窸窸窣窣蠕動的藤蔓都停下了一切動作,可那並不代表著它們陷入了休眠,而是將獵物一擊斃命前的蟄伏。

但凡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兩人一貓便會被當場絞殺,化作樹根養分裏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嗯……那阿刃的養分應該還挺多的才對。

卡芙卡鎮定自若,甚至還有閑心開一開同伴的玩笑,艾利歐不會輕易放棄辛苦搜羅來的幫手,也不會放棄與少焉的交易。

看來,即使那位令使閣下捏造了人的形體,模仿著人的禮節,也終究無法掩藏皮肉下空洞的內裏啊。

在艾利歐口中那個最好的未來裏,這份空洞竟會被填滿。

即使是出身於因星核汙染而天生缺失恐懼的新巴比倫、為了使自身獲得完滿才踏入終末命途的卡芙卡,也不由得升起了幾分好奇。

補全她內心空缺的是那個小家夥,而少焉所求——又該是何物呢?

“喵。”

黑貓從濃密的毛發中叼出一雙異色的對鐲,朝著少焉的方向用同樣漆黑的鼻子拱了拱。

少焉沒有第一時間去拿,而是打量著艾利歐,突然伸手,捏上黑貓粉嫩的耳廓內側,“還是白色的貓好看一些。”

艾利歐任他摸了一會兒,才跳回卡芙卡懷裏,隨意動手動腳的習慣很好,務必繼續保持下去,“你盡可以去找你喜歡的白貓。”

“我會的,但不是現在。”

少焉收回手,指尖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溫度,露出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溫和笑容,“你們真是我的好朋友。”

他沒有戴上那件奇物,只讓藤蔓將它拖進深處,又是幾簇枝葉編織成藤床,托起安睡之人,像是艾利歐那樣安靜地擺放在雙方中間。

卡芙卡掩面而笑。

這般姿態,可真像是阿刃被綁架後,綁匪通知人來交贖金了,幸好自家老大神通廣大,還真能把人再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我的第一位朋友告訴我,美酒需要時間來釀造,才能讓躁動的烈性沈澱為醇厚的回甘,”雖然少焉不覺得放了幾百年的古海佳釀有多香甜,但是朋友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要想達成此生理想,我還需要更多準備。”

卡芙卡吹了個口哨,眼底的笑意如漣漪般蕩開,那可真是個有趣的朋友,“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少焉頷首:“謝謝。”

否極泰來,他最近交到的朋友都是好人呢。

談完交易後,幾人一時間相對無言,沈默並不讓人難堪,它只倒映著各自的心事。

卡芙卡放緩了呼吸,仔細傾聽著生命的旋律,或許她的小提琴曲庫可以更新了。

少焉目光仍落回刃身上,似是不舍,“他好像也想成為我的友人。”都主動用家鄉的禮節打招呼了,好熱情。

不,刃不想。

“好事多磨嘛,若有緣,星核獵手自當與閣下再會,到那個時候,再談交朋友也不遲。”

卡芙卡隱去那個略顯敏感的名字,遞出一部手機,“見面禮。”

說完劇本上的最後一句臺詞,身後的通道也適時展開,她扶起無知無覺的刃,艾利歐從她懷裏跳下來,尾巴高高翹起,步伐從容得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走到通道入口時,它停下腳步,回過頭,那雙淺藍色的豎瞳再次看向景元的方向,這一次,它停留了更久,久到景元幾乎覺得它要開口對自己說話了。

但它沒有。

黑貓只是甩了甩尾巴,轉過身,消失在通道外的光芒中。

看破命運之人,卻自稱命運的奴隸……羅浮也該發一份艾利歐的通緝令了。

戲幕定格在這一刻,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連風都不再流動。

兩人身下的藤蔓糾纏成座椅的輪廓,弧度恰好貼合腰背,仿佛為他們量身定做,面前升起的圓桌上放滿了點心與茶水,邊緣還綴著幾片嫩綠的葉子,像是匠人刻意留下的落款。

叢郁以手背托腮,將一側的臉頰擠得變了形。了,修長的指節在那片柔軟的皮膚上撐出一塊肉感十足的區域,把他的笑容拉扯成了略顯滑稽的弧度。

“之後的刃也拒絕了我的治療,真遺憾。”

星海廣袤無垠,在孤寂的盆栽理待著時,他唯二能感知到的存在便是藥師和……三等分的倏忽。

——前輩真是勞模來的,一個人當三個人使。

其中兩份圖釘在星圖上的位置固定不變,只有最後的這個天天在銀河裏到處跑,他難免生出幾分好奇,追過來後見到的卻是老熟人。

他鄉遇故知,真是樹生一大幸事啊!

盡管將稚嫩的過去暴露在景元眼前讓人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當時才初具人形,四肢都還使喚不利索呢。

還好景元是接納型戀人。

對他的本體都能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目光去註視,手指觸碰到人形軀體上的溫熱皮膚時,也會激動得微微顫抖。

景元對他實在太好。

好到他的心意都顯得吝嗇起來了,像是拿一顆露珠去還一片海,拿一朵花去還整個春天。

得想辦法讓景元感受到他赤誠的真心才行。

思慮再三後,叢郁還是選擇了他最擅長的方面下手,那是他為數不多能夠確信自己不會搞砸的事情,“你有想讓我治療的人嗎?說出來,我都會答應你的。”

少焉眼底滿是粘稠的惡意。

如同沈甸甸地堆積在瞳仁深處的一汪被汙染的泉眼,表面平靜無波,內裏卻翻湧著足以腐蝕一切的暗流。

他指代的人選近乎明示。

那位尚在幽囚獄底的前代劍首,同時也是自己恩師的——鏡流。

茶水的熱氣裊裊升騰,點心上的酥皮脆亮,色彩鮮亮的溫馨藤桌此刻卻成了布滿荊棘的審判席,每一道紋路都刻下罪惡的痕跡。

坐在對面的那個人面帶微笑,語氣溫和,遞過來的卻是一把雙刃的刀,不將他割得鮮血淋漓誓不罷休。

是主動舍棄一人,還是眼睜睜地看著整座羅浮墮入不死瘟疫的地獄中……天平的兩端對景元來說都可謂是剜心之痛,偏生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難以斬殺的混蛋!

景元肌肉繃緊一瞬,又很快放松,指尖沒有陷進掌心裏,而是自然彎曲,他知道少焉不會允許他自傷的行為。

那並非仁慈,而是出於無可比擬的狂妄宣告——獵物只能由獵手來宰割。

現在不適合激怒少焉,星核獵手已經向他展示了正確的應對方式。

怪物強行將自己塞進入類的軀殼裏,便以為自己也是人了,笨拙而可笑地模仿著人類的禮節,試圖融入其中,卻仍舊透露著處處違和。

少焉給自身設限的同時,也給他留下了可乘之機,不是想掩蓋自己的非人嗎?那就來吧,遵守人的規則,擁有人的弱點。

人是群居動物,所以他們需要歸屬,需要某種確認自己不是獨自站在虛空中的回聲,這就是少焉那自以為是的欲念源頭。

景元擡眼,金眸中一片冷凝,無數敵人都曾與他相對,最終只都化作了羅浮史冊裏一行被輕輕帶過的文字。

哪怕是少焉——也當如此!

他忽然笑了,“我有一個條件。”

怪物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真切的困惑,嘴角笑出的弧線凝固在臉上,恰到好處地維持著友善的溫度,卻無端透出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突兀感:

“我在給你好處呢,將軍大人,無條件的好處。你還要提條件呢?”

“正因為是無條件的好處,所以景元才更不能接受。”景元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你說都會答應我,那好,我不需要你治療任何人。”

少焉的治療從來都不只是治療,好在十王司對每一個從魔陰中返回現世的人都有記錄,若此間事有不逮,也能勉強止住禍亂。

白發將軍眉眼彎彎,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叢郁,你可是我的醫師呀。”

景元哪邊都不選。

——他要將比較兩者的天平撤下,換上承載自身的那盞器皿。

作者有話說:

大家的評論我都看了,好感動

但是一看營養液數量,我又不敢動了……

下一章是四千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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