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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腹黑兩連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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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慢慢地熄滅了</p>

一股燒焦的氣味在清晨的微風中被吹散了,微亮的曦光從雲層透出,射向焦黑一片的溫家老宅</p>

斷垣殘壁的屋子什麽也沒有了,黑黝黝的有如巨獸的嘴巴,一張口便吞沒所有</p>

放眼望去,真像被戰火洗禮過,屋梁墻柱燒成灰燼,床板、梳妝臺,日常用具仍看得出以往的形狀,只是全是黑的,輕輕一碰就碎了,完全炭化</p>

看到不再是屋子的屋子,溫柔、溫雅忍不住淚盈雙眸,這是她們的家,她們的宅子,是祖先世世代代傳下來的根,它沒在狂風暴雨中被吹倒,它沒在大水來時給卷走,它就像溫家人的守護神,守護著一代又一代的子孫,子嗣繁衍</p>

可是現在老宅在她們手中沒了,就算推倒重建也不是原來的老宅了,少了亙古的純樸,先人的氣息,原有的老故事不覆存在,只剩桐油新漆的木頭味,述說著新的開始</p>

“哭什麽,小溫雅,一場火就能把你打倒了嗎”</p>

聽著吊兒郎當的聲音,倏地回頭的溫雅飛快地投入穿著一身海棠紅錦衣的男子懷中,把頭埋在他胸膛抽泣</p>

“傲風哥哥,我的屋子被燒了”燒得幹幹凈凈,比被蝗蟲掠過還幹凈,一丁點東西也沒留下</p>

看著她小可憐的模樣,尉遲傲風心疼的揉揉她頭頂“不是有我嗎?你這小腦袋瓜子醒一醒,小心裏面太重把你壓得長不高”</p>

“你怎麽才回來,我都被人欺負了”嘟著臉,她一臉不快,有人撐腰氣就足了,也敢使小性子了</p>

“誰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咱們不用擔心把天捅破了,讓高個的去補”真好,讓他的小溫雅受氣了,他可要好得玩上一玩,讓人知道不學無術的紈褲有多會玩</p>

一聽讓高個補天,她噗哧的笑出聲“為什麽你不補,你也個高”</p>

足足高出她一顆頭,在他面前她都成了小個子丫頭</p>

尉遲傲風輕佻的一挑眉“你幾時看過紈褲幹活,學著點,讓別人去拚死拚活才有趣,是吧!監軍大人”</p>

不敢說不是的左隨寒像隨從一般送上披風,讓底下的人去處理累死的馬</p>

價值黃金萬兩的西域寶馬呀!能日行千裏,居然在大魔王手裏被活活操死,他……他簡直不是人</p>

“原來你是監軍啊,堂堂監軍大人上次還搶我凍梨吃”原來左隨寒是監軍啊,她還當他是無聊四處看熱鬧的人</p>

“挺好吃的,就是太寒了”害他拉了一夜的肚子,隔天起來腿都軟了</p>

左隨寒不承認是自己貪嘴吃多了,你一個我一個搶食叫人欲罷不能,不自覺就吃撐了</p>

“哪寒了,是你身子骨太差了……啊!傲風哥哥,別抱我,我有腳自己走”她又不是小女圭女圭</p>

“鞋子呢!”</p>

溫雅一怔“忘了”</p>

“你怎麽沒把腦子忘了”白襪子都泌出血了,她一點也不覺得痛嗎?</p>

“腦袋連著身體,腳走到哪就跟到哪”她嘻嘻哈哈的動動腳丫子,兩只小腳全是黑的</p>

在火場中跑來跑去,不黑也難,到處是煙和焦土</p>

“還頂嘴,真是縱得你沒邊了……”他的小溫雅他寵著,但是誰敢欺到她頭上,等著他剝下一層皮</p>

抱著自家小女人的尉遲傲風徑自的走了,把左隨寒丟在一邊,這就是個沒人要的小白菜</p>

能被瑢郡王忽視,監軍大人“深感榮幸”,他上求天上眾神明,繼續漠視他吧!他能多活十年</p>

倒是一旁的溫柔看了十分羨慕,二妹得人疼愛是她的福氣,她向來知道自己要什麽,也勇於去追求,只是……她眼神一暗,嘴角浮出苦澀,瑢郡王可以為二妹千裏奔波,不惜累死一匹馬,那他呢?</p>

火焰炮已燃放好幾個時辰了,而承諾會出現的男人卻始終不見蹤影,讓她空歡喜一場,白白期待了</p>

或許是她太天真了,居然相信男人的話,再一次被遺棄,她應該能適應了……溫柔心口微微抽痛,仰頭望天</p>

驀地,一雙男人的手臂從後往前的摟住她,溫柔驚得差點大叫,她扭動著身子想掙月兌</p>

“別動,是我”</p>

“黎大哥?”她一滯</p>

“抱歉,來晚了,我帶兵出營操練了”去得地方有點遠,看到信號時他已快馬加鞭的趕回來</p>

她語帶哽咽,聲音卻是歡喜的“只要能來都不晚,反正火都撲滅了”</p>

“誰幹的?”他聲冷如寒霜</p>

沒有證據她哪能只憑猜測指認人“是半夜起的火,一陣箭雨從宅子外面射入,根本沒看到人”</p>

“什麽,有箭,你傷著了沒,我瞧瞧……”黎蒼穹著急的將人轉過身,一雙銳利的鷹目上下掃視</p>

“我沒事……嚇!黎大哥,你的臉怎麽……”受傷了</p>

他驟地一僵,把多了傷口的左臉轉開“無礙”</p>

“什麽無礙,血紅的肉都外翻,這血像是剛剛凝固,你沒上藥嗎?你自個兒在外沒人照顧,為什麽不留點神,我只要你好……我就好,一個大男人還要人操心……”看到差點從眼睛劃過去的刀痕,她雙眼就濕了,忍不住伸出手……</p>

“男人受點傷算什麽,過兩天就好,你別哭哭啼啼的,讓人以為我傷重得快要掛了”女人真是水做的,一哭起來沒完沒了,粗聲粗氣的黎蒼穹大手輕柔地拭去她眼角淚珠</p>

“噓!不許胡說”溫柔倏地捂住他的嘴,戰場上刀劍無眼,最忌胡說</p>

黎蒼穹低笑的反握她的手“你主動投懷送抱,那就別怪我不知憐香惜玉了”</p>

“什麽……”</p>

小嘴兒才一張開,一道黑影俯下,覆住櫻紅小口,溫柔承受不住的嚶嚀一聲,男人的氣息順勢而入,丁香小舌被糾纏著,她無力反抗節節敗退,卻被一再的攻城掠地</p>

須臾,嬌喘漸歇</p>

“我在軍營一直想著這個,想讓你扮個小兵跟在我身邊”他想假公濟私,當一回被所惑的大將軍</p>

“不行!你滿腦子在想什麽,我是女子怎麽能進軍營”</p>

他故作可惜的逗她“男人想的自然是女人,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想得可多了,譬如……”</p>

黎蒼穹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渾話,把她羞得耳根都紅了,他兀自的哈哈大笑</p>

“別笑了,傷口又流血,我帶你去找三妹……啊!三妹昨夜被嚇著了,剛睡下吧,不然我來,上上藥而已我還做得來……”突地,她一頓,露出巧婦難為無米可炊的愁容“都燒光了,三妹的藥箱和老宅的藥室,全被燒得一幹二凈了……”</p>

雖然搶出一些藥材,但沒炮制過也沒辦法馬上用</p>

“柔兒,放寬心,別難過,下回我帶兵進山區,給你找更多的好藥材”對他而言是舉手之勞,越入深山藥草的年分越高,兵士的訓練也越有效,在危難中能激發出他們的潛力</p>

聽他一說,溫柔抑郁的心情轉晴,覺得眼前的男人有點傻氣,她不由得莞爾“藥材是三妹要的,我倒是無所謂,可你這傷得馬上上藥,我讓杜鵑去鎮上藥房買……”</p>

丫頭杜鵑也是倒楣娃兒,別人失火時沒被燒著,偏她被飛濺的火星沫子掉到頭上,傷是沒傷到,卻燒掉了小半的頭發,看到禿了一塊的頭皮,她哭得眼睛都腫了</p>

“不用”黎蒼穹一手環上溫柔纖腰,不讓她走,楚人好細腰,誠不欺我“監軍大人,藥箱”</p>

左隨寒眉頭一皺,不滿的哼道:“你看我像軍醫嗎?找我要藥箱是不是太為難我了,我連藥草都認不齊十種”</p>

“去找”廢話真多</p>

“我是欠了你們嗎?一個個把我當奴才使喚,剛被郡王爺叫去換馬,然後你又讓我充當大夫,給你找什麽藥箱,真當我很閑呀!”他不能老被人呼來喊去,一定要奮起反抗</p>

男人的友情十分奇怪,平日時老愛互相數落,挖坑給對方跳,可遇上事了沒有二話,跨上馬兒便飛馳而去</p>

尉遲傲風和左隨寒之間看似像主從,但事實上沒有尉遲傲風在背後謀劃,左隨寒不可能過得如此愜意,他們更像相輔相成的關系</p>

而尉遲傲風跟黎蒼穹那更是一言難盡,表面上彼此厭惡,相愛相殺,可殺到最後又彼此欣賞</p>

左隨寒是兩人中間的那條橫溝,往左往右都左右逢源,但是也要承受兩邊的壓力,被他們“奴役”</p>

“去不去?”黎蒼穹聲一冷</p>

很慫的左隨寒脖子一縮“去,早說去了,沒看見我正在走嗎?老鐵,黎將軍說的話聽到了沒,藥箱,他哄小娘子的,這男人呀當得真窩囊,你可別跟他學……”</p>

老鐵是溫洲大營的鐵校尉,原本也是屍位素餐的刺頭,被黎蒼穹用拳頭“安慰”了幾回後,終於明白何謂“軍紀嚴明”,之後便跟在黎蒼穹身邊立了幾次功升了副將</p>

“找死……”</p>

溜得快的左隨寒避開一記鐵拳,監軍雖是文官,但是若不想挨打,還是要學點三腳貓功夫,他在瑢郡王暗衛首領的磋磨下,起碼能和人對上兩招,可若是遇到高手就只有一個字了——跑!</p>

“好狠的心呀!我死不瞑目……”</p>

遇到吃的就跑不動的左隨寒索性席地一坐,一會兒,鐵副將不知打來弄來個藥箱,裏面的藥不是很齊全,但是夠用了,只是止血、上藥用不了多少藥</p>

接過藥箱的黎蒼穹隨即摟過未婚妻縱身一躍,去了之前華氏待過的池塘旁涼亭,一場大火燒掉半座溫家老宅,剩下的一半因被池塘隔開而幸免於難,但是位屬偏院,能住人的屋子並不多</p>

“你別動,我先幫你把傷口清洗幹凈……刀口挺深的,怎麽傷的?”溫柔像對待小孩子似的,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輕輕吹氣,擔心他會疼</p>

“隨便弄弄就好,不用太費心,我受過更重的傷還不是挺過來了這次我帶隊進西山想讓新兵操練一番,沒想到新兵摔下馬,我去拉他才被劃了一道……”他說得不以為意,家常便飯一般,打仗哪有不受傷的</p>

可是聽在溫柔耳裏卻是心頭發酸,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沒有什麽事是理所當然,為了護國將軍府的興盛,他的付出旁人無法想象</p>

因為心疼而不舍,因為不舍而想對他更好,他們的以後很長,她會陪著他走</p>

“你受傷的時候我沒陪在你身邊,可是,你可以不受傷嗎?看到你的傷我心裏難受”怕他痛的溫柔動作很輕的上藥,她將淺褐色藥粉輕柔的灑在傷口上,避免粉末掉進眼睛裏</p>

看得出她很努力的忍住眼中的淚水不往下流,泛紅的眼眶淚光點點,女人的心可以很柔軟,也可以為所愛之人而堅強,她正在嘗試做一名將軍的妻子,為他而挺直背脊</p>

“你呀!傻柔兒……”他笑著輕碰她白玉般耳朵,眼裏漾著柔情,這個女人在不知不覺中深入他的骨血裏,讓他只看得見她,再無他人</p>

“不傻才不會老念著你,你都在我心裏紮根了……”她小聲的說著,一張紅得發燙的小臉透出她沒說出口的深情</p>

女人真的很傻,輕易的被人偷走珍貴的心</p>

“柔兒……”黎蒼穹動容的凝視,這是她第一次親口說出對他的在意,他很高興,這個女人終於是他的</p>

心慌意亂的溫柔學著不逃避,與之對視“黎大哥,我知道我性情軟弱,對人又太容易心軟,學不會冷言待人,但是我會做個好妻子,在你需要我的地方等你回家”</p>

她用的是“家”,人人最後回歸的安樂窩,有人才有家,人心的凝聚便是向往之處</p>

“你很好了,你就是我想要的妻子,不強勢、不針鋒相對”末了,他說了句讓溫柔破涕為笑的話“我可不想日日面對一個個性像我娘的娘子”</p>

“啊!”想到黎夫人說著酸言酸語的兇狠表情,溫柔一個沒忍住從嘴邊逸出笑聲</p>

“終於笑了……”他可以放心了</p>

“黎大哥”她歡喜得笑中有淚</p>

上完藥的黎蒼穹長臂一伸,將入了心的女人摟入懷裏“火燒溫家老宅的仇我定會為你報”</p>

想到燒成焦黑的四面墻,一股酸澀上心頭,雖然不是在這裏出生、長大,可是卻有濃得化不開的感情,那是血脈的呼喚“可是我們不知道是何人所為”</p>

“這事難得倒我們嗎?”他口中的“我們”指的是他和尉遲傲風,溫家的女婿,有他們在,任何魑魅魍魎都得現形“發生的事都有蛛絲馬跡可循,沒人能做到天衣無縫,你要相信你的男人”</p>

而且這次的手法太粗糙,完全不怕別人知曉,挑明了是何人主使,為何而來,他只看了一眼手下收集來的斷箭便知道出自內務府工匠之手,只配給宮中侍衛</p>

而他所知現下在溫州擁有宮廷護衛隊的人只有一個——</p>

香茉公主</p>

“黎大哥,你要確定了才動手,不要為一時沖動而鑄下大錯,這個仇我們可以緩著報,但你不能有事,人平安便是老天爺的眷顧”她很慶幸沒人出事,只是虛驚一場</p>

看她認真的表情,黎蒼穹輕笑出聲“你不即刻反擊,那個臭丫頭肯嗎?她可是睚眥必報”</p>

想到二妹有仇必報的性子,還是這麽大的事,溫柔的頭開始痛了“不能叫瑢郡王勸勸她嗎?”</p>

“他只會助紂為虐”變本加厲</p>

傷了他的人還想全身而退?以尉遲傲風的行事作風只怕不會善了,連皇上他都敢暗中使壞,暴打皇子表弟的事也不是沒有做過,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王公大臣家的頑劣小子,沒少在他的算計中栽了大跟頭</p>

他明白的告訴眾人,他不是君子,而是陰險小人,想跟他玩心計他奉陪</p>

“祖母那裏我得去看看,昨兒夜裏那場大火大夥兒都受到驚嚇……”溫柔驟地起身,冷不防眼前一陣暈眩,她身子左右搖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的傾向一旁</p>

“小心……”黎蒼穹大手一扶</p>

“我……我沒事……”剛一說,咕嚕咕嚕的月覆鳴聲傳來</p>

他臉色一沈“你多久沒吃了?”</p>

她想了一下“忘了”</p>

遇到這種事誰還惦記要用膳,她和二妹一直心急救火的事,隨著火勢的撲滅兩人才松了口氣</p>

“溫柔,你這小笨豬”他忿然地將人攔腰抱起,吩咐手下去宅子外頭買些濃粥,受驚的溫家人不宜吃得太油膩,怕身子不適</p>

溫柔一臉委屈“黎大哥,你怎麽罵人”</p>

一餐不吃餓不死人,家裏出事那一陣她好些日子茶飯不思,連喝口水都難以吞噎</p>

“不是小笨豬是什麽,豬都比你長腦子”餓壞了身子還不是他心疼,這個傻女人真不會照顧自己</p>

“豬腦會被吃,人腦你敢吃嗎?”真的有點餓了,她想喝碗甜豆花,二妹說吃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p>

他氣笑了“本事了,敢頂嘴”</p>

餓極了,他人肉也敢吃</p>

“我……我餓了……”她聰明的轉移話題</p>

“哼”暫且忍她一回</p>

能不忍嗎?看她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除了心疼,只有憐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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