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一日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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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一日相伴】
窗外天色還是濃重的靛藍色，只有東邊天際，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沈念衣睡得很淺。
昨夜那場始於溫情、終於沈默的親昵過後，她身體疲乏，心神卻始終懸著一線，未能徹底沈入黑甜。
裴厭書最後那個避而不答的吻，像一顆小小的石子，硌在她心口，即使入睡也隱隱作痛。
身側裴厭書起身的動作放得極輕極緩，顯然是怕驚動她。
可那細微的床褥摩擦聲，衣料窸窣聲，還有他刻意放緩的呼吸，在黎明前萬籟俱寂的此刻，被沈念衣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完全睜開眼睛，只是憑著那股熟悉的氣息，憑著那份不願讓他就這樣離去的莫名心緒，伸手摸索著，抓住了他正準備抽離的手臂。
裴厭書的動作驟然頓住。
她抓得很輕，指尖綿軟，卻像一縷柔韌的線，穩穩牽住了他。臉頰貼著他微涼的小臂，呼吸溫熱，眉頭依舊輕輕蹙著。
“……吵醒你了？”
沈念衣這才緩緩睜開眼。昏暗天光裏，裴厭書側身望著她，眉眼有些模糊。他已然穿好中衣，外袍搭在臂上，分明是準備離去的模樣。
“你要走？”她問，聲音還帶著未散的睡意。
他露出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嗯，今日十五。”
她素來知曉他的規矩，每月逢五逢十，必去詹事府，有時半日，有時整日。
可經過昨夜種種，此刻看著他將要離去，心底忽然生出濃烈的不舍。她不想獨自留在這院裏，獨自面對那些理不清、想不通的心事。
裴厭書見她只是靜靜望著自己、不說話，只當是她沒睡醒，柔聲哄道：“你再睡會兒，時辰還早。我點完卯就回來，趕得及陪你用午膳。”
說罷，他試著輕輕抽回手臂。
沈念衣反而抱得更緊了些：“別走。”
裴厭書再次停住動作。
“今日陪我一天，好不好？點卯的事……不能告個假嗎？就說身體不適？”
這話說得有些任性，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耍賴。說完她自己都有些耳熱，何曾這樣要求過他？
裴厭書一時怔住。
那個總是將雲衣坊扛在肩上、將責任看得比什麽都重的沈念衣，那個即便再累也不肯輕易示弱的沈掌櫃，此刻卻用這樣一種依賴的姿態挽留他。
是連日來的壓力擊垮了心神，還是昨夜他那未盡的話語和沈默，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以至於要用這種方式來確認心意？
他腦中閃過今日原定的諸事、待見的人、待辦的事，可在她一句輕輕的“陪我”面前，全都變得無足輕重。
靜默兩息，他輕聲應下：“好。”
沈念衣微微睜大眼睛，顯然沒料到他會這般幹脆應允。
裴厭書將臂上的外袍隨手放在床尾，重新躺回她身側。
“想去何處？曲江看花，或是樂游原登高？”他側身對著她，手臂自然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向自己，“今日都聽你的。”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讓人滿心安穩。沈念衣被他突如其來的順從弄得心頭微亂，方才那點不安，瞬間被柔軟的暖意取代。
她埋在他胸口，悶悶道：“不知道，就是想出去走走，哪裏都好。”
“好。”他依舊溫和應著，“再睡片刻，天亮我們便出門。”
沈念衣輕輕應了聲，閉眼安睡。這一次，她睡得安穩，呼吸漸漸綿長均勻，攥著他的力道也慢慢松開。
裴厭書卻毫無睡意。他靜靜躺著，聽著懷中人安穩的呼吸，目光落在帳頂淺淡的紋路。臂彎裏的重量溫熱而真切，他始終維持著姿勢未動。
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窗紙從靛青轉作灰白，又被晨光染透金紅。天光漫過窗欞，在屋內投下明凈的光斑。
他才極輕地抽回手臂，仔細掖好被角，悄無聲息起身。
他先去了前院。阿蠻早已起身，正在核對當日物料，見他早早出來，滿臉詫異：“裴公子，您今日……”
“今日我與念衣出門，坊中尋常事務你自行處置。若有急事或重要客商，暫且記下，待我們回來再處理。”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又補了一句，“染院顏師傅若問新礦石，便說我晚些送去。慕容府、錦繡坊來人，也一律這般回話。”
阿蠻雖疑惑掌櫃為何突然出門，卻見裴厭書神色篤定，不敢多問，乖乖應下。
交代妥當，他又去竈房囑咐王嬸，備好便攜的點心與溫熱的茶水，裝入暖壺。待他折返小院，沈念衣恰好醒來。
她擁被坐起，眉眼惺忪，長發松散垂在肩頭，望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微微失神：“幾時了？”
“辰時初。”裴厭書走到床邊，取過屏風上她的外衫，“不急，慢慢收拾，我讓王嬸備了吃食，路上可墊腹。”
沈念衣看著他遞來的衣衫，又擡眼望他。晨光清朗，他眉眼溫和、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的沈默、今晨的任性從未發生。心底最後一絲忐忑，也悄然散去。
二人簡單洗漱，用過早膳。沈念衣換了一身輕便的堇色窄袖襦裙，外罩月白半臂，簪著那支他送的珍珠簪。裴厭衣依舊是昨日的石青箭袖，外搭一件同色薄氅。
側門早已備好馬車，車廂鋪著厚軟墊，小幾上擺放著食盒與暖壺。
上車坐定，裴厭書再次問道：“想去哪裏？”
沈念衣靠著車壁，望著窗外漸漸熱鬧的街市，輕聲道：“去慈恩寺吧。”
裴厭書略有意外：“慈恩寺？”
慈恩寺雖香火鼎盛，但未免有些尋常。
“嗯。”沈念衣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悠遠，“很久沒去了。去……上柱香。”
裴厭書不再多問，轉頭吩咐車夫：“去慈恩寺。”
馬車轆轆啟程，穿行在喧鬧街市，一路往城南而去。
沈念衣掀開一點車簾，望著沿途景致。
春日暖陽和煦，落在身上融融的。街邊柳樹抽新綠，桃杏雖已落盡，串串嫩白槐花悄然綻放，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清甜。
裴厭書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舒展的眉頭，微微揚起的唇角，還有那雙重新恢覆了些許光彩的眼眸，他心中那點因改變計劃而生的隱約不安，也暫且被撫平了。
能讓她露出這樣的神情，今日的任性便值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慈恩寺山門外停下。今日香客依舊不少，山門前人來人往，梵唱隱隱，檀香的氣息隨風飄來。
裴厭書先下車，回身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沈念衣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微一遲疑，輕輕搭了上去。他的手掌溫暖幹燥，穩穩地握住她的，稍一用力，便將她扶下了馬車。
他就這樣牽著她，順著人流，緩步朝寺內走去。沈念衣起初有些不自在，試圖輕輕抽回，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人多，別走散了。”
沈念衣便不再掙紮，任由他牽著。掌心相貼的溫度，透過皮膚，一路熨帖到心裏。
兩人先去大雄寶殿上了香。沈念衣跪在蒲團上，閉目合十，心中卻並無具體所求。
父母早逝，雲衣坊是她全部的心血與牽掛。她只願……一切能順遂些，少些風波，讓她能守住初心，也讓跟著她的那些人，能安穩度日。
至於身邊這個人……她悄悄睜開一絲眼縫，瞥向身側同樣閉目肅立的裴厭書，心中微動，默默添了一句：願他……平安順意。
上了香，又往功德箱裏放了些銅錢，兩人這才退出香煙繚繞、梵音陣陣的大殿。
外頭陽光正好，將殿前廣場照得一片明晃晃的。
“人真多。”沈念衣輕輕舒了口氣，香火繚繞間，眾生皆寄祈願，反倒更讓人覺出自身的渺小與浮沈。
“慈恩寺香火向來鼎盛。”裴厭書走在她身側，順手替她避開一名匆匆路過的香客，“鐘鼓樓那邊人少，還有一處放生池，清凈些，去看看？”
沈念衣點頭應下。
二人穿過前殿，繞開鐘鼓樓的人流，沿著青石板小徑緩步前行。
道路兩側柏樹整齊，樹影斑駁。越往裏走，外頭的人聲喧擾越淡，耳畔只剩風聲、鳥鳴，還有角落裏零星輕柔的木魚聲。
行至深處，一處僻靜院落出現在眼前，院門半掩，隔絕了外界的熱鬧，清凈悠然。
院中一方石砌放生池，池水清澈見底，池底鵝卵石清晰可見。
幾尾紅鯉在水中自在游弋，鱗片被樹蔭漏下的陽光映得閃閃發亮。
池心一塊平整巨石上，幾只老龜靜靜伏臥，龜甲厚重古樸，長年累月經受風吹水浸，沈靜得仿佛與山石融為一體，閱盡寺中香火、人間悲歡。
池邊石凳空置，四下無人。
微風拂過水面，漾開細細漣漪，驚得紅鯉倏然擺尾，鉆入水草深處，片刻又悄悄探出頭，自在悠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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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還是濃重的靛藍色，只有東邊天際，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沈念衣睡得很淺。
昨夜那場始於溫情、終於沈默的親昵過後，她身體疲乏，心神卻始終懸著一線，未能徹底沈入黑甜。
裴厭書最後那個避而不答的吻，像一顆小小的石子，硌在她心口，即使入睡也隱隱作痛。
身側裴厭書起身的動作放得極輕極緩，顯然是怕驚動她。
可那細微的床褥摩擦聲，衣料窸窣聲，還有他刻意放緩的呼吸，在黎明前萬籟俱寂的此刻，被沈念衣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完全睜開眼睛，只是憑著那股熟悉的氣息，憑著那份不願讓他就這樣離去的莫名心緒，伸手摸索著，抓住了他正準備抽離的手臂。
裴厭書的動作驟然頓住。
她抓得很輕，指尖綿軟，卻像一縷柔韌的線，穩穩牽住了他。臉頰貼著他微涼的小臂，呼吸溫熱，眉頭依舊輕輕蹙著。
“……吵醒你了？”
沈念衣這才緩緩睜開眼。昏暗天光裏，裴厭書側身望著她，眉眼有些模糊。他已然穿好中衣，外袍搭在臂上，分明是準備離去的模樣。
“你要走？”她問，聲音還帶著未散的睡意。
他露出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嗯，今日十五。”
她素來知曉他的規矩，每月逢五逢十，必去詹事府，有時半日，有時整日。
可經過昨夜種種，此刻看著他將要離去，心底忽然生出濃烈的不舍。她不想獨自留在這院裏，獨自面對那些理不清、想不通的心事。
裴厭書見她只是靜靜望著自己、不說話，只當是她沒睡醒，柔聲哄道：“你再睡會兒，時辰還早。我點完卯就回來，趕得及陪你用午膳。”
說罷，他試著輕輕抽回手臂。
沈念衣反而抱得更緊了些：“別走。”
裴厭書再次停住動作。
“今日陪我一天，好不好？點卯的事……不能告個假嗎？就說身體不適？”
這話說得有些任性，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耍賴。說完她自己都有些耳熱，何曾這樣要求過他？
裴厭書一時怔住。
那個總是將雲衣坊扛在肩上、將責任看得比什麽都重的沈念衣，那個即便再累也不肯輕易示弱的沈掌櫃，此刻卻用這樣一種依賴的姿態挽留他。
是連日來的壓力擊垮了心神，還是昨夜他那未盡的話語和沈默，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以至於要用這種方式來確認心意？
他腦中閃過今日原定的諸事、待見的人、待辦的事，可在她一句輕輕的“陪我”面前，全都變得無足輕重。
靜默兩息，他輕聲應下：“好。”
沈念衣微微睜大眼睛，顯然沒料到他會這般幹脆應允。
裴厭書將臂上的外袍隨手放在床尾，重新躺回她身側。
“想去何處？曲江看花，或是樂游原登高？”他側身對著她，手臂自然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向自己，“今日都聽你的。”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讓人滿心安穩。沈念衣被他突如其來的順從弄得心頭微亂，方才那點不安，瞬間被柔軟的暖意取代。
她埋在他胸口，悶悶道：“不知道，就是想出去走走，哪裏都好。”
“好。”他依舊溫和應著，“再睡片刻，天亮我們便出門。”
沈念衣輕輕應了聲，閉眼安睡。這一次，她睡得安穩，呼吸漸漸綿長均勻，攥著他的力道也慢慢松開。
裴厭書卻毫無睡意。他靜靜躺著，聽著懷中人安穩的呼吸，目光落在帳頂淺淡的紋路。臂彎裏的重量溫熱而真切，他始終維持著姿勢未動。
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窗紙從靛青轉作灰白，又被晨光染透金紅。天光漫過窗欞，在屋內投下明凈的光斑。
他才極輕地抽回手臂，仔細掖好被角，悄無聲息起身。
他先去了前院。阿蠻早已起身，正在核對當日物料，見他早早出來，滿臉詫異：“裴公子，您今日……”
“今日我與念衣出門，坊中尋常事務你自行處置。若有急事或重要客商，暫且記下，待我們回來再處理。”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又補了一句，“染院顏師傅若問新礦石，便說我晚些送去。慕容府、錦繡坊來人，也一律這般回話。”
阿蠻雖疑惑掌櫃為何突然出門，卻見裴厭書神色篤定，不敢多問，乖乖應下。
交代妥當，他又去竈房囑咐王嬸，備好便攜的點心與溫熱的茶水，裝入暖壺。待他折返小院，沈念衣恰好醒來。
她擁被坐起，眉眼惺忪，長發松散垂在肩頭，望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微微失神：“幾時了？”
“辰時初。”裴厭書走到床邊，取過屏風上她的外衫，“不急，慢慢收拾，我讓王嬸備了吃食，路上可墊腹。”
沈念衣看著他遞來的衣衫，又擡眼望他。晨光清朗，他眉眼溫和、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的沈默、今晨的任性從未發生。心底最後一絲忐忑，也悄然散去。
二人簡單洗漱，用過早膳。沈念衣換了一身輕便的堇色窄袖襦裙，外罩月白半臂，簪著那支他送的珍珠簪。裴厭衣依舊是昨日的石青箭袖，外搭一件同色薄氅。
側門早已備好馬車，車廂鋪著厚軟墊，小幾上擺放著食盒與暖壺。
上車坐定，裴厭書再次問道：“想去哪裏？”
沈念衣靠著車壁，望著窗外漸漸熱鬧的街市，輕聲道：“去慈恩寺吧。”
裴厭書略有意外：“慈恩寺？”
慈恩寺雖香火鼎盛，但未免有些尋常。
“嗯。”沈念衣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悠遠，“很久沒去了。去……上柱香。”
裴厭書不再多問，轉頭吩咐車夫：“去慈恩寺。”
馬車轆轆啟程，穿行在喧鬧街市，一路往城南而去。
沈念衣掀開一點車簾，望著沿途景致。
春日暖陽和煦，落在身上融融的。街邊柳樹抽新綠，桃杏雖已落盡，串串嫩白槐花悄然綻放，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清甜。
裴厭書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舒展的眉頭，微微揚起的唇角，還有那雙重新恢覆了些許光彩的眼眸，他心中那點因改變計劃而生的隱約不安，也暫且被撫平了。
能讓她露出這樣的神情，今日的任性便值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慈恩寺山門外停下。今日香客依舊不少，山門前人來人往，梵唱隱隱，檀香的氣息隨風飄來。
裴厭書先下車，回身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沈念衣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微一遲疑，輕輕搭了上去。他的手掌溫暖幹燥，穩穩地握住她的，稍一用力，便將她扶下了馬車。
他就這樣牽著她，順著人流，緩步朝寺內走去。沈念衣起初有些不自在，試圖輕輕抽回，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人多，別走散了。”
沈念衣便不再掙紮，任由他牽著。掌心相貼的溫度，透過皮膚，一路熨帖到心裏。
兩人先去大雄寶殿上了香。沈念衣跪在蒲團上，閉目合十，心中卻並無具體所求。
父母早逝，雲衣坊是她全部的心血與牽掛。她只願……一切能順遂些，少些風波，讓她能守住初心，也讓跟著她的那些人，能安穩度日。
至於身邊這個人……她悄悄睜開一絲眼縫，瞥向身側同樣閉目肅立的裴厭書，心中微動，默默添了一句：願他……平安順意。
上了香，又往功德箱裏放了些銅錢，兩人這才退出香煙繚繞、梵音陣陣的大殿。
外頭陽光正好，將殿前廣場照得一片明晃晃的。
“人真多。”沈念衣輕輕舒了口氣，香火繚繞間，眾生皆寄祈願，反倒更讓人覺出自身的渺小與浮沈。
“慈恩寺香火向來鼎盛。”裴厭書走在她身側，順手替她避開一名匆匆路過的香客，“鐘鼓樓那邊人少，還有一處放生池，清凈些，去看看？”
沈念衣點頭應下。
二人穿過前殿，繞開鐘鼓樓的人流，沿著青石板小徑緩步前行。
道路兩側柏樹整齊，樹影斑駁。越往裏走，外頭的人聲喧擾越淡，耳畔只剩風聲、鳥鳴，還有角落裏零星輕柔的木魚聲。
行至深處，一處僻靜院落出現在眼前，院門半掩，隔絕了外界的熱鬧，清凈悠然。
院中一方石砌放生池，池水清澈見底，池底鵝卵石清晰可見。
幾尾紅鯉在水中自在游弋，鱗片被樹蔭漏下的陽光映得閃閃發亮。
池心一塊平整巨石上，幾只老龜靜靜伏臥，龜甲厚重古樸，長年累月經受風吹水浸，沈靜得仿佛與山石融為一體，閱盡寺中香火、人間悲歡。
池邊石凳空置，四下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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