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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哄搶羈縻錦全城熱議,帶刀女客怒尋沈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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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哄搶羈縻錦全城熱議,帶刀女客怒尋沈掌櫃】

胡旺財消停了一陣,眼見雲衣坊和錦繡坊似乎達成了某種休戰,風頭更盛,尤其是雲衣坊,連貴夫人都組團去交流,他急得抓耳撓腮,滿心妒火無處宣洩。

不知從哪個碎嘴夥計或客人那裏,他聽來了沈念衣那番馴馬論,順帶摸清了羈縻、籠頭兩處說辭。

胡旺財小眼睛一轉,一拍大腿,覺得商機又來了!這次,他要蹭個大的,還要蹭得有文化!

沒過幾日,彩雲軒門口再次掛起醒目招牌,紅底黃字。

新品上市!羈縻錦!

穿上羈縻錦,家有賢妻萬事興!專治夫妻隔閡,化解心中不服!夫妻和睦,從一身好衣裳開始!

錦料寓意深遠,走親饋贈上上之選,一匹僅售三兩五錢!走過路過,切莫錯過!

凡購錦一匹,附贈秘冊一冊——《禦夫錦囊(彩雲軒秘傳)》!印冊存量有限,贈完即刻截止!

這招牌一掛,配上夥計賣力的吆喝,立刻吸引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

這次胡旺財學聰明了,為了讓《禦夫手冊》不那麽像胡編亂造的茅房讀物,他咬牙花了點小錢,特意去尋了位在長安底層文人圈裏小有名氣的寫手。

正是那撰寫《雲衣風月》、《風流鏢師俏廚娘》話本的作者,筆名叫 “夢筆生”。此君深谙市井趣味,最懂如何把庸俗故事包裝得旖旎動人。

夢筆生接了這活兒,一看羈縻錦和禦夫的名頭,頓時文思泉湧——這不就是現成的《雲衣風月》番外篇素材嗎?

他把自己話本裏那些男女鬥智、欲擒故縱的橋段稍加學術化改造,又摻了些半通不通的《女誡》、《家訓》句子,熬了一夜,便炮制出一本裝幀精美、文筆旖旎的《禦夫錦囊(彩雲軒秘傳)》。

冊子一開頭就頗具話本風:“話說長安西市有奇錦,名曰羈縻,紋如情絲纏綿,色似晚霞熔金。

女子衣之,則氣度凝然;男子服之,則心魂漸安。此乃天賜調和陰陽、穩固家宅之寶也!

今有夢筆生,感念世間夫婦多舛,特將古法今用、市井奇談融為一爐,撰此《禦夫錦囊》,供諸君品鑒……”

接下來內容更是夢筆生的拿手好戲。

第一章,識夫九相。

將丈夫分為“木訥磐石型”、“浪蕩浮萍型”、“爆竹一點就著型”等九種,每種配有小故事,供讀者初步診斷。

第二章,禦心三策。

下策:以力服人——舉例:沒收其私房錢、控其飲食餓兩頓、河東獅吼。

中策:以巧破力——舉例:欲使其向東,先言西邊有寶;欲使其節儉,先斥隔壁老王揮霍無度家宅不寧。

上策:以羈縻化之——聲稱“羈縻錦”之特殊紋路與色彩,暗合陰陽磁場,能潛移默化,收束心神,輔以言語關懷、美食籠絡,可達潤物細無聲之奇效。

第三章,錦上添花小秘戲。

這章最為火爆,實則為夢筆生擅長的暧昧橋段大雜燴,諸如“如何借更衣之機輕語暗示”、“酒後微醺時羈縻錦的催化妙用”等,寫得欲說還休、眼波流轉,雖無露骨字眼,卻將夫妻間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情趣,描繪得活色生香。

夢筆生自然不只是會寫香艷橋段。

在那些旖旎文字之間,他也傳授了些小妙招。譬如如何叫他心甘情願上交工錢?如何叫他主動分擔家務?當他看向別的女子時,你該如何反應?等等。

這冊子一出,簡直炸了鍋。

這一本充滿夫妻情趣的話本,讓許多原本不好意思的年輕媳婦、甚至某些好奇心重的閨中小姐,都紅著臉偷偷讓丫鬟去買羈縻錦。

男人們看了則嗤之以鼻,卻又忍不住翻看那些秘戲章節,啐道:“胡說八道!”手卻不聽使喚地繼續往下翻。

許多不識幾個大字的大娘大嬸,買了布,就湊在一起,讓識字的夥計或旁人念那手冊,聽得時而瞪眼,時而捂嘴偷笑,時而若有所思,竟覺得有點道理。

“哎喲,這浪蕩浮萍型,說的不就是我家那死鬼?”

“這個以巧破力……好像有點意思,回頭試試?”

彩雲軒的門檻這次是真的快被踏破了。

胡旺財笑得見牙不見眼,對著賬本直搓手:“夢筆生先生真乃神人也!”

風聲轉瞬便飄進雲衣坊。

阿蠻從外頭跑回來,臉都氣歪了,手裏揮舞著一本皺巴巴的手冊:

“掌櫃的!裴公子!你們快看!胡旺財那個缺德帶冒煙的!他把……他把馴馬論糟蹋成什麽樣了!還出書!這寫的都是什麽鬼東西!”

她“啪”地把手冊拍在櫃臺上,氣得胸脯起伏,手指哆嗦著翻開內頁,也顧不上許多了,直接念起來:

“你們聽聽!這什麽識夫九相,他咋不直接寫胡旺財型、臉皮比城墻厚型、眼裏只有錢型呢?”

她越念越氣,翻到禦夫三策部分:“藏私房錢?控飲食?餓兩頓?他怎麽不寫直接上手揍呢?河東獅吼還需註意嗓子保養?保養他個大頭鬼!這寫書的人是不是被他娘子吼聾過?”

沈念衣原本正在核對染料單子,被阿蠻這陣仗嚇了一跳,聽到內容也是眉頭緊鎖。裴厭書則慢悠悠地從後院晃出來,手裏還拿著把沾了顏料的小刷子,似乎剛在調試顏色。

阿蠻看到裴厭書,更是找到了傾訴對象,把冊子往他面前一懟:“裴公子你快看!這書簡直離譜!”

沈念衣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拿過那本冊子,快速掃了幾眼,看到那些荒唐的分類和所謂的策略,尤其是將私密玩笑如此廉價地拆解販賣,心裏確實不悅,但阿蠻這反應,倒沖淡了幾分郁氣。

裴厭書接過冊子,隨意翻了翻,看到夢筆生的署名和那些故作高深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饒有興致地細讀了兩段居家小妙招,翻到“如何示弱哄夫君分擔家務”那一處,挑了挑眉,擡眼看向沈念衣,眼神意味深長。

沈念衣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裴厭書合上冊子,輕笑道:“就是在琢磨,咱們坊裏是不是也該出本《禦夥計手冊》?”

阿蠻聞言眼睛一亮:“對!裴公子說得對!就該出!第一條就寫:對付裴厭書型夥計,需以算盤威懾,以扣工錢要挾,以……以不給晚飯終極制裁!”

裴厭書無奈失笑:“……阿蠻,你莫不是被那冊子氣昏頭了?敵我不分了?”

小啞終於忍不住,捂著嘴“哧哧”地笑出聲來。

沈念衣看著眼前鬧騰的兩人,再看看那本荒唐的冊子,忽然覺得,胡旺財和那個什麽夢筆生再怎麽上躥下跳,似乎也破壞不了雲衣坊裏這份獨特的鬧騰勁兒。

同時,錦繡坊也收到了這份大禮。

陳挽晴只看了一眼那羈縻錦的招牌和手冊目錄,就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她一把將冊子摔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下作!無恥!腌臜潑才!這種汙糟東西也敢拿出來賣!他把我們女人當什麽了?又把夫妻倫常當什麽了?!周嬤嬤!給我拿剪子來!我要去把這破布爛書全給他絞了!”

周婆子趕緊攔住:“娘子息怒!息怒啊!那胡旺財就是個潑皮無賴,您親自去,豈不是臟了您的手?憑白讓他得意!”

陳挽晴指著彩雲軒的方向:“難道就任由他這麽糟踐?你看看這說的都是什麽!掌控財政?他是不是下一步還要教人怎麽下藥了?!”

她想起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和糟心的家事,更覺這手冊字字句句都在嘲諷她,怒火攻心。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時刻關註錦繡坊動態的李值年耳中。

他聽得比陳挽晴還詳細,氣得在協理堂裏轉圈,臉色漲紅:

“傷風敗俗!蠱惑人心!擾亂綱常!這胡旺財,簡直是我長安之恥!毒瘤!必須鏟除!”

他痛心疾首,仿佛胡旺財玷汙的不是市場風氣,而是他心中某片神聖的凈土。

他立刻就要召集人手,去封了彩雲軒。

然而,隨從卻面露難色:“值年,那胡旺財滑不溜手。他這羈縻錦名目雖怪,但羈縻二字古籍有載,他硬說是懷柔維系的吉祥話,咱們不好駁。

那手冊內容雖荒唐,卻也沒直接違反哪條明令的會規,多是些居家玩笑的臆想之語,以此查封,恐難以服眾,反落人口實……”

李值年氣急,卻又無可奈何。

彩雲軒內,胡旺財看著絡繹不絕的人流和叮當作響的銅錢,眉開眼笑。

他覺得自己這次簡直是天才之舉,不僅蹭了熱度,還創造了一種新的需求——家庭關系焦慮需求!

他開始琢磨,是不是該開發系列產品,比如賢妻帽、孝子衫什麽的……

雲衣坊和錦繡坊雖然被惡心得夠嗆,李值年也氣得跳腳,但胡旺財這次鉆的空子更刁,夢筆生的那支筆也把荒誕包裝得似模似樣,一時間竟讓人有種“狗咬刺猬——無從下口”的感覺。

沈念衣在思考更穩妥的應對之策,陳挽晴在暗中調動資源準備釜底抽薪,李值年在翻箱倒櫃找會規條款……各方都還在醞釀,風暴暫時引而不發。

就在這平靜中,雲衣坊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這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身高腿長,走路帶風,步伐穩健,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腰束革帶,腳踏短靴。眉眼清正,嘴唇緊抿,自帶一股不茍言笑的嚴肅氣質。

她阿蠻正招呼一位熟客,擡頭看見她,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這氣場,怎麽看都不像是來買布的!

那女子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前廳,落在櫃臺上。

她大步上前,在阿蠻和那位熟客驚愕的註視下,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正是那本印著夢筆生大名的《禦夫錦囊》,“啪”地一聲,重重摔在光潔的櫃臺上,震得旁邊的算盤都跳了一下。

“叫你們掌櫃出來。”

阿蠻被她這氣勢嚇得後退半步,心跳如鼓,結結巴巴道:“這、這位女俠……有、有何貴幹?找我們掌櫃的……”

“少廢話。”女子打斷她,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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