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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再見故人 她師尊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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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再見故人 她師尊的確

可是……

為何照日臺、朝月宗等宗門的宗主, 要選拔優秀弟子為自己的奪舍容器,正是因這修仙界中再無人能飛升啊!

師尊既知,為何還想送她成仙?

念頭從祝黛靈的腦中一掠而過。

閉月門主卻猛然往前疾走兩步, 似要生撲到祝黛靈身上去。

“你是如何破了夏姬圖的?”

“明明道君進到裏頭去,都無功而返!”

“還有……那是什麽?”她顫抖著指向那道披甲的虛影,“那是什麽?”

“門主……”那廂侍女怯聲喚。

閉月門主徒勞抓住幾點畫卷碎片。腦中飛快轉起來,怎麽辦?怎麽辦?眼下她丟了臉面, 當著衍霄道君的面, 又不能再祭出新的法寶……

祝黛靈這時已然回神, 她看向閉月門主:“不是已有人瞧出來了?那是夏姬。”

“可是夏姬怎會重現世間?她早就死在上古時期!那張畫中所留存的, 不過是她的一段記憶……”閉月門主喃喃。

其餘人本來還很是畏懼魔尊, 眼下也按不住好奇,紛紛豎起耳朵來。

祝黛靈這時問她:“你不曾進你的畫裏瞧過?”

閉月門主僵著臉:“那是殺人的利器, 進去的人都沒能活著出來, 我進去做什麽?”

“殺人的利器啊。”祝黛靈故意又念了一遍這幾個字。

閉月門主別開眼,強辯道:“我那時不知你是與魔尊一同來的,才動用了夏姬圖。”

祝黛靈也沒追著她這點不放, 接著道:“記憶是死的。但你若進去一觀, 便會發現, 裏頭有兩個人居然是活的。”

閉月門主立即望向了那道夏姬的影子:“一個是夏姬,還有一個是誰?”

“夏姬兄長身邊的一個侍女。”

“一個侍女?”閉月門主不自覺地拔高了聲音, 顯然想不通,這裏頭怎麽還有一個區區侍女的事兒。

“從頭說吧。我進到夏姬圖以後變成了夏姬的兄長公子醴,就如傳說一樣。諸位都知道,記憶是既定的歷史,它是不可更改的。

“我要活下來,要麽我的修為已至大乘, 自然不懼它。要麽就只有找到打破這方牢籠的突破口。”

“突破口在何處?”又有看客按不住急聲發問。

他們心思活絡,也想從中悟出些心得,將來若陷入相同的困境,也能來個舉一反三不是?

“裏頭就兩個人擁有鮮活的靈魂。一個夏姬,一個侍女。”祝黛靈笑問那人,“你說呢?”

“怎麽偏偏有個侍女這樣特別?可見突破口就在這侍女身上!”那人振奮接聲。

祝黛靈一點頭,接著說:“剛開始城中有百姓無故身亡,夏姬便來到了公子醴的封地。

“隨後公子醴的這個侍女告訴她,公子醴疑似被邪魔上了身,於是才有了後來的夏姬禦魔。”

那人當即又接聲:“這侍女是想謀害自己的主人?”

“並非如此,待夏姬殺上門來那日,她殷切地問我,可要隨她逃走。”

那人露出思索之色:“這話說得奇怪,跟著她難道就能逃掉了?先前向夏姬告狀的不也是她嗎?這侍女什麽來頭?”

閉月門主倒像是想通了什麽,插口脫聲而出:“我知道,因愛生恨!”

祝黛靈歪頭看著她:“閉月門主懂得真是多。”

對方避開了祝黛靈的視線。心說那可不。這種情節沒少看。

為了擺脫祝黛靈探究的目光,閉月門主這次主動開了口:“然後呢?侍女讓你跟著她逃走,你怎麽說的?”

“自是一口回絕她。”

“那豈不是惹得她暴怒?”

“她為何執著地問我這樣一個外來者?還不是因為當年她問公子醴的時候,同樣被拒絕了。因而才心有不甘,想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閉月門主猜測道:“答應跟她走的,自然會被永遠地留下?”

祝黛靈輕再度點了下頭,道:“我只是點破了她的心思,並告訴她,公子醴永遠也不可能答應她。公子醴死了,都轉世投胎了,指不準已有過幾世姻緣,與其他女子有過多少子孫後代了,而她困守此地,永世也不能得見。”

“……”閉月門主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好、好一個殺人誅心。

“她一氣之下,心神失神,叫困在圖中的夏姬掙破束縛,用帝鐘將她生生擠死。”祝黛靈攤手,“就是這樣。”

周圍靜寂了片刻。

閉月門主還覺得想不通:“可夏姬怎會被困圖中?”

祝黛靈笑著微微側身:“她既在我身後,你不妨親自去問她?”

閉月門主擡眸看了看那仍舊殺氣縈繞的女子,喉中不由一哽。

夏姬禦魔圖是她手中的法器,而這幅圖偏偏又是困住夏姬的桎梏。如今夏姬被放出來,難保不將她一並恨上。

祝黛靈將她神情收入眼底,又道:“當初那幅圖上所繪之人,頷首低眉,本來也不像是夏姬。”

旁人點頭:“確實如此。所以從前才總有人不知這法器的厲害,一見畫中美人滿面憂愁,難免心生輕視。”

“也不知那侍女到底有什麽本事。”

祝黛靈這才扭頭看向一直“乖巧”杵在身後,一言不發的衍霄:“師尊可知曉?”

眾人這才想起還有魔尊在呢,霎如冷風吹過,凍了個激靈。

而這時衍霄不緊不慢開了口:“只些許猜測。——她或者她身邊的人,許是會畫魂。在夏姬戰死後,將她的魂魄繪入了畫中。”

為何要將夏姬畫進去呢?興許是恨她殺了公子醴。

祝黛靈挑挑眉。

這本領倒與她手中的攝魂刀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旁眾人聽到這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夏姬。

這位能容忍旁人這樣肆意議論她的事嗎?

也不知這遠古時戰死的魂靈,脫離桎梏後,該是何等厲害?

可夏姬仍舊只是定在祝黛靈的身後,不聲不響。

祝黛靈這時再度看向了閉月門主:“我現在知道,為何你見到我的第一眼,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

閉月門主不自覺地咬了咬唇,隨即將腰支得更直:“你身上有魔尊的氣息,的確是嚇了人一跳。”

周圍邪修聞聲,也禁不住紛紛點頭。是啊是啊,這天下都在魔尊籠罩之下,魔氣四溢,如今一細細感受,才發覺原來她身上魔氣最濃。

那氣息霸道得很。

也嚇人呢。

“若真是被魔尊的氣息嚇了一跳,你又豈敢用法寶來拿我?”

“因為在你心中,我該是與魔尊深仇大恨、勢不兩立?”

邪修們傻傻聽著,渾然不知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

只衍霄沈著臉從後頭抓住祝黛靈的手,捏得用力。

“你叫什麽?”祝黛靈突地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閉月門主停頓片刻,抿緊了唇:“我道號清夕。”

“我是想知道,你在奪舍顧雲盼的身體之前,你的本名,叫什麽?”

“……”

“怎麽不說話了?”祝黛靈往前走了一步。

衍霄眸光一暗,揮手撤去防護。於是祝黛靈幾步就走到了閉月門這位清夕門主的跟前。

“奪舍?什麽奪舍?”邪修們竊竊私語。

“是不是正道宗門奪舍大弟子那檔子事……”

清夕聽不下去,轉臉看向衍霄:“道……魔尊不管一管麽?這樣無端欺上門來,汙蔑於我,我總歸也是一門之主。”

衍霄只吐出幾個字:“她問你,你便答話。”

儼然一副護短姿態。

清夕氣得不輕,也全然想不通:“魔尊還將她看作徒弟般愛護嗎?”

一旁邪修頓時嘩然。

“徒弟?”

“魔尊竟有徒弟?”

“他二人怎會是師徒?分明那氣息……”氣息交融,難分你我,魔尊之氣駭人得仿佛已雙.修過不知幾回。

“她這等欺師滅祖之輩,大逆不道之徒……”清夕說著說著,突然頓住,瞬間明悟了什麽,失聲道:“你入魔是為她?”

祝黛靈豈會臉紅羞愧,她淡定自如地回頭去看衍霄。

衍霄道:“不是。”

本來還有些畏懼魔尊的邪修們,此時忍不住支棱起耳朵偷聽。

這等秘聞,百年也難遇啊!

“我自己做的選擇,豈與他人相幹?”

聽見這句話,清夕再度楞住,仿佛經受了巨大的沖擊。

而後她悄然往後挪了兩步。

衍霄道君待她的徒弟,太好,好得過了頭,好得可怕。

以致那股恐懼又竄上了清夕的心頭。

誰能救她?

誰能救她!

清夕悄悄掐了個訣。

但衍霄一眼便看穿了:“你想喚誰來?”

“我……”清夕出了滿背脊的汗,絞盡腦汁竟想不到脫身的法子。

“拜見魔尊。”閉月門的山門內,突地傳出一道男聲。

清夕霎時間不加掩飾地長出了一口氣。

只見佩戴兔頭面具,身穿鴉青色衣衫的男人從山門內走了出來。

好熟悉的一張面具!

司禹行?

祝黛靈對他會出現在這裏,半點也不覺得奇怪。

清夕奪了顧雲盼的舍,她成了女主。

女主自然是和男主待在一起。

只是如今見他出來回護假顧雲盼,祝黛靈心底難免又騰起一股惡氣。

落在司禹行身上的目光,自然也夾了冰棱。

“魔尊登門,不敢怠慢,還請到門內說話。”司禹行此時接著道。

衍霄卻沒作反應。

祝黛靈想了下,這是在等她呢?

“好,進去吧。”

她是素來不講禮儀廉恥的,但卻並不喜歡這些人用議論奇聞的口吻來議論衍霄道君。

進到閉月門內。

顯得沈默寡言的衍霄開口便是問:“為何打著魔尊旗號?我與你並無來往。”

司禹行接了聲:“是我讓她打的。”

不等衍霄沈下臉,司禹行接著又道:“許多人都知道,魔尊守在藏玉山不外出。若非如此,恐怕永世都見不上魔尊一面。”

“為何要見我?”衍霄駐足,語氣冷淡。

“魔尊可知近來人間有許多人渾水摸魚,借魔尊之名,大擺祭壇,橫征暴斂?”司禹行同樣冷了聲音。

祝黛靈目光微動。她與師尊出魔境時,正好撞見的不就是這樣的把戲嗎?

司禹行接著又道:“如此放縱下去,必將災禍肆虐。”

衍霄還沒開口,祝黛靈插了聲:“所以呢?”

司禹行一滯,大抵是沒想到他將話都說得這樣清楚了,祝黛靈竟然還能問出“所以呢”!

這回是祝黛靈沒給司禹行再開口的機會。

她接著道:“所以你要說什麽?問我師尊搖身一變做了魔尊,今日的天下是他所想要的嗎?”

“所以你想問他,這天下的局勢該如何解?”

“所以你要將人間借魔尊名頭作亂的種種,都算到他的頭上去?”

“你責問他,你要他為此負責?”

祝黛靈一氣說完,反將司禹行堵住了。

祝黛靈扯了扯嘴角:“不愧是你。”

原書男主,自是正氣凜然。

“但與我師尊何幹?”

司禹行張了張嘴,顯然是覺得祝黛靈這話偏心眼兒得沒邊兒了。

他說了和衍霄自己曾說過的一樣的話:“人間魔氣滋長,便助邪氣昌盛。魔尊越站在高位,人間便不得聊生。”

他停頓片刻,還是冷冷道:“並非我將種種罪責怪在魔尊的身上,而是天地自然就是如此。”

“那你待如何?要我師尊去死?人間便能好了?”祝黛靈冷笑一聲。

“你這話,是意氣之爭。”司禹行低聲道。

清夕有些急,她不覺得司禹行說得有錯。

眼下司禹行在身邊,她似乎也有了底氣,當即道:“人間邪魔猖獗,都是從衍霄道君突然背叛師門開始的。道君……”

不該為此負責嗎?

此時衍霄抓住了祝黛靈的腕子,似要將她抓到身後去。

但祝黛靈一下將他甩開了,冷睨著司禹行二人道:“那我今日便要告訴你們,不該!”

清夕啞了啞,這時明白過來,這師徒二人根本就是如出一轍的互相包庇!

衍霄道君攤上這麽個徒弟,也算是倒大黴。

祝黛靈斜她一眼:“還不服氣?”

她問司禹行:“既然你發現人間有人借魔神之名作亂,你又做了什麽?不會只是在此地等我師尊出現吧?”

司禹行唇角抿緊,顯出些鋒芒,語氣冷道:“也懲治了些人。”

祝黛靈拍掌一笑:“那我該誇你?”

司禹行沒說什麽,清夕卻顯然聽得不服氣。不該誇嗎?她心想。

至少司禹行還做了好事啊!

“就在來閉月門前,我與師尊正巧看見了一處祭壇,如你所說,那裏的人正以供奉魔神之名蠱惑百姓。那裏的人可是受了些苦。”

清夕納悶接聲:“你既然見到了這樣的情形,那怎麽還……”

祝黛靈冷眼一斜,責問司禹行:“那時怎麽不見正義凜然的師侄出來為人主持公道呢?”

清夕這會兒倒忘了害怕了,頂了回去:“那時他又不在。”

祝黛靈笑笑:“是啊,這世上遍地都是苦難,師侄你怎能恰好不在呢?”

清夕被她的無恥所震驚了:“這說的是什麽話?難道處處有難,他都該在嗎?”

祝黛靈還沒說話,司禹行突然道:“別說了。”

清夕張張嘴,尤覺憋氣,但慢慢的,她也有點回過味兒了。

祝黛靈慢吞吞道:“本領越大,責任越大,你們不就是這樣想的嗎?”

“不正是因此,才來責問我師尊嗎?”

清夕憋了片刻,憋出來一句:“那豈能一樣?司禹行做不到的事,魔尊能做到。”

說完她又自個兒覺得怪怪的,這話跟把司禹行說得特別不中用一樣。霎時尷尬地又扭了扭脖頸。

可要她就此住嘴,她又是心有不甘的。

清夕想來想去,想到了一個可辯駁的點:“而今世間的亂象正是因魔尊而起,卻並非因司禹行而起。”

“沒有我師尊,世間便沒有壞事發生了?”祝黛靈轉眸看向司禹行,雖然知道這話有些戳她師尊心窩了,但還是冷聲道:“先前正道勢盛的時候,怎的還有厚顏無恥奪舍之事呢?”

祝黛靈這句話說出來,衍霄還沒什麽反應。

倒是清夕不自覺退了半步。

祝黛靈知道她怕什麽,卻偏屈指指向她,緊盯著司禹行目不轉睛,連聲逼問:“這裏便有個奪舍的,怎麽不先將這樁公道處置了?”

清夕連忙扭臉看司禹行,連連擺手:“我不是,我沒有。”

祝黛靈冷嗤:“你瞧她與顧雲盼從前的模樣,可有一分相似?”

司禹行卻是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而清夕被迫為自己辯解道:“我並非是奪舍!只是她死了,我的靈魂便來了。是她先死了!”

這回祝黛靈什麽也沒有說。

但她不再反駁,反而叫清夕心中更覺難安。

祝黛靈現在未必打得過她,可是……可是她身邊還有個極是護短的衍霄道君啊!

在這難以忍受的靜寂間,衍霄終於是擡手撥開祝黛靈,重新將她抓到了自己身後。

他看都沒有看司禹行一眼,目光垂落到清夕身上,開口說了話:“今後沒有閉月門了。”

似是對他們的這番爭論,半點都沒聽進耳中去。

清夕不禁一呆:“什麽?”

衍霄沒有要重覆的意思,他只看著祝黛靈問:“你還要招顧雲盼的魂魄歸來嗎?可要在此時再試一試?”

方才放松下來的清夕不禁揪住了司禹行的袖子。

司禹行沒有看她,但抿了下唇,還是對著祝黛靈道:“看來你先前試過招魂,既然先前沒能招來,這回想來也是一樣。……留著她,你還能知道顧雲盼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祝黛靈將清夕難掩的驚懼收入眼底。

她在重霄門殺了清夕一次,但那段記憶卻仿佛已經殺了清夕無數次。

“師尊,他說得也有道理。”祝黛靈出了聲。

“嗯。”衍霄對祝黛靈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他根本不在乎清夕死不死。

他也知道祝黛靈其實根本就不在乎什麽閉月門。她之所以來這裏,不過是想借機走得更遠些,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回去?”他盯著祝黛靈問。

祝黛靈還沒說話,司禹行破天荒的有些急急出聲:“且慢!我……”

“有幾句話想同你說。”

祝黛靈只頓了一下,便接著往前走。

司禹行頓時憋出兩個字:“師叔。”

他作了片刻的停頓,又喚了一遍:“師叔,我有些話要同你說。”

祝黛靈無辜地回頭看了一眼衍霄:“師尊,師侄都這樣求我了,我便且去聽一聽他還要說什麽。”

衍霄沒說話,目送著祝黛靈與司禹行獨自走到一旁去。

他立在那裏,靜默無聲,宛如一個背後靈。

叫清夕情不自禁地又深深打了個寒噤。

祝黛靈這廂剛和司禹行走到殿外,司禹行便立即回頭開了口:“藏玉山上,道君都對你做了什麽?”

祝黛靈失笑:“我師尊那樣的人能對我做什麽?”

“不一樣,他是魔尊了。”

“你就想說這個?”

“你應該也反應過來了,我沒有丟失曾經的記憶,那是因為當時須臾出現,只有你一個人成功回到了百年後的今天。我和寧泉被留在了那個時候,我們真真切切地經歷了百年的時光。”司禹行難得說這麽多話。

他道:“這百年裏,我和寧泉所見的,比今日你醒來後,衍霄道君在你耳邊所說的,要多得多。”

祝黛靈看了看他:“倒叫師侄平白多出了百年的修行。”

司禹行:“……”

司禹行微惱道:“眼下此事是重點嗎?”

“你接著說便是,何必動氣。”

“……”司禹行對自己也有些惱恨。怎麽還是這樣容易被她挑動情緒?

司禹行重整心情,接著開口:“這百年裏,我知曉道君為何做了當初和你一樣的事。”

“正道宗門爛到了骨子裏。”司禹行皺起眉,“若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嗯?”祝黛靈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她還以為男主只會迂腐刻板地喊什麽“正義”呢。

“只是,屠殺宗門,打壓正道,似乎並未填住道君心中的溝壑。”

“我不知道道君還要做什麽,天下沒有人知道。如今人間生亂象,道君連眉毛也沒皺一下。這叫我……我和寧泉,都生出一種極不詳的預感。總覺得會有更可怕的事發生。”

大抵知道祝黛靈不一定信他的話,他便把寧泉的名字也搬了出來。

“寧泉人呢?”

“在照日臺。”

“他怎麽還在照日臺?”

“他守著他大師兄。”

“哦。”

“我知道了清夕占用了顧雲盼的身體。”司禹行又說。

“嗯。”

司禹行略微僵硬地別開臉:“我只是借她見道君,也順便找到你。”

“噢。”

“……”司禹行頓時有種無力感,她怎麽半點不憂心?司禹行抿起唇角,神色更冷,脫口而出:“你心下不會覺得,你是邪修,而道君做了魔尊,與你一同入魔道是好事吧?”

“你與我說這些話,不怕被我師尊聽見?”祝黛靈反問。

司禹行楞了楞,肯定道:“不會。……我多出百年修行,也不是白多的。”

祝黛靈也沒細究。男主嘛,肯定有自己的本事。

她這才正色道:“我當然不覺得是好事,我師尊是個好人,走到今日,心中豈會開心?”

司禹行緊繃冰冷的神情霎時融化許多。

“這些年裏,我和寧泉有個猜測。”

“嗯?”

司禹行走得更近,壓低聲音,將猜測說了。

隨後他便立刻拉開了與祝黛靈的距離:“寧泉說你走上邪修之路,也非你所願。你殺宗門上下,也情有可原。”

他用力抿了又抿唇:“只是那時在宗門裏,我並未得罪你,你卻下手殺我……”

祝黛靈從中楞是聽出了些許幽怨。

不過一剎的感覺。

很快,司禹行又道:“那時我猜,是你通過須臾看到了將來的我會傷害你。”

他冷冷的,篤定的,用最狠的語氣,說了句最沒氣勢的話:“我便告訴你,我不會這樣做。”

祝黛靈:“……”

祝黛靈:“啊,嗯,是,行,你這樣想也好。”

“阿靈……”衍霄的聲音幽幽從四面八方傳來,“你去了太久了。”

比恐怖片還要恐怖片。

祝黛靈輕吸了口氣:“剩下的改日見了寧泉再說。”

“道君會讓你見寧泉?”

“哎,想想法子的事嘛。”

祝黛靈說完就往殿內回去,趁著衍霄沒瘋之前迎上去,抓住他的腕子,笑道:“師尊,我看今日這番折騰也晚了,不如咱們在閉月門留上一日吧。”

衍霄瞇起眼,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反攥住她的腕子,不輕不重:“好。”

清夕在一邊流下汗水,但無法拒絕。

轉眼就只剩下了祝黛靈和衍霄二人。

沒給衍霄先開口的機會,祝黛靈出聲試探:“師尊說什麽,要送我成仙?我還以為師尊會更喜歡我與你一同做妖魔呢。”

“你連邪修都不愛做,又豈能做得了妖魔?”衍霄垂眼淡聲道。

“只是碰巧邪修功法於你有益,你才練了。若成仙能使你走向更高處,你便該去成仙。縱使不這樣說,你也會這樣選。”他看得分明。

“那師尊呢?我若成仙,師尊呢?”

“你見過妖魔成仙的嗎?”

“魔神尚自稱為神……”

“他是天生地養的,我卻不是。”

祝黛靈失笑:“我若成仙,難道師尊就守在這人間等我麽?”

“嗯。”

他說“嗯”。

他竟說“嗯”!

司禹行猜測的聲音猶在耳邊:“我與寧泉猜測,道君在找法子讓你飛升。但你若飛升那日,道君大抵會叫整個修真界都去死。”

“正道宗門醜惡,邪修妖魔他不屑於為伍……既如此,不如都去死,連同亦為妖魔的他自己。”

“阿靈。”衍霄的聲音又幽幽響起,“你在想什麽?”

“你在想司禹行還是寧泉?”

祝黛靈抿了下舌尖,這都哪兒跟哪兒。她師尊的確病得不輕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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