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得魔骨,作大亂 雙更合並

關燈
第48章 得魔骨,作大亂 雙更合並

朝月宗臨海而建, 聚天地山川日月之靈氣。祝黛靈擡眸望了一眼,只見最高那座山崖形態怪異,向海的盡頭迎去, 頗有朝拜之勢。

海上升明月。

他們朝的便是海上的月。

祝黛靈收回目光,大步踏上了跟前的石階。

石階懸空於海面,隱約還能聽見底下翻騰的海浪聲。

寧泉面色微變。

真去?

他再度回頭去看衍霄道君,道君竟也全然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寧泉不由問了一聲:“不帶上人, 祝師叔當真要獨自前往?”

祝黛靈歪頭笑了下:“你是讓我帶上你嗎?”

寧泉:“嗯……”

他應當盯著她, 看她到朝月宗又有何企圖。

衍霄道君不冷不熱地插了句聲:“帶他有何用?”

何不帶我。

寧泉還未見過傳說級別的衍霄道君, 用這樣的口吻說話, 一時楞住了, 半晌都沒能想起來怎麽反駁。

等再回神的時候,祝黛靈已經通過石階來到了門前。

她擡手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一聲一聲更像是敲在了寧泉的心上。

他實在難以理解,這般邪修光明正大登門的行徑。

她究竟有什麽依仗, 認為朝月宗第一個照面不會立即殺了她?

寧泉轉過頭, 看向了一邊沈默的, 好像沒有什麽事幹的垂仙宗宗主,以及他的小童。

寧泉:“明宗主可否起一卦……”

明宗主:“起過了。”

“這麽快?”

小童抻了抻脖子, 面露自豪之色。

自然快,此乃所擅之事。

“那結果……”寧泉追問了一句。

明宗主道:“吉卦。”

他轉過頭,這才與寧泉對上了目光,聲音充滿青澀氣:“若是兇卦,我一早便帶著衍霄道君跑了。”

寧泉:“……”

恰好這時祝黛靈的叩門聲也停住了。

寧泉靜靜地等待著,心底都已經將一會兒怎麽開口救人, 而又不傷兩宗和氣,如此過了千百遍了。

石階頂,朝月宗的山門轟然打開。

兩個分立兩側的守門女修,朝祝黛靈看了一眼。

祝黛靈已然切換了功法,身上的邪修氣息收斂得幹幹凈凈。

她穿著一身白衫,身上不露多餘配飾,頭發梳作婦人髻,面覆紅巾。

守門女修客氣道:“實在辨認不出閣下是出自哪個宗門,但能抵達此地,也非凡人。若是有事登門,還請道友說明,我等會將道友的話向上稟報。如有憑證、書信等物,也可盡交於我二人。”

祝黛靈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擺了擺手。

女修驚訝道:“可是不能言語?”

祝黛靈點頭。

“那道友……”

祝黛靈做了個且慢的動作,爾後從腰間扯出布條,伸手於虛空中抓來紙筆。

寫下:我來送人。

女修:“送人?人在何處?”

祝黛靈唰唰唰又寫:人已死,在我儲物袋中。

那行字很快從布條上消失。

她便又接著寫:她是你們朝月宗的小師妹。

其中一個女修驚詫道:“小師妹?我們小師妹好好的,如今就在門中,何須你來送勞什子屍身?”

她警惕起來:“道友莫不是有心欺騙耍弄?”

另一個梳高髻的女修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忙扯了同門一把,道:“有!確有此事!是有人要送朝月宗小師妹的屍身還宗。但那……”

她震撼地看著祝黛靈,喃喃道:“但那已是百年前的事了,門內的小師妹都換了兩個了。”

“師叔師伯們等了那麽久……卻為何到今日才登門?”高髻女修追問了一句,又覺得自己語氣不大好,忙又道:“想是中途遇上了什麽事吧?”

祝黛靈點頭。

高髻女修見她的模樣又是個啞巴,無奈吐了口氣,但始終難壓心中的震動興奮,當即交代身邊的師妹:“你將人引入纏枝殿等候,我去稟報此事!”

她說罷,還囑咐了一句:“底下人不得怠慢!”

矮髻女修應了聲。

祝黛靈一腳踏進門,隨即山門又無風而動,轟然合上。

那聲音長長傳出去,連階底的寧泉都聽見了。

“先是開門,而後是關門。”寧泉沈吟片刻,“再無其它聲音,也就是說……她進去了。”

“她就這樣進去了?”寧泉還有些難以置信。

縱使做了多年的沈穩大師兄,此時寧泉也實在有些抓心撓肺,想知道祝黛靈究竟怎麽混進去的。

他真應該賴死賴活跟上她。

-

朝月宗安置在聚靈之地,但眼前的這座銀色大殿周圍,卻並無靈氣流動。

連一絲風也無。

祝黛靈斂起打量的目光,心中立即肯定了殿中設有大陣。大陣極耗靈石靈氣,因而四周才被消耗一空。

若換旁人,此時該要疑心朝月宗是不是已經識破其身份,正等著甕中捉鱉了。

祝黛靈卻神色平靜,徑直跨進門去。

很快侍女端了茶來。

她自然捧起,嘗一口。然後拉住了送茶的侍女,指指從一扇菱形窗望出去能清晰瞥見的山崖。

侍女先疑惑地看了看她,而後明悟道:“可是問那是什麽地方?”

祝黛靈點頭,認真扮演啞巴。

“乃是歷代供奉之所。”侍女道。

祝黛靈又唰唰唰寫字:貴宗在那裏朝拜月亮嗎

侍女笑道:“那裏確是月光籠罩最完全的地方,但我們從不朝拜月亮。朝月,朝月,意為朝著月亮而生。修道者,心中並無神佛,唯有自身的道。又何來朝拜之說呢?”

祝黛靈點了點頭。

魔神遺骨,自然不能隨意放置,定要是個常人不能去的,心生敬畏的地方。否則一著不慎弄丟了,那豈不是要大命!

祝黛靈低頭將面紗掀起一角,又抿了口茶。

此時只聽得一陣疾風的聲音突兀響起,緊跟著便是落地後密集的腳步聲。

她擡眸望去,進來的竟有風風火火近十人。

大都戴蓮花冠,披紫紗,皆是女修。

祝黛靈記起來穿到百年前時,衍霄道君為勸她拜在朝月宗門下,便曾說過,朝月宗上下唯有女修,對她來說更好。

“便是閣下送了我兒的屍身回來?”其中一名女修上前一步,眉眼下壓,但難掩神色激動,將眼尾生生拉出了淩厲的弧度。

乍看之下,恐會覺得她氣勢淩人。

祝黛靈微微頷首,面對她也不躲避目光。

她是見過朝月宗宗主的,此人顯然不是。那應當是長老、供奉一類的角色了。

那小女修原來不僅是朝月宗的小師妹,更是門中長老的親女兒。

“師伯,師伯莫急,她不能言語……”高髻女修此時才從後面追了過來。

被稱作“師伯”的女修立即扭頭道:“去取萬妙丹來……”

高髻女修忙勸:“恐怕、恐怕是治不了啞癥的,若能治,豈會啞到今日?師伯莫不是忘了當年傳言?”

什麽傳言?

祝黛靈好奇地望了她們一眼。

那師伯不快地抿了下唇,卻仍道:“命爾等去取,那便去取就是。總歸是好東西。”

“是是。”有小童應聲去了。

那師伯轉過頭來,先問:“不知道人在何處?”

祝黛靈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那師伯。

旁人不解其意,忙道:“為她取紙筆來。”

師伯一揮手道:“我知道了!你要我脫下外袍來放在地上……”

祝黛靈點頭。

師伯盯著她瞧了瞧,道:“是個細心的……”

話音落下,她再度擡手一招,從那扇菱形窗外飛來一張軟裘落到地面上。

祝黛靈這才屈指一點。

眾人定睛再看,軟裘之上躺著一個少女。

少女粉腮朱唇,烏發如雲,容顏不腐,恍惚如初。

那師伯立在一旁,一動不敢動。

半晌,才輕聲道:“好似睡著了一般。”

但少女頸間深深的,依舊鮮紅的刀口,卻分外紮眼。

其他女修禁不住開了口:“師姐……”似要勸她別再傷心。

師伯打斷道:“這百年裏那些話你們還沒說夠嗎?今日就不必說了。”

半晌,她方才活動了手腳,緩緩蹲下身去,先探鼻息,再探丹田。

“關竅被悉數損壞,連靈海都破碎了……我記得當年說是遇了邪修,但自衍霄道君一病,後頭的就再沒了消息。”師伯強忍悲痛,扭頭問道:“你可知當時情景?”

祝黛靈大抵說了。

但當時境魔要用人祭一事,她便略過了。否則對方能猜出她是邪修。

若非邪修,怎懂這些歪門邪道呢?

“這些邪修實在該死,可恨都死透了……令我報覆都無從下手!”師伯咬牙,身上已不見修道者的淡然平靜。

既然人都送來了,祝黛靈也不妨寬慰她兩句。

當即取出紙筆唰唰寫下:她死前親眼見到了那些邪修死於衍霄道君之手

師伯長吐了一口氣:“好!那便好。至少在她心中已經報得大仇,而不是含怨憤死去的。”

祝黛靈想了想,又寫:你若想戮屍,我這裏也存了一具

她屈指再點,地面上便多了一具邪修屍身。

正是當初幻境之中,那邪修的頭頭。

其餘女修抿唇道:“師姐,何至於此。”

戮屍行徑,乃是邪修才慣做的。

“是啊,師姐,該放下了。否則對修行無益,你本是我們之中極有天分的人……”她們低聲勸道。

“我修行不到家我知曉,將來無法飛升,老死在門中,我也沒有怨言。放不下便是放不下,若一定要強求放下,又何嘗不是我執?”師伯冷冷道。

她一擡下巴:“你們不必說了,如今玄梨已經回來……且先將此時告知門中上下吧。”

那小女修原來叫做玄梨。

師伯如此不容置噱地吩咐完,才又轉過身道:“先前情急,還未與你說起,我號玄翊,外頭也多尊我一聲真人。”

祝黛靈點頭表示知道。

玄翊真人面上浮現疑惑之色:“可我卻想不通,明明百年前,衍霄道君就曾傳信到朝月宗,說會有女修登門,將我兒送回。卻為何一晃到了今日?”

祝黛靈眉心皺起,只寫:遇事

玄翊真人驚奇道:“什麽事,連衍霄道君都護不得你?”

祝黛靈搖搖頭,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

大抵是因為當年傳信就是衍霄道君的名頭,有他背書,玄翊真人理所當然的沒有半點懷疑,見狀還問:“那不知朝月宗可護得住你?”

祝黛靈搖頭。

玄翊真人更覺得驚奇了:“不行?那你為何如今登門了?我以為你會順其自然拜入朝月宗門下……”

祝黛靈擺手,起身欲走。

玄翊真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腕子,沈聲道:“豈有叫你就這樣離開的道理?莫說我心中過意不去,便是傳出去,也叫人說朝月宗何等小氣。”

她當即道:“你且留兩日,我會命人為你備下功法典籍、靈丹妙藥……我見你如今修為也不高的樣子,想必也沒有自己的本命法寶吧?我那裏藏品無數,你盡可去選。”

從方才玄翊和師妹們的對話中,就可分辨出她是個性情中人了。

因而她眼下這樣說話,祝黛靈也不覺得奇怪。

祝黛靈隨後點了頭,又搖了頭。

“何意?”玄翊追問。

祝黛靈:真人誠心待我,本不該推辭,卻唯恐真人惹上麻煩

我可提前告訴過你了有麻煩啊。

玄翊沈著臉道:“在道友心中,我是個怎樣的人?難不成是那畏強膽小的人嗎?我今日所為,皆出自我本心!將來就算招惹麻煩,那也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

祝黛靈作嘆息狀,呼了口氣,將面紗都吹起來了些。

她寫道:知行合一,堅持本我,真人會飛升的

玄翊失笑:“我心執太重,早已放下飛升了,數年無進益皆是因此。你卻是頭一個因此反說我會飛升的。”

祝黛靈眼皮都沒眨,寫:知己

玄翊點頭,認真嘆道:“是,你合我心,該是知己。”

說罷不許祝黛靈再推辭,定要留她兩日。

這玄翊真人在朝月宗也確有些地位,當即將祝黛靈帶到她的洞府去住,上下無人敢反駁。

只是到底喪女之痛百年未消,之後她便帶著女兒的屍身一同閉關去了。

為防宗門內上下對祝黛靈有所怠慢,她又特地留下了自己的手令給她。

“見令如見我。”玄翊道。

祝黛靈都覺得她可愛了。

隨後心下半點不虛地將手令收了起來。

在朝月宗留了兩日,祝黛靈光明正大地請門中的長老,領自己四下走走。

實則是在細細感應,可有魔氣從遺骨上洩露出來。

只是兩日過去,她都沒有抓到線索。

想著外頭還有寧泉等人和她師尊待在一處,別等她回去,他們把她師尊拐跑了,那就笑話了。

祝黛靈決心還是要挨個進去探探。

她當先指了那座最高的山崖。

侍女還記得她先前問過的話,便笑問:“是要去看月亮嗎?”

人對修為低下,身有疾者,大都少戒心。何況祝黛靈還是送了屍身回來的“功臣”,手裏又握有玄翊真人的手令。

侍女也不推脫,帶著她便往那處去。

只是在登山崖的路途中,迎面有兩個長老走來。

見祝黛靈往上走,她們還是有些戒心的,便問了去作甚。

祝黛靈此時唰唰寫字,熱情邀她們一同。

她這般主動,反而令長老心生愧疚。

若是當真別有用心,又何苦邀她們一起呢?

“去吧,只是要仔細了,莫觸動了那裏的陣法,否則救你不及時,恐怕要丟性命的。”長老還囑咐了兩句。

祝黛靈連連點頭,表示銘記於心,隨即才跟著侍女繼續邁步向前。

她身後,有個長老低頭思忖片刻,突然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爾後伸手在祝黛靈背上重重一拍。

祝黛靈驚了一跳,猛然回頭,她張大嘴,喉嚨裏發出如破風箱般的嘶啞聲,唯獨擠不出一聲尖叫。

長老笑道:“失禮了,我方才想起來,我身上一件法寶,可使你避過那法陣。你是朝月宗的客人,更是玄翊師姐的座上賓,萬不能使你冒一點風險。”

說罷,她將手腕上一串珠子解下來,拉住祝黛靈的手給她套上了。

祝黛靈面露驚疑之色,胸口還在輕輕起伏,半晌,她才點了下頭。

那長老還行了個禮,道:“方才想必是嚇住你了。”

她又吩咐了侍女兩句,大抵是無論祝黛靈要求什麽,只管順著客人就是,然後才離開。

這下是真的離開。

下山走遠後,她與身邊的師姐妹道:“是我疑心病太重了,我擔心她身上有異,便試了試她究竟是不是真啞巴。如今看來,做不得假。人在毫不設防之時,怎能克制本能呢?”

她的師妹笑道:“懷疑她作甚?何人敢對朝月宗有圖謀?”

另一人也應聲:“正是,我見她身上沒有別的配飾。只別了一節長尺。”

“哦?那東西有來頭?”

“百年前曾懸於衍霄道君腰間呢。”

“看來那道侶傳聞為真。”

“我果真不該疑她!”

這廂感嘆完,那廂祝黛靈輕抿了下唇。

她為了放置露餡,把失語術反手用到自己身上了。

這比用在那守門人身上的,時效更長。壞處就是,真的會持續很久。哪怕失效後,也有一段時間難以說話。

……唯有真啞,才能像個啞巴,不是嗎?

不多時,祝黛靈到了山崖頂。

山崖頂有一座金色大殿,殿前鑄有玉石像,石像巍峨高大且瑩潤剔透,其一手持劍,一手屈指掐訣,裙帶飛舞,牽出綠色飄花,靈動非常。

每有月光,必先第一個披於她身。

侍女道:“這是祖師像。”

祝黛靈躬身拜了一拜。

待直起腰時,她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魔神的骨頭,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被祖師像掐訣的那只手托於掌中。

祝黛靈垂眸掃過。

像前設有香案,案上的燭火搖曳,是方才點上不久的。

想必那幾個長老剛才正是來祭祖師的,順便將玄梨之事上告祖師。

她不知道這祖師有沒有受到香火,她擔心那骨頭受到了香火。

若是長此以往,豈不反過來助長了魔神?

祝黛靈捏了捏指尖,便不客氣了。

她回頭捉住了侍女的手。

侍女一怔:“這是……作甚?”

-

與祝黛靈在朝月宗享受到的貴賓待遇不同,寧泉等人卻是在為她憂心。

他們就在距離朝月宗最近的城鎮,尋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如此捱到了第三日,寧泉實在按不住嘆了聲:“她縱使進得去,真能逃得出來嗎?”

一時間無人接寧泉的話,使得這位昔日在照日臺極有也極有存在感的大師兄,有些不大適應。

他不由轉頭去看垂仙宗的明宗主。

明宗主擡頭,提醒他:“是吉卦。”

寧泉:“……我知道。”“但吉卦也分很多種吧?若是她回來了,但少了胳膊少了腿,算不算吉卦呢?回來了,但修為盡失,算不算吉卦呢?”

這話一出,坐在一旁的衍霄道君突然站起了身。

明宗主:“……”

明宗主:“你說的那叫半吉卦。”

寧泉還欲再辯。

“吱呀”一聲,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道黑影挾著濃重的魔氣鉆進了屋中。

寧泉神色微變,正待出手。

卻見那人影徑直走到了衍霄道君跟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還晃了晃。

寧泉及時收勢,頗為無奈:“祝師叔,你怎麽半點聲音也不發出,還走窗戶……險些將你當做妖魔。”

祝黛靈指了指嘴。

寧泉疑惑:“怎麽?”

祝黛靈擺了擺手。

明宗主苦惱道:“啞了?不應當啊。若啞了,那不該是吉卦。我起卦豈有出錯的時候?”

寧泉想到她一貫秉性,則是思考了起來:“祝師叔,不會是你自己……將自己變啞的吧?”

他話音還未落下,便見衍霄道君一把掐住了祝黛靈的臉,手指正正按在祝黛靈的唇上,似要撬開看看她怎麽啞了。

寧泉目光一滯,竟覺得道君動作有些兇狠。

祝黛靈這廂,卻輕飄飄地撥開了衍霄道君的手。

又指了指寧泉,而後豎起大拇指,又抿唇笑了笑。

寧泉:?

明宗主:“哦,看來你的推斷是對的。她在誇寧君你真是聰明,甚是知她呢。”

寧泉:“……”

衍霄道君什麽也沒有說,他只是微微垂首,骨頭露在外的部分,因為這個姿勢而驟然顯得猙獰許多。

寧泉緊跟著問:“你身上為何有魔氣?”

不過這次無須明宗主從旁協助解答了,他飛快地反應過來,道:“是因為你從朝月宗拿到了什麽東西?”

祝黛靈點頭,到桌邊坐下。

見她師尊仍舊站著不動,她才趕緊拉著他一同坐下。

隨後她鋪紙,寫字。

寧泉在一旁跟著念出來:“魔神的……骨頭?”

寧泉再沈穩,此時也禁不住詫異道:“朝月宗竟有這東西?”

祝黛靈點頭。

寧泉皺眉:“那你取這東西作甚?”

祝黛靈寫字,他接著念:“為了……打開……魔境。”

明宗主插聲:“為何要打開魔境?”

寧泉抿唇道:“你是邪修,入魔境是要與妖魔為伍嗎?”

祝黛靈繼續寫字。

寧泉又念:“只不過安個家罷了,何必大驚小怪?如今全修真界都在追殺我,外頭還是太危險了,且過上兩年再說……”

寧泉:“……”

寧泉總覺得哪裏不對。

不大像祝黛靈的性子。

但邪修本就多變,猜不透也正常。

寧泉遲疑道:“那我與明宗主?”

他盯著剛寫出來的字又念:“自然也一同前往?在那裏,沒有正道修士的耳目,我才便於與你說顧崇嶺之事……”

“當真?”

祝黛靈點頭。

寧泉無奈笑了一聲:“好吧。”

祝黛靈當即徒手於半空中撕開了一道裂縫。

往其中望去,只覺得有種暮氣沈沈撲面而來,叫人窒息。

寧泉都驚了一跳:“這……這便是了?”“正道修士從未見過的……魔境。”

祝黛靈點頭,抓著衍霄道君的手起身。

衍霄道君卻一動不動,反抓住了她。

祝黛靈:?

偏偏此時她又開口問不得師尊,師尊也看不見她寫的字。

寧泉此時插聲問:“那我與明宗主又如何進入?就這樣走進去?”

祝黛靈搖搖頭,一腳踹在寧泉屁股上。

寧泉本能地“啊”了一聲。

明宗主:“……我就不必踹了吧?我自己走進去不行嗎?”

祝黛靈搖頭,飛起一腳。

衍霄道君突然就松了些力道。

祝黛靈:?

師尊怎麽還愛聽人被踹呢?不應當,不應當,她師尊不是這樣的人。

祝黛靈目光一轉。

蕭濤擠過來,自覺撅起了屁股。

-

在外的朝月宗宗主很快接到了宗門內的傳信。

待重新擡起頭時,她已然是面色鐵青。

“怎麽了?可是出什麽事了?”華陽真人問。

他方才與朝月宗宗主匯合上。

“門中丟了東西。”

“那東西可緊要?”

“……倒不緊要。但她們說,疑心見過了祝黛靈。”

“什麽!?”

這廂對話還未結束,那廂有小童來稟,說:“垂仙宗的人來了,要求見雲璣真人。”

華陽真人皺眉道:“雲璣真人無暇見他們……”

小童急道:“可他們說,他們宗主丟了!”

“丟了?關照日臺何幹?”華陽真人覺得簡直笑話,“一宗之主還能丟?”

作者有話說:

阿靈拍拍屁股走了,受害者+1又+1

啊啊啊鍵盤都敲出火星子了也沒能在12點前寫完,對不起,邦邦撞墻,評論發紅包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