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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二:婚後甜蜜事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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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二:婚後甜蜜事業日常

年三十晚上,江城的鞭炮響了一夜,劈裏啪啦四處都透著年味,前半夜林美言沒好好睡,到了後半夜鞭炮聲稍微小了以後,她這才慢慢睡著。

到了淩晨六點多的時候,外面的鞭炮聲慢慢變小,她這才睡沈了。

早上翹翹穿上新衣服跑過來拜年,於江海卻沖著她輕輕地噓了一聲,“媽媽剛睡著。”

翹翹啊了一聲,於江海躡手躡腳地起床去了外面,“昨天鞭炮響了一夜,媽媽沒睡好。”

翹翹喔了一聲,她這才放緩了腳步頂著一頭雞窩頭,滿屋子溜達起來,房屋很是明亮,站在高樓看底下非常舒服。

“爸爸,我好喜歡我們的新家啊。”

沒有紛紛攘攘的爭吵聲,也沒有油膩膩的煙火氣,翹翹覺得自己不是嫌棄林記,而是更喜歡現在的房子。

安靜,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於江海嗯了一聲,他擡手招了招讓翹翹過來,給她梳頭發,他已經輕車熟路,給翹翹紮了兩個小揪揪,用著紅頭繩綁了起來,在發尾的兩側各紮一個紅色蝴蝶結。

翹翹照鏡子臭美,“很好看。”

於江海摸摸頭,“去看會電視,我來做飯。”

翹翹突然探頭要說些什麽,於江海輕輕搖頭,“等媽媽起來了再一起說。”

翹翹哎了一聲,“那我能拿雙份嗎?”

“自然。”

這下,翹翹心滿意足地去看她的動畫片,當然聲音是調到最小的。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她有些著急,一遍遍地詢問,“媽媽醒了嗎?”

上午九點,天光大亮,陽光照進房間內,也落在了厚重的被子上,林美言這才醒過來,她還有些恍惚。

窗戶是幹凈的。

陽光是明亮的。

就連空氣也都散發著淡淡的清新的冷冽味,這讓林美言有一種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覺,直到她擡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大燈。

她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搬家了。

“媽媽,你醒了嗎?”

這是翹翹早上第七次來探頭看了,林美言捏了捏眉心,“醒了,你起的很早?”翹翹耶了一聲,轉頭沖著於江海喊,“爸爸,媽媽醒了!”

“可以拜年了嗎?”

小家夥惦記了一早上拜年。

於江海嗯了一聲,嗓音溫和,“等媽媽起來就拜年。”

翹翹一臉期待地看向林美言,林美言這才起身換上了新衣服,轉頭剛一來到客廳,翹翹拿著墊子就朝著兩人作揖,“爸爸媽媽,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笑容燦爛,大眼睛彎彎,明媚又討喜。

林美言拿著昨兒晚上提前準備的紅包遞過去,翹翹歡歡喜喜地收下,“謝謝媽媽。”

論到於江海的時候,翹翹巴巴地看了過去,於江海也不含糊,直接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紅包。

翹翹一接過手,笑的牙不見眼,“謝謝爸爸。”

於江海擺擺手,讓她自己去玩,林美言打了個哈欠,眉眼慵懶,“這孩子怕是等了一早上拜年了吧?”

“怎麽不早點喊我起來?”

她是淩晨四點多才睡著的,沒想到一覺起來都這個點了。

於江海替她揉了揉太陽穴,輕聲說,“難得不用看店,多睡一會才好。”他目光落在她的眼瞼處,白皙的肌膚下面落上了一層青黛色,“再說了,昨晚上累了許久。”

這話怎麽那麽有歧義啊,林美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於江海卻面色不變,“白日裏面還要帶著翹翹,去舅舅舅媽家拜年。”

“準備的快一些。”

於江海還是於江海,能夠輕易地把林美言的情緒挑動起來,然後很快再次換下一件事。

果然,林美言的註意力被轉移了,“那我去收拾收拾。”等她拾掇完出來後,廚房的餃子也煮好了。

於江海端了三碗出來,放在幹凈的桌子上,三碗餃子大小不一,於江海的那一碗是海碗,林美言的是瓷碗,而翹翹的那一碗則是小孩兒碗。

一個個餃子圓滾滾,白凈凈,散發著滾滾熱氣。

於江海擺好筷子,聲音不疾不徐,“吃過了,我們便出門拜年。”

林美言看著那餃子,她倒是有些不忍動筷子了,於江海看她,“怎麽了?”

林美言笑了笑,“只是覺得有些像是做夢。”她把臉湊到了於江海的面前,輕聲央著他,“於江海,你快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做夢?”

於江海捏了捏她臉,面帶笑意,“是不是夢?”

林美言搖搖頭,“真的。”她擡眸掃視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九點多的客廳,陽光灑向了每一個角落,她輕輕地笑了笑,又說了一句,“真的。”

“媽媽,快吃餃子,不然就坨了。”

坨了的餃子一點都不好吃。

這餃子是於江海早上起來折騰的,有的裏面還包了硬幣,林美言吃的第一個餃子就包著硬幣,她哎喲一聲叫了出來,“這是什麽?”

她吐出來一看是一個幹凈的硬幣,她下意識地擡頭去看於江海,於江海眉目含情,聲音悠悠,“言言,恭喜發財。”

林美言把這一枚硬幣單獨放出來洗了洗,“我很喜歡。”

“於江海,我很喜歡。”

再也沒有比恭喜發財更好的新年祝福了。

*

林美言和於江海來顧家拜年的時候,顧家已經不少人了,顧開華和葉秋菊生了三個孩子,顧小林又結婚有了倆孩子。

更別說,還有其他的親戚了。

伴隨著林美言他們的到來,整個顧家都有些落不下腳了,更別說,作為人群中的焦點於江海,瞬間被顧家的親戚給圍了。

七嘴八舌地問,“於總,這江海地產的房子還有沒有小戶型?”

“對對對,便宜一些可成?我們這到底是親戚。”

瞧著於江海被圍,顧開華瞬間就跟張開翅膀的老母雞一樣,撲棱著翅膀跑了過來,“大過年的,說點好聽的。”

“想要房子去售樓部買,都來問江海做什麽?”

其他人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顧開華呼啦一聲推走了,“走走走,打牌去。”

“都在這裏圍著惹人厭的很。”

他一下子把人都給帶走了,還不忘朝著於江海和林美言說,“好了好了拜年了,你倆回去玩,不要在這裏了。”

再在顧家待下去,怕是整個顧家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林美言輕輕地笑了笑,“那舅舅我們就回家了。”

顧開華擺手,“快走快走,等吃飯的時候再過來。”這一次,林美言倒是拒絕了,“我們晌午在家裏吃,免得你和舅媽又為難。”

現在的林美言和於江海,已經是整個顧家葉家的香餑餑。她一說,顧開華還有些失落,倒是葉秋菊看的明白,“那成,這幾天你就在家休息。”

“不用在往外跑了。”

林美言輕輕地嗯了一聲,還真就帶著於江海回家休息,這幾天他們一家三口哪都沒去,就在家裏安安靜靜地待著。

於江海在家辦公,林美言在家盤賬,翹翹看看電視寫寫作業,偶爾跑到司門口去找小敏瘋玩。

對於林美言來說,這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日子,已經是極好的日子了。

大年初五,等林美言把所有的賬本都捋清楚後,她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於江海,我們林記的賬太亂了。”

一個店鋪一個賬本,店鋪多了,賬也多,算到最後腦瓜子嗡嗡的疼。

於江海拿起賬本看了看,他搖搖頭,“言言,林記現在做大了,你需要專業的人來幫你算賬,而不是你事事都親力親為。”

林美言擡眸,“你是說?”

“嗯。”於江海三兩下把賬本給翻了個幹凈,“你需要一個會計。”

林美言沒說話,“你讓我想想。”

“林記現在就五家店而已,如果增加了會計崗位,那就需要更多的開支了。”目前林記的每一個崗位,都是必須的。

而如果有了會計,就能對每一家店的賬目清晰明了。

於江海也不急,“你可以等開年後營業後試一試。”他擡頭看著林美言,聲音隨和,“言言,我們賺錢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放自己。”

“身為老板,你要看的是更為長遠的地方,看得是你手底下的林記戰略發展方向,而不是僅僅地停留在一個點,一個面上。”

“那太狹隘了。”

林美言沒說話,她在仔細地思考著於江海說的這些東西,因為她發現對方教她的東西,已經超過她現在的腦細胞了。

她從未想過這些。

她茫然地擡頭看著他,“於江海。”

嗓音柔軟,面龐白凈,好似一顆溫潤的珍珠一樣,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於江海忍不住來回撫著她的面頰,柔潤的跟豆腐一樣,他很是喜歡,“言言,林記現在是五個店,你尚且還能當林記的老板和會計。”

“如果林記將來十個店,二十個店呢?你還準備像是現在這樣?”

林美言沒說話,“那我——”

“想辦法招會計進來,先把你獨立出來,你要確保的是林記不出問題,你要思考的是林記未來怎麽走。”

“言言,把林記當做你的孩子來對待,就像是你為翹翹操心一樣,為她現在,為她未來,為她十年後讀書,考大學的方向來規劃。”

這是林美言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我定了一個遠大的目標,想把林記開到全國去。”

“但是她沒想到,還有這麽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於江海,“現在想也不晚。”

林美言嗯了一聲,還在思考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她的思路被打斷,這才跑過去開門,門外是肖紅月。

肖紅月提著一個紙盒子,裏面裝的是從南方進的新貨,“美言,新年快樂。”

林美言點頭,她往肖紅月身後看了下,沒瞧著路清遠,她還有些意外,肖紅月倒是自然,“看什麽呢?就我一個人。”

林美言嘆口氣沒說話,不過到底是把肖紅月給迎了進來,“怎麽今天來拜年了?”

“我還以為你秀玉都開業忙去了。”

肖紅月,“年初六開業,今天有時間過來找下你,想問問你要不要找個會計?”

這話問的簡直是和林美言不謀而合,“我剛還在和於江海討論這個問題,林記目前店鋪多了。”

“我認識一個會計很厲害,讓她給秀玉代賬,要不要介紹給你?”

她這話剛落,於江海敲了敲桌子,聲音冷淡,“江海地產有會計。”

幾個字就道明了所有,肖紅月輕笑一聲,順桿爬,“那不如把江海地產的會計也介紹給我唄。”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這下,空氣中安靜了下來,於江海瞇了瞇眼睛,“肖紅月,你過了。”

肖紅月沈默了下,她嘆氣,“我這邊找了好幾家會計,但是不合適。”

江海地產的會計是江城最好的會計,這是他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於江海聲音淡淡,“那你可以去找路清遠。”

“肖紅月,你知道的,路清遠不會拒絕你。”

肖紅月沒說話,好一會才說,“那當我今天沒來過。”她起身提出告辭,林美言微微蹙眉,“紅月,你有什麽話,不能和路清遠好好說呢?”

“何必舍近求遠?”

明明路清遠在江海地產的地位和於江海差不多,他在江海地產也有足夠的話語權,只要肖紅月開口,路清遠必不會拒絕她。

肖紅月倚靠在門口,她輕聲說,“美言,我和他有些話說開了以後,就回不到過去了。”

她笑得很灑脫,“於總雖然拒絕了我,但是如果你這邊真讓江海地產的老會計幫忙記賬的時候,不要忘記了你好閨蜜啊。”

“我們秀玉的賬也是一塌糊塗。”

林美言沒說話,只是上前抱了抱肖紅月,肖紅月下樓的時候,剛好撞見了來拜年的路清遠。

四目相對。

路清遠沒有開口,而是徑直掠過肖紅月,轉頭朝著林美言說,“嫂子,新年快樂。”

“老於在嗎?”

他就好像沒有看到肖紅月一樣,又好像把肖紅月給忽視了個徹底。

這讓肖紅月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驟然攥緊了手,明明提分手的是她,但是如今路清遠裝作不認識她的樣子。

她還是會覺得難受。

她站在原地好一會,這才平心靜氣的走下樓。

這下好了,原先還維持著笑臉,和林美言打招呼的路清遠,瞬間表演了一個笑容消失術。

林美言看著好笑又好氣,“你是盯著肖紅月的出門時間,特意來給我們拜年的吧?”

不然大年初一到初四那麽多時間不來拜年,非要等大年初五來一起拜年,還恰好時間都撞上了。

路清遠不說話,林美言嘆氣,“要不你追上去,要不來我家拜年。”

“你自己選。”

真是作孽,大過年的讓她看著小兩口吵架。

路清遠站在原地好一會,他習慣性地摸了摸煙,卻沒摸到,自從和肖紅月一塊後,她不喜歡聞煙味,他便把煙給戒了。

想到這裏,路清遠有些索然無味起來,“我去和老於敘敘舊。”

因為就算是他現在下去,和肖紅月相見也不過是兩厭的地步,更何況,他也想和老於取取經。

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和嫂子感情這麽好啊。

明明他們之間分開了好幾年,但是再次在一塊卻和當年熱戀也沒區別了。

林美言不知道路清遠和於江海說了什麽,只知道他從家裏離開的時候,瞧著臉上多了一點笑,等路清遠離開後,林美言有些好奇,“你怎麽和他說的?”

於江海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不過要保密。”林美言嗔了他一眼,於江海笑著捉住她的手,很自然的換了話題,“江海地產的劉會計很厲害。”

“等明天開業後,我會讓沈秘書安排她先去一趟林記。”

果然,他一兩句話就把林美言的註意力轉移了,她立馬說道,“那我今天把所有的賬都整理出來。”

正月初六,林記開業,真如同於江海說的那樣,他派了沈秘書過去,把劉會計帶到了林記,

劉會計今年四十來歲,頭發梳得一絲不亂,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穿著一件灰色大衣,很是精明幹練,她進門先和林美言打招呼,“林老板。”

林美言忙迎上去,“劉會計,麻煩你了。”

“談不上麻煩。”劉會計把手裏的包放下,“於總交代過,先把林記這幾家店的賬捋一遍。”

沈秘書在旁邊補了一句,“林知青,我們劉會計可是江海地產的定海神針。”

“高材生,大學會計專業教授,被我老板挖到了江海地產來。”

劉會計看他一眼,沈秘書立馬閉嘴,顧開華在旁邊看得好笑,“沈秘書,你也有怕的人啊?”

沈秘書咳了一聲,“這不叫怕,這叫尊重。”劉會計沒理他們,把桌面收拾出來,伸手道,“賬本呢?”

林美言把一摞賬本抱出來,五家店,司門口林記飯店,司門口林記小吃,火車站林記,武街林記,江海地產二期林記。

厚厚一摞,賬本一擺出來,顧開華的臉都綠了,“這麽多?”林美言也有些頭疼,“這還是我這幾天捋過一遍的。”

劉會計坐下來,她先翻司門口飯店的賬,翻了幾頁沒說話,再翻火車站店,也沒說話。

等她把五本賬都翻完一遍,林美言心裏反倒更沒底了,她忐忑地問,“劉會計,這賬是不是不太好?”劉會計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能看出來林老板是認真記賬的人。”

林美言還沒松口氣,就聽見她接著說,“但是不成體系。”這話一落,屋裏都安靜了些,劉會計把幾本賬本攤開,“這一本記的是每天流水。”

“這一本是收入和進貨混在一起。”

“這一本有員工墊錢,但沒有寫是誰墊的,也沒有寫什麽時候補給人家。”

“還有這一家,損耗沒記。”顧開華一聽損耗,立馬湊過來,“啥叫損耗?”

“打翻的湯,壞掉的菜,煮多賣不出去的面,客人退掉的飯,工人吃掉的員工餐,全部都算。”

顧開華張了張嘴,“這也要記?”劉會計點頭,“要記。”

“為什麽?”

“因為錢就是這樣沒的。”

顧開華不說話了,劉會計又翻了幾頁,“還有進貨。”

“你們有些菜是林老板統一進,有些是各店自己買,有些是員工先墊了錢,有些又是顧師傅早上順手帶回來。”

顧開華一聽顧師傅,腰板都挺直了,沒挺多久,劉會計看向他,“顧師傅帶回來的菜,錢誰給,什麽時候給,按什麽價格算,也要寫清楚。”

顧開華忍不住撓頭,“都是自家人,哪裏用得著這麽細?”

劉會計看著他不說話,他立馬認慫,“記,記,都記。”

劉會計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畫了幾條線,“林老板,林記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小攤子。”

“五家店,各自記法不同,今天你還能憑記性對,明天十家店呢?”

林美言沒說話,劉會計繼續,“真出問題,未必是員工故意貪錢。”

“也可能是記錯了。”

“可是記錯了三次五次,最後就說不清了。”

“說不清,員工委屈,老板也委屈。”

林美言輕輕嗯了一聲,這一句話倒是說到她心坎裏去了,劉會計說,“我先給你們定個簡單法子。”

她拿出幾張空白表格,“每日流水一本。”

“進貨一本。”

“損耗一本。”

“員工墊錢報銷單單獨夾。”

“月底各店把賬送到總店,由我這邊先幫你們核一次。”林美言怔住,“劉會計,你還願意幫我們核?”

劉會計看她,“於總說了,第一個月我帶著你們走,後面林記最好自己招一個會計。”

沈秘書小聲道,“老板原話是,別讓我愛人天天扒賬本扒到半夜。”

林美言臉一熱,劉會計當沒聽見,顧開華卻聽見了,他嘖嘖兩聲,嘻嘻哈哈,“江海這是疼媳婦啊。”

林美言瞪他,“舅舅。”顧開華立馬低頭喝茶,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劉會計用了整整一天,等五家店的賬全捋出來,天已經黑了。

劉會計把幾張紙壓在賬本上,“林老板,你這個生意能賺錢。”她頓了頓,“而且賺得不少。”

這話一落,顧開華的眼睛瞬間亮了,“多少?”葉秋菊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急什麽?”

劉會計倒沒瞞著,“具體數還要再核,不過五家店合起來,一個月凈利已經比很多小廠一年的利潤都高。”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連顧開華都沒說話,林美言低頭看著賬本,心口砰砰跳,她知道林記賺錢,可是當所有賬本被攤開,所有進出被算清楚,那種感覺又不一樣。

就好像從小作坊變成專業的連鎖飯店一樣,一切都有了體統。

林美言把賬本合上,“明天上午,把幾家店負責人都喊過來。”

顧開華問,“做什麽?”

“開會。”

她看向那一摞賬本,聲音平靜,“林記要立規矩了。”

正月初七上午,林記飯店後院坐滿了人,吳小燕從武街趕過來,胡桂芬從火車站店過來,阿蓮也來了,羅嫂子手裏還帶著一把蔥,說是出門前摘到一半,又順手帶來一邊開會一邊摘。

顧開華和葉秋菊坐在最前面,劉會計坐在旁邊,面前放著賬本和幾張表,等所有人都到齊後,林美言開始講話。

林美言沒有繞彎子,“今天喊大家來,是為了林記以後怎麽管。”

吳小燕下意識坐直了些,胡桂芬也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她們都是從苦日子裏過來的,老板一說管,心裏多少都會緊一下。

林美言看出來了,笑了笑,“不是要扣你們錢。”

大家頓時松口氣,林美言繼續,“以後林記每家店,都要用一樣的賬本。”她把劉會計寫好的表格拿出來,“每天賣了多少錢,買了什麽菜,誰墊了錢,壞了多少東西,都要寫清楚。”

“不會寫的,劉會計這幾天教。”阿蓮小聲說,“林姐,我字寫得不好。”

“字寫得不好沒關系。”林美言說,“寫清楚就行。”

“以後每家店下班前,店長要對一次賬。”

“月底送到總店來。”吳小燕問,“那誰是店長?”

林美言看向她,“武街店你負責。”

吳小燕楞住,“我?”

“嗯。”

“你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吳小燕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她以前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如今林美言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她能獨當一面,她手指揪著衣角,眼眶一點點紅了。

林美言沒讓她哭出來,轉頭看向胡桂芬和羅嫂子,“你們都是各司其職,管自己現在的店。”

顧開華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林美言也笑,“舅舅和舅媽還是管司門口早餐檔,分成按之前的來,不變。”

顧開華一聽不變,立馬放心,“那我沒意見。”

劉會計在旁邊提醒,“還有工資。”林美言嗯了一聲,“以後店長每個月多拿十五塊店長補貼。”

屋裏靜了一下,十五塊,這不是小錢。

林美言繼續,“帶新人出師,一個新人補十塊。”

“每個月賬目清楚,損耗不超,店裏不出大問題,再給月獎。”

顧開華忍不住問,“月獎多少?”林美言看他,“看每家店賺多少。”顧開華立馬樂了,“這好,這好,有奔頭。”

吳小燕卻有些不安,“林姐,這樣給得會不會太多了?”林美言看她,“你們替我守著店,把林記做好,我就該讓你們多拿。”

她把手放在賬本上,“林記是我家的,也是大家一起做起來的。”

“我不怕你們多拿。”

“我怕的是賬不清,心散了。”

這話一出,後院都安靜了,葉秋菊第一個點頭,“這話說得對。”

“錢擺在明面上,誰該拿多少,誰也別眼紅。”顧開華也說,“以後誰賬記不清,我第一個罵。”

其他人都點頭,劉會計把每家店的表格分下去,她說話幹脆,“今天下午我先教一遍。”

“記不住不要緊。”

“但是別不問。”

“不會還裝會,最後賬亂了,最麻煩。”

其他人都應承下來,學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肖紅月是下午過來的,她來的時候,劉會計正在教吳小燕怎麽分開記進貨和報銷。

肖紅月靠在門邊看了一會兒,笑著說,“喲,林記這是越來越正規了。”林美言擡頭,“你不是初六開業?”

“開了。”肖紅月走進來,“忙得腳不沾地。”

她嘴上這麽說,眼睛卻一直往劉會計那邊瞟。

劉會計像是沒看見她,肖紅月到底沒忍住,“劉會計,你看林記的賬都看了,要不要順手幫我秀玉也看看?”

劉會計頭也沒擡,聲音淡淡,“於總讓我負責林記的賬。”肖紅月笑容不變,順桿爬,“秀玉和林記關系這麽好,也算半個自家人。”

劉會計這才擡頭,“於總沒說讓我給秀玉代賬。”

一句話,堵得嚴嚴實實,肖紅月轉頭看林美言,那眼神很明白是想讓我幫她說句話,林美言端著茶杯,沒立刻開口。

肖紅月挑眉,有些著急,恨不得林美言現在就幫忙,林美言把茶杯放下,“紅月,這事我不好開口。”

肖紅月楞了下,她猶豫了下,“你和於總說一聲,不就一句話的事?”

“我不讓你白幫忙,今年這一年你的衣服我全部包了。”

“不是一句話的事,也不是衣服的事情。”林美言搖頭,聲音不疾不徐,“紅月,江海地產的會計不是林記的人,我不能越過於江海和路清遠做主。”

肖紅月微微蹙眉,她沒說話。

林美言看著她沒想明白的樣子,嘆了口氣,“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劉會計為什麽拒絕你啊?”

上一次肖紅月去江海地產的時候,劉會計還和她笑著打招呼呢,這一次就冷若冰霜。

肖紅月漂亮的臉蛋上,滿是驚疑不定。

林美言佯裝不經意地提醒,“會不會是路清遠就是等著你去找他呢?”

肖紅月立馬反應了過來,她低聲罵了一句,“狗男人。”

她也是這會才明白,為什麽劉會計拒絕,為什麽林美言不肯幫忙,其他人都沒說話,或者說是想肖紅月自己想明白,肖紅月擡手揉了揉眉心,“我就知道。”

“他就是故意的。”

林美言沒接這話,她不想替路清遠說太多,感情這種事,旁人說多了,反而讓人煩。

她只是輕聲說,“紅月,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既然分手了,在想用對方的人脈關系,那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懂,肖紅月應該也懂才是。

正是因為懂,肖紅月才難做,她在林記坐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裏,喝了兩杯茶,罵了三次狗男人,最後還是起身,“算了。”

林美言問,“去哪裏?”

肖紅月把大衣一攏,冷笑一聲,“去找狗男人。”

她走得風風火火,其他人都在那笑,連帶著顧開華也說,“路總開竅了啊,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好。”

林美言卻犯嘀咕,這真的是路清遠的手筆嗎?

這裏面真的沒有他們家於江海的手筆嗎?

只是這話,林美言自然是不能夠說的。

等肖紅月到江海地產的時候,她和前臺打了一個招呼,便直奔路清遠辦公室。

她到的時候,路清遠正在看合同,她沒讓人通報,踩著高跟鞋一路進去,沈秘書在門口剛要攔,瞧見是她立馬把手收回來。

他不攔,他惜命的很!

肖紅月推門進去,路清遠擡頭,兩人隔著一張辦公桌對視,這應該是自從那天去林美言家拜年後,兩人第一次碰面。

兩人就那樣看著,誰都沒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路清遠先開口,“肖老板。”

肖紅月聽見這三個字,她腳步一頓,她穿著大衣裹挾著一陣香風進來,“路總。”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放,單刀直入,“我來談生意。”

路清遠把手裏的合同合上,“請坐。”真公事公辦的模樣。

肖紅月反而堵了一下,她坐下,語氣也冷靜下來,“秀玉賬亂了,我想請江海地產這邊的會計幫忙。”

路清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意味不明,“你找我幫忙?”

肖紅月頓了下,反問,“不行?”

路清遠沒說行還是不行,只是信步從自己辦公桌後面走了過來,走到了肖紅月面前,他盯著她看了一會,薄唇輕啟,“行是行,但是我路清遠只給自己的對象幫忙。”

“肖老板,你是以何種身份關系,來找我幫忙的?”

這下,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肖紅月不喜歡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刷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路清遠,你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肖紅月提著包轉頭就要走,“當我沒來。”卻沒想到路清遠突然說,“站住。”

肖紅月回頭,一副你在耍我,老娘就剁了你的表情。

路清遠看了她好一會,才說,“可以。”

“什麽可以?”肖紅月有些不耐煩地問。路清遠拿起電話,“我讓人給你介紹一個會計。”

肖紅月立馬停下腳步,“真的?你沒耍我?”

路清遠沒回答這個問題,過了一會,肖紅月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真的,並沒有在耍她,她這才反應過來,“給我介紹一個會計?”

“不是劉會計嗎??”

“劉會計負責江海地產的總賬,也負責老於交代的林記賬目,忙不過來。”

路清遠翻出一本電話簿,抄了一個號碼給她,“這人姓陶,以前在供銷系統幹過,後來出來給幾家個體戶代賬,手腳幹凈。”

“費用你自己談。”

“我不插手。”

肖紅月看著那張紙,心裏那口氣一下子堵得更厲害,她寧願路清遠借著這件事和她糾纏幾句。

她也不想他這麽幹脆,這麽明白,這麽像真的退回了普通朋友的位置。

“謝了。”

“不客氣。”路清遠頓了頓,“朋友之間,幫這個忙應該的。”

朋友。

這兩個字輕飄飄落下來。

肖紅月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她把紙折起來,塞進包裏,“那就不打擾路總了。”

路清遠起身,“我送你。”

“不用。”肖紅月走到門口,又停住。她沒回頭,只是低聲喊,“路清遠。”

“嗯?”

“你還真有出息了。”

路清遠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是啊,總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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