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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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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一更

於江海沒說話, 只是滿面溫柔地看著她,那目光帶著欣賞和喜歡,過了好一會, 他才說,“轉一圈我看看。”

林美言照著做,她提著婚紗的裙擺,如同公主一樣轉了一圈。

“那就這件。”

林美言也覺得好看,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綢緞面, 笑瞇瞇地說道, “我也喜歡。”

“把這件包起來。”

工作人員猶豫了下, 這才說道, “於總,這件婚紗因為質地的原因, 不方便包起來,它只適合這般掛著。”

“如果你們要帶走的話, 請務必完整地帶回去不要有任何折痕。”

這可太難了。

林美言想了想,“要不把婚紗放在這裏吧,把整個婚紗都罩起來,等我結婚的那天再來穿。”

工作人員點頭,“也可以, 到時候林老板你的婚紗我們會單獨存放。”

“保證婚紗一定是原模原樣。”

於江海不反對,工作人員這才松口氣,轉頭領著林美言進了更衣室,二十分鐘後,那繁瑣的婚紗終於全部脫了下來。

林美言摸了摸肚子上的小贅肉,她和於江海感慨,“要是能在瘦一點就好了。”她以前其實挺瘦的, 自從和於江海在一塊後,這人就致力於給她養胖。

於江海,“現在就挺好,還瘦做什麽?”說罷,他還去捏了捏她肚子上的軟肉,“就挺舒服。”

林美言有些窘迫,她把自己的小肚子搶了回來,壓低了嗓音,“於江海,這是在外面,還有外人。”

他怎麽動手動腳。

於江海悶聲笑,“他們看到了也不會說什麽的。”說罷,還揉了揉她的臉,果然,其他的工作人員看到了,都默不作聲。

林美言臉熱的厲害,好在總算是出了婚紗店,她擡手去擰於江海的胳膊,出了快到了四月底,江城也慢慢熱了起來,於江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衣。

很好擰。

“下次在外面不要在隨便動手動腳了。”明明是很兇的語氣,但是她這個人太溫柔了,以至於說出來也沒什麽威脅性。

於江海好脾氣地嗯了一聲,“那在屋內呢?”

“什麽?”

“在屋內可以動手動腳嗎?”

這話一落,林美言忍不住追著他打了好久,“於江海,你再給我這樣耍流氓試一試!”

“真是年紀越大越沒個正行。”

於江海悶聲笑,“是是是,老婆說的對。”

林美言怔了下,“你喊我什麽?”

“老婆。”

林美言的臉唰的一下子紅透了,“於江海!!”明明這兩個字再普通不過了,但是從於江海的口中說出來,好像完全不一樣。

那種蘇炸的感覺,讓林美言整個人都滾燙起來。

“喊你老公做什麽?”於江海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林美言下意識地去看周圍,好在沒人註意到這邊,她這才松口氣,“你怎麽想起來喊這個稱呼?”

只有港片電視劇電影裏面才會這樣,現實生活中根本沒人會喊這兩個字。

於江海目光幽幽地看著她,“你本來就是我老婆啊。”

林美言擡手去捂他嘴,“你還是別喊了,以後喊我言言好了。”這兩個字對她喊還好,若是讓翹翹,還有舅舅舅媽聽見了去,她會羞死的。

“那就私底下喊。”於江海讓了一步,他似乎知道林美言的性格是這樣的,羞澀,內斂,溫柔,做不出半點出格的事情。

林美言下意識地要拒絕,但是於江海卻提前捂著她的嘴,“言言,還有七天便是我們的婚禮。”

“屆時,我喊你老婆,你喊我老公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林美言怔了下,不過到底是沒再反駁。

回去之後翹翹嘰嘰喳喳地問,“媽媽,你穿婚紗好看嗎?爸爸有沒有拍照?”於江海還真有拍照,他翻出來照片和翹翹一起點評著。

當然,大多數兩人都是合格的誇誇組。

“媽媽好看吧?”

“好看。”

“我媽媽像是天上下來的仙女。”

“不不不,比仙女還好看。”

“我也覺得我老婆天下第一好看。”

於江海這話一落,翹翹猛地回頭看他,“爸爸,你喊什麽啊?”

於江海面不改色,“我說,你媽媽是我老婆有問題嗎?”林美言要來阻攔他來著,沒阻攔成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於江海把這話給說了出去。

她有些不太敢去看翹翹的臉色了,她甚至在想閨女會怎麽笑話她。

但是沒有。

自始至終都沒有。

翹翹神情柔軟,“是哦,媽媽是爸爸的老婆,我是爸爸媽媽的閨女。”

“我們是一家人。”

林美言怔了下,她蹲下來問翹翹,“你不覺得羞澀呀?”

“為什麽要羞澀,爸爸又沒喊錯。”翹翹知道媽媽的性子,有些內斂,還有些羞恥,她很認真地強調,“老公老婆是愛稱,爸爸喊了以後只會讓你們的感情更好,媽媽你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

“這孩子——”

林美言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翹翹嘻嘻嘻笑,“媽媽,好想你和爸爸快點結婚啊。”

這樣她就能刷的一下子沖到那天去了,她要穿上漂亮的衣服去給爸爸媽媽當花童!

“快了快了,還有一周。”

最後這一周對於林美言和於江海來說,卻是格外的漫長,林美言一邊忙著看店,一邊忙著偷偷減肥。

而她不知道的是,私底下,於江海在司門口這邊,把她過往的朋友一家家全部都邀請了。

“王叔,這個月二十八號,是我和美言的婚禮,請你們到時候來參加。”

王叔看著那請柬,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收到這般鄭重的邀請函,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這才很鄭重地回答,“我肯定會去的。”

“看看你和美言的婚禮。”

其他人也說,“對對對,我們肯定要去。”

“這是美言的大好事。”

於江海笑容溫和,“謝謝。”

這讓王叔他們都有些驚訝,要知道他們第一次見於江海的時候,這人沈默寡言,冷厲肅然,可是這才過了多久?

一年?

最多一年而已,他整個人都溫和了不少。

王叔笑瞇瞇地說道,“謝什麽,我們這些老人也都盼著美言結婚。”

“她的父親是看不到你們的婚禮了,但是我們這些老輩子能見到。”

他們也都如同林同和那樣盼著,他的閨女林美言,能夠有一個好歸宿。

*

轉眼就到了四月二十八號,這天是宜結婚的上等好日子,林家的房間內早已經貼上了喜字,處處都是張燈結彩,熱鬧極了。

頭一天晚上林美言還想忙一會,卻被葉秋菊給搶了過去,“快去休息,明天當一個美美的新娘子。”

林美言看著林記的那些人,她還有些無奈,“舅媽,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忙得過來。”葉秋菊回答的很幹脆,“你結婚要緊,快去給我睡覺!!”

“今天就是林記不做晚飯,也不影響什麽的。”

林美言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去了二樓,她沒急著休息而是坐在窗戶邊,聽著樓下的點菜聲,聽著樓下鍋鏟聲。

她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林記好像真的獨自走出了自己的路,用於江海的話來說就是,就算是沒有她林記也能開門開的很好。

當意識到這裏後,林美言安靜地站著許久,這才去了衛生間,她放著溫熱的水,從頭上一路淋到腳下。

她喃喃道,“要結婚了。”

哪怕林美言自己都有些不真實起來,她剛洗完澡出來於江海便回來了,他一回來就瞧著林美言穿著一件鵝黃色睡裙,頭發正在滴水,雙腿纖細筆直,線條流暢。

於江海的眸光晦澀了下,“怎麽不擦頭發?”他走上前來很自然地接過毛巾,開始給她擦頭發。

林美言歪頭,“你今天怎麽下班這麽早?”

這讓於江海怎麽回答?

好一會,他才悶悶道,“言言,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明天結婚?”

“怎麽會?”

聽到這個回答,於江海心情這才好了點,“今天早點睡,明天要早起化妝穿婚紗。”

林美言嗯了一聲,她擁著他,輕聲說道,“於江海,你說我們明天結婚會順利嗎?”

“會的。”

*

江大家屬院於家,自從上一次於家壽宴過去後,整個於家都有些門可羅雀起來,於父的身體斷斷續續的生病,雖然不至於住院,但就是渾身不舒服。

氣喘籲籲,容易勞累,一晚上驚醒好幾次。

長期這種情況下,就是於母自己也被折磨的夠嗆,“老於,要不我們明天去醫院看一看?”

“我不去。”於父說,“我就要病死在家裏,讓他們都看一看,我的這一雙兒女是怎麽虐待他們的親生父親。”

這——

於母聽到這話就忍不住哭起來,“你是何苦啊?你拿死來懲罰別人,你懲罰的到嗎?不,你只懲罰得到自己和我。”

“你要是沒了,我還怎麽過日子?”

於母和於父結婚快四十年,兩人磕磕絆絆走過一輩子,雖然也有吵鬧,但是於母也習慣了對方的陪伴。

於父沈默了一會,於母去給他按摩,“老於,我們都這把年紀了想開一些,兒女出息,我們經濟也無憂,這些夠了。”

夠了嗎?

於父睜著眼睛,一臉病氣地看著天花板,江大的房子有些老舊了,天花板也都跟著脫皮了,如同他這個人一樣,老了啊。

“不夠的。”於父說,“我於家本來可以更好的。”

“你還想好到哪裏去?”於母有些生氣,“你生了一個好兒子,就江海現在的成就,你不知道整個江大有多少人羨慕你。”

於父扯了扯嘴角並不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他們明天要結婚了吧?”

這個話題轉得太過突然了,以至於於母有些沒反應過來,她好一會才點頭,“是。”

於父說,“那我們要去。”

“去看看我們好兒子的婚禮。”

於母欲言又止,於父問,“你難道不想去看看你親生兒子的婚禮嗎?”

“想,但是——”於母猶豫了好一會才說,“江海已經派人過來了,守著家屬院這邊,明天我和你都不會出現在婚禮的現場。”

這——

空氣中瞬間死寂了下來,於父氣的渾身發抖,“好好好,我於振國的兒子把我教給他的那一套,全部都用在了我身上,好好好好,好的很。”

於母神色悲悲切切,“老於,要不就這樣吧?”

“就到此為止吧。”

哪有親生的父母和兒子鬧成這樣的?

從一開始他們只是為了讓兒子娶一個好妻子,讓那個妻子成為於家的助力,可是到了後面變成了這樣。

於父沒說話,他只是躺在床上,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一樣,呼啦呼啦地響著。

“到此為止?”

“你覺得要到此為止?”

“他們毀了我的七十大壽,然後你讓我到此為止,看著他們順利的結婚?”

“不可能,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

*

同一時間周家氣氛也有些冷凝,自從那天周明薇從於家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周父這幾天也有意和顧秋圓修覆下關系,但是架不住顧秋圓並不想理他,周父憋了好幾天,“秋圓,明天美言和江海結婚,你作為親媽要不要去參加她的婚禮?”

雖然他沒拿到邀請函,但是如果顧秋圓真的去參加婚禮的話,於江海和林美言也不可能把她給打出去不是嗎?

“不去。”

顧秋圓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背對著他,“我沒臉去。”

瞧著她拒絕的如此幹脆,周父嘆口氣,“秋圓,上次明薇的事情,是我的不對,我和你道歉。”

黑暗中,顧秋圓扯了扯嘴角,帶著一抹冷笑,一言不發的睡覺。

因為她知道周父不是給她道歉,而是周明薇這一顆棋廢了,而她的女兒成了江海地產的於太太。

時局變化,利益在她這邊,所以他才會有道歉。

但是,這種道歉,她是不會接受的。

*

四月二十八號淩晨五點,林美言便被於江海給從被窩撈了起來,她睡眼惺忪,還有幾分茫然,“於江海,我現在早上不做早餐了。”

“你喊我這麽早起來做什麽?”

於江海聽到這話差點沒被氣笑,“言言,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你結婚?”

“啊?”

林美言的記憶慢慢歸攏,接著便有些窘迫,“差點忘了。”

完全是睡迷糊了!

倒是於江海聽到這話,眸光深了深,“你可真是——”真是什麽?後面不好聽的話,他不想再這種大喜的日子說。

因為這一天他盼了許久許久,久到頭一天晚上他甚至有些失眠。

林美言抱著他腰蹭了蹭,有幾分不好意思,於江海拍了下她屁股,這才作罷,“好了,下去吃個早餐。”

“在晚怕是吃不上了。”

林美言嗳了一聲,十分鐘解決完個人問題,等他們下樓時,林記已經有不少客人了,客人們都瞧著他們兩個下來。

所有人都抱著善意的笑,“美言啊,你倆在一起這麽久,終於要辦婚禮了。”

“恭喜恭喜啊。”

林美言有些羞澀地點頭,她沒喝粥也沒要蛋酒,而是選擇了一份熱幹面,一邊吃一邊催於江海,“搞快些,我們去婚紗店化妝。”

於江海淡然地吃下最後一口飯,“今天不用你跑。”林美言還有些不解,門口便傳來了動靜,“請問,這裏是林季飯店嗎?”

林美言回頭一看,好家夥,這不是她之前試婚紗店的那些工作人員嗎?

“我在這裏。”她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揮揮手,婚紗店的人確認後才跟著進了門。

走在最前面的還是上次接待他們的那個女同志,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淺灰色小西裝,頭發盤的很利索,手裏還拎著一個黑色的鐵皮箱子,後頭還跟著兩個年輕女同志。

一個抱著罩了白布的婚紗,一個拎著頭紗和首飾盒,那陣仗一進門,別說林美言楞住了,就是過來湊熱鬧的肖紅月都懵了下。

她盯著那幾個女同志看了好一會,又去看於江海,“不是。”

“江城婚紗店現在還會上門給人服務了?”

她語氣裏面全是不可思議,林美言還有些茫然,“不會嗎?”

“不會嗎?”肖紅月差點被她氣笑了,“美言,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們店平時什麽德行?”

“我上次去問過一件禮服,人家鼻孔都快朝天了。”

“結果到了你這裏,還能把婚紗給你送上門。”

“還帶化妝師。”

“還帶首飾盒。”

她說到最後,目光幽幽地落到於江海身上,於江海面不改色,“今天她不方便出去折騰。”

婚紗店的女同志笑著接話,“於總提前交代了,新娘子今天在林記化妝換婚紗,我們這邊都會安排好。”

“絕對不會耽誤吉時。”肖紅月咬著後槽牙,“萬惡的資本主義。”

林美言被她逗笑了,於江海擡眼看她,“你少教壞她。”

“我教壞她?”肖紅月指著自己,“於總,你這話說出去虧不虧心啊?”

“就你這派頭,還用我教壞?”於江海沒搭理她,低頭看林美言,“先上樓。”

林美言嗳了一聲,她剛要去接婚紗,那抱著婚紗的女同志連忙避開,一臉歉意,“林老板,先別碰,這婚紗現在不能壓,我們來就行。”

這一下,林美言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肖紅月噗嗤笑出來,“行了,林老板,今天你就當個新娘子,別總想著幹活。”

翹翹已經換好了小裙子,白色裙擺蓬蓬的,頭上還夾了一個小花夾子,她扒著樓梯扶手,一雙眼睛亮得厲害,“媽媽,婚紗來了嗎?”

林美言嗯了一聲,翹翹立刻噠噠噠往樓上跑,“我去給媽媽看門!”

“小祖宗,你慢點。”葉秋菊從後廚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她看見這陣仗也楞了下。

“這是都來咱們家了?”肖紅月嘴快,“是啊,於總舍不得美言跑,直接把人請來了。”

葉秋菊看了於江海一眼,只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瞇瞇地說道,“這樣也好,省得美言一大早來回折騰。”

林美言看了他一眼,笑了下,這才領著婚紗店的人上了二樓,二樓屋子昨天就收拾過了。

葉秋菊特意把桌子擦了三遍,又把床上的被子換成新洗過的,窗戶和墻上都貼著喜字。

婚紗店的人一進屋,先把一塊幹凈的白布鋪在床上,然後才把婚紗小心放下。

化妝師李敏打開化妝箱,裏面一層一層擺得整齊,粉餅,眉筆,口紅,發膠,發卡,還有一小排林美言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

肖紅月跟上來看熱鬧,於清雅這會也來了,手裏還提著一個小袋子,裏面裝著她給林美言準備的珍珠耳墜。

她一進屋就喊,“嫂子,我沒來晚吧?”

“不晚。”於清雅松口氣,“那就好。”她把小袋子放在桌上,“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不貴,你別嫌棄。”

林美言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對小小的珍珠耳墜,圓潤,白凈,不紮眼。

“怎麽會嫌棄?”她擡頭笑,“很好看。”

於清雅這才笑了起來,翹翹坐在凳子上,兩只小腳晃啊晃,眼睛一直盯著那件婚紗,又對比了下自己身上的泡泡紗裙,她覺得還是媽媽的婚紗更好看一點。

肖紅月調侃,“好了翹翹,等你長大了,也會有漂亮的婚紗穿的。”翹翹搖搖頭,她心說不會的。

再也不會有爸爸這樣對媽媽上心的新郎官了。

她這輩子能遇到這樣好的爸爸媽媽,已經很滿足了。

小家夥這一副表情,讓大家都面面相覷,好在化妝師李敏收拾完了,她拉了一張椅子,“林老板,你先坐。”

林美言還有些不自在,這麽多人看著她化妝,她怪不好意思的,肖紅月一眼看出她想什麽,擡手把門關上了半扇,“行了,現在沒有男人看。”

“都是女人,你怕什麽?”林美言被她說得耳根發熱,到底還是坐了下來,李敏用發夾把她額前的碎發別起來,細細看了看她的臉。

“林老板,你皮膚真好。”

“又白,又細。”

“我給人化了這麽多年妝,你這個底子是真的省事。”林美言笑容淺淺,“我平時也沒怎麽管過。”

“那就是天生的。”李敏拿粉撲輕輕壓了壓她的臉,“粉不用多,太厚了反而壓住你本來的樣子。”

肖紅月在旁邊一臉艷羨,“瞧瞧,長得好就是省事。”

翹翹立馬舉手,“我媽媽最好看!”

屋裏的人都笑起來,李敏也笑,“好好好,你媽媽最好看。”她手上動作很穩,先鋪了一層薄粉,又順著林美言原本的眉形描眉。

林美言的眉毛本來就生得好,眉尾略略往下,溫柔裏又有一點倔,李敏沒敢改太多,只把眉峰稍稍壓出來一點,她端詳了片刻這才說道,“這樣顯精神。”

林美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恍惚,李敏拿起口紅問她,“林老板,今天結婚,口紅要稍微紅一點。”

林美言猶豫了下,“會不會太艷?”

“不會。”肖紅月立刻說,“今天你是新娘子,就是要艷一點才好。”

“平時溫溫柔柔也就算了,今天你結婚,必須讓於江海看傻。”於清雅跟著點頭,“我哥肯定看傻。”

林美言被她們一唱一和說得臉都熱了,“你們兩個夠了。”翹翹坐在旁邊,認真補了一句,“爸爸早就看傻了。”

大家哈哈一陣笑,李敏手一抖,差點沒把口紅畫歪,她穩了穩,才給林美言薄薄塗上一層正紅。

不厚,只是唇色一下子亮起來了,等頭發盤好,頭紗還沒戴,林美言已經和平時不太一樣。

還是她,可又比平日多了幾分明艷,肖紅月抱著胳膊看了好久,一臉驚艷,“美言,你別動。”

林美言不解,“怎麽了?”

“讓我多看兩眼。”

“以後我開服裝店,要是請你站門口,我那衣服怕是一天都能賣空。”

林美言哭笑不得,“你少來。”

化妝化完了,才是換婚紗,婚紗很是繁瑣,婚紗店兩個女同志一起幫忙,肖紅月和於清雅也在旁邊搭手。

翹翹被趕到了屏風外面,她趴在屏風邊邊,小聲問,“好了沒有呀?”

“還沒有。”

“媽媽,你裙子是不是很大?”

“大。”

“那你走路小心一點,別摔跤了。”

“好。”

“媽媽,你要不要我扶你呀?”肖紅月在裏面笑,“你媽媽這裙子,你那小胳膊扶不住。”

翹翹很不服氣,“我可以扶媽媽的手。”

這話一落,林美言的動作頓了下,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婚紗,突然笑了。

“好,等會讓你扶。”婚紗一層一層落下來,綢緞面在屋裏的光裏泛著柔潤的白,她單薄的肩頸露出來一點,鎖骨細細的,脖子上還戴著於江海給她準備的珍珠項鏈。

不是特別誇張的款式,可戴在她身上,就格外好看。

李敏把最後一顆暗扣扣好,又退後兩步,屋裏一下沒聲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林美言站在原地,有些忐忑,她低頭看了看裙擺,又擡頭看大家,“不好看嗎?”

肖紅月先回過神,“好看。”她繞著林美言轉了一圈,“今天保管把於江海迷死!”

於清雅眼眶都有些紅,“嫂子,你真的好漂亮。”

翹翹也一個勁地點頭,這話把林美言說得臉更熱了。

門口有人敲了敲門,喬青青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林姐,我能進來嗎?”

林美言一楞,“青青?”門一打開,喬青青拎著一個紙袋站在門口。

她今天也特意打扮過,穿了一件淺藍色連衣裙,頭發別在耳後,還是從前那副清清爽爽的樣子。

只是比起海島那會兒,眼神沈靜了不少,她有些忐忑地說,“我怕來晚了,早上天沒亮就出門了。”

“還是有點沒趕上。”她說完,目光落在林美言身上,“林姐。”喬青青聲音都輕了,“你還是這麽漂亮。”

林美言笑,“哪有?”

“真的。”喬青青往前走了兩步,“當年在知青點,我們私底下都說,你是我們知青點最漂亮的一枝花。”

“江姐還打賭,說不知道以後誰能把你摘下來。”說到這裏,她忽然意識到不對,輕輕咳了一聲,“沒想到是,是於總。”她把原本快冒出來的那幾個字咽了回去。

林美言卻聽出來了,她沒生氣,反而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說,牛棚那個瘋子?”

喬青青臉都紅了,“林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林美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聲音很輕,“那時候大家都這麽說。”

海島那幾年,於江海確實不像現在這樣,他沈默,冷,狠,幹活不要命,被人說成瘋子,好像也不奇怪。

喬青青見她沒惱,這才松了口氣,她嘀嘀咕咕道,“不過那時候也不是沒人喜歡你,怎麽偏偏就被於總摘了去。”

“啊?”這下換林美言楞住了,肖紅月一下子來了精神,一臉八卦地問,“還有這事?”

那些往事也只有他們這些舊人才知道,喬青青四處看了下,小聲說,“林姐,你還記得大隊長家的陳東升嗎?”

“他那時候可喜歡林姐了,每回分活都想把輕松的活分給林姐。”

“可惜林姐看都沒看人家一眼。”

林美言是真的不知道,她那會兒一顆心被家裏出事,被下鄉,被於江海塞得滿滿當當。

每天睜眼就是工分,糧食,海風,還有於江海,別人的眼神,她沒留意過,她搖頭,帶著茫然,“我不知道。”

喬青青嘆氣,“我發現了,你那時候心思全在於江海身上。”林美言垂眼笑了下,“第一次談戀愛,一腔喜歡都給他了。”

這話一出,屋裏的人都跟著安靜了下,倒不是傷心,就是覺得這一路走過來,太不容易。

肖紅月最先把場子拉回來,她擡手彈了下喬青青的腦瓜子,“妹妹啊,今天是人家婚禮,你在這裏提老情敵,萬一被於江海聽見了,他那醋壇子不得翻到江裏去?”

喬青青立刻擡手捂住嘴,“我不說了。”

“我閉嘴。”她還用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翹翹好奇,“陳東升是誰?”肖紅月彎腰捏她臉,“不重要的小人物。”翹翹點點頭,“哦,那我不記。”

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對了,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堵門了?”

顧小月也從外面探頭進來,“紅月姐,我早就準備好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小裙子,手腕上還系著紅綢,整個人喜氣洋洋,顧小河跟在她身後,褲兜鼓鼓囊囊的,顯然已經提前裝了不少瓜子糖。

活脫脫像個門神,“姐,我守哪兒?”

林美言對這些不太熟悉,倒是肖紅月拿出經驗來,迅速吩咐起來,“林記大門開著做生意,二樓客廳有門,房間也有門。”

“小河,你去二樓門口守著。”

“小月,你和青青守房門。”

“清雅,你負責看紅包厚不厚。”於清雅一聽,立刻站直,“這個我會。”肖紅月點頭,“很好。”翹翹也舉手,“那我呢,那我呢?”她激動得小臉通紅。

肖紅月彎腰看她,“你今天是最重要的小花童,當然要跟著你媽媽。”

“等會兒你就坐在你媽媽旁邊。”

“誰要是想輕易把你媽媽接走,你就問他要紅包。”翹翹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也能要紅包?”

“能。”

“要大的。”

林美言有些無奈,“你們別鬧太過了。”肖紅月把她按回床邊坐下,“今天就鬧這一次。”

“他於江海想把我們這麽漂亮的新娘子接走,不出點血怎麽行?”

說著,她低頭看了眼婚鞋,“鞋呢?”李敏把婚鞋拿出來,一雙白色小高跟,上面綴著小珍珠,肖紅月眼睛一轉,立刻拿了一只藏進自己外套裏面。

喬青青睜大眼,“你長這裏?”

“不然呢?”肖紅月理直氣壯,“誰敢掀我外套?”於清雅想了想,“我哥不敢。”

“他要是真敢,我第一個不認他這個哥。”

另外一只婚鞋,肖紅月看了看林美言的婚紗裙擺,她蹲下來,把鞋往裏面一塞,層層裙擺落下來,什麽都看不見了。

肖紅月滿意了,“行,就這麽藏。”

林美言低頭看著自己裙子底下那只婚鞋,忍不住笑,“你們也太壞了。”

“壞什麽?”肖紅月說,“這叫熱鬧。”喬青青已經把門關上了,顧小月站在門口,拍了拍門板,“今天誰給紅包少了,誰都別想進門。”

樓下已經越來越熱鬧,快到十點的時候,林記門口忽然響起一陣車聲,先是一輛黑色奔馳停下來,後面跟著一串黑色小轎車。

車身擦得鋥亮,在車頭正中間的位置綁著大紅花,當一輛接著一輛停在司門口街邊,把這條破舊的老街都襯得不一樣了。

街坊鄰居早就等著看熱鬧,這會兒一看車隊來了,紛紛探出頭來,“來了來了。”

“新郎官來了。”

顧開華瞧著車子停穩後,立刻把鞭炮點了,劈裏啪啦一陣響,紅紙屑炸得滿地都是。

翹翹在樓上聽見鞭炮聲,立刻從凳子上跳下來,“爸爸來了!”

林美言的手指不自覺攥住了婚紗裙擺,肖紅月看見了,笑她,“緊張啊?”林美言嘴硬,“沒有。”

“沒有你抓裙子做什麽?”

林美言這才松開手,她好想看看穿著新郎官西服的於江海是什麽樣子啊。

*

樓下,於江海從車裏下來,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西裝,襯衣雪白,領帶系得端正,胸口別著一朵大紅花,那是新郎官獨有的。

他本來骨相就好,平時冷著臉的時候,旁人只覺得不敢靠近,今天卻多了幾分笑。

尤其是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越發顯得矜貴不凡。

沈秘書跟在旁邊,手裏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紅色布包,笑容滿面。

路清遠穿得也精神,還有路建新頂著那頭標志性的黃毛,他今天難得沒穿花襯衣,規規矩矩套了件西裝。

不過三人站在一塊,還是屬於於江海最是出彩。

旁邊街坊看著於江海,聲音壓都壓不住,“於總今天可真精神。”

“這新郎官,真是沒話說。”

“誰能想到啊,當初美言挺著肚子回來,那時候受了多少白眼,如今還能辦這麽大的婚禮。”

“你這話說得不對。”王叔從旁邊接了一句,“不是美言嫁給於總。”

“人家於總是入贅。”

“是我們司門口的女婿。”這話一落,好些人都笑起來,“對對對,是我們司門口的女婿。”

“於總以後可就是自己人了。”曹嬸站在人群後面,聽得臉色不太好,她酸溜溜地說,“這話說的有些早了,結婚容易過日子難,往後還有幾十年,你們能保證他們能一直順利的過下去?”

在這大喜的日子說這種話,可真是晦氣啊。

她這話剛落,旁邊一個大娘就不樂意了,“你這嘴怎麽還是這麽臭?”

“什麽叫結婚容易過日子難,既然你日子那麽難,你怎麽沒和你老頭子離婚,你兒子媳婦也結婚好幾年了,他們怎麽沒離婚?”

“就是。”

“再說了,美言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開林記,吃了多少苦,你看見了沒?”

“人家好命也是自己熬出來的。”

“你要是眼紅,你也入贅一個江海地產老板試試。”

周圍人一陣哄笑,曹嬸臉色張紅,“我就隨口說說。”

“你少說兩句吧。”

“今天人家大喜日子,你也不嫌晦氣。”曹嬸被懟得沒臉,扭頭就走,顧開華看見了,心裏舒服,不過今天是大喜日子,他沒追上去罵。

他只把手裏的瓜子往桌上一拍,“來來來,吃糖,吃瓜子,今天都沾沾喜氣。”

大家一窩蜂地跑過去湊熱鬧。

於江海立在林記的樓下,他擡頭看了眼二樓,那扇窗戶半開著,白色窗紗輕輕動了下,他知道林美言就在樓上。

等著他來迎接她,沈秘書立刻湊過來,“老板,紅包都準備好了。”

於江海嗯了一聲,路清遠笑得沒個正形,“老於,等會兒可別端著。”

“新娘子不是這麽好接的。”於江海看他一眼,“你很有經驗?”路清遠被噎住,沈秘書在旁邊補刀,“路總連婚都沒結過。”路建新立刻跟上,“我也沒結過,但是我會喊。”

“紅包開路!”

顧開華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喊什麽喊?還沒到你喊。”

其他人哈哈大笑的往樓上走,剛上樓梯就瞧著那被關上的門。

第一道門在樓梯口的位置,顧小河和幾個半大孩子守在那裏,他一看見於江海他們上來,他立刻把門砰的一聲關上,“紅包!”

“不給紅包不開門!”沈秘書上前,笑瞇瞇地從布包裏摸出一把紅包,“有,有,都有。”

他從門縫底下往裏面塞,顧小河撿得飛快,“還不夠。”沈秘書又塞,“還是不夠。”

“你這小子胃口還挺大。”顧小河理直氣壯,“我姐說了,今天於總要接走我們家最漂亮的新娘子,紅包不能少。”

沈秘書回頭看於江海,於江海神色淡定,“給。”沈秘書又摸出兩個厚的,從門縫裏往裏推,推到一半,卡住了。

他嘆氣,“小河啊,這可不是我不給你啊,實在是這個紅包太厚了,塞不進去。”

顧小河趴在裏面看,“你騙人。”

“真沒騙你。”沈秘書把紅包邊邊露出來一點,“你看,厚不厚?”顧小河看見那紅包鼓起來一大塊,眼睛都亮了,“那你從下面塞。”

“下面也塞不進去。”沈秘書一本正經,“你把門開一點,就一點點,我把紅包遞給你。”

顧小河猶豫,路建新在旁邊捂著嘴笑,顧小河聽見笑聲,立刻警覺,“你們是不是想騙我開門?”

沈秘書笑容更和氣了,“怎麽會?我是那樣的人嗎?”路清遠在後頭小聲說,“是。”

沈秘書當沒聽見,顧小河到底年紀小,被那個厚紅包勾得心癢癢,他小心翼翼把門開了一條縫。

下一秒,沈秘書肩膀一頂,路建新嗷一聲跟著擠,路清遠在後面推了一把,嘩啦一聲,整個門都被推開了。

顧小河連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大叫一聲,“奸詐!”

“你們太奸詐了!”沈秘書把那個厚紅包塞到他手裏,“這不是給你了嗎?”顧小河捏了捏紅包,厚,真厚啊。

他立刻安靜了,也不說奸詐了,而是笑瞇瞇道,“那,那第一道門算你們過了。”

路建新笑得不行,“小河,你這門守得不太牢啊。”

顧小河撓頭,“也不能讓我姐夫等太久不是嗎?到時候我姐會心疼。”這話說的漂亮,連帶著於江海看著他的目光都跟著柔和了幾分。

一群人笑著進了二樓裏面,只剩下一個房間的門了,房間裏,肖紅月貼在門上聽見外頭動靜,忍不住搖頭。

“第一道門沒了。”顧小月氣得跺腳,“顧小河真沒用!”翹翹很嚴肅,“不能怪小河哥哥,沈秘書叔叔太會騙人了。”

林美言坐在床邊,聽著外頭笑鬧聲,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也慢慢放松了點,肖紅月回頭看她,“美言,準備好沒?”

林美言擡眼,“準備什麽?”

“準備被你男人接走啊。”林美言臉又紅了,於清雅在旁邊笑,“紅月姐,你別逗我嫂子了,她耳朵都紅了。”

唯獨喬青青是個老實幹活人,她支棱起耳朵聽著外面動靜,她趕緊把門抵住,“來了來了。”外頭果然傳來沈秘書的聲音,“開門開門,新郎官來了。”

顧小月清了清嗓子,“紅包!”沈秘書已經很熟練了,紅包一封一封往門縫裏塞,顧小月收是收了,門卻半點沒開,“紅包是紅包,問題是問題。”

路清遠在外面笑,“還有問題?”

“當然有。”肖紅月靠著門,“於總,今天你想接走美言,可不是有錢就行。”

“得答題。”

“答對了才能娶老婆。”

門外安靜了一瞬,於江海的聲音傳來,“問。”

簡單利索又沈穩。

林美言坐在床邊,指尖捏著婚紗邊,眼睫輕輕動了下,喬青青看了她一眼,忽然問,“於總,你還記得你和林姐第一次見面是哪一天嗎?”

門外沒有半點停頓,“一九七六年七月十三號。”

喬青青楞住,肖紅月也楞住。

屋裏的幾個人都去看林美言,因為她們不知道這個結果對不對。

林美言垂著眼,沒說話。她記得那天海風很大,她拎著行李從牛車上下來,鞋面上全是泥。

於江海站在不遠處,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肩膀上扛著一捆柴,眼神冷得像誰欠了他八百斤糧票。

那會兒誰也想不到,他們會走到今天。

見林美言這表情,她們就知道於江海答對了,喬青青立馬換了一個問題,“那林姐生日呢?”

“八月六號。”

“她最怕吃什麽?”這一次,於江海停了一下,林美言忍不住擡頭,門外的人說,“中藥。”

“還有苦瓜。”林美言怔了下,她自己都快忘了,她以前在海島的時候,有一次病了,隊醫給她熬了一碗苦得舌頭發麻的藥。

於江海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小包紅糖,偷偷塞給她,她喝一口藥,含一小點紅糖。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怕那個味道。

明明於江海回答對了問題,可是不管是林美言還是喬青青,都有些難過。

肖紅月看她,“你還問不問?”

喬青青搖頭,深吸一口氣,放了一個大招,“於江海,你記得林姐離開你是哪一天嗎?”

這話一落,屋內屋外都跟著安靜了下去。沈秘書一陣吸冷氣,心說裏面的姑娘什麽來頭,怎麽什麽都敢問啊?

這話能問嗎?

路清遠臉上的笑容也沒了,他下意識地去看於江海。

於江海低垂著眉眼,讓人看不清楚神色,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地開口,“是一九八五年五月三號。”

那一天他被家裏人下了蒙汗藥迷昏,那一天林美言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幹幹凈凈。

空氣中安靜了下來,林美言張了張嘴,她眼眶有些酸澀的厲害。

喬青青也是,她擡手擦了下眼角,“算了,問不下去了。”說這話,她眼淚就跟著下來,又沖著肖紅月她們帶著哭腔說,“我真的問不下去了。”

“我不要紅包了。”

“他們一路走到今天太難了。”

“今天早點讓他們見面吧。”

因為這不是一天,也不是兩天,而是十五年,不,應該說是第十六個年頭。

於江海終於上門迎娶了林美言——

作者有話說:

寫到後面我淚流滿面,就算是身為作者親媽,也覺得美言和江海這一對,一路過來太不容易了。

ps:前面紅包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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