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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他來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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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他來幼兒園

於父這話一落, 周圍安靜了下大家下意識地看了過來,“林翹翹的爺爺?”

“對。”於父提著一個軍綠色挎包,裏面裝著各種吃的, 他還拄著拐杖,神色慈和,“我是她親爺爺。”

這——

空氣中安靜了下,保衛科的老同志看了他一眼說,“那你等會, 我進去問一問。”

“孩子們現在在上課。”

於父擺擺手, “我不急。”他找了個花壇邊上坐了下來, “我可以在這裏慢慢等他。”在此時此刻, 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一樣,無非是戴著一個黑框眼鏡, 顯得多了幾分儒雅和只有知識分子才有的體面。

“你是翹翹的爺爺?”保安還沒過來的時候,小敏的媽媽忍不住走了過來多嘴問了一句, 於父笑呵呵地點頭,“是我。”

他才做完大手術臉色還有些蒼白,整個人瞧著也是元氣大傷。

“你不是不喜歡人家美言和翹翹嗎?”小敏媽媽去過翹翹的生日會,自然也就見到了於父,當初在生日會上的撒潑。

於父臉色僵了下, 他笑容帶著幾分不自然,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怎麽會?”

“她是我於家的孩子,我自然不會不喜歡她。”

聽到這個前提了嗎?

翹翹是於家的孩子,這才是一個大前提。

小敏媽媽沒說話,只是多看了他一眼,轉頭便迅速離開了司門口幼兒園, 直奔林記。

另外一邊保衛科的老同志進去後和李老師招呼了一聲,“李老師,外面有一個自稱為翹翹爺爺的人想來見她一面。”

李老師本來在講臺上立規矩的,聽到這話頓時楞了下,“林翹翹的爺爺?”

“是。”

李老師頓了下,這才走到翹翹旁邊問,“翹翹,外面有一個人說是你爺爺想見你一面。”

“可是,我沒有爺爺呀。”翹翹脆生生道,“我只有舅舅舅媽。”

她沒有爺爺。

至於外面的那個爺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呀,她肯定是不會去見對方的。

李老師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回答,頓時楞了下,“那好吧。”

“趙叔,你去和對方說一聲,林翹翹同學不見他。”

趙叔嗳了一聲,轉頭去了門口,一瞧著他出來於父頓時站直了身體,“怎麽樣?”此時此刻,他沒有江大於院長的高姿態,有的只是一位普通老人的樣子。

“林翹翹同學說她沒有爺爺,也不想見你。”

於父聽到這話,他頓時踉蹌了下身體,語氣艱澀,“這孩子真是這麽說的?”

“對。”趙叔說,“我親耳聽見的。”

於父立在原地良久都說不出來一個字,好半晌才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話落,他也沒走而是選擇坐在花壇邊上,安靜地看著幼兒園內的一切。

說實話,司門口幼兒園的條件比不上江大幼兒園,甚至可以說是差遠了。

他的孫女啊,於家唯一的後代怎麽能在這種地方讀書呢?

於父是越看越心酸,直到到了十點鐘的時候,所有小朋友都到了門口的場地來玩。於父瞬間打起來了精神,拄著拐杖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

他試圖從很多小孩子裏面識別出翹翹來,但是很可惜,孩子太多了,加上他還有些老眼昏花。

“老爺爺,你找誰呀?”

是小敏過來好奇地問了一句,等問完後,她刷的一下子捂著嘴,沖著後面喊了一句,“林翹翹林翹翹,快藏起來,那個大壞蛋來了!”

顯然去過翹翹生日會上的小敏,也認識了於父。

翹翹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她看到了於父渾濁的目光,透著幾分淚水。

翹翹頓了下,她拉著小敏就準備離開,於父突然喊了一句,“孩子。”

翹翹腳步微微停了下,於父拄著拐杖追了過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覺得我對你媽媽不好。”

“可是孩子,等你長大了,站在我這個位置你會理解我的。”

翹翹聽到這話,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她停下來看著他,“理解你什麽?理解你棒打鴛鴦拆散我爸爸媽媽?還是理解你欺負我媽媽?”

“這位老爺爺你不能因為我爸爸不能生孩子了,就來找我啊。”

“你找我是因為於家要斷後了,而我媽媽要我,是因為我是她唯一的孩子。”

說實話,翹翹說的這些話於父不止沒有生氣,反而還有幾分驚艷,因為一個五歲的孩子能夠條理邏輯清楚和他辯解。

這真的是天賦異稟,異常聰明了。

“每個人都會犯錯,爺爺也會犯錯。”在這一刻於父似乎承認了自己過往的錯誤。

“你犯錯和我有什麽關系?”翹翹不理解轉頭就走,於父去拉她,著急地說道,“孩子,你還小不懂你拒絕的是什麽,如果我說你回於家,爺爺給你轉去最好的學校,給你提供最好的生活,而於家的房子,財產,收藏,資源以後都會是你的。”

他在試圖用糖衣炮彈來腐蝕翹翹。

翹翹看著他,她說,“我不稀罕。”

“我只要我媽媽——”

林美言急匆匆過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麽一句話,她眼眶有一瞬間濕潤。不過更快的是她的動作,她一把把翹翹拽到了自己身後,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於父,“於院長,你過了。”

她原以為正月初二那天晚上,他們雙方之間已經說清楚了。

於父沒想到林美言來的這麽快,在看到林美言那一副警惕的樣子時,他內心澀然了片刻,“林美言,事到如今不管你信不信。”

“我只想要孩子。”

林美言把翹翹抱在懷裏,她柔美的臉上此刻卻帶著幾分咄咄逼人,“你想要孩子?”

“你不是想要孩子,你是想要我的命!”

於父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攥著拐杖,半天沒說出話,周圍都是孩子,小朋友們還小,不太懂大人之間到底在爭什麽,只知道林翹翹的媽媽來了,臉色很不好看。

小敏拉著翹翹的袖子,小聲說,“翹翹,你媽媽好厲害。”

翹翹沒說話,她抱著林美言的腰,臉貼在林美言衣服上,她其實一點都不怕於父,可是她怕媽媽害怕。

怕媽媽又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於父看著她們母女抱在一起,嘴唇動了動,“林美言,我不是來搶孩子的。”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林美言擡眼看他,“你趁著我和於江海不在,跑到幼兒園來見她,拿吃的拿好處拿於家的財產哄她。”

“於院長,你要是覺得這不叫搶孩子,那什麽叫搶孩子?”

於父臉上那點體面掛不住了,他很想端出過去那副院長架子。可他現在站在幼兒園門口,身邊沒有學生,沒有下屬,沒有江大家屬院裏那些敬著他的人。

有的只是保衛科的趙叔,李老師,還有一圈接孩子報名的家長,他們都在看他。

於父忍了忍,他青筋外露,解釋,“我只是想見見她。”

“她不想見你。”

“她還小。”

“她不小了。”林美言低頭看了一眼翹翹,“她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於父胸口起伏了下,“小孩子知道什麽?她現在跟著你,當然聽你的。”

林美言笑了下,這個笑很冷,“所以你是覺得,我教壞了她?”於父沒接,林美言繼續道,“於院長,你是不是忘了,她最開始也不是沒有爸爸。”

“她的爸爸不是死了,不是找不到。”

“是被你攔在了外面。”

“如今你發現於江海結紮了,發現翹翹成了於家唯一的孩子,你就跑來當爺爺。”

她一字一句問他,“憑什麽?”

於父的手抖了一下,“我……”

“憑你這幾年不知道她的冷暖?”

“憑她被人販子拐走時,你沒出過半分力?”

“憑她上不了戶口,進不了學校的時候,你連問都沒問過?”

周圍有人聽得倒吸一口氣。

小敏媽媽也趕了回來,她氣喘籲籲地站在幼兒園門口,正好聽見林美言這幾句,立馬站到她旁邊。

“於院長,話不能這樣說。”

“孩子都五歲了,前頭五年不見人影,現在才跑來說是親爺爺,這擱誰身上也不能認啊。”

旁邊一個孩子家長也點頭,“是這個理,孩子不是東西,不能誰想要就要。”

於父臉色難看,他看向林美言,“你一定要在外人面前這樣說我?”

“我沒添油加醋。”林美言說,“你做過什麽,我就說什麽。”

於父呼吸重了點,李老師怕真鬧起來,連忙上前,“林翹翹媽媽,要不先帶孩子進教室?”

林美言點頭,她蹲下來,看著翹翹,“你先和李老師進去。”

翹翹立馬搖頭,“我不走。”林美言摸摸她的臉,“媽媽就在這裏,不走。”

“真的?”

“真的。”翹翹猶豫了下,還是松開了手,小敏立馬跑過來,牽住翹翹,“我陪你。”

翹翹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教室,等孩子進去了,林美言才看向於父,“於院長,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孩子。”

“她是於家的孩子。”

“她先是我的孩子。”

林美言聲音不高,“我生她,養她,帶她熬過這幾年,你不能在她日子好起來以後,拿幾包吃的,幾間房子,就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於父啞聲,“我沒說要把她從你身邊帶走。”

“你只是想讓她認祖歸宗,改姓於,住進於家接受你的安排。”

林美言看著他,“這和帶走有什麽區別?”於父答不上來,因為他確實是這樣想的,他覺得翹翹這麽好的孩子,不能一直留在司門口幼兒園。

她該進江大最好的附屬幼兒園,該住在家屬院,該接受他安排好的老師學校人脈。

她應該姓於,她應該是於家唯一的繼承人。

可林美言不給,她一點口子都不給他留,於父站在那裏,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趕出門外的人。

他拄著拐杖背脊還想挺直,可肩膀已經塌了幾分,“林美言。”他聲音發啞,“我年紀大了。”

林美言沒說話。

“我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那你更該好好養病。”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見見孫女。”

“你可以遠遠見。”

於父一怔,林美言說,“你可以在不打擾她的情況下遠遠見她。她開學放學參加運動會時,只要學校允許,你可以站在人群外面看一眼。”

“但是你不能單獨找她。”

“不能拿吃的哄她。”

“不能背著我和於江海,跟她說認祖歸宗。”

“更不能試圖把她帶走。”

於父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可這是林美言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趙叔在旁邊咳了一聲,“老同志,孩子上課呢,你要真是為了孩子好,就別在學校門口鬧。”

於父臉上火辣辣的,他這一輩子,什麽時候被一個保衛科老同志這樣勸過,可他又沒法反駁。

他看了一眼教室方向,窗戶後面,翹翹正躲在窗簾旁邊看他,小姑娘眼睛黑亮,臉上沒有半點親近,只有防備。

於父心口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他想說一句“爺爺不是壞人”,可話到嘴邊,自己也覺得沒底氣。

他最後只是把手裏的軍綠色挎包放到花壇邊,“這些吃的,給孩子。”

林美言沒接,“她不要。”

“都是新的。”

“她不要。”

於父僵了僵,過了好一會,他彎腰又把挎包拿起來,他本來身體就沒好,彎下去時眼前一黑,趙叔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下。

於父說了句,“謝謝。”趙叔松開手,於父拄著拐杖,慢慢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美言站在原地,擋在教室和他中間,她身形纖細,可站在那裏,就是一道門,於父什麽都沒說。

他提著那一包東西,沿著馬路走遠了,小敏媽媽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美言,他不會再來吧?”

林美言手心全是汗,她剛才一直站得穩,話也說得硬,可於父真走了,她才覺得腿有點發軟,“我去和老師交代一聲。”

李老師也被嚇得不輕,她把林美言帶到辦公室,陳院長聽說這事,也趕了過來。

林美言把事情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只說於父是於江海的父親,和他們家關系覆雜,現在想單獨見翹翹,“陳院長,李老師,我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坐在辦公室裏,手還在發冷,“但是翹翹還小,我不能讓她單獨見任何陌生人。”

“應該的。”李老師立馬說。

陳院長也點頭,“林老板放心,以後沒有你和於總點頭,任何人都不能把孩子接走。”

“不只是接走,見面也不行。”林美言補充了一句。

趙叔從門口探頭,“這個我記下了,以後誰來找林翹翹,我先攔著。”

“麻煩趙叔了。”趙叔擺手,“這有什麽麻煩的?孩子在我們幼兒園,我們就得看好。”

陳院長拿出登記本,“這樣吧,美言,你把可以接送孩子的人寫一下。”

林美言接過筆,她寫了自己的名字,又寫了於江海,想了想,又寫上顧開華和葉秋菊,寫完後,她把筆放下,“就這四個人。”

陳院長看了一眼,“好。”林美言說,“如果以後有拿不準的人來找翹翹,就麻煩你們打電話到林記核實。”李老師說,“一定。”

林美言這才去教室門口看翹翹,翹翹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拿著蠟筆,正低頭畫畫,她畫了一個大大的房子,房子門口站著三個人,一個高高的,是爸爸,一個穿裙子的是媽媽。

中間那個小小的,是她自己。

林美言看了一會,眼眶發熱,翹翹像是察覺到什麽,擡頭看過來。

她立馬放下蠟筆,跑到門口,“媽媽。”林美言蹲下來,“沒事了。”翹翹小聲問,“他走了嗎?”

“走了。”

“媽媽贏了嗎?”林美言笑了下,“贏了。”

翹翹這才放心,“媽媽真厲害。”林美言摸摸她的頭,“你好好上課,放學媽媽來接你。”

“爸爸來嗎?”

“看他忙不忙。”翹翹點頭,又補了一句,“那媽媽記得告訴爸爸。”

林美言嗯了一聲,她從幼兒園出來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司門口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林美言卻沒有立刻回林記,她站在路口,握著包帶,半晌才擡手攔了一輛車,“去江海地產。”

江海地產這會正忙。

正月十六以後,二期項目要重新開工,樓上樓下都有人拿著文件進出,來找於江海批覆文件。

林美言到前臺時,前臺小陳先楞了下,隨即站起來,“林老板?”林美言臉色不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於江海在嗎?”前臺不敢耽誤,“在,我馬上通知沈秘書。”

沈秘書幾乎是一路小跑下來的,他一看見林美言,心裏就咯噔一下,林知青這個點來,絕對不是送飯,他恭恭敬敬,“林知青,老板在辦公室,我帶您上去。”

電梯上行,林美言一路沒怎麽說話,她甚至忘記了害怕。沈秘書偷偷看她,想問又不敢問,直到電梯門打開,他才低聲說,“林知青,老板今天上午沒有重要客人。”

林美言點頭,“謝謝。”於江海正在看開工計劃,聽見門響,他擡頭看到林美言的那一刻,他先是怔了下,隨即放下鋼筆站起來,“言言?”

林美言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厲害,渾身還有些發軟,先前那些對峙強勢,在此時頃刻間崩塌。

於江海走過去,“怎麽這個點來了?”這個點,是林記生意最忙的時候,林美言張了張嘴,嗓子有些幹,“於江海。”

“嗯。”

“你爸去幼兒園搶孩子了。”

於江海臉色一下子沈下去,沈秘書站在門口,聽到這話差點連門都忘了關。

於江海問,“什麽時候?”

“剛剛。”

“翹翹呢?”

“沒事。”林美言說,“我趕過去了。”於江海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於江海看向沈秘書,“去查醫院那邊怎麽回事。”沈秘書立馬應聲,他剛要轉身,桌上的電話先響了。

於江海接起來,“餵。”電話那頭,於母的聲音很急,“江海,你爸不見了!”

於江海沒說話,於母聲音拔高,“你爸不見了!早上一起來我就沒看到他,也沒看到他出去遛彎,他身體還沒好,不能走遠的!”

於江海看著林美言蒼白的臉,聲音發沈,“他去了司門口幼兒園。”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聲了,過了一會,於母才啞聲說,“他……他去找翹翹了?”

“嗯。”於母喘了幾下,“江海,你爸只是太想要孩子了。”

於江海眼神冷下來,於母還在說,“他活不了幾年了,也許真的就這幾天了,他就是想在走之前,把於家的繼承人定下來。”

“這個繼承人不會是你,也不會是清雅。”

“他現在能指望的,就只有翹翹。”於江海聲音很平,“於家有什麽好繼承的?”

於母楞住。

“媽,於家當初怎麽敗落的,你比我更清楚。”

“距離平反不過才幾年。”

“於家能有什麽好東西?”於母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江海,你怎麽能這樣說你自己的家?”

“我說錯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於母像是看到了誰,“老於?你回來了?你去哪了啊!”

下一刻,電話被人拿了過去,於父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他還喘著,嗓音卻硬,“於江海。”於江海道,“爸。”

“你就這麽看不上於家?”

“我只是讓你們認清了現實。”

於父重重咳了幾聲,於母在那邊喊,“老於,你別激動。”

於江海沒有退,“爸,我是林家贅婿。”林美言擡頭看他。

“翹翹是林美言的孩子。”

“也只能是林美言的孩子,她叫林翹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於江海握著話筒,停了一會,才放回去。

辦公室裏靜得厲害,沈秘書大氣都不敢出,於江海轉身,走到林美言面前,“嚇到了?”

林美言搖頭,可是她手還在抖,於江海把她抱進懷裏,林美言一開始還繃著,過了一會兒,才把臉埋進他胸口,“他在幼兒園門口等。”

“孩子們一出來,他就去找翹翹。”

“他拿吃的哄她。”

“他說只要翹翹回於家,什麽都給她。”

“於江海,如果翹翹真答應給他回去了?”林美言簡直不敢想這個後果,光想一想就覺得傷心的地步,那是她無依無靠一手帶大的孩子啊。

於江海手臂收緊,“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林美言聲音發悶,“可我怕。”她不怕於父罵她,也不怕於父拿錢拿房子來壓她,她怕的是有一天,她不在時翹翹被人帶走了。

怕孩子心軟,怕老人哭,怕那些糖衣炮彈一點點砸下來,翹翹會答應了去。

於江海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不會。”

“我不會讓他把孩子搶走。”

林美言嗯了一聲,她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於江海重新坐回辦公桌後面處理文件,她就坐在沙發上。

沈秘書送了熱茶進來,又悄悄退了出去,林美言捧著茶杯,看於江海低頭簽字。他握筆的手很穩,電話裏和於父說話時也很穩。

可她知道,他心裏不會真的一點波動都沒有,那到底是他的父親,再不堪,也是他的父親。

她坐了半個多小時,臉色才慢慢緩過來,於江海擡頭,“我送你回去。”

“不用。”林美言說,“你忙。”

於江海皺眉,林美言笑了下,“讓沈秘書送我。”

沈秘書在外面聽見自己的名字,立馬進來,“我送,我送林知青回去。”

於江海看他,沈秘書立馬站直,“保證安全送到林記。”

林美言把茶杯放下,“我先回去。”

於江海送她到電梯口,電梯門開了,林美言進去前,回頭看他,“於江海。”

“嗯?”

“晚上回來吃飯。”

於江海眼底那點冷意退下去,“好。”

林美言回到林記時,顧開華和葉秋菊已經快急瘋了。

小敏媽媽早就把幼兒園門口的事說了一遍,顧開華當場就要沖去幼兒園,被葉秋菊攔住了。

這會見林美言回來,顧開華立馬迎上去,“孩子沒事吧?”

“沒事。”

“那個老頭呢?”

“走了。”顧開華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葉秋菊端了一杯紅糖水過來,“先喝口水。”

林美言接過來,喝了兩口,手才沒那麽冷。顧開華罵道,“他是真不是個東西啊,病都沒好,就跑去幼兒園堵孩子。”

“急著去投胎啊?”

葉秋菊也氣,“以前沒管過,現在倒是想起來是親爺爺了。”林美言低聲說,“我已經和幼兒園交代過了,以後只有我、江海、舅舅舅媽能接翹翹,其他人一律不許見。”

顧開華點頭,“該這樣。”

林美言嗯了一聲,白日裏面她盡量讓自己用忙碌不去想這些事情,到了傍晚於清雅下班回來了,她提著一個包進來臉色很覆雜,“嫂子。”

“清雅你怎麽來了?”林美言擡頭有些意外,於清雅把布包放到桌上,布包落下時,桌面都跟著響了一下,她沒說話瞧著情緒有些低沈。

顧開華下意識伸手扶住桌角,“這裏面什麽東西?”

於清雅嘆氣,“我爸讓我送來的。”

布包一落下,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有些面面相覷,林美言看著那兩個布包,沒伸手去接。

於清雅則是把其中一個打開,裏面是一個上好的檀木匣子,木匣子打開,先露出來的是幾只金鐲子,金戒指,還有一串玉珠子。

另一個布包裏則是幾塊玉石擺件,還有兩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盒子,於清雅打開其中一個,是一只翡翠手鐲。

葉秋菊倒吸了一口氣,顧開華眼睛都直了,“這……這是真東西?”

“嗯。”於清雅點頭,“是真的。”

“我爸說這是給翹翹的。”

林記前廳一下子沒人說話,就連剛才還罵得很兇的顧開華,都被桌上的金光玉色晃得沒了聲。

林美言看著那些東西,臉上沒什麽表情。

於清雅低下頭,情緒不算高,“嫂子,我本來不想送,可我爸今天回去以後,發了很大脾氣。”

“他不搶翹翹了。”

“他說這些東西先給翹翹。”

“以後他會在自己死之前把於家的房子存款,也全部過到翹翹名下。”

林美言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第說,“他倒是舍得。”

於清雅抿唇,語氣苦澀,“他是舍得。”

“這份舍得在我和我哥身上都沒有,卻給了翹翹。”只是這份舍得來得太晚了,晚到不知道該讓人感動,還是該讓人發笑。

顧開華盯著那幾只金鐲子,咽了咽口水,“言言。”林美言看他,顧開華撓了撓頭,聲音越說越小,“要不……我們就認了這個爺爺?”

葉秋菊一眼瞪過去,顧開華立馬舉手,“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他說完,又忍不住瞄桌上的東西,“我的意思是老登雖然不好,但是老登爆金幣啊。”

作者有話說:

9000收藏加更,啊啊啊啊啊,我去休息一會,晚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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