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和人搶地盤

關燈
第50章 第 50 章 和人搶地盤

兩人在江海地產辦公室的後面休息房間, 胡鬧了許久。許是因為這裏安靜,空曠,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打擾。

不管是林美言還是於江海都分外投入, 從開始的生氣,到中間的憐惜,再到最後的抵死纏綿。

林美言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快啞掉了,於江海赤果著精壯的上半身,滿是紅色抓痕, 悶聲笑她, “言言, 看來你之前還收斂著了。”

“於江海!”

林美言被調侃得羞澀不已, 她憤恨地一爪子又抓了過去,這下好了, 於江海不管是前身還是後背,都有些不太能看了。

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 林美言的臉唰的一下子紅了,她擡手下意識地去撫了下,“疼嗎?”

於江海低頭看著身上的戰況,他突然笑了笑,“不疼。”

“因為這是愛的獎勵。”

林美言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於江海披著一件襯衣,轉頭給她倒了一杯水,溫熱的水入了喉嚨,喉嚨多了一股甜意。

她這才覺得多了幾分滋潤,只是喝的太急,杯子裏面的水順著嘴角滑落,於江海的眸色瞬間深了幾分, “言言?”

連帶著聲音也嘶啞了。

林美言擡頭還有些茫然,可是當於江海過來給她擦過嘴角的時候,她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於江海,你想也別想啊!”

於江海有些惋惜,他還有些意猶未盡,“那我們下次試下?”

回答他的是林美言的一爪子抓痕。

於江海在那笑,一邊幫林美言穿衣服,從裏面的小衣服開始,再到外面的那一層大衣,他穿的極慢,還帶著幾分調,戲的感覺。

穿到最後,他明明沒做什麽,但是林美言卻被他穿的口幹舌燥,她忍不住擡腳踹了他一腳,“回去了。”

“再不回去,翹翹等不及了。”

於江海嗯了一聲,等收拾妥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內的休息間,這一間休息室,他明明休息過無數次。

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滿意。

滿意它的用處,安靜,松散,與世隔絕。

於江海突然道,“言言。”

“嗯?”

林美言出了辦公室,雙腿有些發軟,支在於江海的身上,這才勉強站穩。

“下次我們還來這裏。”

這是一個偷.情的好地方。

林美言瞬間懂了他的意思,她面帶薄紅,“於江海,你想點好的吧你!”

哪怕是兇人,也帶著幾分嬌嗔。

於江海眸色深了幾分,他握著她手不丟開,哪怕是一直上了車子也是。直到回家,已經快十點了,本該離開的顧開華和葉秋菊,此刻卻在店鋪裏面守著。

一起守著的還有翹翹。

顧開華一臉擔憂地來回走,走的葉秋菊腦殼疼,“你別在走了,在走下去,美言和江海吵架沒吵架我不知道,我倆肯定是要吵架的。”

一句話說的顧開華瞬間一屁股坐了下去,“我這不是著急嗎?”

“萬一他倆吵到天崩地裂——”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猛地發現翹翹在看著他,他瞬間閉嘴,“沒事沒事,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

這話還沒落下,就瞧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林記門口,不消片刻,車門打開了先下來的是於江海,緊接著才是林美言。

當顧開華看到林美言和於江海牽著手回來的時候,那一顆心也終於放了下去,“美言,江海,你們不吵了?”

哪裏有人這麽說話的啊。

葉秋菊有時候恨不得把他的腦殼子給敲開,看看裏面是不是一邊裝的是水,一邊裝的是漿糊,所以稍稍一動,就成了面糊?!

林美言還有幾分尷尬,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於江海倒是坦然,他語氣淡然,“我們不是吵架,只是意見不一致,現在達成一致了而已。”

不——

是做一致了而已。

不管是於江海還是林美言,他們都得承認,在床上的合拍是他們兩人最大的默契。

而這個默契,他們在多年前就已經體驗過了。

顧開華倒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唯獨,精明的葉秋菊目光,在林美言的脖子上看了下,不過可惜,林美言穿的是白色高領毛衣,倒是看不出什麽。

葉秋菊又去看於江海,他穿的是低領襯衣。

好了。

真相大白了。

葉秋菊強忍著笑,她把顧開華拽走,“好了,你們回來了,我就把翹翹交給你們了。”

她還打了個哈欠,“明天早上我早點過來。”

林美言點頭,目送著葉秋菊和顧開華離開後,翹翹過來牽著他們兩個,“爸爸,媽媽,你們吵架了嗎?”

小家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林美言蹲下來和她平視,“不算吵架,我們只是意見不合。”

“哦。”

過了一會,翹翹突然問了一句,“那你們會不會不要我?”

這話一落,稀薄的冷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美言和於江海瞬間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翹翹,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翹翹想了想,“周可可的爸爸和媽媽就是吵架了,之後他們離婚了,周可可就沒人要。”

“被送回老家了。”

林美言從來沒想到過,自己和於江海的吵架會給翹翹帶來這麽大的負面反應,她下意識地抱了抱翹翹,“不會。”

“爸爸媽媽不會離婚。”

“爸爸媽媽也永遠不會不要翹翹。”

翹翹歪頭看著他們,沒說話,“是嗎?”

她輕聲問。

回答她的是於江海,“是。”

語氣堅定。

翹翹輕輕地嗯了一聲,她趴在林美言的肩頭,打了一個哈欠,“媽媽,我困了。”

小孩從早上熬到現在,在知道爸爸媽媽吵架後,她就一直處在一個不安全的環境裏面。

開始胡思亂想,直到林美言和於江海回來,用堅定的語言告訴她,他們不會不要她。

翹翹這才多了幾分安全感。

等翹翹睡著後,林美言去看於江海,兩人對視,她小聲說,“以後我們不能當著孩子面吵架了。”

說不吵架那幾乎不現實。

因為夫妻兩口子沒有不吵架的。

*

隔天早上林美言起來的時候,外面白雪茫茫,原來江城昨晚上落了一夜的雪,以至於林記開門的時候,外面的落雪都快有膝蓋深了。

整個司門口都陷入了一片白色,林美言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七點了,向來紅火的林記早餐店,此刻卻有些門可羅雀。

顧開華在門口看報紙,葉秋菊對著那三十斤堿面在發愁,瞧著林美言下來了,她說,“我沒想到今天會下大雪,好多人上班都遲到了,沒時間過來吃飯。”

當然,看著落雪大,大家也都盡量自己解決了。

而不是一腳深一腳淺的踩著落雪來吃早餐。

林美言進了後廚看了看那早餐的備貨,光堿面都不止二十斤了,更別說還有面條,豆皮,以及豆漿這些。

她想了想,“堿面可以做炒面,面條做燜面。”

“可是沒豆角。”

豆角蒸面是出了名的,林美言想了想,“用蘿蔔來做,蘿蔔五花肉燜面。”

蘿蔔是冬天的應季菜,而五花肉他們也備的有貨。

“那中午還蒸米飯嗎?”

林美言看了看窗外,雪越下越大了,以至於整個熱鬧的司門口,只有匆匆趕著離開的路人。

林美言,“中午不蒸米飯了。”

“把燜面和菜一起送到江海地產工地去。”

“另外——”

她頓了下,發現了不少上班趕路的人,都是沒時間買飯的,因為大雪導致上班來不及了。

林美言突然有了個更好的想法,“舅舅,舅媽。”

“把林記的爐子都搬到路口去。”

“啊?”

這下,不管是顧開華還是葉秋菊都有些跟不上林美言的套路。

“搬過去,除此之外,先在路口的地方搭一個棚子。”

“能夠讓雪落不進來的棚子。”

“這棚子我們有啊。”顧開華立馬去了後面倉庫拿了臨時棚子出來,按照林美言的說法,他就搭在了司門口橫街的十字路口的地方。

這個地方幾乎是整個司門口橫街的中心,前後左右都需要經過這個地方。

等顧開華搭好棚子後,林美言已經讓葉秋菊和胡桂芬,提著爐子出來了,林記一共四個煤爐子。

此刻全部都在這裏了。

一個爐子上放的是大鍋,爐火慢慢煨著,上面則是一大鍋剛出爐的豆皮,豆皮涼面煎到金黃,熱氣騰騰。

棚子剛一搭好,路過的人聞著味就走了過來,“給我打包一份豆皮。”

“要快些,我趕時間上班。”

葉秋菊楞了下,林美言已經反應了過來,迅速給他裝了兩塊豆皮。有了一個就有第二個,林美言把豆皮的這個爐子交給了胡桂芬。

她和葉秋菊則是把煤爐子弄好後,開始下熱幹面,她這邊剛下,那邊葉秋菊就喊,“熱幹面,豆腐面,不用等啊,拿著就走,拿著就走。”

她這一嗓門效果極好,幾乎把路上趕時間的行人,瞬間都給吸引了過來,“我要一份熱幹面。”

“自己拿就在這裏。”

一碗碗熱幹面被做好後,直接放在桌子上,需要買早餐的人直接付錢拿走。

連帶著豆腐面也是,林美言和葉秋菊的速度快,兩人一口氣燙了七八份豆腐面,放在桌子上,熱氣騰騰的冒著白煙。

這與外面白雪茫茫、哈氣成冰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要一份豆腐面。”

“我也要一份。”

“這種鬼天氣就適合吃點熱乎的。”

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不用繞路就在路口,拿著早餐就離開前後耽誤不超過一分鐘,到了後面,林美言和葉秋菊,還有胡桂芬三個人都忙不過來。

顧開華收錢,吳小燕打包。

五個人幾乎忙了一早上,林記之前準備的三十斤堿面,二十斤白面條,外加兩鍋豆皮,還有一百多杯豆漿。

幾乎全部賣完了。

到了最後,整個桌子上所有的食材全部銷售一空。

顧開華喃喃道,“原來下雪不是大家不吃飯啊,而是來不及。”

是這些上班上學的人都來不及吃飯,下雪交通不便,繞路去吃早餐就意味著遲到,遲到意味著扣工資。

而林美言把早餐店搬到了十字路口,這就意味著一下子解決了根本問題。

“美言,你真是做生意的天才。”

“真的是天才。”

整個司門口橫街做早餐的不止他們一家,一到這種天氣大家都沒生意了,但是林美言的這個辦法,直接解決了根本問題。

林美言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她真是退化了,才忙了兩個小時這會都覺得胳膊酸痛起來。

“不是我天才,而是要因地制宜。”

說到這裏,她掃了一眼探頭探腦的同行們,她瞬間便警惕起來,“舅舅,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守著這位置。”

“棚子不拆,桌子不撤。”

“把這個位置給占死了。”

江城的冬天怕是要很久,但凡是遇到大雪大雨的天氣,大家生意都不好,而十字路口這個位置,就代表著黃金位置。

目前是被林美言發現的這個點,但是她卻知道,這些同行都是狼,大家為了多增加一點收入,不擇手段。

只要他們敢走,那這個位置就會被人搶。

顧開華看了一眼四周,他下意識道,“不能吧?”

“能。”

林美言說的斬釘截鐵,“棚子被拆,桌子不收,你在這裏守著。”

“若是冷你就烤煤爐子。”

顧開華嗳了一聲,“你放心我肯定守好。”

林美言嗯了一聲,她這才收拾東西起來,顧開華是男人力氣大,也是主力軍幫著收拾。

眼瞧著他們把這邊的碗筷煤爐都收拾了,唯獨留了一個棚子在這裏。

陳記小吃的老板有些失望,在看到顧開華不走,還留在了這裏,陳記老板就更失望了,不過大多數都沒有行動。

等回到林記後,葉秋菊還在感慨,“美言,你這個辦法真好,你看我們備的貨全部都賣出去了。”

林美言點頭,葉秋菊在那數錢,越數她越心驚,“美言!”

“嗯?”

林美言有些冷,她在那泡熱水,很快手邊熱乎了起來。

“光早上這一頓,我們賣了一百九十三!!!”

這幾乎比之前每一次早餐都賣的多啊。

因為這個位置實在是太好了,太好了,林記的位置是在司門口裏面的,離十字路口還有一段距離。

以至於其實很多人吃早餐,為了方便都是順手靠著另外一邊買了,再或者是不買直接離開。

但是林記早餐檔挪到了司門口街道十字路口,那就意味著這個位置四通八達,他們不止是把從林記出來的那一批人吃下了。

還把司門口周圍的人,也給吃下了。

林美言也有些驚訝,“這麽多?”她接過錢數了一遍,“還真是。”

“其實,正常來說還不止這個收入。”

瞧著葉秋菊看了過來,林美言聲音平緩,“我們是七點十分才過去的,而且臨時搭起來的棚子,賣到後面很多人沒買到,便直接走了。”

“這就意味著其實還有很大一部分的顧客,被我們漏掉了。”

說到這裏,林美言的心臟都跟著怦怦跳了起來,“舅媽,早餐檔換了個位置收入最少翻一倍。”

若是再充足點也可能翻三倍去!

葉秋菊聽了,她忍不住道,“那個位置可真好,可不能被人搶了。”

林美言點頭,“所以我讓舅舅守在那。”

顧開華守了一天,好在沒啥事,到了晚上他便回來了,朝著林美言說,“我瞧著那些人雖然想要位置,但是我守著那到底是顧忌了幾分,沒敢上來搶。”

“而且我占了一天,那位置正常來說,都知道是我們林記的了。”

可是,顧開華這話還是說早了一些,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和葉秋菊,來到這裏的時候,就瞧著昨天搭好的棚子被人推倒在雪水裏。

竹竿歪了一根,篷布上沾著泥,旁邊兩張桌子也被挪到了巷子邊上,桌腿陷在化開的雪泥裏。

而原本屬於林記的位置上,陳記小吃已經擺開了爐子,爐子上坐著一口大鍋,鍋裏熱氣直冒,旁邊還掛了一塊木牌。

陳記熱幹面。

陳記豆腐面。

陳老板正彎腰往鍋裏添煤,陳嫂子在旁邊擺碗,瞧見顧開華和葉秋菊過來,她不但沒心虛,還故意把一摞碗往桌上一放。

咣當一聲,“喲,顧老板來了?”

顧開華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昨天在這兒守了一整天,凍得腳趾頭都快沒知覺了,走之前還特意把棚子綁好,桌子擺好,正想著今天一早過來直接開賣。

結果呢?

棚子倒了。

桌子被挪了。

位置被人占了。

顧開華氣得人都快炸了,當即大吼一聲,“姓陳的,你們什麽意思?”

陳老板擡頭看他,笑了笑,“什麽什麽意思?大馬路上的地方,誰先來誰用,這還用問?”

葉秋菊皺眉,“陳大全,昨天這棚子是我們搭的。”陳老板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棚子是你們搭的,可這地方不是你們家的吧?”

“我們昨天占了一天。”

“占一天就成你家的了?”陳嫂子撇嘴,“那我今天占一天,是不是明天也成我家的?”

顧開華本來就不是能忍的脾氣,聽到這裏直接上前去拽桌子,“少跟我來這一套,你把我們桌子挪開,把我們棚子推倒,還有理了?”

陳老板一把按住桌子,“你動一下試試?”

“我動就動!”顧開華使勁一拽,桌子被拖出一截,桌上的碗筷嘩啦啦一聲脆響,落在了地上。

陳嫂子尖叫,“顧開華,你別給臉不要臉!!!!”

陳老板也急了,伸手就推顧開華,“你撒手!”

夫妻兩口子一起來。

顧開華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半步,腳踩在雪泥裏,差點滑倒,這下是真把他火氣推上來了。

他站穩以後,反手就抓住陳老板的棉襖領子,“你還敢推我?”陳老板也不肯讓,擡胳膊去掰他的手,兩個人一個抓領子,一個扯袖子,轉眼就擰在了一起。

葉秋菊臉色一變,“顧開華!”

她上去拉人,可顧開華這會兒哪裏聽得進去?他平日裏嘴碎,怕媳婦,懶散,可真碰到林記的事,他比誰都要命。

昨天美言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法子,林記好不容易掙出來的活路,一晚上就被人搶了。

這不是搶位置。

這是搶他們林記的飯碗!

顧開華越想越氣,手上力氣也重了幾分,陳老板被勒得臉紅脖子粗,擡腳就去踹他。

兩人在雪地裏一滾,旁邊爐子險些被撞翻,路邊已經有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哎喲,這是怎麽了?”

“怎麽一大早打起來了?”

“還能怎麽?搶位置唄,昨天林記在這兒賣爆了,今天陳記就過來占了。”

“陳記這也太不講究了吧?人家棚子還在呢。”

陳嫂子聽見這話,立馬扯著嗓子喊,“什麽叫我們不講究?大馬路又不是林家的,誰規定只有他林記能擺?我們陳記不能擺?”

吳小燕拎著打包紙袋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顧開華和陳老板在地上扭成一團,葉秋菊在旁邊拉架,陳嫂子一邊罵一邊拿碗去護爐子,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吳小燕嚇得臉都白了,她站在原地楞了兩秒,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顧叔!”她喊了一聲,可沒人聽見。

陳老板一拳打在顧開華肩膀上,顧開華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把人壓回雪地裏,吳小燕嚇得手裏的紙袋都掉了,她轉身就往林記跑。

“林姐!”她一路跑一路哭,鞋子踩在雪水裏,褲腳都濕透了也顧不上。

林美言正在後廚瞧最後一鍋豆皮,聽見動靜擡頭,“怎麽了?”

吳小燕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林姐,顧叔和人打起來了!”

林美言手裏的勺子一下子停住,“誰?”

“陳記。”吳小燕眼淚止不住,“陳記老板把咱們棚子推了,占了咱們位置,顧叔和他們打起來了。”

林美言臉色一沈,解下圍裙就往外走,胡桂芬也慌了,“我也去。”

“不用。”林美言回頭,“你看著鍋,別讓店裏亂了。”

聲音還透著幾分平靜,她在安撫胡桂芬,也在安撫吳小燕。

可吳小燕跟在後面,瞧見她的手指攥得很緊,她喃喃道,“林姐,他們打的好兇好兇。”

林美言趕到路口的時候,顧開華已經被人拉開了,臉上蹭了一道泥,棉襖袖子也被扯開一條線。

陳老板更狼狽,鼻子下面掛了一點血,正被陳嫂子扶著。

陳嫂子一看見林美言,立馬叫起來,“林美言,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你舅舅,把我男人打成什麽樣了?”

顧開華呸了一聲,“你們搶我位置,推我棚子,你還有臉嚷?”

“什麽叫你位置?”陳老板捂著鼻子,“你有本事把地契拿出來啊!”

“你——”

林美言走過去,先看顧開華,“舅舅,你傷哪兒了?”顧開華本來還想罵,一聽這話,火氣被壓了壓,“我沒事,就袖子壞了。”

葉秋菊在旁邊沒好氣,“你鼻青臉腫才叫有事是吧?”

顧開華摸了摸臉,“我這不是沒吃虧嗎?”林美言看他還能貧,心裏稍稍松了一點。

她擡頭看向陳老板,“陳老板,昨天這位置是我們先搭棚的,你們今天過來用可以商量,但你們把棚子推倒,把桌子挪開,這事說不過去。”

陳嫂子冷笑,“說不過去?你跟誰說不過去呢?”

“林美言,你別以為你現在開了個林記,就能管到大馬路上來了。”

林美言沒接她這話,只是平靜地說,“你們要擺攤,可以擺旁邊。”

“而不是把我們的位置給掀了。”

“憑什麽?”陳老板把手一甩,“這地方又不是你買下來的。”

林美言說,“但做生意也講先來後到,昨天我們把棚子搭在這兒,街坊都看見了。你們今天要是覺得這個位置好,可以找我們說,哪怕大家輪著來,也不是不能談。”

她這話說得不急不惱。

圍觀的人也跟著點頭,“這話倒是公道。”

“可不是,不能半夜把人家棚子推了啊。”

“陳記這事做得是有點難看。”

陳嫂子一聽旁人都在幫林記說話,臉色更難看,她一手叉腰,聲音拔高,“你們都幫她說話,那是你們不知道她什麽人!”

葉秋菊臉色一變,“姓馬的,你嘴巴放幹凈點。”

陳嫂子哼了一聲,“我嘴巴不幹凈?我看她做的事才不幹凈!”

林美言的眼神冷了幾分,“陳嫂子,我今天是來處理位置的事,不是來聽你罵人的。”

“喲,你還知道自己怕被罵啊?”

陳嫂子往前走了兩步,指著林美言,“你林美言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長了一張會勾人的臉嗎?真以為嫁給江海地產老板了,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周圍人嘩了一聲。

顧開華臉都黑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陳嫂子仗著人多,越說越來勁,“我說錯了嗎?這司門口誰不知道,你林美言帶著個孩子回來,孩子爹是誰都說不清楚,現在攀上江海地產老板了,腰桿子硬了,連大馬路都想霸著了?”

林美言的手指蜷了一下,葉秋菊直接沖過去,“馬長梅,你嘴裏再噴糞,我撕爛你的嘴!”

陳嫂子往陳老板身後一躲,又探出頭來,“你撕啊!你們顧家人就是護短,要我說,江海地產那個老板也是拎不清,幫別人養孩子,還養得這麽起勁。”

顧開華眼睛都紅了,“你他娘的——”

林美言一把拉住他,她眼神有些發冷發抖,“你罵我孩子?”

“我家翹翹哪裏惹到你了?”

陳嫂子楞了下,隨即嗤笑,“怎麽?說到你痛處了?”

“那孩子是不是於江海的,誰知道啊?你自己心裏沒鬼,你怕什麽?”

林美言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越是這樣,葉秋菊心裏越咯噔了一下。

“美言。”葉秋菊低聲喊她。

林美言沒應。

陳嫂子還在罵,“小野種就是小野種,認上江海地產老板當爹,也不見得就能變成真千金,咋你林美言這麽能耐啊,自己帶個拖油瓶,還能讓人家大老板認下,你這本事,誰不服啊?”

啪。

一聲脆響。

陳嫂子的臉被打偏過去,所有人都楞住了,連顧開華都沒反應過來。

林美言站在雪地裏,手還停在半空,她眼睛紅得厲害,聲音比那冰雪還要冷幾分,“我說了,別罵孩子。”

陳嫂子捂著臉,楞了好一會,才尖叫起來,“林美言!你敢打我?”

她朝著林美言撲過來。

林美言猛地側開,陳嫂子沒抓到她衣服,但是卻抓到了她的頭發末梢,林美言疼得皺眉,擡手也拽住了對方的棉襖領子。

兩個女人一下子扭打在一起。

葉秋菊本來還想勸,可陳老板沖上來要幫陳嫂子,顧開華一看他要動林美言,直接又撲過去,“姓陳的,你敢碰我外甥女一下!”

這下徹底亂了,爐子被人撞得晃了一下,鍋裏的熱水灑出來一點,旁邊人嚇得往後退。

“別打了!”

“哎喲,快拉開啊!”

“去喊派出所,快去喊派出所!”

陳嫂子抓著林美言的衣服,嘴裏還罵,“賤人,你打我?你算什麽東西?”

吳小燕抓準機會,一把騎在陳嫂子的臉上,死死地按著陳嫂子的臉,沖著林美言嚷嚷,“姐,打!”

“往死裏打!”

林美言也發了狠,她一把死死地拽過陳嫂子的頭發,死命地往外拽,“你再罵一句?”

頭皮被拽得快要掉下來了,陳嫂子疼得嗷嗷叫,林美言咬著牙,一把推開了她,“你再說我女兒一句,我打死你!”

在這一刻,她不要面子了,也不要溫柔了。

她只想把面前這個罵她閨女的女人,給打死!

打死!

陳嫂子被推得撞在桌邊,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我就說!野種!她就是野——”

後面那個字還沒出口,林美言又一巴掌打了過去,這一下比剛才還重。

啪的一記耳光,林美言發了狠,用了十成力度,陳嫂子被打得尖叫,擡手就要撓林美言的臉。

葉秋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敢撓她臉試試?”

陳嫂子反手就去扯葉秋菊,葉秋菊也不是好惹的,她平時罵顧開華罵得多,不代表她沒力氣。

兩邊拉扯起來,旁人根本插不進去。

吳小燕被推開了,她想再次上去幫忙,卻被陳記的小工踹了一腳,她一把跌倒在雪地裏面,也多了幾分血性。

轉頭就去找刀。

“娘希匹的,老子砍死你們!”

“別動刀,你傻啊你。”那大娘也急,一把拽著了她,“已經喊派出所了,別怕別怕。”

沒一會,派出所的人就來了。

錢公安帶著兩個年輕公安擠進入群,一看這場面,臉都沈了。

“都住手!”

沒人松。

錢公安一把拉開顧開華,“顧開華!”

顧開華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動作停了一下。

陳老板趁機還想撲過去,年輕公安直接把他胳膊反扭住,“老實點!”

陳老板疼得直叫,“公安同志,你們看看,是他們先打人的啊!”

陳嫂子也哭嚎,“我的臉啊!林美言這個賤人打我!”

錢公安看向林美言。

林美言的頭發散了,發夾也掉了一只,臉頰被撓出一道紅痕,棉襖扣子崩了兩顆,整個人瞧著狼狽得不行。

錢公安眉頭皺得更緊,“林老板,你也動手了?”

林美言抿著唇,“動了。”

“為什麽動手?”

林美言看著陳嫂子,“她罵我女兒。”

陳嫂子立馬喊,“我罵了嗎?我說的是實話!”

林美言猛地擡頭,眼神透著狠,錢公安拍了一下旁邊的桌子,“還嫌不夠亂是不是?”

陳嫂子被嚇了一跳,嘴巴終於停了。

錢公安看了一圈,“都帶回所裏。”

顧開華不服,“錢公安,是他們搶我們位置,推我們棚子!”

“有話去所裏說。”錢公安看他一眼,“你現在滿手泥,臉上也掛彩,再說下去還想繼續打?”

顧開華憋得臉通紅,葉秋菊拉了他一把,“走就走,怕什麽?”

“誰做缺德事誰知道!”

陳嫂子一聽要去派出所,也不哭了,立馬又嚷,“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公安管不管他們林記欺負人!”

幾個人被帶走的時候,圍觀的人還沒散,吳小燕去扶倒在雪水裏的棚子,王叔幫忙把桌子擡回邊上。

吳小燕扶完桌子又跟在後面,哭著問,“林姐,那店裏怎麽辦?”

林美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你回去找胡姐,讓她先看著店。”

“那你呢?”

“我去派出所。”

吳小燕眼淚又掉下來,刀還拽在手裏,沒了之前的兇悍,“林姐……”林美言擡手替她擦了一下,“別哭,沒事。”

她聲音還是平靜的,可越是這樣,吳小燕越覺得難受,林姐明明臉都這樣了,還在安慰她。

到了派出所,陳嫂子先坐不住,指著自己的臉讓公安看,“你們看看,她把我打成什麽樣了?我這半張臉都腫了!”

年輕公安看了一眼,又看向林美言,“你臉也傷了。”

陳嫂子立馬道,“那是她自己活該!她先動手的!”

顧開華氣得拍桌子,“你他娘的先罵孩子!”

錢公安擡頭,“顧開華,你再拍一下桌子試試?”

顧開華手停在半空,又訕訕收回來。

葉秋菊瞪他,“坐好。”

顧開華只好坐好,可嘴裏還小聲罵,“什麽東西,搶人位置還有理了。”

陳老板捂著鼻子,“顧開華,你打我這事沒完。”

“沒完就沒完,誰怕誰?”

“行了!”錢公安把筆往桌上一放,“一個個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在大街上打成這樣,不嫌丟人?”

陳嫂子立馬說,“公安同志,我可沒想打架,是他們林記欺負人,他們現在不一樣了,攀上江海地產,有靠山了,看不起我們這些小本買賣。”

林美言一直沒說話,她坐在木椅上,手指按著棉襖崩開的扣子。剛才打架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坐下來頭皮一陣陣疼,臉上也火辣辣的。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也破了一塊皮,滲著一點血。

錢公安看了她一眼,“林老板,你說說。”

林美言擡頭,她深吸一口氣,這才講清楚事情經過。

“昨天雪大,我們林記在司門口路口搭了棚子賣早餐,昨天收攤後,我們沒拆棚,留了桌子,也讓我舅舅守了一天。”

“等我們今天早上過去,棚子被人掀了,桌子被挪了,位置被陳記占了。”

“我們本來是想商量。”說到這裏,她停了下,陳嫂子冷笑,“商量?你上來就打我巴掌,這叫商量?”

林美言看向她,“你先打的,我有和你講道理,你不聽,不止打,還罵我孩子。”

說到這裏,她朝著錢公安說,“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也可以找到證人證明,從頭到尾都是陳記先開始的。”

陳嫂子嘴硬,“我又沒說錯。”

“你到底罵了什麽?”錢公安眉頭皺起來。

“我沒罵什麽。”陳嫂子眼神閃了閃,就是不肯說實話。

顧開華差點沒被氣笑,“你現在知道不敢說了?你剛才在街上罵翹翹是野種的時候,怎麽不怕?”

錢公安的筆尖停住,年輕公安也擡頭看了過來。

陳嫂子立馬嚷,“我那是氣話!”

“氣話就能糟踐孩子?馬長梅,你也是當媽的人,你說這種話不怕遭報應?”

陳嫂子嘴巴動了動,又沒底氣地哼了一聲,“她要是不打我,我能說嗎?”

“你搶我們位置還有理了?”

兩邊眼看又要吵起來。

錢公安敲了敲桌面,“都閉嘴。”

屋裏這才壓了下去,錢公安看著這幾個人,頭疼得厲害,司門口這些街坊,他大多都認識。

林記開業那陣子,他也去過兩次,林美言這個人平時說話柔和,不是那種隨便和人動手的性子。

顧開華倒是嘴碎,可也不至於無緣無故打人。

至於陳記這兩口子,做生意心眼多,嘴巴也厲害,今天這事誰先挑起來,錢公安心裏大概有數。

可打架就是打架。

大街上鬧成這樣,總不能一句氣話就算了。

錢公安把本子合上,“先讓家屬過來。”

顧開華立馬說,“我家屬就在這。”

葉秋菊白他一眼,“我也進來了,我撈你還是你撈我?”

顧開華:“……”

這會兒還真說不清。

錢公安看向林美言,“林老板,你丈夫呢?”

林美言一頓,她下意識道,“不用喊他。”

顧開華立馬急了,“怎麽不用喊?喊!必須喊!讓江海過來看看,這些人怎麽欺負你的!”

林美言抿唇,“這是林記的事。”

顧開華氣得不行,“這是你被人罵了,被人打了!”

“你還想瞞著自己扛?”

這話一出,林美言低著頭沒說話,葉秋菊看她這樣,心裏也難受。

“美言。”葉秋菊聲音放軟了一點,“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陳嫂子在旁邊陰陽怪氣,“可不是不是一個人了嘛,有江海地產老板撐腰,誰敢惹啊?”

錢公安臉一沈,“你再多說一句,就去旁邊坐著。”

陳嫂子這才悻悻閉嘴,錢公安沒等林美言再拒絕,直接問顧開華,“江海地產電話多少?”

顧開華立馬報了一串號碼,林美言擡頭想攔,葉秋菊按住她的手,“讓他來。”

林美言手指顫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不敢讓於江海來,大概是太狼狽了。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頭發散了,臉被撓了,棉襖扣子也掉了,她更不想讓他聽見那些話,那些話太臟了啊。

臟到她剛才只是聽一遍,就想把陳嫂子的嘴撕爛。

電話打到江海地產的時候,於江海正在會議室開會。

沈秘書站在門口接的電話,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你說什麽?”

“林知青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