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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吵架後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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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吵架後的甜

路清遠有一瞬間是恍惚的, 他甚至不敢想這話是從於江海口中說出來的,“你說什麽?”

可惜,醉醺醺的於江海根本不可能重覆第二次, 他趴在桌子上,“我找不到言言了。”

“找不到了。”

路清遠瞧著他這一副模樣,真是恨鐵不成鋼,“還愛你才算計你?於江海你有點出息好嗎?”

“林美言到底有什麽好的?”

於江海自然不可能理他,他聽到林美言這三個字, 條件反射的清醒了幾分, 他擡頭去看路清遠, “你看到我家言言了嗎?”

“你看到我家言言了嗎?”

他好像有些分不清現實和過去了。

在林美言消失的那五年裏面, 他便是一次一次這樣去尋找林美言。

路清遠看到這一幕,他也有些心酸, “算了,於江海, 我就是你的敵人,看到你現在這樣,我也釋懷了。”

這是他的內心實話。

他不明白於江海這麽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怎麽能把自己過成這樣?

這個世界上只有林美言一個女人嗎?

他這輩子是非要栽在林美言的身上嗎?

外面沈秘書找到電話後,顧不得現場吵鬧, 便一個電話打到了林記。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整個林記都靜悄悄的,直到一聲叮鈴鈴的電話鈴聲響起,瞬間打破了林記的安靜。

林美言當初為了林記方便,也方便有人用電話訂餐,便把電話安裝在一樓,這一道電話鈴聲瞬間把她給驚醒了過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去了一樓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的是沈秘書的聲音,“林知青,是我,沈秘書。”

林美言拿著電話筒看了一眼,確認沒錯後,她這才低聲詢問,“怎麽這麽晚打電話?是於江海出事了嗎?”

沈秘書想也沒想地回答,“是,我老板出事了。”

“林知青,他現在不肯回去,拜托您來看看他。”

林美言想說不管的,可是聽到沈秘書說,“他現在醉得厲害,誰都不要,只要您。”

聽到這話,林美言莫名地覺得心酸了幾分,她握緊了話筒,問,“在哪裏?”

沈秘書報了地址,半個小時後,林美言出現在江城新浪潮迪廳門口,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爍,瞧著有些燈紅酒綠的。

說實話,別看林美言是江城長大的人,但是她還真沒來過迪廳,不,應該說是江城新浪潮迪廳。

八七年才開,而且一開就做到了整個江城最貴的迪廳,幾乎是有錢和有權人家經常出入的存在。

於江海就在這裏嗎?

在林美言胡思亂想的時候,沈秘書三兩步走了過來,“林知青。”

幾乎是看救星一樣。

林美言點頭,“於江海在哪裏?”

“我帶您進去。”沈秘書在前頭領路,還怕林美言誤會,他多解釋了兩句,“江海地產二期要動工了,老板在這裏招待合作方。”

林美言嗯了一聲,她沒有多言,跟著沈秘書一起往裏面走,剛一進去屋子裏面就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伴隨著迪廳裏面傳來的勁爆聲音,林美言第一次覺得好吵啊。

她雖然也喜歡鄧麗君的歌曲,但是和迪廳的音樂比起來,鄧麗君的歌曲都算是柔和的了。

好在她沒走多久,兩步就到了於江海所在的包房,說實話,他們待的這個地方和外面的舞池,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極端的吵鬧,一個是極端的安靜。

而於江海就趴在桌子上,向來冷峻的面頰染上了幾分紅,俊朗的五官都跟著艷麗了幾分。

“林知青,你總算是來了。”

一看到她來,路清遠瞬間跟看到了救星一樣,他立馬把手裏的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醉酒醉成這樣誰都不要,非只要你。”

“你看他把我給打的!”

路清遠的手背手腕全部都是紅的好嗎?

他過去扶著於江海一次,就要被對方打一次。

林美言先是道歉,“不好意思,我們家江海給你添麻煩了。”緊接著,她走到了於江海面前,沖著於江海招了招手,於江海醉的太狠了,他的目光其實是渙散的,但是隨著林美言的招手,他的目光也逐漸聚焦,“言言?”

於江海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能第一時間認出林美言。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對方一樣,他擡起的手慢慢落了下去,“言言,我找了你好久。”

沈秘書一聽這,下意識地就把路清遠給一起拽出去了,接下來的話,他們可不能聽了。

路清遠還算是聰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把偌大的包房留給了於江海和林美言兩個人。

林美言聽到這話,她怔了下,她試圖去扶他起來,但是於江海卻拽著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慢慢往上,直到停留在了林美言的眼尾處。

二十九歲的林美言雖然依舊漂亮,但是眼尾已經有了很淡的一條魚尾紋,而且她的眼裏沒有了當年的炙熱和亮光,有的只是疲憊和平靜。

他怔怔地望著她,“言言,你這些年過的不好嗎?”

這話一落,林美言的鼻子一酸,“於江海。”

她試圖去拉著對方,但是於江海卻坐在椅子上,她根本拉不動。

“你過的不好嗎?”

他像是小孩子一樣固執地又問了一遍。

林美言低垂著眉眼沒說話,只是低頭的時候,一顆又一顆滾燙的熱淚砸在了於江海的手背上,燙的於江海整個人都跟著一縮。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於江海捧著林美言的臉,一點點給她擦掉眼淚,“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點找到你就好了。”

“對不起。”

林美言搖頭,“於江海,你沒有對不起我。”

在她和於江海的這一場感情裏面,於江海從來沒有對不起過她。

他們兩人錯過的那五年,不過是有緣無分而已。

於江海,“有。”

“我弄丟了你,沒有找到你。”

“言言,我找不到你了,也找不到山洞門口的那一棵椰子樹了。”

他像是有些傷心一樣,“那一棵椰子樹被人砍了。”

那是他和林美言在山洞門口,曾經無數次約見的地點,他們每一次都在椰子樹底下見面。

可是後來。

林美言不見了。

那山洞門口的椰子樹也不見了。

林美言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看著醉意朦朧的於江海,喃喃道,“椰子樹不見了就不見了。”

“不行。”於江海猛地擡頭,聲音執拗,“那是我和言言約定的地方。”

“椰子樹不見了。”他喃喃道,“我就找不到言言了。”

林美言聽到這話,鼻子酸澀的厲害,眼眶也是,她吸了吸氣,試圖去安慰對方,“你看現在找到了,我們回家吧。”

這話一落,像是一下子把於江海從過去拉回了現在,他的目光逐漸聚焦,似乎認出了面前的這個人是二十九歲的林美言。

“不回。”

他有些生氣,扭過去給了林美言一個後腦勺,“我家言言算計我,不要我了。”

“我回去做什麽?”

他都醉成這樣了,還記得林美言算計他,這就讓人不知道怎麽說了。

林美言頓了下,她彎腰低頭在於江海的額頭上輕輕地啄了下,“對不起啊於江海,我不該算計你。”

她忘記了,感情裏面唯一不能算計的就是真心。

她這一親似乎是把於江海給親懵了,他有些意外,擡頭看著她,“言言?”

“你怎麽不早點來找我。”

“你早點來找我,我們早就和好了。”

而不是耽誤了三天,他三天都沒有睡覺了。

林美言沒說話,只是扶著他,牽著他,“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於江海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他喝的太多了,也醉的太厲害了,兩條腿都在打飄,不過好歹還是能走路。

亦步亦趨地跟在林美言身後。

“言言。”

“嗯?”

“我不怕你算計我,我怕你不要我。”

比起這些算計,他更怕她不要他。

林美言聽到這話,她整個人都一震,她牽著於江海的手,低聲喃喃道,“於江海,林美言不會再不要你了。”

誰說的都不好使。

於江海聽到這話終於滿意了,他像是找到了自家家長一樣,分外聽話。所以當林美言牽著他出來的時候,沈秘書和路清遠都有些震驚。

沒想到之前還鬧騰的於江海,這會在林美言的手裏分外安靜。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果然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林美言就是這個時候走過來的,她沖著沈秘書說,“沈秘書,麻煩你送我和於江海回家。”

註意是回家。

沈秘書楞了下,瞬間跟著開心起來,“好好好,我現在送您回去。”

這簡直就是雨過天晴啊。

從新浪潮到林記,沈秘書足足開了快四十分鐘,車子開得四平八穩的,主打一個絕對不能讓睡覺的於江海受到一絲一毫的顛簸。

一直到了林記後,於江海還睡得很沈,沈秘書停好車子,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老板歪在林知青的肩膀上,睡的很沈。

這應該是他這三天內,唯一一次睡覺。

沈秘書猶豫了下,還是低聲說,“林知青,我有一句話當講不當講。”

林美言擡頭看了過來,沈秘書小小聲道,“這兩天晚上我老板沒有去亂來,他每天白天在江海地產,晚上到了十二點的時候,便來在林記樓下守著,一守就是一夜。”

林美言有些愕然,因為這件事她確實是不知道。

“他來了?”

“嗯。”

“從老板和您吵架離開那天,他就每天來了林記守著。”

林美言聽完,心臟仿佛驟然被大手給攥緊了一樣,她喃喃道,“我不知道。”

她和翹翹都以為於江海徹底生氣了,這三天他都沒來過林記。原來在她們不知道的時候,於江海其實來了好多次。

林美言偏頭去看於江海,他歪在她肩膀上睡的很沈,眉頭微皺,眼睫毛細長遮住了眼瞼,鼻梁高挺,薄唇抿直。

說實話,於江海的骨相和眉眼生得十分優越,哪怕是上了年紀,也只是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和矜貴。

“他怎麽不上去?”

林美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問出來,她不是在問沈秘書,好像在問自己,又好像在問於江海。

沈秘書低聲說,“他想讓您來找她。”

“林知青。”說到這裏,沈秘書的語氣鄭重了幾分,“在老板的眼裏,不管您做什麽事情他都可以接受。”

“包括——您算計他。”

甚至,在林美言還沒來找他的時候,於江海就已經把自己哄好了。

他把自己哄好了,只希望林美言來看看他,找下他。甚至,一個簡單的吻都能把於江海給拉回去。

但是沒有。

這三天內林美言沒有找過他一次,也沒有打過一次電話。

林美言的臉色驟然蒼白了下去,她去握著於江海的手,低聲說,“他怎麽這麽傻啊?”

她再也沒有見過比於江海更傻的人了。

這話,沈秘書不能接,也沒法接。

他心說,他老板可不傻,在外人面前那是手段狠厲的江海地產老板,也只有在林知青面前他才會這般。

把自己的心都快刨開了去,給她看啊。

偏偏,這一顆真心捧在了林美言面前,她好像並不在意,並且還去踹了一腳。

林美言也意識到這裏了,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於江海。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擡手輕輕地在於江海的肩膀上拍了拍,“於江海,我們回家了。”

她其實並不想去喊他,但是在車子內睡覺的於江海,睡的並不是很舒服。

他的身量極高,睡在座椅上需要蜷起腿,縮著身子,十分難受,所以林美言這才喊了他。

醉酒的於江海很乖,林美言喊醒他的時候,他睜開眼,眼裏很幹凈,“言言。”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個字。

林美言點頭,“我們回家睡覺。”

“哦。”

他坐的太久了,有些發麻,林美言扶著他下車,淩晨十二點半的司門口安靜得出奇,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唯獨天空上掛著的月亮,照耀著大地,也把林美言和於江海的影子疊加在一起,從遠處看,就好像他們在擁抱著彼此。

當然,也確實是如此。

林美言攙著於江海往前走,沈秘書本來要幫忙的,但是轉念一想他還是不當電燈泡了。

他站在街角看著林美言攙扶著於江海,一路進了林記。

他這才跟著松口氣,只覺得這三天的雷霆天氣,終於要散了啊。

林美言攙著於江海,他看著勁瘦,實際上卻也不輕,林美言累的厲害,於江海似乎也有幾分意識,他在盡量靠自己的能力走路。

不過,上樓梯的時候,還是有些走不好,歪歪扭扭地差點摔下去,好在被林美言扶著了。

她磕磕絆絆的扶著他去了房間。

在這一路上,讓林美言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在海島的時候,那時於江海高燒不退,又在沙灘上隨時會被淹死。

她就是這樣扶著他,攙著他,一路從沙灘到山洞。

這一條路她好像走過無數次,只是現在她走的不是沙灘,去的也不是山洞,而是林記。

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家。

在這一刻,林美言想這應該是邏輯閉環了。

她回頭去看於江海,他還帶著幾分醉,眼角浮現了一層淡粉色,很艷麗,也很漂亮。

“言言。”

於江海伸手去摸她的臉,“我好像又夢到你了。”

“如果這是夢的話,我不要醒來。”

在林美言消失的一千八百二十天裏,他曾無數次夢到她,但是每次夢醒,她都不見了。

這對於於江海來說,是一場現實和夢境的折磨。

他開始喜歡睡覺,喜歡在夢裏和林美言相見,可是後來,每次醒來時,那種巨大的落差和現實,讓於江海無法接受。

他開始抗拒睡覺。

在之後,他開始頭疼,他開始整夜整夜不睡覺,這樣就不會一次又一次的分別。

直到現在,於江海摸到了林美言的臉,她的臉還帶著幾分溫熱,這個夢很真實。

很真實。

真實到於江海寧願不要醒來。

林美言唇微動了下,她把於江海放在床上,低頭在他的唇上啄了下,“這還是夢嗎?”

低喃的聲音帶著幾分空靈,好像是從遙遠的天空中飄了過來,也把於江海丟失的那些魂魄給拽了回來。

於江海仰頭看著她,他的目光裏面都是她的倒影。他看得太久了,久到林美言都有些招架不住。

那醉醺醺的目光帶著幾分清澈和依戀,甚至是滿心的喜歡,沒有任何遮遮掩掩,就那樣在林美言面前全部展露出來。

林美言頓了下,她擡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於江海?”

試探地喊了一聲。

於江海眼睫動了動,忽然低聲喊,“言言。”

“嗯,我在。”

“你來接我了。”

這話說得很輕,沒有質問,也沒有委屈,就是醉酒後看見了她,有些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了。

林美言的喉嚨一下子堵住了,她想起剛才車上沈秘書說的話。這三天裏,於江海白天在江海地產熬著,夜裏便來林記樓下守著。

他不是不想回來啊,他是在等她去找他,一直在等著她去找他。

林美言低頭看著床上這個男人,他比平時狼狽許多,襯衫領口被酒氣熏得微皺,眼尾還帶著一層紅,頭發也有些亂。

可他看她的時候,還是一眼不錯開。

林美言摸了摸他滾燙的臉,“我去接水,你等我一會。”

“別走。”她剛一動,就被於江海給拽住了手腕,他仰頭看著她,目光潤潤的,沒了平日的鋒利,有的只是依賴和不舍,“言言,你別走。”

林美言柔聲說,“我不走,你身上臟臟的,我去接水給你洗臉。”

“你看,我把門開著,你能看到我去衛生間好嗎?”

於江海沒說話,卻丟開了手,他看著林美言去了衛生間,看著林美言接了水,又看著她回來找他。

於江海閉了閉眼,“這一次的夢好真實。”

他不要醒來。

他再也不要醒來。

這話說的,林美言心酸得厲害,她凈了手把手裏的毛巾放進水盆裏,又擰了一把,重新拿起來給他擦臉。

“不是做夢,這是現實。”林美言把毛巾鋪在他臉上,輕聲說,“你先別說話。”

“一股酒味。”

於江海沒動,他倒是聽話。

林美言擦到他下巴的時候,於江海忽然偏了偏頭。

林美言停住,“怎麽了?”

於江海皺眉,不知道是被她擦得不舒服,還是舍不得她的手離開,他仰頭看著她,他的面前出現了兩個倒影。

一個是十八歲的林美言。

一個是面前的林美言。

他怔怔地看了許久,才問,“你是我的言言嗎?”

林美言手指一頓,屋裏安靜了下來。

外面司門口的夜已經深了,白日裏吵鬧的街巷全都靜下去,只剩下偶爾一兩聲狗叫,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隔壁翹翹睡得沈,呼吸輕輕的。

林美言垂眼看著於江海,他的頭發很濃密,也很硬,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很少有這般脆弱的時候。

她輕聲道,“我是。”

於江海沒說話,只是抓著她的手腕,他的力道不重,卻也不肯松。

林美言試著抽了一下,沒掙紮出來,她有些無奈,像是哄小孩一樣,“你這樣抓著,我怎麽給你脫外套?”

於江海聽到這話,慢慢松了手。林美言便替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到旁邊椅背上,又去解他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扣子剛解開一顆,於江海便睜著眼看她。

林美言被他看得耳根發熱,“你閉眼。”

於江海果然閉上了,林美言松了口氣,只是她剛低頭去解第二顆扣子,他又睜開了。

林美言,“……”

她擡眼,“你又看什麽?”

於江海聲音啞得厲害,“怕你不見了。”

這四個字落下來,林美言所有要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手指停在他領口處,明明只是替他換一身衣服,可這會兒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也能看到他脖頸上隱隱跳動的青筋。

林美言別開眼,“我不是說了嗎?我不走。”

“你以前也說過。”

“可是你騙我,你走了,你不見了,我找不到你。”

林美言心口一緊,她知道於江海說的是海島。那時候她也曾經在山洞裏,給高燒的於江海擦臉換藥,一遍一遍哄他,說自己不會走。

後來她還是走了。

哪怕有千萬個理由,哪怕那時候她也身不由己,可對於於江海來說,結果就是她不見了。

林美言慢慢坐到床邊,她沒有再替他解扣子,只是看著他,“於江海。”

“嗯。”

“我這次不會再不要你了。”

於江海眼底微微一動,林美言說完,自己先低下頭。

她手指抓著自己的衣角,聲音放得很低,“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對。”

於江海看著她,林美言低聲說,“我不該瞞著你。”

她停了下,又換了個說法,“我不該把你也放在我防備的那邊。”

於江海喉結滾了滾。

林美言繼續說,“可是於江海,我不是不要你。”

“我只是怕。”

“怕什麽?”

林美言擡頭,看著他醉意未散的眼睛,這話若是白天說,她未必說得出口。可現在屋裏只點著一盞小燈,於江海醉了,眼神比平日軟一些,她反倒敢說了。

“怕你後悔。”

“怕你以後有一天,覺得為了我和翹翹做到這個地步,不值得。”

“怕你爸一遍遍跟你說,於家沒了後,都是因為我。”

“怕你有一天也會這樣想。”

林美言說到這裏,眼睛慢慢紅了,“我更怕我和翹翹又被丟下。”

於江海盯著她,眉頭皺了起來,他明明醉得不輕,可聽到最後一句,眼神卻清明了幾分。

“不會。”

“我知道你現在不會。”

“以後也不會。”

林美言沒說話,於江海被她的沈默刺了一下,掙紮著想坐起來。

林美言連忙按住他,“你別亂動。”

“你不信。”

“我不是不信。”

林美言的聲音有些亂,“我只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幾年過下來,她已經習慣了凡事往壞處想。

怕沒錢,怕沒房,怕翹翹沒戶口,怕林記開不起來,怕一覺醒來自己和孩子又落到無處可去的地步。

她怕慣了。

所以連於江海遞到她手裏的真心,她都要先摸一摸,有沒有藏著刀。

林美言眼眶發酸,“我現在知道了。”

於江海看她。

“你沒有丟下我們。”

“這幾天,你也沒有真的走。”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是在承認一件自己早該知道的事。

於江海卻只抓住了一個地方,“那你還要我嗎?”

林美言怔住。

於江海看著她,眼尾紅得厲害,問得很認真,“言言,你還要我嗎?”

林美言攥著衣角的手慢慢松開,她低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要。”

於江海不動了,他看著她,好半晌都沒說話。林美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想退開一點,卻被他一把扣住了腰。

“你說了。”

“嗯。”

“不能反悔。”

“不反悔。”

於江海這才伸手抱住她,他抱得很緊,林美言被他箍得有些疼,卻沒有推開。

她擡手,慢慢摸了摸他的後背,“於江海。”

“嗯。”

“以後你想回家就回家。”

“不要在樓下看著守著,你這樣太可憐了。”像是無家可歸的小狗,看著別人家燈火一樣。

於江海不該是這樣的。

於江海聽到這話,他的手臂驟然收緊。林美言被他勒得倒吸一口氣,“松開,有點疼。”

於江海立刻松了些,“我可以回來?”

“這裏本來就是你家。”

林美言說完,臉也有些熱,“但是你回來也要講規矩,不能半夜在樓下坐著不睡,也不能喝一身酒回來嚇人。”

於江海嗯了一聲。

林美言不放心,“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還有,不許再因為吵架就不回來。”

於江海擡眼看她,“你也不許不要我。”

林美言被他說得心裏一酸,“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再說一遍。”

“於江海,你別得寸進尺。”

於江海不說話,只是看著她,他醉後的眼神實在不算清白,弄的林美言竟然被他看得有些心虛。

她敗下陣來,低聲道,“不會不要你了。”

她感覺醉酒的於江海,像是小孩一樣,一遍又一遍的重覆。

於江海這才低頭,輕輕親了她一下,這一吻沒有先前那樣急。

他醉著動作卻很小心,像是怕把她碰疼了。林美言原本還能坐穩,後來被他一點點帶過去,手指不得不抓住他的襯衫。

扣子本來就解開了兩顆,這會兒被她一抓,領口更亂了。

她有些慌,低聲道,“於江海。”

“嗯。”

“你醉了。”

“我知道。”

“那你還……”

於江海停下來,看著她,“你不願意?”

林美言耳根紅透,她被問得說不出話。於江海卻當真停住了,手也慢慢松開,林美言看他這樣,反倒心裏一澀。

林美言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氣,她擡手重新摟住他的脖子,這一次,是她主動親了過去。

於江海呼吸一滯,林美言貼著他,聲音輕得厲害,“於江海,這次是我來找你的。”

“不是為了氣你爸。”

“也不是為了試探你。”

“我就是來找你。”

於江海眼底的紅更深了些,他低頭吻住她。林美言被他抱到床裏的時候,心裏還惦記著隔壁的翹翹。

床板剛輕輕響了一下,她便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輕點。”

於江海停住,林美言小聲提醒,“翹翹在隔壁。”

於江海低低嗯了一聲,“我知道。”

他明明喝了酒,身上還帶著醉意,卻仍舊記得不能弄疼她,也不能吵醒孩子。

有時候他急了些,林美言只是皺一皺眉,他便立刻停下來,低頭親她的額頭。

林美言心口軟得厲害。

上一次他們同房,兩人其實都多了幾分沖動。可這一夜不一樣,這一夜沒有誰在門外逼她。

她只是看著於江海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把那些過往藏著的委屈和害怕露出來。

她想抱抱他,也想告訴他,他不用再一個人坐在樓下等啊。

林美言的於江海,不該這般卑微的。

她走神了,於江海察覺到了,他有些不滿地狠狠的撞.了下,林美言悶哼了一聲,她瞬間被拉回了現實。

於江海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言言,專心一些。”

林美言滿面通紅,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塞滿水的氣球一樣,被撐的鼓鼓囊囊的。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到了後面,她的聲音都啞了,只能擡手捂他的嘴,“別再喊我了。”

於江海便親她的掌心。

林美言被他弄得沒辦法,眼角都紅了,“於江海,你真是……”

真是什麽,她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於江海低頭親了下來,屋裏的小燈不知什麽時候滅了,窗外月光落在地上,照出床邊一只掉落的拖鞋。

是林美言的拖鞋,剛好掉在了於江海的拖鞋上面,乍一看像是相互依存的兩個人。

而木床上,隨著人影搖曳,床也跟著吱吱呀呀地響,到了後面,林美言累得手指都不想動,於江海還抱著她不肯松。

她推了他一下,“你身上還有傷。”

“沒事。”

“岳大夫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於江海沒反駁,只把她往懷裏攏了攏,林美言氣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於江海悶哼一聲,卻沒有躲。

“你還挺高興?”林美言斜睨著他。

於江海低聲道,“你肯咬我,總比不理我好。”

林美言閉著眼,罵他,“沒出息。”

於江海嗯了一聲,他應得太幹脆,倒像是認了。林美言實在沒力氣再說他,最後只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懷裏。

這一次,於江海沒有再整夜睜著眼,他很快就睡著了。

林美言聽著他的呼吸慢慢沈下去,也慢慢閉上眼睛。這一晚上兩人睡的都很沈,甚至忘記了還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林美言是被翹翹輕輕拍醒的,“媽媽。”

林美言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發懵,她剛要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腰上還搭著一只手。

於江海睡得很沈,他平日裏警覺得厲害,稍微有一點動靜就會醒,可這會兒翹翹都站到床邊了,他竟然一動不動。

林美言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不燙。

呼吸也穩。

她這才松了口氣,只是,她一轉頭就對上了翹翹好奇地目光,“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林美言臉上發熱,趕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羞澀道,“昨天後半夜回來的,你爸爸喝醉了,我在這邊照顧他。”

翹翹抱著自己的小枕頭,探頭探腦地往床上看,“難怪他還在睡覺。”

林美言有些尷尬,她柔聲說,“你爸爸太累了。”

“爸爸也會睡懶覺嗎?”翹翹小臉上滿是震驚。

在她眼裏,於江海一直都是很厲害的樣子。會開大車,會讓沈叔叔跑腿,會救幼兒園,還會賺錢,還會把壞人嚇跑。

這樣的人,怎麽也會睡懶覺呀?

林美言被她問得差點笑出來,“會。”

翹翹更驚訝了,“比我還懶嗎?”林美言看了一眼床上的於江海,“今天應該比你懶。”

翹翹頓時高興了,“那我今天不是最懶的小孩了。”

林美言,“……”

她伸手捏了捏翹翹的臉,“去洗臉刷牙,媽媽給你下一碗熱幹面。”

翹翹點頭,好奇地問了一句,“爸爸吃嗎?”

“等他醒了再吃。”

“那給爸爸留一個雞蛋。”

“行。”

“留大的。”

林美言看她,“你不是最喜歡吃大的?”

翹翹猶豫了下,還是很大方地說,“爸爸睡懶覺,肯定累壞了。”

林美言心口軟了軟,“好,給他留大的。”

她哄著翹翹出去,又輕手輕腳把於江海的手從腰上拿開。

剛拿開,於江海便皺了皺眉,林美言立刻停住,她低頭看他,過了片刻忍不住在他眉心輕輕點了一下。

“睡吧。”

於江海沒有醒,只是眉頭慢慢松開了。

林美言下樓的時候,葉秋菊和顧開華已經來了。

顧開華一進門就四處看,“江海呢?早上我過來的時候,沈秘書那車我可是瞧見了。”

林美言正在系圍裙,聞言手指一頓,“樓上睡著。”

顧開華楞了下,“睡著?”

葉秋菊一聽這話,先去看林美言。

林美言今天頭發挽得比平時低,領口也扣得嚴嚴實實,可耳根那點紅遮不住。

葉秋菊心裏頓時有數了,知道這是小兩口床頭吵床尾合,她輕咳一聲,“睡著就睡著,你小聲點。”

顧開華壓低嗓門,“我聲音也不大啊。”說完,他又忍不住問,“不過,這都幾點了,他還睡?”

林美言倒了一碗面湯,聲音低低的,“他這幾天沒睡覺。”

葉秋菊下意識地去看林美言,林美言點頭,“他和我吵架了,他就自虐。”

真的是自虐。

顧開華順嘴道,“能睡就好,男人能吃能睡,說明沒大事。”

葉秋菊白他一眼,“你懂什麽?”

“我怎麽不懂?”顧開華不服氣,“我年輕時候下夜班回來,一口氣能睡到第二天中午,那不就是累狠了嗎?”

葉秋菊懶得理他,轉頭去看林美言試探地問,“和好了?”

林美言低頭切蔥花,半晌嗯了一聲。

葉秋菊臉上這才松下來,“和好了就好。”

她把提前準備好的堿面全部都抖落開,一點點分好,“夫妻兩口子,有什麽話就說開,別總冷著,免得冷久了熱飯成了冷飯了,那才麻煩。”

顧開華立馬插話,“你看你舅媽多有文化,會說就多說點。”

葉秋菊順手拿起一根蔥敲他,“幹活去。”

顧開華捂著胳膊,“我誇你你還打我。”

“你不幹活我就打你。”

林美言瞧著他們這樣,心裏也跟著松散了些。她在想看來這天底下的兩口子,不光她和於江海會吵架鬥嘴。

就連舅舅舅媽也是。

六點半,林記很快開門,早上來吃熱幹面的人不少,翹翹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捧著一碗加了雞蛋的熱幹面吃得很認真。

她吃一口,就擡頭看一眼樓上。

顧開華瞧見了,忍不住逗她,“翹翹,你看什麽呢?”

翹翹小聲說,“看爸爸醒了沒有。”

“你爸爸要是一直不醒呢?”

翹翹想了想,“那就讓他睡。”

顧開華樂了,“你不怕他把你媽媽搶走?”

翹翹立馬皺眉,“媽媽又不是糖,怎麽會被搶走?”

顧開華一噎。

葉秋菊在旁邊笑,“活該,讓你逗她。”

翹翹低頭繼續吃面,吃到最後,果然把最大的那塊雞蛋留在碗邊。

林美言看見了,“怎麽不吃?”

“給爸爸。”

“等他醒了,媽媽再給他煎。”

翹翹想了想,這才把雞蛋吃掉。

“那媽媽要煎兩個。”

林美言點頭,“行。”

於江海這一睡,是真的睡得沈,從頭天晚上十二點多到了第二天下午六點多,中間都沒醒來過。

下午七點多的時候,樓下不忙了以後,林美言抽空上去看了一眼,他還睡著。

她又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呼吸也穩,只是眼底青色重得厲害。

林美言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心裏又酸又氣。這個人,平時多厲害,在外面說一不二,連顧開華那樣嘴碎的人,都知道不能輕易招惹他。

可真到了她這裏,他就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

林美言替他把被角掖好,又把床邊的水換了一杯溫的,這才下樓。

葉秋菊看她下來,“還在睡嗎?”

“嗯。”

“發燒嗎?”

“不燒。”

“那就讓他睡。”葉秋菊嘆氣,“能睡回來,比吃什麽藥都強。”

顧開華湊過來,“要不要喊岳大夫過來看看?”

林美言猶豫了下,葉秋菊說,“先打個電話問問。”

這個電話最後是打到了江海地產,沈秘書接到電話時,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這邊忙死了好嗎?

江海地產二期要動工了,老板不在,他和路總兩人就差住在辦公室了,這會接到林美言的電話,沈秘書還有些恍惚,“我老板還在睡?”

林美言握著電話,“嗯。”

沈秘書先是一驚,緊接著聽林美言說不發燒,他整個人又坐了回去,大松一口氣,“林知青,您等等,我問問岳大夫。”

岳大夫正好在醫院坐班,他聽完以後沒好氣地說,“讓他睡!”

“幾天幾夜不睡覺,又喝酒,又動怒,他以為自己鐵打的?”

“只要不發燒,叫得醒,人就沒事。”

“別折騰他,睡夠了自然醒。”

沈秘書把原話轉給林美言,說到最後,忍不住小聲補了一句,“林知青,老板這幾天確實沒怎麽睡。”

“這會他在補覺,按照岳大夫說的他應該沒有大問題。”

林美言輕聲道,“我知道了。”她掛了電話,手還在話筒上停了一會。

葉秋菊瞧見了也沒催她,林美言回頭,沖著她解釋,“岳大夫說他熬久了,就讓他睡。”

顧開華松口氣,“那就睡唄。”

說完,他又有些羨慕,“有時候我也想睡這麽久。”

葉秋菊冷笑,“你天天都想。”

“你什麽時候熬個三天三夜不睡覺,你再來睡,我絕對不打擾你。”

顧開華嘿嘿笑,去摟著她肩膀,“老婆老婆,我真熬三天三夜,你不得心疼死啊?”

於江海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擦黑了。林記樓下還有客人在吃飯,隔著木地板,能聽見顧開華招呼客人的聲音。

“慢點吃,綠豆湯在門口,今天免費送都自己盛啊。”

於江海睜開眼,先看到的是一盞昏黃的小燈,他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

甚至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直到聽見旁邊鉛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

於江海偏頭看過去,翹翹趴在小桌上寫字,手裏握著鉛筆,寫得一筆一劃的,她還沒有察覺到於江海醒了。

還是林美言端著一碗粥從門口進來,剛要說翹翹別在這種小燈下寫作業,還沒開口便和於江海對上視線。

她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了,“醒了?”

“醒了。”

於江海聲音啞得不像話,“言言。”

翹翹聽見聲音,立馬丟下鉛筆跑過來,“爸爸,你終於醒啦!”

於江海看著她,眼神慢慢清醒,他撐著坐起來,林美言連忙把粥放到桌上,過去扶他。

“慢點。”於江海借著她的手坐起來,眉頭皺了下,睡得太久,身上反而有些酸。

他問,“我睡了多久?”

翹翹搶著回答,“爸爸,你睡了一天一夜!”

她說完,還用兩只小手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圈,“好久好久。”

林美言糾正,“沒有一夜,快一天。”

翹翹理直氣壯,“可是爸爸從昨天睡到今天,我吃了飯,睡了覺,賣了綠豆沙,還寫了作業爸爸都沒醒啊。”

她得出結論,“爸爸比我還能睡!”

小姑娘聲音俏生生的,如同百靈鳥一樣,也讓屋內多了幾分輕松。

於江海聽著她這一串話,唇角終於動了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放松,醒來之後看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對於於江海來說,他甚至覺得死而無憾了。

林美言把粥端過來,在床邊坐下來,低聲說,“先喝點粥。”

於江海接過碗,手還有些沒力,林美言看出來了,直接把碗又拿回來,“我餵你吧。”

於江海擡眼看她,燈光柔和落在林美言的臉上,眉目如畫,肌膚白膩,明艷到不可方物的感覺。

林美言被他看得不自在,欲蓋彌彰地說,“你別想多,是怕你把碗摔了。”

於江海嗯了一聲,翹翹搬著小板凳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看。

林美言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於江海嘴邊,於江海喝了。

翹翹看了一會,忽然說,“媽媽,你餵爸爸,像是餵小孩一樣。”

林美言手一抖,差點把粥灑了,於江海卻看向翹翹,“你媽媽以前也這樣餵過你?”

翹翹點頭,“我生病的時候,媽媽就這樣。”

於江海低聲道,“那我今天生病。”

翹翹眨眨眼,她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林美言忍不住瞪他,“你還真好意思。”於江海喝了半碗粥,臉色終於比剛醒時好看些。林美言放下碗,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

於江海抓住她的手,沒讓她立刻收回去。

林美言看他一眼,礙著翹翹在旁邊,到底沒掙開。翹翹看了看爸爸媽媽握在一起的手,眼珠子轉了轉,又低頭假裝寫字。

只是寫了沒兩筆,她忽然想起什麽,“媽媽。”

“嗯?”

“我今天碰到李老師了,她和我說最遲三十一號,要去幼兒園報名了。”

林美言一頓,她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這幾天於江海和於家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林記又忙,翹翹開學報名的東西雖然早早準備了,可日子一晃就到了眼前啊。

林美言點頭,“知道了。”

“今天三十號,三十一號就是明天吧。”

翹翹嗯了一聲,林美言想了想,“明天等忙完,我送你去學校報名。”

翹翹猶豫了下,她把鉛筆放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於江海,“爸爸。”

於江海低頭看她,“嗯?”

翹翹期待地問,“你會送我去學校報名嗎?”

作者有話說:

嘿嘿,晚上九點在等等我,我寫出來多少算多少,給寶寶們加更!求營養液收藏地雷呀,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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