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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他結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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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他結紮傷口

車內的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秘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結結巴巴道,“結結結婚嗎?”

他應該是聽錯了吧?

就老板和林知青這般新婚燕爾的, 這領證還不到半個月呢。

結婚還差不多。

結紮做什麽?

於江海擡頭看了他一眼,沈秘書瞬間閉嘴,當了一個安安靜靜的老司機。

而和於江海一起坐在後排的林美言,顯然已經被驚住了,“你說什麽?”

車子內燈光昏暗, 但是遮不住她漂亮的面龐。

於江海沒說話, 只是捉住她的手, 放在自己的西褲上, 林美言的手很白,十指纖纖, 唯獨掌心指腹的位置,多了一些薄繭。

於江海細細地摩挲著, 林美言微微發僵,她勾頭,把自己放在了於江海的臉下,仰頭看著他輕聲問,“於江海, 你剛說你要做什麽?”

別說沈秘書了,就連林美言自己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於江海沒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言言,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到了江城人民醫院,沈秘書率先跑下來開車門, 他先給於江海開的,而於江海則是去給林美言開了車門。

林美言還有些恍惚,於江海牽著她的手腕,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岳大夫的辦公室。

在要進去的那一刻,林美言突然沖著於江海說,“於江海,你想清楚啊,一旦進去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於江海神色不變,“我不走回頭路。”

——除了對林美言。

他敲了敲門,過了片刻岳大夫辦公室傳來一陣聲音,“進來。”

他們今天來的巧,岳大夫剛好有排班,他還以為是普通病人,只是擡頭在看到是於江海的時候,他頓時楞了下,“於總?你怎麽來了?”

甚至還主動起身寒暄。

無他,實在是這些年於江海給的太多了,這年頭查的還沒那麽嚴,岳大夫不止在人民醫院領一份工資,他還在於江海這裏領一份。

沒錯,他現在還兼職於江海的家庭醫生,並且家庭醫生的工資要比在單位當醫生高很多。

這是什麽?

這簡直是錢多事少工資高,這擱誰身上,誰能不喜歡這樣的老板?

只是這一次岳大夫好奇的是他沒上門,而是於江海親自來他辦公室了,怎麽?他這是飯碗不保啊?

於江海牽著林美言進來,聲音淡淡,“帶我愛人來看一下。”

岳大夫的目光放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指上,他視線上移,如果沒記錯的話,上一次沈秘書請他去於江海的辦公室。彼時,床上躺著的那個人就是對方吧。

岳大夫心裏迅速有了成算,他笑了笑,很是溫潤,“於總,你結婚了還不請我喝一杯喜酒,這實在是有些過分啊。”

“還沒辦酒。”於江海這種人,竟然難得會給他解釋,“等我們將來辦酒了,一定請你。”

他的解釋倒是讓岳大夫有些受寵若驚起來,他忙說,“那我可等著啊。”話落,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問,“林同志這是有哪裏不舒服?”

這讓林美言怎麽回答?

她有些難為情,若是陌生人就算了,偏偏這人還是於江海熟悉的人,她下意識地擡頭去看於江海。

於江海神色從容,他牽著林美言坐下後,這才不疾不徐地沖著岳大夫說,“我們昨天同房因為太過匆忙,沒有做避孕措施,你看看你這邊能不能給我愛人想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

當然是少傷身體的辦法。

岳大夫有些吃驚,他倒是沒想到於江海和林美言的進度這麽快。不過他這人是大夫,這麽多年早已經練就出來一身本領,所以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

“多久了?”

還真有一副大夫詢問患者的樣子。

於江海,“七個小時不到。”

“那還來得及,但是不一定百分百能夠避孕成功。”岳大夫想了想,如實道,“我這裏不看婦科,也不看產科。”

“我給你愛人介紹一個女大夫?”

於江海巴不得,他也不樂意岳大夫這種男大夫給林美言看,他嗯了一聲。

岳大夫松口氣,親自帶了林美言去了二樓的婦科,和人交代完後,這才離開,對方瞧著岳大夫對林美言鄭重的樣子,等他走了以後,那婦科大夫還好奇地看了一眼林美言,“你和岳大夫處對象啊?”

岳大夫今年三十一,未婚單身,說一句年輕有為也不為過。

林美言啊了一聲,她有些意外,搖頭,“我結婚了。”

“我愛人和岳大夫相熟。”

聽到她結婚了,對方這才作罷,不過因著有岳大夫這一層關系,接下來不管是檢查還是幫忙開藥,對方態度都很好。

甚至還幫林美言單獨沖洗了私密處,“你這裏有些紅腫了,我給你開一些藥回去讓你愛人給你擦一擦,不過——”

她頓了下,倒是提點道,“你們夫妻之間行房,讓你愛人不要這般激烈了。”

林美言臉色唰的一下子通紅,還熱到恨不得要爆.炸的地步,她期期艾艾地點頭。

那婦科大夫瞧著她這樣,忍不住搖搖頭,“新結婚的面皮薄,把你愛人喊進來,我交代他便是。”

林美言想說不用,她可受不了這種場景。可惜,在門口守著的於江海早已經聽到動靜,他迅速走了進來。

那婦科大夫在瞧著是他的時候,還意外了下,“你是江海地產的於總?”

他們之所以知道他,還不是因為岳大夫找了一份兼職,給江海地產的於總當家庭醫生,一個月的工資比他們在單位要高三倍還不止。

他們這些人怎麽能不羨慕呢。

於江海嗯了一聲。

那女大夫猶豫了下,不過到底是秉持著大夫的職業操守,還是全程交代了一遍,“你媳婦皮膚細膩,那地方也比較嫩,你們平日同房的時候,你註意一些,不要使著蠻力橫沖直撞。”

“她哪裏都腫了一大片。”

於江海還真不知道這些,他轉頭去看林美言。林美言把頭低的低低的,白膩的臉蛋爆紅,瞧著她那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讓自己鉆進去才好。

於江海看到她這一副反應,還有什麽不明白呢。

他嗯了一聲,朝著女大夫細細地詢問起來。

女大夫說了幾個註意事項,他一一記錄下來,到了最後女大夫瞧著他能聽進去,便多說了兩句,“最有效的辦法還是戴計生套,這樣對女性身體的損傷也能降低不少。”

於江海表示自己知道了,起身的時候和對方道謝之後,他看了一眼沈秘書,沈秘書秒懂,在於江海和林美言離開後。

沈秘書則是落在最後,特意把辦公室的門關上後,給那女大夫單獨封了一個大紅包,“陳大夫,這是我們老板一點心意。”

陳大夫剛準備拒絕,沈秘書便繼續說了,“往後我們老板娘就承蒙你多照顧了。”

岳大夫是個男大夫,相比起來看病肯定沒有婦科女大夫方便。

陳大夫楞了下,“我不要紅包。”她把紅包推過去,這讓沈秘書百思不得其解,這天底下還有錢送不出去的?

陳大夫猶豫了下,到底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你家老板還要家庭醫生不?”

“岳大夫能做的活,我也能做!”

這年頭醫生的工資低,想靠著那點工資養活全家顯然不現實,像是岳大夫的那個兼職金飯碗,她就很喜歡啊。

沈秘書還沒回答,岳大夫就探頭進來,他一臉幽怨,“陳芳,我給你介紹病患,你挖我墻角,這不地道啊。”

陳大夫也不尷尬,“你看男病人,我看女病人。”

“婦科的活你搶不走,你的活我也搶不來。”

“我們各司其職。”

岳大夫,“成交!”

倒是答應的幹脆,這讓陳大夫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岳大夫會罵罵咧咧幾句呢,哪成想倒是沒有。

反而還很大度介紹她過來,陳大夫去問沈秘書,“沈秘書,不知道我能不能當上江海地產的婦科家庭醫生?”

這——

沈秘書還真一時半會回答不了,“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找我老板匯報才行。”

陳大夫點頭,“我不著急,等有結果了,你讓岳大夫給我帶一句話就行。”

“家庭醫生我非常樂意幹!”

幹的就是家庭醫生。

這讓沈秘書怎麽說呢?

他朝著對方點頭離開後,於江海在陪著林美言拿藥。其實這種事情哪裏輪得到於江海做啊。

他一聲吩咐就會有人來代替了,但是於江海不願意,他和林美言一起哪怕是做十分微末的事情,他也是高興的。

等拿完藥出來後,沈秘書便快步走了過來,“老板。”他在於江海面前低語了片刻,於江海微微皺眉,不過很快就給了答覆,“可以。”

沈秘書應了一聲,“那我去和陳大夫說一聲。”

“說什麽?”

等沈秘書離開後,林美言忍不住問了一句於江海,於江海輕描淡寫,“之前給你看病的陳大夫,想來江海地產做家庭醫生。”

其實,不是的。

她是想來給林美言做單獨的婦科醫生。林美言聽完,她下意識地蹙起眉尖,“給我嗎?”

於江海握著她手,在前面帶路,他這人生得高,肩寬背闊,氣場冷峻,他只往前面一站,便替她遮住了來往的行人碰撞。

面對林美言的詢問,他嗯了一聲。

林美言被他牽著走,她仰頭看著他,“不用的,我若是生病了自己來醫院看便是。”

“況且人,哪裏有一直生病的。”

於江海看著醫院大廳內來來往往的病患,他皺起的眉頭幾乎能夾死一只蚊子,“醫院沒有家庭醫生方便。”

“更何況。”他回頭把林美言往懷裏帶了幾分,剛好避開了一個病人的碰撞,他說,“家庭醫生也花不了幾個錢。”

胡說的。

醫生一個月有一百三的工資,而於江海給家庭醫生的工資是市面上的三倍,一年就是三千多。

對於普通人家來說,三千多賺都賺不到,更別說養一個家庭醫生了。

林美言還想說些什麽,於江海凝視著她,“言言,醫院人來人往,我不放心。”

“更何況,真看病起來私密性很重要的。”

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在醫院四處亂晃,他們頭一天來醫院恨不得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林美言抿著唇,到底是沒在拒絕。

於江海帶著她拿完藥去了岳大夫的辦公室,岳大夫已經安排好了,他沖著於江海說,“於總,你隨我來手術室。”

於江海嗯了一聲,他回頭去看林美言,“你在這裏等我一會。”頓了頓,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很快。”

林美言瞬間反應了過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著了於江海的手,“真的要做嗎?”

她仰頭看著他,一雙秋水的眸子裏面滿是不讚同。

從於江海這個角度看她,面龐小巧,白皙細膩。尤其是那一雙明亮的眸子能把人的心都給看化了去。

“小事情,很快等我回來。”他擡手摸摸她的頭,“不要擔心啊,言言。”

林美言沒說話,她擡手揪著他手腕就是不肯丟開,“於江海。”她還試圖勸說兩句,但是於江海卻心意已決,“我問了岳大夫,最快二十分鐘就出來了。”

“在外面等我一會好嗎?”

他凝視著她,語氣很溫柔。

這是岳大夫從未見過於江海的另外一面,他有些吃驚,心說於總在林知青面前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怎麽說呢?

就像是百煉鋼成繞指柔一樣。

林美言慢慢地松開了於江海的手,她一臉擔憂,於江海安慰她,“岳大夫很厲害,也很專業,不用擔心。”

林美言去看岳大夫,岳大夫點頭,一臉嚴肅,“十年操刀手。”

“從未出過錯。”

當然,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一畢業就進江城人民醫院了。說到底,能年紀輕輕進這個醫院上班的大夫,都是同一批的佼佼者。

林美言這才沒說話,她目送著於江海進了手術室,她則是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條椅上,安靜地等待著。

沈秘書去要了一杯水過來,林美言就著水把之前陳大夫開的藥喝了進去。

沈秘書瞧著她憂心忡忡,便安慰道,“我老板一直都有這個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實現而已。”

林美言,“???”

聽聽,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沈秘書瞧著她不相信,便多說了兩句,“真的,在老板沒找到你之前,於院長經常給我老板介紹相親對象,我老板為了一勞永逸,便想過來結紮。”

只是,那時候還沒找到林美言,於江海不敢,他怕出意外。

“那現在呢?”

林美言問,“他現在不怕出意外了嗎?”

沈秘書想了想,很認真道,“林知青,我想對於老板來說,他寧願自己出意外,也不想您出意外。”

這才是於江海的本意。

他這話一落,林美言瞬間怔住,她心亂如麻。當然,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時之間,只有走廊道人來人往的腳步聲。

她盯著手術室的門口,頭一次覺得這時間有些太過長久了一些。

手術室。

岳大夫已經全副武裝,他拿著銀色手術刀,沖著於江海說,“於總,我這刀下去,您將來再想做覆通就很難了。”

結紮手術容易做,難的是做覆通手術。

手術床上的燈光有些刺眼,於江海閉目養神,聲音冷靜,“做吧。”

他不想第二次帶著林美言來醫院拿避孕藥吃了。

至於計生套。

尺寸不合適,沒必要硬擠。

岳大夫借著明亮的手術燈,看了他一眼,瞧著他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他在心底也越發佩服對方起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是去談合同去了,而不是來做噶蛋手術啊。

“於總,我先把風險都和您說清楚。”岳大夫面龐溫潤,很是專業,“一旦結紮後,您和林知青就無法再要第二個孩子了。”

言外之意,您和林知青這輩子就只有翹翹這一個閨女了。

於江海睜開眼,雙眸深邃又平靜,“嗯。”

“不影響使用吧?”

這話問的岳大夫都有些許尷尬,他握著手術刀,神色認真,“不會,我的技術很好。”

中西醫結合,外科內科他都會,說一句全科大夫也不為過。

於江海雙手疊放在小腹處,他神色凜然,聲音淡漠,“開始吧。”

岳大夫點頭,給他上了麻醉劑,在此過程中,他還在一直觀察對方的表情,瞧著對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這才繼續下去。

岳大夫很專業,應該說,這年頭的大夫都很厲害,因為大夫少,一個大夫當十個大夫用。

岳大夫便是這樣歷練出來的,不過十五分鐘就完成了所有步驟,他還十分惡趣味的在最後縫針的地方,打了一個黑色的漂亮的蝴蝶結。

他端詳了片刻,忍不住有片刻得意。

他可真是個天才啊!

可惜,這種天才的地方可不能讓患者看到了,他迅速善後後,這才沖著於江海說,“於總,您今天第一天做手術,還需要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確認沒有問題後再出院。”

於江海睜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瞼,也遮住了大半的情緒,他嗯了一聲,起身便要穿衣服。

岳大夫搶先,“我來我來。”

他蹲下來就要給於江海穿褲子,於江海微微蹙眉,他不喜歡岳大夫這個動作。

“能讓我愛人進來嗎?”

他的嗓音有些嘶啞,許是麻醉後的效果,人也有片刻的不清醒,但是維護男人的清白,記得還挺清楚的。

岳大夫起身,他還拎著對方的褲子,解釋說,“於總,大夫眼裏沒有性別之分。更何況,我們都是男人。”

於江海接過褲子遮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讓我愛人進來。”

語氣帶著淡淡的命令。

岳大夫拗不過他,還是去了手術室門口,招呼了一聲林美言,“林知青,你過來下,於總找你。”

這話說的林美言快嚇死了好嗎?

她還以為於江海在做手術的過程中出事了,她三兩步走了過去,連帶著臉色也跟著蒼白了起來,“岳大夫,於江海出事了嗎?”

岳大夫瞧著她,也忍不住驚艷片刻,跟一朵雨打梔子花一樣脆弱,難怪於總這麽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岳大夫搖頭,“沒有,你進去幫他穿下衣服。”

“啊?”

顯然,林美言有些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片刻後,林美言進了手術室,瞧著於江海躺在病床上,等她進來幫忙穿褲子。

林美言,“……”

林美言都忍不住道,“於江海,這褲子岳大夫也可以穿啊。”

幹嘛非要她進來,真的差點沒把她給嚇死啊。

“我只要你穿。”於江海聲音很平靜,“只有你能穿。”

岳大夫聽到這話,他心說,那他還給於總噶蛋了呢,他怎麽不說,只有林美言能嘎呢?

真的是。

不分場合的潔癖!

矯情!

林美言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不過到底配合著對方給於江海穿了褲子,看到他傷口上綁著一個蝴蝶結時。

林美言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怎麽了?”

於江海看不到,他身上的麻醉作用還沒消失,所以彎腰不了。

林美言下意識地去看岳大夫,岳大夫也有些尷尬,他裝作沒看見,林美言這才搖頭說,“沒什麽。”

言言和岳大夫之間有秘密。

當於江海意識到這裏的時候,他心裏是極為不爽的,好在林美言已經幫他把褲子穿好了。

她一邊推著他出去,一邊問岳大夫這幾天的註意事項,岳大夫說,“就註意清淡飲食就好了,別吃醬油,魚蝦花生這類發物。”

“先留在醫院觀察一天,確認沒有問題後再出院,出院內三個月不能同房。”

這下,於江海驟然擡頭看了過來,那昏沈沈的目光此刻都跟著犀利了幾分。

岳大夫,“於總,我說的是事實,還請病患遵守醫囑。”

“若是提前同房,很有可能傷害到你自身,也有可能導致這一次結紮手術白做。”

不等於江海回答,林美言便紅著臉說,“我會監督他的。”

岳大夫心說,家屬可比病患好說話多了。

林美言推著於江海出去後,她便忍不住道,“於江海,你要聽大夫的話啊。”

於江海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不聽。”

他這人的骨相生得特別好,眉骨高,眼窩深,閉著眼睛的時候,睫毛逆天的長,堪稱一個睫毛精。

林美言都看恍了片刻,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問,“你不聽大夫的話,你聽誰的?”

“你的。”

這下,林美言也安靜了下來,好在護士過來了,在給林美言他們帶路,在於江海做手術的時候,沈秘書早已經把病房安排好了,就是單獨的病房。

一人一間還有專門的洗漱室,這就很特殊了。

林美言推著於江海進去後,她看完那病房只有一個念頭,原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擠在一個病房啊。

甚至,她當初生孩子的時候,也是一個病房住六個孕婦,吵的不行,也鬧的不行。

而眼前的這個病房卻分外安靜。

林美言和沈秘書一起扶著於江海躺在病床上,沈秘書還不忘把江海地產的工作也帶了過來。

一起過來的還有路清遠,當然,他是從外面出差回來,想要找於江海匯報結果,結果江海地產沒找到人,林記也沒找到人。

反倒是在醫院找到了,這讓路清遠上哪說理去?

“不是,老於,你怎麽把自己整到醫院來了?”

於江海沒回答。

路清遠退出去看了下門口的標牌,“男科。”

確實是男科病床沒錯了。

“不是,老於,你這結婚以後發現自己不行啊?”

聽聽這都離譜到哪裏去了。

於江海皺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供應商都找好了嗎?”

江海地產二期要開工了,前期的建築材料等等東西都要準備齊全。畢竟,總不能開工了以後再去準備,那可一切都晚了。

要知道開工以後工人全部就位,就是不幹活每天也都是大量的人工支出。

“都找好了,月底之前所有的貨都會備齊。”

於江海要的就是這話,他嗯了一聲,“日子定了嗎?”

所謂的日子就是江海地產開工的日子,做建築的人其實是有些相信玄學的,一般開工動工這種大日子,都會特意去挑選一個良辰吉日。

“九月一號。”

於江海聽完,他微微皺眉,“一號我閨女要開學。”

他肯定要送翹翹上學的。

“幼兒園離江海地產二期那麽近,你送翹翹上學之後,再過來參加動工儀式就行,不要緊。”

路清遠倒是安排的好。

於江海嗯了一聲,“那就暫定這個方案。”

“今天是八月二十六號,距離開工還有五天,這段時間你盯緊一些,別出幺蛾子。”

路清遠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他們在談論工作的事情,林美言很自然的出去了,她出去的時候,還提著一個暖水壺,剛好去開水房打水。

“你真想好了啊,結紮以後你這輩子就只有翹翹這一個閨女了。”

路清遠瞧著林美言離開了,這才低聲和於江海說這話。

於江海擡頭,“嗯。”

“江海地產這麽大的資產,你今後都給閨女了?”

這話帶著幾分試探的意思。

於江海一旦結紮,意味著他以後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而江海地產這麽一個諾大的商業帝國,也就沒了繼承人。

至於說翹翹也是他孩子,但翹翹到底是女孩子,女孩子長大後是要嫁人的。

那偌大的江海地產可就成別人家的了。

於江海能甘心把自己打拼了一輩子的東西給別人嗎?

於江海,“你想說什麽?”

他凝視著路清遠,哪怕是兩人相識相交多年,路清遠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老於,別說你聽不懂。”

於江海盯著他,“我的就是翹翹的。”

“我這輩子也只會有她這一個孩子。”

這話說的夠明白了。

因為愛是虧欠,是彌補。

對於於江海便是。

路清遠聽明白了,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

一般人真沒這個覺悟。

“不要兒子了?”

連帶著路清遠自己都還是老思想,覺得家裏的家業需要兒子繼承,不是他老思想,而是傳統是這樣的。

於江海閉上眼睛,語氣淡漠,“我有翹翹就夠了。”

一個孩子就足夠了。

林美言忘記拿東西了,又轉頭過來拿錢,她走到病房門口剛好聽到這話,她立在門口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於江海。”她喃喃道,“對不起啊。”

她不該那麽做的。

林美言像是逃荒一樣離開了病房門口,立在窗戶口看著外面一覽無餘的天空,內心百感交織。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於江海會是一個好爸爸,可真當親耳聽到他這話後,她還是會為翹翹感到慶幸。

起碼從選爸爸的角度來看,她給翹翹選的這個爸爸沒錯。不是所有的父親都能夠堅定不移地,只要一個閨女的。

也不是所有的父親,都能願意把自己龐大的家產都給唯一的閨女的。起碼,在這裏於江海他便是例外。

林美言站在原地許久,這才提著暖水壺去了開水房,只是她剛打好水正準備出來時。

遇見了一起過來打水的於母。

四目相對。

於母有些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還不等林美言回答,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你是來看望我家老於的?”

她還有點高興,“林同志,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我家老於和江海之間的矛盾點就在你身上,你肯來看望我家老於,我是真的——”高興。

這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林美言打斷了,“不是。”

“什麽不是?”

於母楞了下,林美言沒多解釋,只是迅速給暖水壺蓋上蓋子,轉頭提著就要離開。

於母追出來,“你不是來看望我們家老於的?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可是高幹病房。”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這一層。

林美言腳步一頓,她回頭看了一眼於母,“我不是來看望於同志的。”

她丟下這一句話後便離開了。

於母瞧著她走了,還有些納悶,她也打好了水回到了病房,剛一進門她便沖著於父說道,“老於,你知道我剛在這裏看到誰了嗎?”

“誰?”

於父還有些意外,他在這裏住了一周多了,如今明顯感覺到身體恢覆了不少。

於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沒誰。”

她怕自己提起林美言這三個字,自家老伴又開始發脾氣了。

她瞞得住,但是於清雅咋咋呼呼的卻進來了,她手裏還提著去食堂打好的飯菜,一臉震驚的進了病房,“媽媽媽媽媽,你知道我剛在病房看到誰了嗎?”

於母想攔著已經來不及了,於清雅跟連珠炮一樣,劈啪就是一陣說,“我在旁邊竟然看到了嫂子。”

嫂子這兩個字剛一喊出來,於母和於父同時看了過來,於父皺眉,“林美言?她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這於清雅哪裏知道啊?

她頓時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於父也反應了過來,他去看於母,“你剛遇見的也是林美言?”

這會瞞不下去了,於母只能點頭,她嗯了一聲,“是她。”

“不過,她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是高幹病房普通人根本進不來。”

這話問的好。

“清雅你去打聽打聽。”於父張口就是吩咐,於清雅不樂意,“我不去打聽,萬一打聽到不好的,我是告訴你還是不告訴你?”

“爸,你安心養病便是,你管人家做什麽?”

其實,她是想喊嫂子來著,但又怕刺激到於父。

於父瞪了她一眼,自己跳下床,“你不去我去看。”

於母和於清雅自然又是一陣阻攔,最後於清雅沒辦法,她只能答應下來。只是等她轉了一圈回來後,於清雅臉色有些古怪,她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來。

恰逢護士過來給於父打針,瞧著於父在這裏,護士還調侃了一句,“於院長,您兒子對您兒媳婦可真好。”

誰說不是呢。

醫院就這麽大,於江海上午結紮,下午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醫院。

於父壓著脾氣問,“怎麽說?”

“您還不知道吧。”護士笑盈盈道,“您兒子為了您兒媳婦不受懷孕的苦,上午便結紮了。”

這話一落,病房內瞬間一片死寂。

“你說什麽?”

於父忍不住道,“你說什麽?!”

一連著問了兩遍。

護士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囁嚅了下,“就是於總結紮了啊。”

於總他們都認識啊,於父當時送來搶救的時候,都是於總在醫院守著呢。這一來二去,大家自然也就混了個臉。

這一次,於父就是想聽不見也難啊。

他臉色極為難看,等護士離開後,他一把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針頭,噗嗤一聲,鮮血濺出去老遠。

於母驚呼,“老於,老於!”

她試圖去扶著於父,但是卻被於父一把推開了,他像是一頭年邁的老虎,橫沖直撞的往外去。

“別攔著我。”他回頭看著於母,“我不信,我不信,你兒子結紮了。”

“你信嗎?”

他家江海今年才三十出頭,這麽年輕,有那麽好的前程和事業。

他怎麽會結紮啊?

怎麽會?

於母也不信,被於父這一問,她到底是沒在阻止,於父拄著拐杖一路從病房出來,問清楚了病房後。

他便來到了於江海的病房。

病房內,林美言打了熱水過來,給於江海擦了臉和手,於江海基本上把工作忙的差不多了。

他很喜歡這種和林美言獨處的時光,他也喜歡林美言事無巨細的照顧著他。

不,與其說林美言來照顧他,不如說他更喜歡林美言滿心滿眼都是他。

想到這裏,於江海握著了林美言的手,“不用忙了,坐下來休息一會。”

林美言嗯了一聲,於江海讓沈秘書找來了指甲鉗,他也閑著沒事,便擡著林美言的手替她剪指甲。

她的指甲生得粉嫩透著光澤,很是漂亮,像是上好的珍珠貝殼一樣。

於江海有些愛不釋手,林美言則是有些無奈,“於江海,你是病人啊,我不是病人。”

哪有讓病人照顧她的道理。

於江海專心替她剪指甲,每一處都很細致,“疼嗎?”

林美言搖頭,於江海慢慢道,“以前你的指甲都是我剪的。”

“以後也還是我剪。”

“哪怕你住院?”

“嗯,哪怕我住院生病生老病死。”他看著林美言的眼睛,“言言,只要我在。”

——只要我一直在。

他的目光太過滾燙,林美言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她低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情緒,“於江海。”

“你不必這樣的。”

聲音呢喃。

她覺得自己好像當不起對方這般沈重的愛。

於江海握著她的手,很是喜歡地低頭啄了下,很輕像是蜻蜓點水一樣,“我樂意。”

聲音低沈,還透著幾分曼妙的滋味。

他這是樂在其中。

這讓林美言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她仰頭去看於江海,才一天而已他便起了一層濃密的青胡茬。

林美言突然問,“帶刮胡刀了嗎?”

於江海搖頭,“在家。”

林美言似乎有些失望,“那等我回去收拾住院的東西,一起帶過來。”

於江海悶悶地笑了笑,“你要給我刮胡子嗎?”

“嗯。”林美言柔聲道,“不行嗎?”

“行。”於江海捉住她的手,饒有興致,“那我現在不能動,你要給我餵飯嗎?”

林美言視線下移,在他病號服褲子中間的位置停留片刻,她語氣有些窘迫,“於江海,你是結紮,又不是斷手,怎麽就不能吃飯了?”

“可是我就想你餵。”

空氣中好像瞬間安靜了下來,林美言的臉有些熱,試圖掙開,“於江海,你有點不講道理啊。”

於江海不丟手,他只是凝視著她,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若是細看,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喜歡。

林美言到底是敗陣下來,好一會,她才聲音飄忽道,“餵餵餵餵,餵到你長生不老。”

這話於江海愛聽,他說,“好。”

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兩人對視著,直到病房的門突然被暴力推開了。下一秒,帶著蓬勃怒氣的聲音響起,“於江海!”

“於江海,你怎麽敢,你怎麽敢結紮的?!!”

作者有話說:

於江海: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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