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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那個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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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那個前男

曹嬸, “……”

曹嬸幾乎是一瞬間,被嚇得連滾帶爬站了起來,直往曹叔身後躲。

旁邊的翹翹還在開大, “壞老太婆,我阿公說了,他今晚上子時來找你。”

“你記得回答他啊。”

曹嬸雙眼一翻,連連後退,好幾次想暈倒, 但是卻又憋著一股勁, 不讓自己暈倒。

曹叔雖然沒被嚇倒, 但是也是兩股戰戰, 他疑神疑鬼地看著四周。

餘嬸一個勁地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林掌櫃的,我們可沒欺負你閨女啊, 我們也把房子還給你了。”

“這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只管找曹家人就是。”

“我們今晚,不,現在立刻馬上就搬走。”

餘嬸說話,連滾帶爬的進屋收拾東西, 她只想越快離開這裏越好。

其他人的四家也不例外。

唯獨曹叔沒說話,被嚇得不知道怎麽說。

翹翹對著空氣牽手,一臉應承, “好的阿公,我知道了,你不去找餘奶奶他們,只找曹家人對嗎?”

說到這裏, 她大吃一驚做鬼臉,“什麽?阿公,你要把曹家小孫子帶走啊?”

這話一落,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人群中一直沒說話的曹家兒媳婦,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臉,她把小兒子藏到了懷裏,一邊抖一邊吼。

“公爹,你還不搬,非得林家那——”

老不死三個字,到底是不敢說的。

“林家房子的主人,把你唯一的孫子帶走了,你就高興了嗎?”

曹家兒媳婦生了四個孩子,第四個才生到孫子,曹家小孫子簡直是曹家的寶貝蛋。

林家那死去了十幾年的阿公,要把曹家小孫子帶走。

這簡直是要了林家的命根子。

曹叔瞧著小孫子害怕的模樣。

到底是怕了,他沖著翹翹抓著手的方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林老哥,冤有頭債有主,這房子不是我們要搬進來的,是街道辦居委會讓我們搬進來的。”

“你別來找我們啊。”

“去找——”

他剛想推卸責任來著,就見到翹翹笑嘻嘻的又要和阿公說話了,他一哆嗦,“千錯萬錯都是我家的錯。”

他剛要說願意搬走,就被曹嬸給捏了下手。

曹叔一楞,他有些為難,說實話到了這一個地步,他是真不想住林家了。

這一想到林家那老頭子死了,還留著林家家裏。

動不動關照他們家,還想帶走他小孫子。

曹叔是真的害怕。

曹嬸之前還那麽害怕,可是這會為了房子,她倒是生出了幾分勇氣來。

她明明是個女人,在這一刻卻比男人的膽子還大。

曹嬸一骨碌爬了起來,先是把曹叔罵了一頓。

“你答應,你答應個屁,你怕鬼,你不怕窮啊?”

“我窮都不怕了,我還怕鬼不成?”

“一家子這麽多人,搬走了住哪裏?住橋洞?你可以,孩子怎麽辦?”

這四個孩子可經不起橋洞的折騰。

窮人不怕鬼,因為天底下沒有比窮更可怕的東西。

曹嬸進屋抄起了一個菜刀,對著翹翹拉著的方向就是一陣胡亂砍。

“姓林的,我是住了你林家的屋子,但這不是我要來住的,這是街道辦是居委會讓我來的。

你真要是死後有良知,為你閨女,為你外孫女出頭,你早幹嘛去了?”

“你家被查封的時候,你怎麽不來?你老婆被人欺負得連廁所都掃不了,你怎麽不來?

你女兒挺著大肚子回來,生不下孩子的時候,你怎麽不出來”

“我呸,現在要不到房子了,你倒是出來了。”

“你當我怕你啊,老娘爛命一條,窮鬼一個,老娘連窮都不怕了,老娘還怕鬼嗎?”

曹嬸這一刀又一刀下去,瞬間把翹翹給砍懵了,只差一點就砍到了翹翹的頭發。

她沒想到在這個敬奉鬼神的年代,這天底下還真有不怕鬼的人。

還是林美言眼疾手快,她一把把翹翹拽到身後,“沒事吧?”

翹翹搖頭,她有些黯然,也有些失望。

她原以為自己能用這個辦法,把曹家人給趕出去的,差一點就成功了。

曹叔、曹家兒媳婦,甚至曹家的子孫都已經相信了。

唯獨曹嬸,那個最先被氣暈的女人,在遇到鬼神的時候,她反而最為淡定。

翹翹搖頭,她抱著林美言的腿,“媽媽,我沒事。”

她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原來重生以後,她並不是萬能的,她以為自己有些小聰明,可以唬住對方,實際上則不然。

林美言仔細檢查確定沒事以後,她這才看著曹嬸,柔美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冷意。

“既然,你不信鬼神,那總該信落私辦,信警察吧。”

“報警吧。”

曹嬸拿著刀砍空氣的手一頓,“你就是報警,我也不走。”

“這是我家,我住了十五年的家,這裏面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是我親手種的,和你林家無關。”

林美言沒理她,她回頭去看顧開華,顧開華點頭,立馬轉身過去。

他來之前林美言已經跟他說好了,最後如果都搞不定那就直接報警,對方做初一,他們做十五。

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真到這一步,占理的這一邊也是林記,是林美言。

而不是對方。

顧開華剛走出去,還沒到派出所呢。

錢公安和落私辦的劉主任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顧開華看到二人的時候,還有些意外,“錢公安,我還沒去派出所,你這咋就過來了?”

他想著一來一回最少十來分鐘呢。

結果,他剛走了一個拐角錢公安就已經出現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提前來了呢。

錢公安心說,他可不就提前來了。

早在林美言剛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只是消息讓他臨場發揮,看情況再出去。

這不,情況來了。

所以,面對顧開華的詢問,錢公安面上不茍言笑,“林記這房子的事情鬧的挺大,我們雙方單位都提前得到風聲了。”

這也是替劉主任解釋了,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劉主任沖著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是,都是我經手的事情,自然要一管到底了。”

胡說。

他在胡說。

明明之前他都是萬事不管的,這不是為了巴結人嗎?

這種表現的機會他自然不能錯過了。

顧開華有些意外,“劉主任,沒想到你還挺好,看來是我以前誤會你了。”

誤會你個生兒子沒□□的烏龜王八蛋。

老實說,林美言回來了五年,林家的房子要了五年沒要到,顧開華在家裏罵了劉主任五年。

這不,冷不丁的劉主任變成了好人,他還有些不習慣。

劉主任幹笑一聲沒有解釋,只是顧開華在前面帶路的時候,他忍不住擦了擦汗,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只能慶幸,還好對方不在。

林美言還在和曹家人僵持,她先禮後兵,連鬼神之說都搬了出來,曹家其他人都害怕了。

但是唯獨曹嬸還是油鹽不進。

曹嬸,“美言,我不攔著你進來,這房子是你林家的我也認。”

“但是你林美言不能對我們趕盡殺絕。”

她就是看準了林美言面皮薄,這是得寸進尺。

“真是好大的臉。”

“住人家的房子,要人家對你不要趕盡殺絕,你哪裏來的臉說這話?”

聽到這話,林美言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她回頭一看就瞧著劉主任叉腰罵娘,而他罵的還是曹嬸。

這讓林美言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和劉主任之間關系沒那麽好吧?

她去落私辦要房子的那幾年,劉主任視她為瘟疫。

而現在對方卻過來幫她說話?

劉主任沖著林美言點了點頭,只覺得自己這一次露臉露的真好。

他走到曹嬸面前,“曹家的,我不管你認不認,出不出去,我現在就告訴你一件事,我落私辦把房子歸還給林家了。”

“這房子現在的主人是林美言。”

這是官方下場了。

普通老百姓到底是怕單位的人,林美言當初是。

曹家也差不多。

曹嬸不怕鬼神,因為縣官不如現管,她怕得罪了落私辦的人,對方到時候給她穿小鞋。

但這會為了利益,也顧不得其他了。

“你這領導和林家沆瀣一氣,欺負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

劉主任差點沒被氣笑了,“我還欺負你?我看你欺負人家林老板還差不多。”

“占了人家的房子不出來,這種事情別說在江城,就是你去首都告狀,我也不帶怕的。”

“規矩就是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搞,那我們這些單位直接關掉算了。”

“還開著做什麽?”

這是完全在替林美言說話了。

林美言微微蹙眉,她去和顧開華對視了一眼,那眼神很明顯。

你找來的?

她是讓顧開華報警,但是沒讓他找劉主任過來。

顧開華搖頭,“不是我。”

“在看一會。”

劉主任看到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在心裏微微嘆口氣,他這人以前就是名聲太好了一些。

因此,如今想做個好人也沒人相信。

曹嬸不說話,她擔不起這麽大的罪名。

這單位開了做什麽?不如關掉。

劉主任回頭給錢公安使了一個眼色,錢公安秒懂,他是最後走出來的,穿著一身公安制服,很是板正,也很是威嚴。

他倒是沒劉主任那般偏頗。

只是,拿事實說話。

“曹家的,這房子不管是從法律程序,還是從現實,這兩種角度來看都是林美言同志家的。”

“你住在這裏不合適。”

曹嬸怕警察。

同樣也信任對方。

這是普通老百姓骨子裏面帶的。

她面露難色,“公安同志,我知道這房子是林美言的,但是我們先住進來。”

“不是這麽說的。”

錢公安回頭看了一眼林美言,“我既然接到林同志的報案,那我現在就來處理案件。”

“你既知道這房子是林同志的,你現在不搬,就屬於強搶別人的房屋,按照法律規定,我是有權把你抓走的。”

這是不爭的事實。

比起劉主任那諂媚、踩高捧低的嘴臉。

顯然,錢公安明顯公平公正一些。

誰想坐牢?

誰想吃牢飯?

曹嬸也不想,她還有些不服氣,“這是我們先來的。”

“曹家的,那你就拿出房產證,證明這房子是你的。”

曹嬸拿不出來,她站在原地不說話。

“林美言,你當真要把我逼死不成?”

她把矛頭對準了林美言,也算得準準的。

只要林美言還打算繼續在司門口混,只要她還要開林記。

她只要心黑,手段黑,以後林記的生意保管好不了。

都是老街坊住著的,誰希望自己去一家黑心老板那吃飯?

林美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曹嬸,你說我逼死你,我是現在來通知你,這房子是我的嗎?”

不等對方回答,她就自己回答了,“不是。”

“從落私辦拿回房子後,我便在林記公開了消息,到現在足足有十天了。”

“我在三天前,也曾親自上門和每一家住在我林家房子裏面的人打招呼,說這房子我要回來了,說我三天後要一個結果。”

“我給了你時間,也給了你選擇,其他四家都選擇離開,把房屋歸還給我,唯獨你不肯給。”

“曹嬸,你說我逼你,我是現在才上門的嗎?你是現在才得到消息的嗎?我可有拿刀上門?”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曹嬸說不出話來。

街坊鄰居都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口,“曹家的,你說美言逼你,這話真是不實在。”

“這房子是美言的,她要真是逼你,你現在早從林家滾出去了。”

“是啊,你白住了林家這麽多年,沒讓你出一分錢房租,你不能當小偷當習慣了,就以為自己是這房屋的主人了。”

“就是,小偷就是小偷,怎麽可能變得了主人?”

“人家都走了,唯獨你家不走,你心裏面打的什麽算盤,以為大家不知道嗎?”

“天上的老林還看著在,你不能當著人家的面,這麽欺負人家的孩子。”

“曹嬸,你就是不為了別的,為了孩子積德一些吧。”

曹嬸往後退了一步,擡手指著大夥兒,“你——你們怎麽都幫著林美言說話。”

王叔看不下去,“我們這是幫著美言嗎?我們這是幫著公道說話,再說了,你一意孤行也行。”

“難道你真想去吃牢飯?”

王叔隱晦地看了一眼錢公安,說不怕那是假話,就是他這種沒犯罪的人,瞧著錢公安,他心裏都有些犯怵。

錢公安順勢把明晃晃的手銬拿了出來,他沒說話。

曹嬸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著說不出來。

旁邊的曹叔早都想還房子了。

從之前翹翹說他阿公在看著他,要把他小孫子帶走的時候,他就已經住不下去了。

這時錢公安還把手銬拿了出來,語氣倒是冷靜,“強搶民宅最少三年起步。”

這是魔武雙修啊。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接受不了。

曹叔拉扯曹嬸站起來,“咱們把房子還給她,還給她。”

“不然,你坐牢了,咱們這個家都散了。”

曹嬸沒說話,她褲子中間有些濕潤,曹叔攙扶了兩次都沒能把她扶起來。

不怕鬼的曹嬸,這會倒是怕警察了,她咬著牙,哆嗦著,“我搬。”

林美言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曹叔和曹嬸進去收拾東西的時候。

林美言朝著錢公安和劉主任道謝,“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劉主任搶答且諂媚,“不麻煩不麻煩。”

林美言覺得奇怪,劉主任收斂了嘴角的諂媚,官方了起來,“林老板以後若是遇到難事,盡管來找我。”

林美言沒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劉主任。

劉主任招架不住,這才坦言,“只求林老板在江海地產於總面前,多幫我美言幾句。”

美言幫我美言幾句。

這話怎麽那麽怪啊。

林美言卻沒註意到這裏,她這才明白為什麽劉主任會來幫忙,會這般諂媚。

她下意識地去看錢公安。

錢公安頷首。

一切真相大白。

是他啊。

又是他啊。

唯獨,顧開華不懂,“誰啊誰啊?”

“江海地產於總是誰啊?”

林美言還沒回答,翹翹好奇道,“是上次救我回來的那個叔叔嗎?”

顧開華敏銳地嗅到不一般的消息,他眼睛像是探照燈一樣,看向林美言和翹翹。

林美言沒說話。

翹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當即捂著嘴,小聲地說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下好了。

顧開華就算再蠢,也知道這其中的貓膩了。

“言言,怎麽回事?”

林美言發現她就算是沒和對方碰面,對方也如同一張網一樣,細細密密的向她撲過來。

一如現在。

怎麽回事?

林美言回答不了,她選擇沈默。

顧開華嘆口氣,葉秋菊拽了下他,“我們先把房子收拾出來吧。”

林家的房子被別人住了這麽多年,稀罕的人家還好。

把房子保存的還不錯,但是遇到那種不是自己房子,就隨便糟蹋的人家來說。

房子早已經被糟蹋的不像樣子了。

這光收拾就要費大功夫了。

顧開華嗯了一聲,這才回去拿了工具掃把這些,周圍的鄰居也都有熱心的,過來跟著幫忙。

林家的房子還蠻大,上下兩層樓足足有兩百平。

被打成了隔斷弄成了五家。

林美言站在原地思索了許久,她思索不出來頭緒,索性便放在那裏。

“舅舅,先把房屋打掃幹凈就行。”

“這房屋——”

翹翹已經接過話了,“裝修,重新裝修,讓它變成真正的林記。”

這話一落,大家都看了過來,翹翹也意識到自己多嘴了,她小聲解釋,“媽媽都說了,一直盼著林記重新開展,一展外公當年的雄風。”

林美言也沒多想,她家翹翹自幼就聰明。

她點頭,“是要重新裝修。”

顧開華下意識道,“這裝修要多少錢?”

林美言柔聲安慰,“舅舅,要回了房子,翹翹就有了落戶的地方,我也不用為了給她落戶,而選擇再去買房子。”

“裝修這點錢,我們還是有的。”

而且磨刀不誤砍柴工。

裝修是必須的,不然林記開不了業。

顧開華這才作罷,“行了,這邊的房子你別管了,我保管給你打掃幹凈去,你去林記吧。”

“那邊還要人守著。”

裝修要錢,買家具,開業,養孩子,上學什麽都要錢。

他不能耽誤了外甥女賺錢的機會。

林美言上前抱了抱顧開華,“舅舅,謝謝你啊。”

有著這麽一個時時刻刻為她考慮的人,這是她的幸運。

顧開華張嘴,有些想問,卻被葉秋菊拽著了,推著林美言出去,“好了,美言,你去忙吧。”

林美言感激地沖著葉秋菊點頭。

現在讓她留在這裏,她也沒想好要怎麽去和家裏人解釋。

解釋什麽?

解釋當年她回來時撒的謊,她懷孕了,但是孩子父親死了。

還是解釋,當年被她說死了的那個人,如今死而覆生了?

*

江海地產辦公室。

沈秘書正在和於江海匯報,“老板,住在林家一共有五家人,其中四家給他們提供的租房信息,他們都同意了。”

“唯獨曹家不同意。”

於江海擡頭看了過來,沈秘書立馬不敢再賣關子了,一口氣全部匯報完。

“不過最後,錢公安和劉主任去了,曹家人便妥協搬出房子了。”

於江海坐在辦公椅上,他皺眉沒說話。

沈秘書立馬反思起來,自己哪裏匯報不好?

“另外,錢公安和我說,就算是他不去,林知青和她女兒也能把房子搞定。”

當然,這話帶著幾分誇大的情緒。

於江海微微坐直了身體,沈秘書秒懂,“是這樣的,老板,您不知道林知青多厲害,她先來了一場先禮後兵,一下子勸動了四家人。”

當然,沈秘書很自然地忽略了,於江海讓他給這四家人提供了,遠遠低於市面價格的廉價租房這件事。

“不止如此,最後一家曹家當時耍賴不同意,林知青就帶著顧家人一起,您是沒看到啊。”

沈秘書舌燦蓮花,“當時顧舅舅可威風了,罵的對方頭都擡不起來。”

“不過,這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是翹翹那小姑娘,她非說她阿公來了,隔空和她阿公說話,張口就是阿公曹家的人欺負我媽媽,欺負我。閉口就是阿公,什麽?你要帶走曹家三歲的小孫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隨著他說到最後。

自家老板那冷厲的神色,也跟著慢慢松散了幾分,到了最後甚至嘴角還有點上揚。

他沒看錯吧?

沈秘書心知有戲,再接再厲,“老板,翹翹那孩子很厲害才四歲呢,就會借鬼神之說來嚇唬人。”

“要不是曹家那女人不怕鬼神,翹翹那小姑娘差點就成功,把曹家人趕走了。”

於江海嗯了一聲,嗓音低啞,“她像她媽媽。”

很像。

很像。

“像誰媽媽?”

路清遠拿著一捆子文件,就那樣推門疾步走了進來,厚厚的一摞子文件,一口氣全部放在了於江海的辦公桌上。

“老於,先甭管誰像誰媽媽了,我就問問你,落私辦那邊七處房產搞定了四處,還有三處人家不同意怎麽辦?”

這幾天他和沈秘書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但是人家就是不情願,來一句故土難離,舊屋難走。

他們是不可能離開他們家的。

於江海,“拿錢砸。”

“那成本預算不就翻倍了?”

“當初如果能讓司門口幼兒園拆遷了多好啊。”

他話還沒說完,瞧著於江海神色冷厲了幾分,路清遠瞬間閉嘴,“這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於江海沒理,只是低頭翻看文件。

“你看看還有這三家,我和沈秘書跑了好幾次,對方都不同意。”

於江海沒理,他只是拿起文件看了看,“給錢也不同意?”

路清遠搖頭,“不同意。”

“他們說不是錢的問題。”

能從落私辦那把房子要回去的人家,幾乎條件都不差,或者說祖上都有點東西。

不然,也不會去落私辦要房子了。

於江海看完文件,他心裏有數,恰逢窗外的光照在他的眉眼上,打出一層薄薄的金色,他說,“那就以房換房。”

是輕描淡寫的語氣。

路清遠楞了下,“什麽?”

於江海起身,他走到窗戶口看著樓下的風景,因為站的足夠高,以至於樓下來往的人群,像是被縮小的螞蟻一樣。

“清遠,對方不同意,無非是條件沒滿足。”

“舍不得老房子,那就拿新房子來換。”

他回頭側臉英俊,逆著光,讓人看不清楚神色,唯獨聲音卻吐字清楚,“以房換房。”

“用老房子換新房子。”

“他們會同意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也不過如此而已。

路清遠沒說話,他腦子卻轉得飛快,在分析於江海給他的這個思路。

“以房換房。”

“換哪裏的房?”

“江海地產二期。”

隨著於江海這話一落,路清遠楞了一下,他眼神也越來越亮,到了最後他直接大笑起來,“於江海,你真是個商業鬼才。”

他愁了一個星期沒吃下去飯的問題,就被於江海四個字給解決了。

以房換房。

第一個想出來這種辦法的人,一定是天才。

他一定是天才。

於江海沒理,他低頭點燃了一根煙,筆直的煙霧升騰,撩紅了他俊朗的眉眼,“清遠,我不是商業鬼才。”

他眺望遠方,入眼是開闊的江城,低矮的房屋層層疊疊,唯獨顯得江海地產一期高樓聳立。

“我只是太了解人心。”

路清遠怔了下,他下意識道,“你做生意是真沒話說。”

不然,短短五年時間,江海地產也不會從零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可以說江海地產在整個江城都是家喻戶曉的。

“但——”

他也把話都說在了明面上,“你這人做生意這般精通老辣,唯獨——”

唯獨什麽?

他卻是不肯再說了。

於江海搖頭,他食指和拇指夾著煙,姿勢嫻熟而淩厲,“你不懂。”

“投鼠忌器。”

他可以對外人心狠手辣。

唯獨,對她不可以。

路清遠嘖嘖了一聲,“你要是把用在外人的手段用在林知青身上,當年她也不會拋棄你回城了。”

要他說,就是老於在林知青面前一直裝的太好了。

裝到林知青真以為他是個善類,是個好人。

其實不是的。

於江海骨子裏面是兇殘的,是狠辣的,他對任何人都是。

唯獨對林美言不是。

於江海不喜提起當年的事情,他掐滅了煙,隨手將煙蒂扔在了白色透明煙灰缸裏面,煙蒂上的煙霧還在升騰。

只是從原先的筆直,慢慢到有氣無力起來。

到了後面連帶著煙霧也跟著徹底消散了。

於江海回頭,他語氣淡漠,“你怎麽知道我沒用過?”

路清遠愕然,“什麽?”

於江海站在窗邊,他看向司門口的方向,在這一刻他的瞳孔漆黑而篤定,“沒有第二次了。”

聲音太過輕了,以至於路清遠其實有些沒聽見。

他還想追問,但是老於的神色太過讓人心驚肉跳了。

這讓路清遠話到嘴邊,便又咽了回去,他轉移了話題,“這次拆遷任務太繁重了,我們辦公室距離司門口也太遠了一些。”

於江海從窗口離開,走到辦公桌前,他蜷指敲了敲桌子給出方案,“搬過去。”

路清遠,“?”

“搬哪裏?”

“司門口。”

路清遠,“……”

“不是,司門口那邊的江海地產二期什麽都沒有,你搬過去有什麽用?”

於江海擡眸看著他,什麽話都沒說,路清遠卻明白了,他忍不住抓了抓頭發,“於江海,於江海,你值錢點行嗎?”

“你搞清楚啊,當年是林美言為了回城不要你了。”

“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江海地產二期項目選在司門口就算了。

連帶著江海地產一期項目好不容易成立的辦公室,也要搬過去。

要不毀滅吧!

毀滅!

*

晚上,林記關門後,已經是八點多了,天色也徹底黑了下去。

林美言收拾了尾巴,她一回頭瞧著翹翹趴在桌子上低頭寫寫畫畫,她便走過來問,“在畫什麽?”

翹翹下意識地要把圖紙給收起來,到底是晚了一步被林美言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家三口。

一個長頭發的媽媽和一個短頭發的爸爸,牽著一個孩子。

林美言頓了下,若無其事,“你想要爸爸了?”

翹翹捂著畫,她搖頭,“沒有。”

“我只是在畫畫而已。”

她覺得那個叔叔好奇怪,再加上白天的事情串聯在一起,她本來在分析呢。

分析到最後發現她現在根本不識多少字,最後只能用畫畫來代替,卻不知道怎麽回事。

畫著畫著走神了,就畫成一家三口了。

林美言抱了抱她,並沒有多問,只是低聲說,“回家吧。”

只是,抱著翹翹的時候,她又多看了一眼那個畫面上的一家三口。

她閉了閉眼。

回去的路上翹翹有些沈默,林美言也是,這麽多年她也習慣了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

她牽著翹翹的手,語氣輕柔,“翹翹想要一個爸爸?”

翹翹把頭搖成撥浪鼓了,“不要。”

“媽媽,我是說的認真的,我真的不想要。”

她媽媽上輩子就是因為她再嫁,日子才過得不好。

她這輩子瘋了嗎?

還想讓媽媽再嫁?

林美言揉了揉她頭,卻沒有說什麽,等到他們回家的時候,顧開華和葉秋菊都在這裏。

甚至,連帶著顧小林和顧小河也在。

林美言頓了下,她輕輕地喊了一聲,“舅舅舅媽。”

家裏幾乎是三堂會審了,全都等著她在。

林美言幾乎在這一瞬間就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於江海還一如當年,心機深沈。

他從不做無用功。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體現,他甚至還沒露面,她已經要頂著巨大的壓力了。

林美言只是得慶幸,還好這會翹翹睡著了。

她先抱著翹翹進了房間,把她放在了床上,這才轉頭跟著出來。

顧家堂屋不算大,大約有七八平方米,最上首的位置坐著顧開華和葉秋菊,旁邊則是坐著顧小林,顧小河以及顧小月。

他們三個都是顧開華的孩子。

只有顧小林結婚了,他單位分了宿舍,便和妻子一直住在宿舍。

而顧家那一個房屋,則是騰給了林美言和翹翹兩人住,今兒為了林美言的事情,顧小林一個人回了家。

甚至連帶著妻兒都沒帶回來。

林美言捏了捏手指,她信步走過來,帶起來了一陣溫柔的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全部吹了起來,唇紅齒白,溫柔雅致。

“美言啊。”

顧開華小聲說,“白日裏面的事情我多少都聽說了點。”

林美言走了過來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她嗯了一聲,語氣溫和,“舅舅,是想從哪裏聽起呢?”

顧開華,“?”

吆西?

這還能讓他想聽哪裏就聽哪裏?

當這是點菜呢?

他和妻子對視了一眼,這才開口問,“那個什麽,劉主任這人我們都知道,向來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他今天來這麽幫我們,我著實有些意外。”

“還有錢公安,你別小看了他,他明面上司門口派出所的片警,實際上他是下一任所長的候選人。”

“他平日從來不會管這些事的。”

像是這種搬家不肯走,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報警,通常都是下面的小警察來負責的。

“而他們今天都來幫忙了,甚至還對我很客氣。”

“還說讓我們以後多多關照他。”

“美言啊,你說我顧家有什麽值得關照他們的?”

如果顧家有這個能力,那他家早都發達了。

當初美言挺著肚子回來無處可去,他就直接發話,讓相關部門把林家的房子歸還給美言了。

但是顧家沒這個能力。

同樣的,林美言也沒有。

他們都是最普通最普通的普通人。

沒權沒勢沒錢,掙紮在江城的底層。

只夠溫飽,至於其他的,就不要再多想了。

林美言捏了捏手指,她擡眸,夜晚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多了幾分溫柔,也多了幾分破釜沈舟的勇氣。

“舅舅,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顧開華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是真話。”

林美言想了想,坦言道,“這些忙都是我以前下鄉的一個朋友幫忙的。”

“劉主任和錢公安都是看在對方的面子上才來的。”

顧開華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打破砂鍋問到底,“什麽朋友?”

林美言有些難為情,面色微窘,卻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了,“以前處過的男朋友。”

顧開華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你以前還處過男朋友?”

他還沒站起來,就被葉秋菊一巴掌扇了過來,“你這不是廢話嗎?美言沒處男朋友,翹翹是哪裏來的?”

顧開華下意識道,“自己生的啊。”

“難不成那個男人生的?”

空氣中安靜了下來。

葉秋菊已經無力吐槽了。

有時候覺得她能和顧開華結婚,真是命不該絕啊。

“一個人能生出孩子?顧開華,動動你的腦子想一想,一個人能生出孩子?!”

葉秋菊吼完,顧開華突然就羞澀了起來,“那確實不行。”

“你離了我確實生不出來。”

葉秋菊啪嘰給了他一巴掌,真是不分地方啊。

孩子還在呢。

就在那胡咧咧。

顧開華被扇了,他不止不生氣,反而還笑呵呵地和孩子解釋,“你媽這是摸我呢。”

“摸我。”

“就是摸得還挺疼。”

其他人真是無語了,像是顧開華這種自己給自己找解釋的,還真是天底下獨一份。

葉秋菊不想理他,“言言,你是怎麽想的?”

“那人來頭不小?”

許是要變天了,外面悶雷滾滾,裹挾著一陣涼風,從窗戶外面吹了進來,剛好吹到了林美言的身上,有些微微發涼。

她垂著眼睛,抱緊了胳膊,輕聲說道,“是呀,當初我為了回城拋棄了他。”

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顧開華覺得屁股下的椅子好像突然長了刺,紮的屁股疼。

他咽了下口水,“你拋棄他後,他成大人物啦?”

林美言輕輕地嗯了一聲。

顧開華搓搓手,一臉為難,“我就說吧,我家美言一看就是話本子的女主角。”

“我可是女主角的舅舅。”說到這裏,他咽了下口水,眼裏帶著幾分害怕,“你們說,那人會不會弄死我?”

畢竟,電視劇裏主角的親人往往不得好死。

這樣才能造就男女主和和美美的大團圓結局。

沒有人回答,也回答不了。

過了許久,林美言擡眸,眼裏帶著細碎的笑,她輕聲說道,“舅舅,不會的。”

“我和他當初斷的幹幹凈凈,誰也不欠誰。”

這話,顧開華也沒說信還是不信。

葉秋菊也是。

大家都有些凝重。

過了許久,顧開華靈機一動,“美言,要不你去相親吧?”

見大家都看他。

顧開華一鼓作氣,“現在是新人新事新社會了,我就不信,美言你都再嫁結婚了,你那個前男友還能搶別人老婆不成?”

作者有話說:

於江海(微笑):我能。

Ps:22號上夾子,為了保持排名不掉,所以更新會晚點,不是中午十二點,就是晚上十一點,基本上就是這兩個時間中的一個。

pss:上一章紅包已發,謝謝寶寶們啊啊啊啊,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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