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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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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半個月很快過去。

京師的街道上布滿紅綢,一派喜氣洋洋。

有百姓不明所以:“這是誰家成親?難不成是皇帝嫁皇卿?”

也只有嫁皇卿能有這麽大排場了,十裏紅妝,鳳冠霞帔。

結果一打聽,才知道是剛剛凱旋歸來的大將軍要娶夫郎,娶的還是一個商戶的雙兒。

衛姆和秦正豐和離後,他父親當初留給他的鋪子田產都留給他經營,無論是自己獨立戶籍,還是將戶口安在衛家,都脫不了商籍。

秦箐也就成了商賈人家的雙兒,不過謝縉安從來不在乎這個,他只在意秦箐這個人。

百姓酸溜溜道:“這商戶家的雙兒可真是走了狗屎運,竟然能嫁給大將軍做正夫,難道是大將軍受傷被這雙兒給救了?”

“說不定是商戶捐了巨款給軍隊,大將軍感念他的仁善,才娶了對方的雙兒,大將軍真是有恩就報。”

猜測什麽的都有,但大家都覺得其中有別的原因,而不是大將軍喜歡一個商戶的雙兒。

他們現在也不覺得大將軍不好了,之前還編排大將軍是殺人飲血的魔頭,才能這麽快把韃靼趕回草原。

現在見大將軍娶夫郎的陣仗這麽大,都羨慕起這位夫郎的好命,不覺得將軍是魔頭了。

百姓就是這樣,聽風就是雨,今天傳這個,明天傳那個,傳出來十幾個不同的版本。

熱鬧過後,大將軍府大擺宴席,宴請文武百官。

席上只有謝縉安的副將來招待貴客,至於謝縉安自己,他今天是新郎官,最重要的是入洞房,而不是應付這群老大臣。

洞房內,喜麼麼已經離開,留下的都是秦箐身邊伺候慣的侍從。

原本皇帝也賜了不少宮侍,派來服侍謝縉安,但他看不慣這些弱柳扶風還幹不了活的人,都丟去岳姆讓他好好調教,或者直接送去照顧岳姆了,只留一些看起來能幹力氣活的當粗使。

謝縉安還不知道皇帝給他送這些美人,是為了充實後院,還天真的覺得宮裏的侍從不幹活,皇帝被騙了的唏噓。

老皇帝是冤大頭,養了這麽多光吃飯不幹活的人。

門被推開的時候,秦箐正在偷吃糕點。

忙活了一天,連口水都沒喝上,他又渴又餓。

結果剛吃沒兩口,外面就來人了。

秦箐還以為是喜麼麼,連忙把東西丟給小侍,企圖蒙混過關,沒想到一擡頭看到的就是謝縉安。

秦箐拍了拍胸脯,虛驚一場道:“嚇死我了,你進來怎麽不敲門啊?”

謝縉安眉梢略向上挑:“我進自己的屋子,敲什麽門?”

謝縉安不承認他就是故意的,想看看阿箐在婚房裏幹什麽,沒想到被他抓了個正著,對方在偷吃東西。

謝縉安看著那盤點心,目露心疼:“吃這個能頂什麽,怎麽不讓人出去拿點吃的?”

說著便吩咐屋中的侍從去端些吃食過來。

等熱乎乎的飯菜端過來,秦箐一邊吃,一邊委屈抱怨:“還不是那個喜麼麼,說了一大堆,這不能幹那不能幹,尤其是不能在新婚夜吃東西,不然就是給將軍府丟臉。幸好房間裏有點心,不然我連這個都吃不上!”

秦箐說的可憐巴巴,謝縉安聽的卻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那喜麼麼抓來,打個二十大板。

謝縉安握住秦箐的手,一臉真誠道:“我娶你,是為了讓你開心的,可不是讓你來受罪的。以後遇到這種事,你就直接懟他,別慣著,你才是將軍府的主人,他算個屁!”

秦箐被謝縉安的話逗得“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意識到自己這樣很不莊重,連忙收斂起來:“你都是大將軍了,朝堂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我給你丟人,你真不生氣?”

許是察覺到秦箐身上的不安,謝縉安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我生氣做什麽?你會因為你夫君不夠厲害,說出去丟人嗎?”

秦箐脫口而出:“你都是大將軍了,還不厲害?”

縉安哥這話要是被外面的人聽到,會被打的吧?

謝縉安刮了下秦箐的鼻尖:“我是說如果,之前我一身乞丐的模樣,也沒見你嫌棄啊?”

謝縉安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原主那身行頭,確實夠埋汰的,還有他那副邋遢的樣子,連他自己看了都不忍直視,阿箐竟然不嫌棄,想必對他是真愛了。

秦箐想起他們的初遇,臉頰不由紅了紅,那是他第一次接觸外男,被對方抱在懷裏,一個強大的身軀在他面前撐起一片天。

他有些害羞的垂下頭:“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你很好。”

兩人擡頭,視線觸及之時,周身忽得熱了起來,一股暧昧的氣息緩緩流淌,眼神中的光游弋著,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已經感覺到噴吐的灼熱氣息……

忽然,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來,打破了這種氛圍:“大混蛋大混蛋,壞東西壞東西!”

謝縉安:“……”

秦箐連忙撇開頭,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謝縉安現在殺鳥的心都有了。

他的拳頭捏的咯吱作響,綠雲似乎也察覺到危險,在房間裏撲騰亂飛:“主人主人,救命啊!”

那破鑼嗓子喊的淒慘極了,秦箐只好幫腔道:“怪我,沒把它關進籠子裏,讓它從偏院跑了出來。”

“不過它是怎麽飛過來的,它應該不熟悉將軍府的路啊?”

謝縉安冷著臉:“這鳥屬狗的,隔多遠都能找到我。”

秦箐:“……”

縉安哥是不是說反了,應該是找到他這個主人吧?

謝縉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是有種直覺,這鳥和他有仇,就算走丟了,也能聞著味找到他,找到他就能找到阿箐,跟狗皮膏藥似的。

謝縉安捏起床上的棗子,朝綠雲丟了過去,準頭特別好。

綠雲“啊”的一聲慘叫,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不過它中途緩了過來,撲騰著翅膀打算離那個大混蛋遠一點,沒想到大混蛋的速度比它快,三兩步跑過來,直接把綠雲捏在了手裏。

綠雲一邊掙紮,一邊淒慘的叫喚:“救命啊,殺鳥了,主人救我!”

或許真的是叫的太慘了,阿箐心疼道:“縉安哥,它就是只鳥,不懂事,你把它放了吧,我這就讓人把它帶出去。”

謝縉安冷笑:“晚了。”

他捏著綠雲的脖子,像是捏住了命脈一樣,那掙紮的叫嚷當即噤了聲,然後鳥腦袋就垂了下來。

這架勢把秦箐嚇了一跳。

“你不會把它殺了吧?”

謝縉安苦笑:“阿箐,外面人傳我是殺人狂魔,怎麽連你也不信任我?它是你的愛寵,我怎麽可能不顧你的意願殺了它?”

謝縉安一副受傷的樣子,要秦箐哄哄才能好。

秦箐有些尷尬,為誤會了對方覺得不好意思。

他連忙轉移話題:“那它怎麽暈了?”

謝縉安將綠雲遞到一旁小侍的手裏,隨口道:“我會醫術,當然知道用什麽力道能讓它暈過去。”

秦箐驚訝:“你還懂醫術?”

縉安哥人長的俊就算了,還會幫他算賬,字寫的也不差,打仗也特別厲害,現在還會醫術?

這簡直是個完人!

他秦箐何德何能竟然能嫁給這麽優秀的男人,想想就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謝縉安露出幾分自得神態:“軍中缺少大夫,要不是我神醫天降,出手幫忙,威武軍死傷的數量比現在多多了,我也不會這麽快打敗韃靼部落回京。”

“不過,我們今天不聊這個,阿箐,今日是我們的大喜日子,有件正事要好好辦,你不會拒絕我的,對吧?”

秦箐被對方的目光看的渾身一湯燙:“當、當然。”

他開口的時候,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謝縉安一個餓虎撲食,直接將秦箐撲倒在床。

“哎,我的腰,什麽東西硌的難受!”

“沒事,不用管它,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不過想想自家夫郎如玉一般的肌膚,確實脆弱,稍不留神就容易留下痕跡。

他一只手在阿箐身上動作,另一只手直接將那些東西掃到地上。

棗子、栗子七零八落的掉落在地上,發出劈裏啪嗒的聲響,掩蓋了床上的異動聲音。

紅色紗帳落下,遮蓋了室內旖旎的春光,卻掩不住春情湧動。

等府內的賓客散盡,天上的月亮藏進了烏雲,門口的小侍打起了哈欠。

喜房的門被打開,一個披著外衣的高大男子走出來,親自把半人高的浴桶搬了進去,還提了兩桶滾燙的熱水。

門口的小侍被聲響吵到,一個激靈,瞬間醒了。

他推了把身旁同樣睡著的人。

沒想到對方醒來,第一句就是虎狼之詞:“啊,終於完事了?”

小侍:“……”

然後裏面又隱隱約約傳來不明顯的動靜,還有水聲拍打桶壁的聲音。

兩人:“……”

啊,不愧是將軍,就是這麽持久!

屋內。

秦箐之前有點累,不小心打了個盹,睡了過去,沒想到……

這人簡直就是個牲口!

謝縉安頂著一張無辜的表情,他也沒辦法,誰讓夫郎太香甜可口,他真的忍不住啊!

“好阿箐,咱們就來一次,最後一次,我保證!”

秦箐最後沒擋住對方的甜言蜜語,同意了。

但事實證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們床上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謝縉安就是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

秦箐氣急,一口咬在了謝縉安的肩膀上,結果因為肌肉太硬,差點硌到自己的牙。

秦箐:“……”

他癟了癟嘴,想哭。

秦箐最後確實哭了,不過不是委屈,而是哭著求謝縉安停下,他又困又累,很想睡覺。

秦箐也不知道謝縉安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因為等他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一早。

身上除了清清爽爽外,就是哪裏都痛!

腰酸腿疼,提不起一絲力氣,讓秦箐氣不打一處來,伸腳就踹了過去。

結果不小心扯動了傷處:“嘶!”

謝縉安早就醒了,但一直盯著自己夫郎看不夠,像個癡漢一樣。

見對方醒了,還不小心扯動傷口,連忙心疼的伸手給其按摩腰腿:“怎麽這麽不小心,你要拿什麽,我幫你拿。”

秦箐氣呼呼道:“我就是想踹你!”

聲音喑啞,嗓子也喊啞了。

謝縉安下床倒了一杯溫水給秦箐潤潤嗓子。

秦箐看著對方寬闊的胸肌,以及身上的紅痕,幹咳一聲,臉上很快漫上紅暈。

謝縉安沒發現對方的害羞,還以為他是不舒服:“夫郎昨日辛苦了,日後我定然節制,不會如此了,我發誓!”

昨晚上秦箐暈過去的時候可把他給嚇著了,幸虧謝縉安會醫術,把了下脈才知道是累的睡著了,虛驚一場。

幸好只是睡著了,不然鎮國大將軍新婚當晚,就把小夫郎做死在浴桶裏的事傳出去,謝縉安的名聲就更可怕了。

搞得他好像欲望過盛,多想那啥似的。

秦箐瞪他,你難道不是?

謝縉安摸了摸鼻子,確實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新婚之後,謝縉安像是打開了什麽了不得的機關。

“阿箐,今晚我們試一試新的姿勢吧?”謝縉安眨著大眼睛,圓溜溜水汪汪的,特別像廚房大師傅養的那只大黃狗,討要肉骨頭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秦箐聞言,羞紅了一張臉:“青天白日就說這些,你、你都不害臊?!”

謝縉安一個身高八尺的大塊頭,依偎在秦箐身邊,蹭了蹭道:“你是我夫郎,我和你說這些,天經地義,害臊什麽?”

“還是說——”謝縉安故意拉長音,眼睛盯著秦箐,極具侵略性,“阿箐也想的不得了,只是怕在白天?”

“你……”秦箐傻了。

等他反應過來,瞬間氣紅了臉,謝縉安還真是厚臉皮,明明是他自己不著調,還把鍋推到他頭上!

“你無恥!”

謝縉安挑了下眉,直接彎腰,猝不及防將秦箐抗了起來。

秦箐嚇了一跳,拍了他一巴掌:“你幹嘛?”

謝縉安捏了一把肉肉的屁股,理直氣壯道:“既然你都罵我無恥了,我要是不無恥點,豈不是對不起你罵我這句?”

“我、我……”秦箐有些結巴,他想收回剛剛那句話,說沒罵對方,但見謝縉安是鐵了心要幹那事,就算他不說,估計也會找理由。

秦箐沒好氣的揪著對方的耳朵:“你這混蛋,現在還是白天呢!”

謝縉安被揪住耳朵,更加理直氣壯:“白天怎麽了?正好白日宣淫。”

心裏想著卻是,他不能白白被打被罵,是來個三次還是五次?

要不,幹脆今天晚上不睡了吧?

不知為何,秦箐忽的打了個冷顫,揪著的力道松懈下來,直接被謝縉安扛著進了屋。

門外看守的小侍已經學聰明了,早早的跑到了外門坐著,看向關著的房門不免羨慕:他們公子可真幸福!

鎮國大將軍府每日都是這般吵吵鬧鬧的過著,一月兩月、一年兩年,直到幾十年如一日,羨煞京中一眾名門貴雙。

商賈出身的雙兒,竟然入了將軍府,還得到大將軍全部的寵愛。

他們早就忘了秦箐原本也是官家雙兒。

因為秦侍郎多年前參與皇子謀逆一案,已經被抄家流放,安平侯府為了撇清幹系,還和江玨斷絕了關系,才沒有被波及。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更不用說外家。

在安平侯眼中,他對江玨這個雙兒固然疼愛,可也比不過他的爵位,比不過江家滿門。

行刑那日,衛姆親自去看秦正豐的下場,回來就大病了一場,後來慢慢養回來,倒是多了幾分釋然。

不過衛姆一直愁秦箐這個小家,看著自家雙兒的肚子一日一日沒有動靜,有段時間,唇角起了一嘴的燎泡。

還是謝縉安發現端倪,和衛姆保證一番,才安撫住對方焦灼的心。

事後秦箐才知道這事,他也有些憂慮:“沒有孩子,你真的不在意嗎?”

或許是得到的太多了,秦箐有點患得患失。

謝縉安認真的看著對方的眼睛:“我和你成親是因為喜歡你,而不是為了生孩子。說句不負責任的話,若是為了傳宗接代,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要挾你為我納側,去姆留子,但我沒有那麽做,我也不會養外室。”

此後,果然如謝縉安說的那般,他不在意孩子,在乎的只有和他共度一生的那個人。

別人若是說閑話,謝縉安第一個冒出來,他也不和人家理論,就在朝堂上專找對方的茬。

鬧的多了,滿朝文武都怕了,說謝縉安一個武將,這麽孬種,竟然怕夫郎!

謝縉安一概不理。

直到兩人都白發蒼蒼的時候,秦箐靠在謝縉安懷裏,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忽然,他擡起頭來,問了一句:“你為什麽還是那麽討厭綠雲?”

綠雲早在幾十年前就去世了,鸚鵡的壽命不長,即便他們餵養的再精細,也只活了二十四年。

謝縉安下意識道:“那只破鳥老是和我不對付,早知道就不把它買回來了……”

說著說著謝縉安覺得不對:“阿箐,你怎麽突然提起它了?”

秦箐沒回答,而是意有所指說了句別的話:“謝謝你,還有,別擔心,我一定會回去的。”

他的眼中似有流光閃動,如夜間的星子那般漂亮。

謝縉安沒發現這一小小變故,只覺莫名,阿箐今天說的話真是奇怪。

再想問什麽,卻見秦箐靠在他的胸膛上,已經睡著了,面容恬靜,嘴角還留有一抹弧度,足見主人走時的愉悅。

謝縉安怔楞許久,才將人抱回房間。

第二日,將軍府外掛上了白布,將軍和將軍夫郎已經逝世。

整個景國都為之悲痛不已。

自從有了謝大將軍,他們景朝就擁有了不敗戰神。

謝縉安常年呆在京師,只有戰事的時候才被派去打仗,每次用不了一年時間,就把敵人打的落花流水,周邊小國都被打怕了。

如今鎮國大將軍兼定國公謝縉安與世長辭,新皇宣布罷朝三日,來為謝大將軍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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