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

關燈
第 124 章

車隊很快出發,秦箐還是第一次坐這麽大的馬車,不過現在是晚上,就算掀開車簾探出頭,也看不清什麽,秦箐興奮了一會兒,很快恢覆正常。

至於謝縉安,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外面,和阿姆雇來的鏢師呆在一起,這麽會兒功夫,他們就打成了一片。

“小兄弟騎術不錯啊!”鏢頭誇讚道。

謝縉安笑笑:“過獎過獎,我就是花架子,比不得你們這些走南闖北的手上有真功夫。”

謝縉安反向誇讚了一波,他總不能說這是他第一次騎馬,騎成這樣是他天賦異稟?

不過他確實很厲害,沒想到第一次騎馬就這麽順利。

鏢頭朗聲笑道:“小兄弟真會說話,不過我瞧你確實有兩下子,不如咱們比比?”

禦和射是相輔相成的,鏢頭不止想和這人比試誰騎術更好,他還想和此人比射箭。

謝縉安推辭:“我倒是想,可惜小弟箭術一般,和大哥不能相提並論,比了也是獻醜,還是……”

“哎,還沒開始比呢就往後縮,還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吳鏢頭故意激了激道。

謝縉安還真被刺激到了,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比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麽,有什麽就說好了,一個大男人還婆婆媽媽的。”吳鏢頭開口,然後看到自己隊裏的小子一溜煙竄到前頭,不由罵道,“小兔崽子,你跑那麽快幹什麽,等著投胎啊!”

謝縉安抽了下嘴角,難怪都說武人粗俗,確實有點沒耐心,還言語粗鄙。

“吳大哥,小弟沒有趁手的弓箭,如何能比試?”謝縉安提出自己的難題。

吳鏢頭一聽,原來是這麽件小事,聲音洪亮道:“我當是什麽,弓箭而已,我手裏有的是。”

他回頭就是一頓吼:“虎子,把爺那把上好的弓箭拿出來,讓小兄弟見識見識!”

“好嘞,大哥!”

吳鏢頭一把將弓箭從自家兄弟手裏拿過來,隨手就扔給謝縉安。

幸好謝縉安反應機敏,不然準被這弓砸下馬。

謝縉安接過弓箭不由驚道:“好弓!”

不過這弓可真重,怪壓手的。

吳鏢頭也讚了一句:“小兄弟好身手啊,尋常人可不一定能這麽輕松的接過我這弓。”

謝縉安無語,知道這弓重還亂扔,也不怕把人砸死。

他沒有拉弓射箭的記憶,但有些東西……可能天生就會?

吳鏢頭遞過來一支箭,謝縉安接過便下意識張弓拉箭,遠處樹林裏剛好有異動,謝縉安仿佛能在夜間視物,眼睛如點星般明亮,手一松,那箭便疾馳朝前方射去。

“噗呲”

謝縉安似乎聽到了箭矢穿透皮肉的聲音。

謝縉安不確定:“好像射中了什麽東西?”

吳鏢頭臉色古怪,真的假的?

這黑燈瞎火的也能射中獵物,莫非是神射手?

有鏢師縱馬往林子跑去,不一會兒,一人抓著只肥碩的兔子跑了出來,上面的箭矢赫然正是鏢局的箭。

吳鏢頭吃驚,看向謝縉安的目光立馬變了:“小兄弟,你這箭法都稱得上百發百中了,竟然還說自己箭法不好?!”

吳鏢頭都想說,你是不是瞧不上我,不想和我比試,才找的借口。

但見謝縉安一臉誠懇,也不像瞧不起人的樣子。

謝縉安心說,他要是告訴對方這是他第一次射箭,不知道會不會遭來一頓毒打。

謝縉安不好意思笑笑:“吳大哥,我許久沒碰弓箭,還以為自己箭術退步了,真不是托詞。”

吳鏢頭擺擺手,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不過見識了謝縉安的箭術,他反倒躍躍欲試,想盡快和對方比一場。

武人崇拜強者,對方越強,他們越是打心眼裏佩服。

秦箐原本在馬車裏小憩,剛剛聽到一陣破空聲,一個激靈突然嚇醒,還以為有人偷襲。

“剛剛怎麽回事?”秦箐探出頭詢問外面的人。

有個鏢師朝前指了指,一臉興奮:“是那位小兄弟,沒想到他竟然是個神箭手,百發百中!”

什麽神箭手,什麽百發百中?

秦箐聽的雲裏霧裏,一臉迷茫。

然後鏢師就把謝縉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衛姆也被動靜吵醒,聽起兩人的談話。

秦箐聽的一楞一楞的,眼睛裏的光芒越來越盛,等人說完,他才興奮的合上簾子,看向衛姆。

“阿姆阿姆,縉安好厲害,你會騎馬還會射箭,箭法還特別準,射中了一只大兔子呢!”秦箐像個小孩子一樣張牙舞爪,覆述起剛才聽來的事。

衛姆已經聽的一清二楚,但沒打斷秦箐的話,看的出來,他的雙兒非常興奮,對謝縉安的興趣更濃厚了。

衛姆有些郁悶,心裏也頗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寶貝,就這麽被人搶走了。

不得不承認,謝縉安確實有點本事。

衛嘉原以為對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沒想到對方深藏不露,恐怕之前那副樣子也是偽裝的。

衛嘉還不知道江氏怕出意外,還給秦箐下了春藥,但秦箐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自己中藥的事並未告知阿姆。

當時秦箐也是暈乎乎的,意識被燥熱侵吞殆盡,估計也沒意識到自己中了藥,後來之所以清醒,還是在謝縉安的幫助下。

他大約是從沒和外男接觸過,驟然和一個男人如此親密,心中情愫滋生,才對謝縉安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阿姆,你有沒有聽我說話?”秦箐原本正激動的炫耀,卻發現傾聽對象在神游天外,當即扯了扯對方的衣袖。

衛姆回過神來,撫了撫鬢角淩亂的發絲:“聽見了,他會騎馬會射箭,但這些京中男兒皆會,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秦箐哼了哼:“阿姆,你這是對縉安有偏見,他那麽厲害,連那些鏢師都誇讚不已。而且現在可是晚上,黑燈瞎火的,他居然還能射中一只兔子,難道不厲害?”

衛姆被秦箐小嘴叭叭的吵得腦仁疼:“箐兒,阿姆有些累了,小憩一會兒,你莫要來吵我。”

秦箐見狀不禁苦著一張臉,阿姆真是的,說不過他就用睡覺老逃避,好過分!

不過既然阿姆不願意聽,他就自己去看。

夜間趕路,外面黑漆漆的,路也很難走,不過這難不倒走南闖北的鏢局。

每個鏢師手裏都拿著火把開道,一路走過去亮堂堂的,能清晰照亮腳下的路,只是再遠的距離就看不清了。

秦箐烏黑的眼睛看著前方,將謝縉安的身姿瞧的清清楚楚。

偶爾謝縉安揚個馬鞭,秦箐都要驚呼一聲,把一個癡情小雙兒演繹的淋漓盡致,這模樣真是羨慕死了外面的鏢師。

這些鏢師還不知道這兩人並不是夫夫,只以為雙婿帶著夫郎和岳姆出遠門,要是知道這小雙兒是無主的,早就上去獻殷勤了。

“好厲害……”看著謝縉安練習箭術,又一只箭射出去,帶回來一只野雉,秦箐不免驚呼出聲。

馬車裏,衛姆聽到吵鬧的動靜,不滿的發出聲音,表示被吵到了,秦箐連忙捂緊嘴巴,側頭看了眼阿姆,發現對方似乎又睡下了,他才繼續探頭看外面的風景。

這時,馬車已經向北行駛了不少路程。

天邊魚肚白出現,鏢頭擡手揮了揮,隊伍終於慢慢停下來。

晚上不比白天,趕路很麻煩,眼下馬上就要天亮,吳鏢頭讓手下人停下腳步,在原地休整一段時間,補充體力,等天大亮時再出發。

這樣再繼續趕路一個白天,他們晚上就可以找個地方紮營休息。

隊伍無聲無息,來往的鏢師動作間也盡量放輕聲音,怕吵到了馬車裏的雇主。

兩位雇主都是雙兒,帶的仆人大多也是雙兒,只有兩個車夫和幾個搬貨的夥計是漢子。

這群鏢師常年走鏢,對自己的信譽很是看重,不然衛姆也不會選擇這支隊伍。

謝縉安走到吳鏢頭身邊詢問:“吳大哥,你們走一趟鏢能賺多少?”

吳鏢頭抹了把臉,剛毅的臉上有著幾分滄桑:“賺不了幾個錢,走這一趟鏢,除了車馬費、弟兄們的工錢,還有過關要打點的銀錢,分到手裏也不剩多少了。”

謝縉安若有所思,他是知道岳姆這次行程花了多少銀兩的。

這個隊伍裏有二十多個鏢師,都是孔武有力的大漢,一人大概能分五兩銀子。

正如李鏢頭說的,來往路途的車馬費、過關費,還有兄弟們的口糧,都是一筆花費,所謂窮家富路,吃的不好也沒力氣走鏢。

萬一中間再遇到劫鏢的,這趟就白走了,還得倒貼。

謝縉安有些好奇,這些鏢師都有些身手,為什麽不去參軍?

有此疑問,謝縉安便問了出來。

吳鏢頭“嗐”了一聲:“走鏢確實有風險,但那些山匪和草原人根本沒法比,咱們景朝重文輕武,普通人連馬都買不起,韃靼人卻從小在馬背上生活,這怎麽比?你以為打仗是什麽,戰場上殺紅了眼,有時候連自己人都分不清,除了廝殺還是廝殺,想從戰場上活下來都難,更不用說升官了。”

這麽一說,當鏢師確實比參軍安穩多了,起碼一條路鏢隊走熟了,也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而且就算遇到劫匪,他們只劫財不取人性命,戰場上可是動不動就沒命了。

就算能僥幸活下來,戰場上哪有不受傷的,很多老兵都是缺胳膊少腿,運氣好的也會落下一身傷病。

若是遇到昏庸的皇帝,或者軍餉被貪墨,那些將士辛辛苦苦那麽多年,可就白受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