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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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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三人上了馬車,衛姆才看向謝縉安。

說起來他這一做法實在冒險,他應該讓這人坐後面的馬車,等到了莊子再將人捆了好好審一審。

但出於對這人的感激,衛姆下意識沒有這麽做,而是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希望對方說實話。

“小謝,說起來你還是我們姆子倆的恩人,我實在不願懷疑你,但你出現在房間的時間太過詭異,讓我不得不疑慮你是江氏雇來的人。”

謝縉安見對方已然猜出來,便也沒有隱瞞:“岳姆明鑒,我確實是那位夫人雇來,要在宴會上毀掉阿箐清白的。”

“!”

衛姆無言,都這個時候了,這人還叫岳姆,是真打算賴上他們了?

秦箐聞言睜大雙眼,有些語無倫次:“可、可你並未對我……我也沒事啊,而且……”

你還幫我們從秦家那個牢籠逃出來呢,你怎麽可能是壞人!

秦箐不願相信。

可謝縉安再度點頭,證實這件事確實是真的。

“原本事情確實如此,但我見了阿箐一面,便被你深深吸引,無法自拔,只能臨時改變計劃。”謝縉安說這話時,目光緊緊盯著秦箐,直把人看的耳根發燙,滿面羞紅。

秦箐心道:這人真是太會說話了,他怎麽能把話說的那麽好聽!

還有那雙眼睛,看的他渾身戰栗,快要坐不穩了!

“阿箐,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沒有理由,我看到你就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特別的雙兒,一刻看不到便讓人魂牽夢縈!”

秦箐絞住自己的手指,嘴唇緊抿,因為他怕不這麽做,會忍不住咧開嘴角。

他可是個雙兒,得矜持!

秦箐忍著激動道:“你也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男子,我從沒見過像你這般特別的人。”

“是嗎?”謝縉安眼睛發亮,阿箐對他評價可真高,他可真歡喜!

衛姆:“……”

衛姆深吸一口氣,上下打量了下謝縉安,一身衣裳滿是補丁,滿臉的大胡子,不僅如此還黢黑黢黑的,除了那雙晶亮的眼睛外,全身上下沒一處能誇讚的地方。

不過……塊頭大,個子高,力氣大,心地也蠻善良。

衛姆一頓,這麽細數下來,此人身上倒是頗有幾分優點。

馬車在京師的官道上行駛著,很快就到了城外的莊子。

這些莊子不是衛嘉買的,而是後來衛父得知雙婿考中舉人,要前往京師科考,特意托人悄悄買的莊子。

衛嘉神色一痛,手指攥緊,誰成想原本打算作為賀喜的禮物,最後成了他壓箱底的私房。

秦正豐怕人知曉他停妻再娶,硬生生將他的正夫位置變成了側室,還以他姆家為要挾,不許他出去亂說。

衛嘉忍了這麽些年,如今終於是不用再忍耐下去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從馬車上下來,看著這片父親買下來的莊子,不禁悲從中來。

“阿姆,你沒事吧?”秦箐註意到阿姆的不對勁,連忙關心道。

衛姆搖頭:“箐兒莫怕,阿姆沒事,就是看到這個莊子想起你外公了。”

秦箐默然。

外公也是阿姆的一大心結,當初外公病重,最想見的應該就是阿姆了,可惜父親疑心,怕阿姆回去說漏了嘴,硬是將人鎖在家中。

等外公的訃告送來時,阿姆硬生生大病一場,養了半年才好。

自那以後,秦箐便痛恨這個假惺惺的偽君子父親。

幾人下馬車,衛姆命人將馬車裏的嫁妝擡進莊子。

然後他們才開始商量日後的出路。

謝縉安看了看身上的破爛補丁,厚著臉皮道:“岳姆,不知可有換洗的衣裳?”

好歹也是救命恩人,衛姆即便不同意他和秦箐的婚事,也不至於將人打出去,讓麼麼帶他去了偏房。

麼麼躬身道:“謝少爺,隨老身來吧。”

這麼麼是衛嘉的心腹,他們說話的時候對方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謝縉安摸了摸鼻子,原主就是鄉下的泥腿子,乍然被叫少爺,還真有些不習慣。

不過讓他回石江村,他是不會回去的。

村裏人都認得原主,他和原主脾性大相徑庭,被人發現端倪是遲早的事。

為著自己的小命,他還是不要回石江村了。

但不回去就得厚著臉皮待在莊子上,想想還真是不好意思。

他提出要娶秦家雙兒,為著是權宜之計,幸好原主力氣大,不然他還不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而且現在離開,他也怕秦侍郎說話不算話,找人把他給殺了。

當官的打死一個平頭百姓實在太容易了,他當時在秦家的行為真是大膽,稍不留神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幸好秦侍郎不知是顧忌什麽,還是他把那些客人留下來看熱鬧起了作用,對方還真沒動手。

謝縉安站在大浴桶裏,拿著絲瓜絡狠狠的給自己搓洗,一桶熱水被他洗成了黑色。

換了三次水,直到洗的幹幹凈凈,皮膚都泡皺了,謝縉安才從浴桶裏出來。

謝縉安伸了個懶腰,洗完澡一身輕!

他剛換上衣服沒多久,麼麼就來了:“謝少爺,我們主子有事與您相商。”

衛姆想了想,主要是秦箐在磨他:“阿姆,縉安多好啊,您為什麽不同意把我嫁給他?”

衛姆無奈:“箐兒,你們才第一次見面,我們連他家住何方,身家是否清白,有無夫侍,品行可堪托付,一概不知,你讓阿姆將你許配給他,阿姆怎麽舍得?”

秦箐有些郁悶:“阿姆,他將我們從秦家救出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我們不能食言啊。”

“食言?說出口的承諾卻沒兌現是食言,可我又沒答應把你嫁給他,算什麽食言?”衛姆被秦箐的話氣到了。

“可是……”

秦箐著急要說些什麽,被衛姆打斷:“成親的事暫且不提,先說說日後的打算。”

秦箐隨意道:“不都從秦家出來了嗎,還有什麽說的?”

接下來就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衛姆聽出秦箐的意思,只好解釋:“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你父親為何會同意我和離,還不是我們抓住了他的小辮子。若是我們從這個世上消失,你覺得還有誰知道他的過往?”

秦箐聞言,猛地站了起來:“怎麽可能!我……阿姆你可是他結發二十多年的枕邊人,他怎麽這麽狠心!”

“如何不狠心?他若不狠心,會將咱們姆子丟在偏院不聞不問十幾年?他若不狠心,會連猶豫都不猶豫,將你許配給來路不明的人?”

秦箐皺著眉,沒說話。

衛姆一臉譏誚:“他自私自利,心中只有自己,他娶了江玨,你以為他對江氏又有幾分喜愛,還不是為了他背後的權勢。”

秦箐急忙張口:“可是他很寵愛秦芝啊!”

衛姆平靜道:“若不是秦芝背靠侯府,能為他帶來利益,你覺得他會多看秦芝一眼?”

其實衛姆不忍心把這些撕開了讓秦箐看個清楚,但人心險惡,他還是要讓箐兒明白,人都是自私的,不要把人想的太好。

“還有你,若不是秦芝與四皇子的婚事出了變故,你父親也不會讓你出現在這種大宴場合。”

以往府中舉辦宴會,其他人都可以參加宴席,看看熱鬧,秦箐姆子卻被奴仆鎖在偏院,不許他們跑出來,出現在宴會上。

像這種大宴,秦箐從來沒參加過,甫一出現在宴席,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四處張望,臉上的拘謹一時遮掩不住,還被秦芝和他的手帕交嘲諷了一番。

秦箐絞著手指,知道阿姆說的是對的,但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他確實恨透了這個所謂的父親,但孩子都是期盼父愛的,他還是個雙兒,內心格外渴求父親對他的偏愛,可惜等了十幾年,也沒等來對方一句只言片語的關懷。

所以當父親身邊的人通知他要參加今天的大宴時……秦箐覺得有些愧疚阿姆,他當時居然覺得高興!

現在回想起來,秦箐很是懊惱,他真是太過分了,怎麽能為了一個偽君子感動呢,就算那人是他的父親也不行。

秦箐低垂下腦袋,一臉懊悔:“阿姆,我知道錯了。”

衛姆心疼的將秦箐拉到懷裏安撫的拍了拍:“傻孩子,阿姆怎麽會怪你,阿姆只是希望你長點心眼,別被人忽悠騙去了。”

秦箐急切道:“阿姆,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缺心眼一樣。”

不對,阿姆是不是意有所指?

秦箐反應過來,替謝縉安辯解道:“阿姆,謝縉安不是壞人,他不會騙我的!”

衛姆:“……”

剛才的教導都白費了。

衛姆沒好氣道:“他是不是好人暫且不論,若是不解決眼下的困境,我們連考察他的機會都沒有。”

“阿姆,你這話什麽意思……”秦箐反應過來,也跟著著急,“那怎麽辦,父親不會真的派人來殺我們吧?這可是京師,天子腳下,他……”

他不是最愛惜羽毛了嗎?會做出這種殺人滅口的事?

衛姆臉色凝重:“不好說,而且這事做起來也不難。”

衛家是商賈人家,與各色生意人打交道,還要和盜匪、官宦之流周旋,小心翼翼經營了數代,若不是如此,衛家也不會擁有如今的家底。

他從秦家和離,只有兩個雙兒,卻攜帶了大量嫁妝,若是遇到眼紅的“盜匪”,潛入莊子劫殺,即便有人覺得是秦府做的,但如果處理幹凈,不留一絲破綻,秦正豐完全可以洗刷幹凈。

還有江氏,他背後站著安平侯府,隨便找個真盜匪就能將他們處理幹凈。

此事宜早不宜遲,他們要盡快想好接下來的出路,不然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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