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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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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範山長當場讚道:“好字!”

然後謝縉安又寫了幾幅其他大儒的字,每寫一幅,範山長就一副受驚的模樣,到最後直接麻木了。

練好一種字已經用了某些人的畢生,謝縉安竟然能寫好幾種?!

範山長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有些人真是天生來受萬人敬仰的。

鄭老捧著其中一幅字,眼裏開始冒著淚花:“像,實在是太像了!”

說是老友親筆寫的也不為過。

老友去世前那幾年,因為病重,久不拿筆,書法都退步了不少。

這書生寫的字,和練習了幾十年書法的大家一般無二,不可謂不讓人驚嘆!

顏鶴也非常驚訝,他之前還半信半疑,現在看到謝縉安真的寫出一手好字,心中的驚駭不比其他人少。

顏清不懂得欣賞,但他看過這幅字的原作,不禁驚呼:“阿縉,你寫的和我爹書房裏的字一模一樣!”

顏清看向顏鶴:“爹,你說是不是?”

顏鶴:“……”

他不想回答自家哥兒。

鄭老看向這個明媚的小哥兒,笑道:“小哥兒好眼力,確實一模一樣。”

連寫這字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一模一樣,這書生能力可見一斑。

而且,這才過了多久,這字比之前又進步了幾分。

天妒英才啊!

鄭老看向謝縉安:“你可願拜我為師?”

範山長拿著紙張的手抖了抖,差點不小心扯壞。

鄭老要收徒?

這小子何德何能,竟能得鄭老青眼?!

好吧,這小子確實有幾分能耐。

範山長一把年紀都有些嫉妒謝縉安的運道了。

若他當年能拜一位大儒為師,如今的路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不過範山長心態還是挺穩的,他現在的日子也不錯,即便沒有入官場,也是受人愛戴的山長。

楊縣令也嫉妒,若是他有一位鄭老這般的恩師,何至於這般年紀還是一個貧窮府縣的縣令。

至於顏鶴,他倒是不嫉妒,就是有點酸。

鄭老什麽眼光,怎麽就瞧上這小子了?

謝縉安不知道鄭老的身份,但看岳父對其畢恭畢敬,想來身份不俗。

不過謝縉安不想拜老師,這年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謝縉安不想給自己找束縛。

顏清突然出聲:“老人家,您很厲害嗎?我家阿縉很厲害的,要想收他為徒,不厲害可不行!”

顏鶴嘴角一抽,斥責道:“清哥兒,怎麽說話呢,還不給老先生道歉!”

隨即又狠狠瞪了謝縉安一眼,一定是對方帶壞了他的清哥兒!

謝縉安:“……”

他又哪裏招惹未來岳父大人了?

鄭老爽朗笑起來:“不妨事,小哥兒真性情,這番直白反倒讓人心中暢快!”

鄭老直說道:“小子,你臨摹的這幅字是我好友的字,我見之欣喜,便起了收徒的心思,你可願意?”

幾人聽聞是這個原因,嫉妒的心少了不少。

鄭老覺得自己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

不想,謝縉安拒絕了。

“多謝老先生好意,學生未曾想過拜師。”

顏鶴急了:“你這小子,可知面前這位老先生是誰,你就敢這般拿喬!”

顏鶴覺得謝縉安有點不知好歹了,難不成對方還看不上鄭老?

謝縉安告罪:“不是學生自命清高,是學生自愧學問不佳,不敢腆顏稱先生的徒弟。”

瞧出來謝縉安沒有拜師的想法,鄭老也不生氣:“無事,既如此,我們倒是可以從朋友做起,小友總不會不給老朽面子吧?”

鄭老一見謝縉安就倍感親切,有種忘年交的感覺。

謝縉安自然欣然答應。

再不答應,他怕岳父大人用眼神殺死他。

幾人聊完,謝縉安和顏清就被顏鶴帶走了。

左右,謝縉安考舉人前都會在慎思書院讀書,這些人也沒阻攔。

顏鶴臉色很臭,顏清恍若未覺,還去拉謝縉安的手,之前他還沒牽夠呢!

顏鶴一回頭就看到這麽一幕讓心臟極速跳動的畫面,扶著胸口道:“給我把手松開,大庭廣眾,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還沒成親呢,就這麽刺激他這個老父親,要是成親了還得了!

顏清聞言有些不滿:“爹,你既然不高興看到我倆,那我們在你眼前消失好了。”

顏清拉著謝縉安就要離開。

顏鶴只好妥協,小聲勸道:“小祖宗,你們還沒成親呢!這般拉拉扯扯,讓人看見,是要笑話的!”

顏清撇嘴:“這有什麽,那早點成親好了。”

顏鶴:“……”

祖宗,咱是個哥兒,哪有這麽恨嫁的!

謝縉安適時開口:“伯父,學生也想早日進顏家大門。”

顏清眼睛發亮:“爹,阿縉都同意了,您還不同意嗎!”

顏清給他爹使了個眼色,之前他怕阿縉不願意當贅婿,怕被人瞧不起,軟磨硬泡終於讓他爹松口,但現在阿縉既然不介意當贅婿,婚事還不得早點辦了!

顏鶴不禁嘴角抽搐,看向謝縉安的眼神帶著審視:“你確定好了,真的打算入贅顏家?”

到時候若是反悔,就算是鄭老出面,他也絕不答應!

他們顏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謝縉安鄭重道:“伯父放心,我對阿清的心意天地可鑒,贅婿一事正是我的誠意,若我有一日後悔,伯父自可憑著一張狀紙將我告上府衙。”

贅婿身份低下,謝縉安若是當了贅婿,理應顏家高高在上,但他如今在鄭老面前露了臉,早晚有一日聲名鵲起,顏鶴總覺得此人不好掌控。

可自家哥兒喜歡,他也無可奈何。

顏鶴:“有你這句話,我便記住了,日後你若是對我家清哥兒不好,就算你成了當朝宰輔,我也狀告不誤!”

顏清跺了跺腳:“爹,你們這是幹什麽呀,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顏鶴心累,他這傻哥兒啊,他當然都是為了對方好,可惜清哥兒滿眼都是這小子,心中怕是連他爹姓甚名誰都忘了。

兒大不中留啊!

……

謝縉安雖然在範山長這裏過了明路,但郝夫子擅作主張的事還是暴露出來。

山長還把胡夫子訓斥了一頓。

如此一來,其他夫子也都知道郝夫子從山長手裏坑走了一個好苗子。

有人去探甲班的齊夫子口風,問他知不知道這回事,齊夫子不以為意,郝夫子整日只想著勝過他,在教書育人上本末倒置,一點兒威脅也沒有。

齊夫子淡定道:“郝夫子過於大驚小怪了,那書生不過會寫一手好字,只是小道,科舉還是要看真才實學。”

問的人碰了一鼻子灰,不好再說什麽。

不過心裏卻在嘀咕,連山長都說好的人,你齊夫子說不好,難道你比山長還厲害?

還有和謝縉安同一課堂的同窗,那名叫路雲的書生,臉皮厚的賽過城墻,叫人頗為嘆服。

路雲之前為了討好範淩雲,得罪了謝縉安,如今見謝縉安有真本事,在夫子面前得臉,尤其是他還看到範山長對其和顏悅色,心思活泛起來。

路雲這人愛鉆研,低三下四的程度確實讓人自愧不如。

白日見不著謝縉安,他就傍晚去拜訪。

路雲還為之前的魯莽行事給謝縉安道歉:“謝兄,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謝縉安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這禮不貴重,一套筆墨紙硯而已。

不過,無事獻殷勤,這人來送禮,必有所求。

“不知陸兄所為何事?”

路雲不好意思笑笑:“謝兄,你今日可是大出風頭,將一眾同窗驚的目瞪口呆!”

謝縉安:“這沒什麽,都是同窗擡舉。”

謝縉安說話滴水不漏,路雲有些著急,只好道明來由:“謝兄,不知你背書可有什麽竅門?”

竅門?

謝縉安仔細想了想,還真沒有。

路雲不由抱怨:“我腦子比別人笨,科考必背書籍都是熬夜背誦才能記住,更不用說夫子布置的額外書目了。”

有人讀書沒天賦,只能下苦功夫,他就是那種下苦功夫的人。

也不知道謝縉安聽懂了路雲的弦外之音,還是沒聽懂。

他謙虛道:“也就看一遍就記下來了,哪裏用得著熬夜?我年幼時幫隔壁嬸子念了遍信,後來她兒子回來,我還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來。”

路雲:“……”

蔡無憂捂臉。

連他聽了都覺得謝縉安欠揍,更不用說路雲了。

路雲臉色有些扭曲,但還是要恭維幾句:“是嗎?那謝兄可真是天資卓越,讓人羨慕啊。”

謝縉安淡淡一笑:“好說好說。”

路雲磨牙,繼續道:“謝兄,那麽多東西你是怎麽記住的,不覺得累嗎?”

謝縉安“唔”了一聲:“你這麽一說,確實有點。我根本不想記住它,他偏偏要往我的腦子裏鉆。”

他面色從容,還帶著些漫不經心,明明沒有炫耀,但每句話都讓人覺得他在炫耀。

“我兒時,二叔賣貨,把賬本丟了,我幫他把上個月的賬算出來,他還以為是我偷偷記的賬,其實前幾日幫他算的時候,我掃了兩眼,就記住了,算不得什麽大事。”

可惜原主的二叔不是好東西,當時的表情明明是在防著原主,偏偏原主沒意識到,還覺得幫到了二叔,在沾沾自喜。

真是可憐吶。

謝縉安嘆息一聲:“腦子裏東西太多,亂糟糟的,我真羨慕你們,可以隨時保持清醒,不用遭受這樣的痛苦。”

路雲:“……”

蔡無憂:“……”

現在裝作和縉安兄不熟,還來得及嗎?

他是真的想把人打一頓!

路雲都快維持不住臉上的神情了,他咬牙切齒道:“謝兄,你這樣說話,以前沒人想打你嗎?”

謝縉安疑惑:“他們為什麽要打我?”

“嘎吱”

蔡無憂都聽到路雲捏拳頭的聲音了。

蔡無憂連忙插了過去,擋住謝縉安這張看起來很欠揍的臉,對路雲和顏悅色道:“路兄,今日太晚了,我們馬上要就寢了,有什麽事不妨明日再說?”

路雲也知道他一個對兩個沒有勝算,壓下心口的郁氣,甩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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